第309章 大開眼界
大開眼界
「沈教主,多謝了。」
在確認了自己現如今的狀態之後,杜永立刻面帶微笑地向對方拱手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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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不是剛才那一指,他可能還會卡在這個狀態持續幾個星期、幾個月、乃至一兩年時間。
畢竟對於一個人而言,有壓力才有動力。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的道理,中原大地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就已經有人總結出來了。
歷史上凡是有資格被稱之為強盛的王朝,無一例外都是在強大外敵的威脅與壓迫下成長起來的。
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秦,最初就是積貧積弱,屬於戰國時期最弱的國家,甚至一度差點被強大的魏國打崩、滅掉。
緊跟著第二個大一統王朝漢,同樣也是外有第一個草原超級遊牧政權匈奴威脅,甚至不得不忍氣吞聲屈辱的給一群草原蠻子嫁女、上供來換取和平。
經歷了隋末大亂的唐朝同樣也在開國初期經歷過渭水之盟,用整個長安所有的金銀財寶換取突厥退兵。
可結果呢?
秦國臥薪嘗膽發奮圖強,從秦孝公開始發動了整個戰國歷史上最徹底的變法,僅用區區十幾年時間就一躍成為天下強國。
漢朝在經歷了文景之治攢下大量家底之後,由漢武帝開啟了第一次農耕文明與遊牧文明的大戰,硬生生把正處在鼎盛時期的匈奴帝國脊樑給打斷了,從雄霸北方的狼王淪為一條喪家之犬。
唐朝的天可汗李世民更是僅用幾年時間,就把逼迫自己簽訂渭水之盟的突厥可汗頡利抓回長安跳舞。
縱觀歷史,任何一個可以被稱之為強盛的中原王朝,都必然會有一個強大的外敵作為試金石。
如果能抗住這種壓力贏得最後的勝利,那麼該王朝和帝王將相就有資格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要是沒抗住輸了,亦或是貪圖安逸不願意去進行激烈的對抗,最終結果就會變成趙宋那樣,明明政治、經濟、文化、藝術等方面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可後人一提起來總是對其充滿了鄙夷。
王朝和國家是如此,人和武功亦是如此。
這也是為什麼,歷史上那些武功進步速度最快的記錄,往往都是由一群復仇者或有強烈野心、
願望想要實現的人創造出來的。
比如說西楚霸王項羽對於秦國的滔天恨意:
再比如說宋太祖趙匡胤渴望終結魔道橫行的亂世。
如果沒有這些壓力和動力,即便他們的天賦再好、悟性再高,也絕不可能在二十幾歲到三十歲之間成就武學大宗師。
杜永顯然深知這一點,所以一直都在試圖讓自己保持危機感。
可問題是,他的武功進步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以前那些敵人和潛在敵人,現如今已經無法對他造成什麼太大的威脅。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游間派和賞金閣。
不過好在千魔教的出現彌補了這個不足。
尤其是沈辭和沈娉這對一體雙魂的兄妹,每次現身都能給杜永帶來強烈的危機感。
因為對方的武功是真的能殺死他。
所以他這番感謝並非是惺惺作態,也不是陰陽怪氣,而是發自內心的。
畢竟一個能將你逼到絕境的敵人,往往比任何朋友都更能深刻影響乃至塑造你。
此時此刻,杜永終於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對手難得」。
「哼!你以為跨過門檻踏入天人合一,就能打贏本座?歸根結底,你不過是個剛剛踏入該領域的新人,甚至連境界都沒有穩固。」
沈娉故作輕蔑地發出一陣冷笑。
雖然她已經察覺到,剛才化解自己的追魂一指的方式,絕非普通大宗師能輕易做到,可事到如今除了嘴硬之外還能怎麼辦呢?
要知道她現在可是在被三個武學大宗師圍攻。
除非能抓住機會打個時間差,先幹掉或打廢其中一個,不然的話連跑都跑不掉。
「教主想要試試嗎?」
杜永反手將斬佛刀插回鞘內,同時鬆開了陶白的手主動解除雙魔共舞。
「小師父?!」
天魔女對這個舉動明顯感到十分吃驚和疑惑。
「不用擔心,我不過是想要試試自己的天人合一。你先到一旁站會兒,需要的時候我會喊你的。」
杜永給了對方一個安心的眼神。
「唉—我就知道會是這個樣子。好吧,知道了。」
陶白微微嘆了口氣,轉身一躍退出去二三十丈遠。
緊跟著杜永又沖另外兩位大宗師說道:「二位前輩,麻煩你們先不要插手,讓我來單獨會會沈教主。」
「你確定?」
阿木爾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雖然他不太清楚杜永領悟的天人合一究竟是什麼,但明顯不認為這個才突破的年輕人會是半步天魔的對手。
「是的,我非常確定。」
杜永輕輕點頭給出肯定答覆。
「呵呵,到底是年輕氣盛。好吧,我們倆就站在一旁給你壓陣。」
狄希倒是相當通情達理,十分乾脆地就同意了。
因為他當年從宗師成為大宗師的時候,也曾經興奮地立刻想要找個對手來切磋一下,感受自己的武功究竟進步了多少。
眼見圍殺自己的人一個接一個退出,沈娉臉上浮現出了玩味的笑容,隨後調侃道:「小子,你馬上就會為自己的狂妄和愚蠢付出代價。因為你我之間的差距,可不是靠領悟天人合一就能輕易彌補的。」
「哦,真的嗎?那就請教主指點吧。」
杜永做了個請的手勢,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沉穩、平靜,就好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讓他產生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很顯然,他此刻啟動了水之極意中的「平靜之水」。
在這種狀態下,他的感知能力被無限度的放大,甚至能察覺到空氣中細微的波動,以及對方的呼吸、心跳、動作和體內血液的流動。
因為水這種物質是構成世界萬物最基本的單元之一。
它是生命之源,是一切生物都無法擺脫且終生依賴的東西。
而「平靜之水」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能讓杜永感知到這個世界一切關於水的流動。
要知道人在做出任何動作之前進行準備的時候,心臟、肌肉、血液都必然會有所變化。
儘管這種變化對於頂尖高手來說,可以做到外表幾乎看不出來任何徵兆。
但此刻在杜永的眼中,這些掩飾全部都毫無用處。
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體內的血液正在向身體某些特定區域匯聚,同樣也能感受到肌肉繃緊充血帶來的變化。
甚至就連一旁血分身真氣波動引發體內血液翻湧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換言之,對手的一舉一動在此刻的杜永面前都沒有半點秘密。
他能通過這些體液的流動來預測出沈娉的下一個動作,以及情緒和武學意境的變化。
不得不說,這種心如止水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異常通透。
到最後,杜永甚至閉上了眼睛,主動捨棄對於視覺的依賴。
這個動作無疑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震驚和詫異。
儘管對於頂尖高手來說,眼睛經常會跟不上對手過快的速度,但多少還是能捕捉到些許殘影的。
所以只要不是瞎子,沒人會主動捨棄最重要的視覺。
「你找死!」
沈娉無疑被這個帶著點挑釁和輕視的舉動給激怒了,立馬與血分身一起沖了上去。
這一次,她沒有施展追魂一指這種殺傷力驚人的武功,而是十指化作十道劍芒,如同利爪般抓向杜永的心臟。
這種武功明顯融合了劍法和爪功,每一根手指上的劍芒都可以施展一門劍法,當它們合為一體後就又是足以開山裂石的爪功。
如果對手用的是兵器,那麼一爪就能把兵器奪過來。
如果對手使用的是拳掌功夫,那這一爪就會直接把整條胳膊擰斷、撕碎。
一旁的血分身更是繞道側面準備打一個配合夾擊。
在旁人看來,這一擊如此的迅速、快捷、狠辣,換作是誰都不可能躲得開,只能選擇正面硬拼。
可偏偏在爪子即將觸碰到皮膚的剎那,杜永突然踏著怪異的步伐向左側挪了半步,結果手指的劍芒剛剛好貼著喉嚨擦過。
緊跟著第二爪也被一個旋轉墊步輕鬆避開。
隨後他以一種極其優雅的動作接二連三化解血分身的攻擊。
那種從容與淡定就好像提前知道了對方會攻向什麼地方,然後提前零點零一秒做出反應,讓所
有攻擊剛剛好差著夠不到的邊緣。
但凡有一丁點失誤,結果都必然會是災難性的。
當沈娉和血分身的攻擊全部落空之後,之前一直在騰挪閃避的杜永終於出手了。
只見他先是一記觀海聽濤掌,轟的一聲打在血分身的肩膀上。
後者的人類形態頓時被打散,有毒的鮮血頓時四散飛濺。
更要命的是,這一掌造成的劇烈疼痛瞬間被沈娉感知到,以至於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停頓了片刻。
但就是這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對於杜永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瞬間從「平靜之水」轉化為「驚濤之水」。
下一秒————
轟!轟!轟!轟!轟!
整個山頂上方掀起了由真氣和掌風構成的恐怖風暴。
而沈娉就像風暴中的一葉小舟,只能拼命地阻擋、抵抗,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掀翻。
那連綿不絕如同世界末日降臨一般的觀海聽濤掌,將周圍的一切全部碾成泥土和細砂,每一掌下去都會留下一個巨大的手印。
極寒的至柔之水真氣更是把整個山頂連帶周邊地區都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此時此刻,這門石山派的頂尖絕學才終於發揮出它真正該有的威力。
任何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因為這套掌法簡直就是把「怒海驚濤」四個字體現得淋漓盡致。
位於掌法籠罩中心位置的沈娉對抗的根本不是杜永,而是來自大自然最狂暴、最恐怖的力量。
其中駭人的超低溫甚至已經讓很多內功不太好的人受不了,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打哆嗦。
冷!
太冷了!
他們完全無法想像,一個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能讓真氣產生如此可怕的寒意。
「額滴娘嘞!」
「這————這真是石山派的觀海聽濤掌嗎?」
「不對吧!我記得石山仙翁施展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大的威力啊!」
「白痴!那能一樣嗎?石山仙翁只是武學宗師,而現如今的若水公子已經是大宗師了。」
「徒弟超越師父?這在江湖上可不多見呀。」
「不,不對,這可不光是觀海聽濤掌的威力,還有石山派的若水神功。」
「不錯!這等內功心法簡直聞所未聞。尤其是這刺骨寒意,怕是之前號稱真氣最寒的崑崙山太虛宮玄冰奇功也有所不如。」
「天下至陰至柔果然名不虛傳!」
一時之間,躲在遠處遙望的人群紛紛忍不住發出驚呼。
畢竟之前的殺意魔刀太過於玄妙,很多武功低微的人壓根看不懂。
此刻觀海聽濤掌和若水功的威勢,即便是不懂武功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怖。
有兩隻想要從山峰頭頂飛過的鳥,都被掌風和寒意給從半空中打了下來,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因為在半空中,這兩隻鳥就被徹底凍成了硬邦邦的冰坨。
甚至就連頭頂天空密布的烏雲,這會八都由於直衝雲霄的寒氣導致開始下起了鵝毛大雪。
「好掌法!原來這次是石山派觀海聽濤掌真正的威力。前輩大宗師傳下的武學果然非同小可。」
狄希也不由得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發出了讚嘆。
畢竟他本人就是練拳的,對於拳掌功夫自然是要比其他大宗師了解的更多。
尤其是杜永此刻的天人合一狀態,簡直跟這門掌法完美契合,硬生生把觀海聽濤掌拔高到了另
外一個層面。
再加上那股子冰封一切的寒意,狄希感覺等太陰掌竇銘南陽壽耗盡離世之後,眼前這個年輕人完全可以頂上。
畢竟陰這個字本身就囊括了寒冷。
而杜永修煉的若水神功又是至陰至柔,完全有資格接過太陰掌的頭銜。
阿木爾更是拍手叫好道:「打!往死里打!好好給這個傲慢狂妄的傢伙一點顏色看看!我倒要看看這姓沈的能在這驚濤駭浪之中堅持多久。」
看到老朋友的反應,狄希不由得搖了搖頭,隨後詢問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
阿木爾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沒錯。杜永剛才明明還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可下一秒就變成了這種吞噬一切、撕碎一切的驚濤駭浪。正常來說,大宗師的天人合一應該不會出現如此劇烈、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變化。
你難道就不好奇,他領悟的天人合一究竟是什麼嗎?」
狄希不慌不忙說出了自己內心之中想不明白的地方。
阿木爾眯起眼睛觀察了片刻,很快回答道:「我覺得他領悟的天人合一大概跟水有關。不過不是水的某一種形態,更像是涵蓋了很多方面。」
「你的意思是————他的表現屬於一種天人合一下的不同狀態?」
狄希兩眼瞬間放光似乎明白了什麼。
阿木爾略微點頭感嘆道:「我覺得很像。真不愧是天縱奇才,竟然連天人合一走的都跟別人截然不同。」
「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路嗎?的確很有意思!看來上次當著所有大宗師說的那豪言壯舉,還真的讓他給實現了。」
狄希臉上浮現出十分感興趣的表情。
因為當今天下所有武學大宗師領悟的天人合一都是沒什麼變化的。
比如說他的九九歸真、一元肇始,以及生生不息、枯木逢春,本質歸根結底就一個字「生」。
而阿木爾宛如烈日當空的至剛至陽,本質也可以歸咎為一個「烈」字。
換而言之,從成就大宗師的那一刻起,他們的武功意境和路數就已經被鎖死了,不存在任何更改的可能。
可杜永顯然並不是這樣。
從剛才的平靜到現如今的驚濤駭浪,其變化之劇烈簡直就像是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
這種情況是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起碼在江湖和官方史書的記載中,從來沒有人能做到過。
如果不是要圍殺這位半步天魔,狄希甚至現在就想要立刻跟杜永放開手腳好好打上一場。
「唉—這樣的驚世之才要是生在我蒙古草原該有多好。」
阿木爾的聲音中透露出掩飾不住的羨慕。
儘管他距離陽壽耗盡還有很多年,可卻已經開始擔心自己死後蒙古人的未來了。
畢竟草原和中原王朝之間的矛盾是無法調和的。
一旦他死了,草原上沒有第二個大宗師坐鎮,以中原人記仇的性格百分之百會把蒙古人變成第二個匈奴、柔然、突厥。
唯一的生路就是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不斷向西遷徙。
狄希聽到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以目前草原的狀況和人口,能生出你已經算是上天眷顧了。我看實在不行,你直接讓蒙古人向南稱臣納貢永為藩屬算了。」
「稱臣納貢你們漢人就會放過蒙古人嗎?怕不是我前腳剛死,後腳韓宋邊軍就會出塞犁庭掃穴99
口阿木爾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人比他更清楚眼下草原上蒙古人的處境有多艱難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是非常希望蒙古人能跟漢人王朝保持和平,大家開放邊境貿易相互交換各取所需不好嗎?
但遺憾的是,蒙古貴族和各部族的頭人顯然並不這麼想。
一旦恢復元氣變得兵強馬壯,他們的腦子裡永遠想的是南下入主中原,重新恢復昔日蒙元帝國的榮光。
就算打不進去,能搶回大量的糧食、布匹、金銀財寶、女人和青壯年奴隸也是好的。
沒辦法,草原遊牧民南下劫掠了上千年,早就已經形成路徑依賴了。
尤其在遭了災之後,如果不去搶就得死很多人。
面對這種情況,即便是身為大宗師的阿木爾也無能為力。
他總不能讓自己的族人寧可餓死、凍死也不南下去劫掠吧。
所以阿木爾才跟重陽拳狄希達成了一個協議。
只要是參與南下劫掠的蒙古人,中原江湖人士可以隨便殺,哪怕都消滅了他也不會插手或為其報仇。
但中原江湖人士絕不能主動進入草原殺普通牧民,否則他就會出手採取報復行動。
看著老朋友眼神中透露出來的無可奈何,狄希似笑非笑的提醒道:「如果你真想給蒙古人找一條出路,不妨去跟杜永談談。要知道他最近兩年,可是一直在從中原往海外移民呢。據說海外有很多富庶的大島,可以養活數百萬乃至上千萬的人口。當然,前提是你們蒙古人得為杜家當兵、繳稅、放牧。」
「真的?!」
阿木爾原本灰暗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亮彩。
要知道蒙古人好歹也是橫掃過整個歐亞大陸,知道在海外的確有很多富庶的島嶼和陸地可以供人居住。
尤其是南洋,一年四季都十分溫暖,壓根就不會下雪。
以前瞧不上是因為他們占據中原這塊寶地。
但是現在跟苦寒的草原相比,南洋的氣候簡直就跟天堂一樣。
「當然是真的。你待會兒可以自己跟他談談。我覺得杜永應該會非常樂意接收一批可以隨時化身為騎兵的蒙古人作為臣民。」
說完這句話,狄希便不再理會阿木爾,而是專心致志盯著遠處的戰況。
伴隨著「驚濤之水」狀態下的可怕爆發,血分身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被極寒真氣凍結在原地。
畢竟這玩意本質上是由人的血液構成的,哪怕外面包裹著一層真氣,也無法像真正的人體那樣通過消耗能量產生熱量維持體溫。
所以隨著周圍環境溫度越來越低,血分身最終不可避免地被凍成了一個暗紅色的冰雕。
不過維持其存在的真氣,早已回流到沈娉的體內。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沈娉原本十分女性化的身體,第二性特徵開始變得越來越不明顯,甚至有中
性化的趨勢。
「教主,你剛才不是說要殺我嗎?為何還不動手只是一味的招架閃避呢?莫非是變弱了,還是我變得太強了?」
杜永一邊快速出掌,一邊毫不客氣地嘲諷。
因為在「驚濤之水」的狀態下,他的情緒總是會在天人合一的刺激下變得格外亢奮。
毫無疑問,水之極意的變化不光意味著武功本身,還對應著心態跟情緒的變化。
不過好在這種變化是受到杜永主觀意識控制的。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從一種狀態無縫切換到另外一種狀態。
「本座就不信你瘋狂輸出真氣能堅持多久!等你真氣耗盡,本座發誓一定會要你好看。」
也不知道究竟是沈辭還是沈娉,用一種充滿中性的聲音惡狠狠做出回應。
能看得出,她/他此刻十分地憋屈,以至於那張白皙的臉上始終保持著發紅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凍的。
「真氣耗盡?噗哈哈哈!教主怕不是在白日做夢!莫非你沒聽說過,我這個人別的不多,就是真氣特別多。從出道以來,還沒有人讓我耗盡過真氣呢。」
杜永一個沒繃住大笑起來。
要知道他此刻可是裝備著「真氣充盈」這個稱號。
不僅擁有百分之五的額外真氣恢復速度,而且還對真氣類攻擊防禦力提升百分之十,所有招式威力提升百分之八。
雖然在眾多已經獲取的稱號中,這個稱號的效果並不算最好,但卻是最適合持久戰、消耗戰的。
別小看這百分之五的真氣恢復速度。
配合現如今杜永那誇張的真氣上限和一些丹藥,幾分鐘就能恢復數千乃至上萬點。
就這回氣速度,按照當下的對抗強度,他是真的能打上一整天。
「以前沒耗盡過並不意味著現在不會耗盡!你一個小輩才修煉了幾年內功,本座就不相信你能耗得過本座。」
這一次說話的明顯是男人的聲音,似乎是沈辭本人。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試試看吧。反正我有的是時間陪你在這裡耗著。」
杜永完全不以為意。
他選擇一對一就是為了測試自己天人合一後的武功,所以自然是打得時間越長越好。
而且通過這種近距離的搏殺,他也能從中窺探到一些移魂融體大法的奧秘。
就在剛才交手的過程中,他已經清晰感受到對方每一次對拼時的力道、技巧、習慣和真氣屬性都會發生變化。
這也就意味著,沈辭和沈娉大概率是在交替控制身體。
換而言之,兄妹二人無法像杜永半身入魔那樣,讓兩個意識同時控制身體的一部分。
每一次交替都必須完全交出身體控制權。
除此之外,杜永還敏銳地發現每一次意識交替,其身體都會出現明顯的性別轉變。
也就是說性別和意識交換是綁定的,並不受到主觀意識的控制。
當男性的沈辭掌控身體,那身體就會男性化。
當女性的沈娉掌控身體,身體同樣也會女性化。
等搞清楚這些規律和變化之後,杜永突然感覺到這位半步天魔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對付。
對方的幾次突然變招都被他提前預見到,並且還將計就計的陰了對方兩把。
轟!!!!!
又是一記對掌之後,沈辭整個人被打得連續後退了兩三步才穩住身形。
儘管有護體真氣,可光著屁股的他這會幾身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
別誤會,那並不是杜永打的,而是被極寒真氣凍傷的皮膚。
畢竟每一次對抗,至柔之水真氣都會或多或少撕開護體真氣,將極寒真氣送進去。
久而久之,會出現局部凍傷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但好在這些凍傷只是表面,內部的肌肉和五臟六腑並未受到影響。
「第一次領悟天人合一就能做到這種程度,你還真是令本座刮目相看。」
沈辭的眼神充滿了忌憚,身體這會兒已經明顯完全男性化。
杜永十分疑惑地試探道:「你的妹妹呢?她怎麼躲起來了?要知道就武功而言,她明顯比你高出一籌。」
「你猜!」
沈辭咧開嘴露出一個十分惡劣的笑容。
他的這個反應無疑讓杜永瞬間提高警惕。
因為杜永察覺到對方的身體裡似乎正在醞釀著某種東西。
尤其是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透過光照,依稀可以看到裡邊有一個不大的人形陰影在逐漸凝聚而成,甚至能能聽到裡邊傳出的輕微心跳聲。
「這是?!!!」
一旁觀戰的阿木爾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為野路子出身的大宗師,他這輩子見過的怪異事情並不算少,但卻從未有任何一件能跟眼前的離譜程度相提並論。
「該死!」
狄希也忍不住發出驚呼。
這實在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此時此刻,狄希這才終於理解,為何宋太祖趙匡胤會發瘋一樣地打遍天下所有勢力和門派,只為能掃除魔道終結那個群魔亂舞的時代。
沒別的原因,著實是這群魔道中人太沒有下限了,簡首把道德和人倫當做垃圾一樣踩在泥里,還要啐上一口唾沫。
「教主,我得承認,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杜永挑起眉毛,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還在不斷變大的肚子,沒有再繼續發動攻擊。
因為他實在是太好奇,這個肚子裡究竟能孕育出個什麼玩意來。
「大開眼界?不,這才剛剛開始。托你的福,我的移魂融體大法剛剛有所突破,現在終於可以施展出終極秘法了。」
沈辭猛地一把抓住肚子,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下一秒————
他直接伸手從自己的腹腔裡邊掏出一個嬌小的女童抱在懷中,用低沉的聲音低語道:「我親愛的妹妹!你我在長達百年的融合中,終於踏出了這輪迴的第一步。現在,我終於要死了,為了成就你而死。不過不必為我感到傷心。因為死亡只是暫時的,輪迴才是永恆的。等你要死的時候,我自然會重獲新生。」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懷中的女童突然爆發出一陣嘹亮的啼哭。
轉瞬之間,沈辭的整個身體便蜷縮成一團將女嬰包裹在其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形成一枚赤紅色的肉卵。
如此震撼人心的畫面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雖然很多人早就聽說過魔功的可怕,但卻不敢相信竟然真的可以癲狂到如此地步。
尤其是距離最近的杜永,甚至一度懷疑自己不是在一個高武世界,而是在一個被克蘇魯之類古神侵蝕的世界。
血腥!
驚悚!
詭異!
用任何詞彙形容剛才發生的事情都顯得十分蒼白無力。
「就是現在!殺了他!」
阿木爾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直接撲上去就想要把這個肉卵給毀掉。
熾陽涅槃神功駭人的高溫真氣就像烈日一樣,幾乎瞬間就把周圍冰封的世界全部融化。
許多凝結的冰塊和積雪甚至都沒等融化成液態就直接蒸發,在周圍形成一片濃郁的白霧。
可就在他的雙手觸碰到肉卵的剎那,一股同樣驚人的真氣從裡邊噴涌而出,引發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鳴。
阿木爾愣是被這股力量強行推出去三四十米遠才勉強停下來。
等他想要再嘗試一次的時候,那顆肉卵突然發出了砰砰砰的沉重心跳聲,並且開始從橢圓形不斷被拉長。
僅僅幾秒鐘之後,一隻雪白的纖纖素手直接穿透肉卵的壁壘伸了出來。
緊跟著是一條白皙纖細的手臂,然後一隻腳和一條腿————
最終,一個美到令人窒息的女子從裡邊走了出來。
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渾身上下一絲不掛,皮膚嬌嫩的就如同剛出生的嬰兒,一頭烏黑的長髮就那樣披散在身後。
正常來說,像這樣的女人任何男人看了都會難免會產生點生理衝動。
畢竟延續基因繁衍後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但此時此刻,在場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對這個女人產生哪怕一絲邪念。
因為在她那張吹彈可破的漂亮臉蛋上,有一雙不似人類的眼睛。
這並不是說她的眼睛長得有多奇怪,而是那種空洞、冷漠、超然的眼神,就仿佛高高在上的魔神在俯視芸芸眾生。
「天魔————」
狄希緩緩從嘴裡吐出了兩個字。
雖然中原江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誕生過天魔了,根本沒有任何活著的人見過天魔是什麼樣子,但他現在卻非常清晰地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天魔。
而且不是之前那種半步天魔,而是一個完整的天魔。
「永世的輪迴終於開啟了嗎?呵呵,這一切還真是有夠可笑的呢。」
女人突然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陣銀鈴般悅耳的笑聲。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她整個人就瞬間踏空而行,一躍飛上九霄之外變成肉眼幾乎看不到的黑點。
「教主!救我!」
奄奄一息的千魔教尊主像瘋了一樣沖天空大喊。
但遺憾的是女人根本不加理會,就這麼直接離開了。
不用問也知道,這個結果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連阿木爾都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完全想不通對方為何會莫名其妙地突然選擇離開。
沉默了良久之後,他這才開口詢問:「剛才那個應該是沈娉吧?她為什麼會突然選擇離開?」
狄希苦笑著搖了搖頭:「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不過根據中原一些書籍的記載,成就天魔的人性情往往會大變,有的甚至會割捨掉所有的親情、友情和愛情,從此變得獨來獨往不與任何人接觸。」
杜永也跟著附和道:「這方面的書我也看了不少,的確是如此。據說這可能跟魔功本身喜歡走極端有關。正因為入魔的時候盡情地放縱、沉淪,所以當掙脫欲望和情緒枷鎖的天魔會拋棄塵世間的一切,追求一種以絕對自我為中心的小天地。他們不需要與任何人交流,也不會感到寂寞,更不需要情感上的慰藉,就如同真正行走在凡間的魔神一般。」
「所以————沈娉這是直接放棄了千魔教和跟我之間的恩怨?」
阿木爾的臉色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反覆變化。
要知道兩人之間可是已經結下了死仇,就在不久之前還恨不能生撕了對方。
可現在成為完整天魔的沈娉竟然把這一切說放下就放下了!
「大概吧。具體是怎麼回事,可能除了她本人之外沒人知曉。而且我有點在意,他們口中的輪迴指的是什麼意思。莫非這移魂融體大法還能讓人長生不死?」
杜永摸著下巴,眼神中充滿了強烈的求知慾。
從沈辭最後的幾句話可以大概分析出,該魔功好像能讓這對兄妹以輪迴的方式實現永生。
沈辭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孕育出沈娉,這是第一個輪迴的開始。
等沈娉要死的時候,大概率也會把沈辭給孕育出來,完成第一個輪迴的結束,或者也可以叫閉環。
兄妹二人甚至可以一直這樣交替輪迴轉世。
只是杜永不太確定,這種永生不死的方式,究竟是人本身做到了不死?
還是那股承載了兩人意識的真氣在輪迴轉世?
這種永生的方式跟那些隱世門派又有什麼區別?
又或者這門魔功跟龍蛇相殺一樣,也是那些隱世門派創造出來的?
隨著領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師,杜永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世界了,需要找到答案的疑問也變得越來越多。
尤其是沈娉剛才那空洞無情的眼神,簡直就像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
如果一個人真的斬斷了七情六慾,那真的還能算是一個人嗎?
想到這些,杜永不由得嘆氣道:「看來我們的圍殺計劃失敗了呢。」
「的確是失敗了。不過能親眼見證一位天魔的誕生,倒也算不虛此行。」
狄希倒是相當灑脫,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