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蘇慧
第230章 蘇慧
魚龍島三峰之巔，陣法光幕已薄如蟬翼。
主峰。
王瀅面色蒼白如紙，火紅長袍多處焦黑破損，雙手虛托的離火令旗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每一次旋轉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右峰。
霍素素兩眼無神，一枚玉鐲懸浮於身前，潺潺流水從中湧出。
她體質特殊，可勾連水脈之力，雖無動作，卻是陣法維繫的根基。
但她修為太淺，已是強弩之末。
左峰。
原本林家夫婦坐鎮之處。
九條火焰鎖鏈從地脈岩漿中延伸而出，將兩人死死纏縛在陣眼中央。
林家夫婦早已化作焦黑枯骨，血肉被陣法抽乾殆盡，唯有眼眶空洞中殘留著臨死前的驚駭與怨毒。
鎖鏈仍在一明一暗地閃爍，榨取著枯骨中最後一絲殘存的靈力，反哺大陣。
這飲鴆止渴之法，最多也就能讓魚龍島大陣多撐一炷香時間。
但也僅此而已了。
「王仙子。」陸霄齊聲音透過陣法傳來，依舊溫潤，卻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陣法將破，何苦再做那困獸之鬥？陸某的承諾依舊有效，只要……」
「嗯？」
他話音未落，就見一道柔和金光自島內升起，如驚鴻掠水，穩穩落入左峰陣眼之內。
來人身著素色僧袍，眉目清秀，雙手合十，口中輕誦佛號。
「阿彌陀佛！」
正是靜心庵妙真。
也是，
楚清霄！
「清霄！」主峰陣眼所在，感知到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王瀅眸子裡泛起些許漣漪：
「你來了。」
妙真抬首，隔著數里距離與王瀅對視。
那一瞬。
兩人俱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複雜神色——有久別重逢的欣慰，亦有對島內危局的憂慮，還有一絲……
難以言喻的釋然。
「二姐。」
妙真聲音清越，透過陣法傳入王瀅耳中：
「我已點燃佛火，鍾施主正持之前往潛龍洞，大姐不會有事的。」
說話間，她雙手結印，周身泛起淡金佛光。
那佛光並不熾烈，卻溫潤綿長，如春雨潤物，緩緩注入震雷位陣盤之中。
原本因林家夫婦枯骨將盡而黯淡的陣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亮起，雖不及全盛時璀璨，卻比方才要穩固了數倍。
「禪功？」
純粹的佛光，讓王瀅心頭巨震，面泛複雜之色，忍不住輕嘆一聲。
「你終究還是改了傳承。」
「俗事雜念纏身，唯有遠離方能解脫。」妙真朝她遙遙一禮：
「二姐無需愧疚，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此外……」
「貧尼法號妙真。」
妙真？
「你就是二姐口中的清霄姐姐？」霍素素的聲音遙遙響起，透著股親昵：
「我叫霍素素，鍾鬼是我師兄。」
「三妹。」王瀅收起雜念，悶聲開口：
「現在不是閒談的時候，就算有清霄……妙真相助，至多也就能多撐半個時辰，除非……」
「除非大姐能夠及時醒過來。」妙真接過話頭，聲音平靜：
「我相信大姐，也相信鍾施主。」
王瀅沉默。
「我也相信師兄。」霍素素開口：
「魚龍島，一定不會有事的。」
三女隔空相望。
王瀅英氣勃發，如烈火燎原；妙真悲憫沉靜，似古佛青燈；霍素素雖顯稚嫩，眼中卻滿是堅定。
三道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島內某個方向，那是潛龍洞所在。
…………
潛龍洞。
鍾鬼手持琉璃盞，盞中佛火靜靜燃燒。
此時的魚龍島，早已是一片狼藉。
樹木焚毀，山石融化，地面遍布焦坑與裂縫，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早已不復曾經的秀麗。
「哢嚓！」
枯枝碎裂聲響起，鍾鬼眉頭微皺。
他不是因為腳踏枯枝皺眉，而是一路行來，竟然毫無阻礙。
非是三女特意為他敞開陣法，而是她們已經無力維繫島內。
甚至，
就連潛龍洞這等陣法核心之地，也是毫無防禦，一旦陣法防禦被毀……
偌大魚龍島，將盡數暴露在外人面前。
「嗡……」
伸手觸碰玉璧，其上泛起如水一般的漣漪，緊接著鍾鬼眼前一亮。
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窟，高逾數十丈，廣約十畝許。
洞窟頂部倒懸著無數鐘乳石，尖端凝聚水珠，滴滴答答落入下方一汪寒潭之中。
寒氣正是從此潭散發而出。
潭水呈深藍色，表面凝結著一層薄冰，即使隔著數丈距離，鍾鬼也能感覺到那股刺骨寒意。
以他的肉身強度，都感到難以承受，尋常鍊氣士怕是沾染一絲，便會喪命。
但詭異的是，寒潭四周約莫三丈開外，地面竟呈赤紅之色，熱氣蒸騰，岩石被灼燒得晶瑩如玉，仿佛剛剛從火山岩漿中取出。
冰火兩重天。
而在寒潭與灼熱地帶的交界處，有一圈約莫丈許方圓的祥和之地。
那裡既不寒冷，也不灼熱，溫度宜人如春。
區域中央，一汪淡青色靈泉汩汩湧出，形成一座小小泉池。
池中，一名身無片縷的女子靜靜浸泡其中，只露出肩部以上。
鍾鬼腳步微頓。
此女自然便是魚龍島大島主，
蘇慧！
她雙目緊閉，長睫如扇，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投下淡淡陰影。
青絲如瀑散浮於水面，幾縷濕發貼在精緻的鎖骨與脖頸處。
水面泛起漣漪，勾勒出下面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若隱若現，可窺其身材之玲瓏曼妙。
鍾鬼心志之堅，當屬罕見，從未對哪個女子有過異樣情愫。
現今，
心中竟是泛起些許漣漪。
他定了定神，眼中恢復清明，手托琉璃盞靠近。
「嗯？」
蘇慧雖昏迷，但護體本能猶在。
感應到外人靠近，她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狂暴氣勁，那氣勁呈青紅二色交織，一半冰寒刺骨，一半熾熱焚天，化作一道螺旋氣旋，朝四下橫掃。
「呼……」
鍾鬼身化一縷陰風，退出十丈開外，皺眉看著昏迷的蘇慧。
「不能靠近？」
閉關之時，修行之人肯定會避免受到外界打擾。
先不說強行喚醒會有什麼後果，這裡作為魚龍島核心位置，鍾鬼雖強卻也沒有把握衝到蘇慧面前。
水火螺旋氣勁凝成一體，根本不留縫隙，他身法再好也無用。
只能……
硬抗！
硬抗肯定不行，他是來把人喚醒，不是來殺人。
搖了搖頭，鍾鬼念頭急轉，眼中精光閃爍，單手朝前虛按。
同參法！
閉死關的蘇慧，真氣感應到外人靠近會自行護體，但若是自己人則會選擇無視。
所以，
鍾鬼只需要讓它誤以為自己是自己人即可。
這點，
同參法可以做到。
此法乃道門正統雙修秘術，運轉之際能陰陽交匯、氣機相融。
鍾鬼運轉法門，絲絲縷縷的氣息如同一張大網朝著蘇慧籠罩。
起初。
蘇慧的護身氣勁狂暴，排斥一切。
但鍾鬼不急不躁，一遍遍嘗試，神識如春風化雨，徐徐浸潤。
漸漸的。
他的氣息變的柔和，隱約與蘇慧的氣息相近，一點點探入其中。
那螺旋氣勁本能運轉，隨即微微一滯，如流水般從鍾鬼身側划過。
一步！
兩步！
……
鍾鬼緩緩靠近靈池。
池中，蘇慧依舊昏迷，只是眉頭微蹙，似是感應到了什麼。
鍾鬼蹲下身，伸出右手，緩緩探向蘇慧浸在靈池中的左手。
就在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
異變再起！
「轟！」
鍾鬼只覺眼前一花，諸多場景飛速閃過眼眸，意識被瞬間拉入一處詭譎之地。
怎麼回事？
還未等他想明白，一股危機感陡然浮上心頭，識海幽冥天子轟然躍現。
幽冥天子淨世觀！
魔念！
蘇慧之所以閉關不出，並非修行關卡被阻，而是被魔念所控。
自身陷入某個幻境之中。
纏繞在蘇慧神魂中的魔念，在鍾鬼觸碰到她之時，也沖入他的腦海。
魔念無形無質，無視真氣護體、諸般法門，鑽入識海深處。
霎時間，鍾鬼眼前幻象叢生。
他看見屍山血海，看見厲鬼哭嚎，看見無數扭曲人影在黑暗中掙扎哀嚎。
一股暴戾、貪婪、怨恨、瘋狂的負面情緒如潮水般湧入心頭，要將他拖入無邊魔域，即使有著幽冥天子淨世觀的鎮壓竟也不怎麼好使。
「哼！」
鍾鬼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抖動。
就在這時。
他手中的琉璃盞，驟然亮起！
盞中那點豆大金色佛火，仿佛感應到魔念侵襲，猛然暴漲！
溫潤金光如旭日初升，瞬間照亮整個洞窟！
金光所過之處，藏於識海的魔念如雪遇烈陽，發出「嗤嗤」慘嚎，冒起滾滾黑煙，迅速消融潰散。
那慘嚎聲悽厲刺耳，仿佛有無數生靈在同時哀鳴。
而浸泡在靈泉中的蘇慧，身軀猛然一顫！
纏繞她識海年余的魔念被佛火金光一掃而空，她體內壓制許久的真氣，再也無需分心對抗外邪，如同決堤洪水般轟然爆發。
「轟——！！」
蘇慧的氣息節節攀升！
鍊氣中期巔峰！
鍊氣……
後期！
不僅突破鍊氣後期，更有狂暴元氣從四面八方湧來，貫入她的體內。
鍊氣中期為煮氣成液。
鍊氣後期，則為百竅圓滿。
人體有三百六十五個竅穴，鍊氣後期就是讓真氣填滿這些竅穴。
真氣每打開、填滿一個竅穴，修為也就提升一份。
盡數打開，
即可衝擊道基境界。
靈泉池水沸騰翻滾，青紅二色靈氣如同龍捲風一般沖天而起，在洞窟頂部形成一道壯觀的氣旋。
蘇慧長發無風自動，在水中狂舞，蒼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周身肌膚泛起如玉光澤，一個個竅穴被快速打開、填滿。
而鍾鬼，因為與蘇慧氣機同參，此刻也被捲入了這場突破之中。
兩人氣息通過方才建立的同頻連接，再次交匯。
鍾鬼只覺得一股浩瀚精純的元氣，順著氣息連接湧入自己體內。
那靈力兼具冰火二性，卻又完美融合，陰陽相濟，玄妙無比。
它如洪流般沖刷著鍾鬼的經脈，所過之處，淤塞盡通，雜質排出，經脈被拓寬、加固，發出「劈啪」輕響。
易筋伐髓！
鍾鬼悶哼一聲，體內陰魂訣自發運轉。
湧入的元氣被他功法引導，在體內周天循環，每循環一圈，便煉化一分，融入自身。
他的氣息也開始提升……
一年！
三年！
……
十年！
短短片刻功夫，就堪比他十年苦修，而且真氣依舊在暴漲。
這並非全部。
同參法、境界突破、魔念、佛號，諸多因素交織，竟是讓鍾鬼與蘇慧的神識，也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玄之又玄的交融。
他「看見」了蘇慧的過往。
大雪紛飛的冬夜，年僅七歲的小女孩蜷縮在破廟角落瑟瑟發抖。
滿是泥濘的道路上，幾個女童被人以草繩系著手腕，踉蹌奔走。
島上。
三女哭喊著朝前奔跑。
環境中。
世家小姐的蘇慧一心向道。
……
黑暗中。
三件法寶熠熠生輝，一柄離火長劍，一柄玄水玉鐲，一個混元彩綾。
蘇慧、王瀅、霍素素各自盤坐在一件法寶之前，嘗試煉化。
「煉化法寶，唯有道基修士才能做到，但我們得了相應傳承，鍊氣後期也可以祭煉，只是不能發揮全部威能，這是我們的大道根基。」
蘇慧聲音柔和：
「三妹，我們之所以選你義結金蘭，也是因為需要一人與我們聯手才能來到此地，而你先天水元道體恰合這一個傳承。」
「你……」
「莫要介意。」
「怎麼會？」霍素素搖頭：
「兩位姐姐願意與我分享這等難得的機緣，我高興還來不及。」
再一轉。
魔念侵體，雜念叢生。
蘇慧知曉自己出現問題，用一絲餘力通知王瀅，隨即閉死關壓制。
一幕幕記憶碎片，如走馬燈般在鍾鬼識海中閃過。
他能感受到了蘇慧的孤獨、堅韌、對妹妹們的愛護、對對島嶼的責任……
還有那堅不可摧的求道之心。
而蘇慧，也在神識交融中，感受到鍾鬼那冰冷、死寂的氣息。
兩人情況並不同。
突破之機放開心神的蘇慧，對鍾鬼毫無保留，仿佛赤誠相見。
鍾鬼則是穩守心神，以幽冥天子鎮壓神魂，雜念絲毫沒有外泄。
所以蘇慧並不能『看』到什麼。
兩人的神魂彼此交融中，這是一種比肉體交合更加親密且徹底的連接。
不知過了多久。
靈泉池水平復下來，洞窟內狂暴的氣息逐漸收斂。
蘇慧緩緩睜開雙眼。
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帶著幾分迷茫、幾分恍惚，還有一絲……
難以言喻的羞赧。
她看向盤坐在池邊的鐘鬼，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呀！」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現在的狀況，蘇慧驚呼一聲，從靈池飛起。
水花輕濺，顯出驚心動魄的玲瓏曲線，緊接著被憑空出現的法袍遮住。
「道友……」蘇慧開口，聲音帶著乾澀，表情更是有些古怪：
「多謝！」
任誰知道旁人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會感覺不自在，尤其是女兒家的心思，更是不為外人所言。
「蘇道友客氣了。」鍾鬼壓下心中雜念：
「鍾某得道友突破分潤好處，節省了二十年苦功，應該我道謝才對。」
「還有那淨業佛火……」
「難怪妙真一定要點亮佛火才會來，原來是為了驅逐魔念！」
機緣巧合。
他直接提升了二十年修為，而且洗精伐髓，體質又有不菲提升。
蘇慧抿唇，移開視線。
剛才那種毫無保留的坦誠，讓她的心緒複雜難言，有羞赧，有慌亂，還有一絲……
莫名的安心。
不過這些念頭轉瞬就被壓下。
「魚龍島情況緊急，妾身需要前去幫助三位妹妹抵抗強敵。」
蘇慧翻手取出一物，想了想又道：
「道友可否留在此地，這裡是魚龍島陣法核心，一旦有損則陣法必潰，需要一人看守。」
留在這裡？
鍾鬼心中一動，當即點頭：
「可以。」
「有勞。」蘇慧面露感激，輕輕點頭：
「道友捨身相助，妾身感激不盡，待解決了敵人，再來道謝。」
「告辭！」
深深看了眼鍾鬼，蘇慧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青紅渾然的流光，如驚鴻般掠出洞窟，朝三峰陣眼方向疾射而去。
洞窟內，重歸寂靜。
鍾鬼盤坐原地，方才的經歷浮現腦海，搖了搖頭才穩住心神。
他的視線投向角色面板。
發現土地廟！
發現土地廟！
……
沒錯！
這裡赫然有著一座土地廟，這也是鍾鬼選擇留下的重要原因。
他緩緩起身，開始打量這處洞窟。
此處既是蘇慧的閉關之地，同樣也是魚龍島最核心的禁地。
方才情況緊急，他未曾細看，此刻靜下心來，才發現洞窟內另有玄機。
靈泉池後方石壁破破爛爛，有些地方更是可容一人側身進入。
石壁後。
是空蕩蕩一片虛無。
無需入內，鍾鬼就能感知到，魚龍島陣法的核心就在石壁後面。
魚龍島陣法勾連地勢、水脈、天星，盡數歸于禁地的核心。
鍾鬼側首，看向一旁的山體。
山體表面被人挖出諸多凹槽，凹槽內擺放著各種不同石雕。
絕大多數石雕已經破碎，完好無損者寥寥無幾。
其中一處毫不起眼的凹槽內，擺放著一尊尺許來高的石像。
石像已殘破不堪，表面布滿裂紋與苔蘚，難以分辨原本模樣，只能隱約看出是個人形，做拱手狀。
鍾鬼走近細看。
石像之上滿布灰塵。
底座上，刻著兩個幾乎被歲月磨平的古字：
澤水！
澤水土地廟？
水域不都是龍王廟嗎？
他眼神閃動，面泛疑惑。
「發現土地廟，是否點亮？」
角色面板的提示詞悄然變換，後面多出來是否點亮的選擇。
「點亮！」
隨即，鍾鬼的身體不受控制的上前，單手放在破舊石像之上。
絲絲鮮血自指縫流淌而出，滲入到神像石胚之中消失不見。
石像沾染鮮血，當即泛起幽幽亮光。
下一瞬。
「嗡……」
好似銅鐘大呂般的鐘聲在鍾鬼腦海響起，時空陡然陷入停滯。
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現。
天地間陡然失去顏色，一道洪亮、浩瀚卻又不怎麼清晰的聲音在腦海迴蕩。
與此同時。
一副包含魚龍島在內的『地圖』映入識海，範圍之廣囊括了附近百里水域。
「叮！」
「點亮土地廟，玄光點+1。」
角色面板再次傳來訊息。
「唔……」
城隍王化成的聲音從石像上傳來，音帶感慨：
「小友又點亮了一個土地廟，真是可喜可賀，功德無量啊！」
「點亮土地廟，你很高興？」鍾鬼開口。
「當然。」王化成的虛影從石像上冒出，點頭道：
「這說明天道正在重新回歸正軌，本城隍難道不應該高興？」
「我是說……」鍾鬼道：
「點亮土地廟，對你而言似乎沒有好處，也沒有讓你變強。」
「也沒讓你多一些本事。」
「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王化成輕輕搖頭：
「功德，在心！」
「而且小友所言並不對，點亮土地廟對本城隍還是有些好處的。」
「哦！」鍾鬼好奇問道：
「有什麼好處？」
「我的記憶似乎遺失了很多，每次點亮一個土地廟，我就能找回一些記憶。」王化成語聲悠悠：
「若是點亮一座城隍廟，興許能幫到小友一些忙也說不定。」
「是嗎？」鍾鬼看向王化成，眼神閃爍：
「你知道哪裡有城隍廟？」
「這……」王化成面色一僵：
「小友既然得天道垂青，定然能夠尋到，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嗬……」鍾鬼搖頭，正欲離開，突然想到一事，從儲物袋拿出一根短棒：
「王城隍，勞煩看一下此物。」
「天府奇珍！」王化成靠近，雙目圓睜，道：
「我就說小友得天道垂青，果真不假，竟然尋到一件七品……堪比極品法寶的天府奇珍。」
「哦！」鍾鬼精神一震：
「怎麼用？」
極品法寶！
唯有道基修士才能祭煉法寶，極品法寶聽名字就知道多麼難得可貴。
「這……」王化成眼神閃爍：
「此寶雖然是天府奇珍，但它損壞嚴重，需神晶才可修復，修復之前不能使用。」
？
鍾鬼面上的笑意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