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霍素素的書信
第235章 霍素素的書信
風從虎,雲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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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捲起浩蕩氣流,托舉著黑鳳划過天穹,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氣痕。
鍾鬼盤坐在黑鳳後背,四周妖氣瀰漫,阻擋著高空凜冽的罡風與寒氣。
他手拿一物,正自翻看。
儲物袋!
魚龍島大島主蘇慧所贈。
神識探入其中,內部空間比他之前所用的儲物袋大了數倍。
只是這個儲物袋,就已價值不菲。
裡面物品分門別類,擺放的整整齊齊,可見贈禮之人的用心。
精鐵、天星砂……
都是煉製法器的上好材料,市面難尋,而且大多價值不菲。
而在儲物袋最深處,是一個單獨放置的玄鐵盒。
「哢……」
一抹璀璨如星河碎屑、卻又沉重如亘古山嶽的暗金色光芒,驟然映入眼帘。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內斂深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意。
源頭,
是三塊不過拇指指甲蓋大小的金石。
它們靜靜躺在盒內鋪就的柔軟雲錦之上,其上金芒緩慢流轉。
「這是……」
在看清物件的瞬間,鍾鬼瞳孔收縮,呼吸竟也不由的一滯:
「太乙精金!」
饒是以他如今的見識與心性,竟也控制不住心情,目泛奇光。
真的是太乙精金!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
太乙精金!
傳說中的頂尖煉器材料之一。
據說並非此界生成,乃是天外隕星自他界攜帶而來的奇異金屬,歷經地火萬年淬鍊、天雷千次轟擊,又得地脈靈氣不知多少年滋養方成。
此物堅不可摧,靈性十足,沉重無比,卻又能隨心意變化。
更有『破法』、『誅邪』特性,乃至煉製飛劍、神針法寶的絕佳材料。
不錯!
不是法器,而是法寶!
眼前這三塊,雖然每塊只有指甲蓋大小,但加起來足有三兩之重。
這分量,已經足夠當做主材,煉製出一柄真正的法寶級飛劍。
眾所周知。
煉製法寶最難得就是籌集材料,而主材則是難點中的難點。
有了主材,煉製法寶就已成了一半。
法寶!
唯有道基修士才能完全御使的寶物,擁有莫大威能。
這三兩太乙精金,其價值之昂貴,絲毫不亞於一份築基靈物。
除了三兩太乙精金,盒中還有一封書信。
鍾鬼拿出、展開,清秀字跡映入眼帘。
素素謹奉書師兄足下:
島雲寂寂,星漢垂垂,臨風駐步,覺煙水皆愁,知君志在道途,然素素心緒,總為去帆所系。
今島門長閉,桃李不言。
惟願他日春深,舟楫重來,猶能辨故人顏色。
臨書悵然!
伏望道途珍重,早賜玉音。
素素,
再拜。
「師妹……」
寥寥數句,情意綿綿。
鍾鬼目泛漣漪,動作頓了一頓,良久方小心翼翼收起書信。
「唉!」
輕嘆一聲,他收好儲物袋,取出玄機子所贈的那枚青色玉簡。
玉簡觸手溫潤,質地非金非玉,表面有天然雲紋,古樸盎然。
神識緩緩探入。
「轟!」
仿佛踏入了一座由無數光點、線條、符文構成的浩瀚迷宮!
無數陣法基礎原理、布陣手法、破陣心得、陣圖範例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不同於玄光點加點升級的方式,直接灌輸腦海,玉簡內的知識以一種引導、展示的方式呈現。
需要者自身具備相應的陣法基礎和理解力,才能理解其中玄妙。
鍾鬼沉浸其中片刻,便覺頭暈目眩,連忙收回神識恢復精神。
這《陣道真解》內容浩瀚精妙,堪稱不凡。
而且。
玉簡內的信息,並非完全放開。
他的神識在接觸到某個深度後,便感到一層無形卻堅韌的屏障。
那屏障並非拒絕,更像是一種考驗。
唯有對當前層次的陣法知識掌握到一定程度,理解其中精髓,神識頻率與之契合,才能「推開」這層屏障,看到更深奧的內容。
據他初步感應,這樣的屏障,似乎不止一層!
而是兩層!
「如果每一層都代表一階陣法……」鍾鬼面露凝重,低聲開口:
「三階!」
「玄機子竟然擁有布置三階陣法的能力?」
三階陣法!
那可是能夠困殺金丹修士的存在。
放眼整個雍州,似乎僅有九玄山上鬼王宗的陣法達到三階。
「想不到,玄機子竟然是一位陣法宗師?」
鍾鬼面露詫異,連連搖頭:
「他應該只是對三階陣法有些了解,自己當布置不了如此大陣。」
但就算如此,依舊十分了得。
要知道。
玄機子只是一個鍊氣期的散修,而陣道傳承往往只在頂尖勢力之中流傳。
就算是頂尖勢力,也未必有陣法宗師,至少九玄山就沒有。
這門傳承,可見其不凡。
鍾鬼面泛動容,同時心中也湧起一股對陣法的強烈探究欲望。
然而,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嘆息了一聲,將玉簡鄭重收起。
「陣道浩瀚,精深玄妙,欲要有所成就,非投入大量時間、精力不可。」
「我雖然能用玄光點升級,但陣法之道,只有感悟並無用處,還需足夠的資源用來布設陣法,因而陣法師往往依附於各大勢力。」
鍾鬼搖頭:
「這陣道真解……暫且收藏,待日後修為更進一步,若有閒暇,再徐徐圖之吧。」
他並非不心動,但總要做出取捨。
玄光點難得。
必須用在刀刃上,目前尚無餘力也無必要去加點陣道真解。
收起玉簡,鍾鬼開始整理其他東西,尤其是從陸霄齊身上得到的戰利品。
冰魄珠!
此珠乃是一件上品防禦法器,可放出凜冽寒氣,即可凍結對手亦可形成護罩,可謂攻防一體,頗為實用,他目前尚無好用的防禦法器,此寶自當煉化備用。
無影劍!
上品飛劍。
雖是上品,但因它材質特殊,劍身近乎透明,若非仔細以神識探查,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乃是偷襲暗殺、出奇制勝的利器。
其威能之強,絕對不亞於極品飛劍。
「黑煞劍雖也是上品,但煞氣外露,風格明顯,且經過諸多鬥法,靈性受損,需溫養修復。這無影劍隱匿詭譎,正合我幽冥法身、逍遙遊的路子,以後便以無影劍為主,黑煞劍為輔吧。」
鍾鬼把玩片刻,面上露出笑意。
另有一件極品法器「天辛星宿劍」,此劍外形是一柄摺扇。
此物不凡。
奈何,
不合他的手段,暫且擱置一旁不提。
最後。
鍾鬼取出七煞幽魂琴,以及一卷陳舊皮紙,其上乃是一門音功秘術。
《六欲天魔音》
即使琴譜,亦是秘法。
「錚……」
鍾鬼十指輕顫,拂過琴弦,悠揚之聲蕩漾開來,引得黑鳳低嘯附和。
琴,
他也懂!
「想不到,穿越之前藝術生的鐘某,在這裡竟然還能有用武之地。」
鍾鬼撥動琴弦,搖頭自嘲。
穿越前,他曾花過不少心思用在學藝上,只可惜天賦平平,最終成為炫技的愛好。
定了定神,他的目光落在那捲《六欲天魔音》譜上。
這門秘術並非單純的依靠樂器,而是一門以真氣驅動音波,勾動聽者內心深處「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根本欲望,使之放大、扭曲、沉淪,最終在極樂或極悲中神魂崩潰而亡的詭異殺伐神通。
修煉到高深處,彈指虛空,開口吐音,便能引動天魔幻象,讓人防不勝防。
至於譜曲,反倒沒什麼特殊之處。
「以音載意,以律動情,勾連心魔,直指本源……這魔門音攻秘術,果然另闢蹊徑,歹毒詭異,卻也不乏其精妙之處。」
鍾鬼抿嘴,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穿越之前,他曾學過各種所謂的『高雅藝術』,諸多樂器多有涉獵。
鋼琴、小提琴、古箏、古琴……
雖未達到專業演奏家水準,但也算登堂入室,對音律節奏、情感表達有著不淺的理解和肌肉記憶。
之後。
他專注於各種殺人技,但那些基礎並未完全忘卻。
來到此界後,一心求道求生,這些「無用」的技能早已拋之腦後。
沒想到今日,竟可能與這《六欲天魔音》產生奇妙的聯繫。
「以聲音引動天地元氣,變化無窮,天玄劍經的某些招式似乎也能施展……」
對諸多法門有著深刻體悟的鐘鬼,很快就把這門音波殺伐之術入門。
六欲天魔音:初窺門徑!
念頭此起彼伏。
正沉浸在思緒之中時,遠處隱約傳來一陣嘈雜的法力波動與叱喝之聲,打斷了鍾鬼的沉思。
「嗯?」
聞聲望去。
只見遠方是一片散落的小型島嶼群,其中一座不過數里方圓的孤島上,隱隱有靈光閃爍,打鬥的痕跡新鮮,顯然剛發生過爭鬥。
搖了搖頭,鍾鬼輕拍黑鳳頭頂。
「繞過去!」
現今澤湖早已成為千島盟、百舟坊市廝殺的戰場,鬥法之事時有發生。
他不欲多事。
不久。
鍾鬼落在一處小島,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礁石灘上盤膝坐下。
七煞幽魂琴懸於身前。
「錚……」
琴弦撥動。
生澀卻準確的琴音,從指尖流淌而出。
初時還有些滯礙,畢竟這具身體久未操琴,手指難免僵硬。
但很快,隨著真氣流轉,肌肉記憶被喚醒,前世苦練的功底開始顯現。
琴音漸漸連貫、圓潤,其中的韻味、節奏,已然有了幾分模樣。
甚至,
在短短片刻功夫,就已超過前世,達到大師乃至殿堂級的程度。
這很正常。
現如今的鐘鬼,對肉身的控制堪稱了得,凡人的技藝自是手到擒來。
不僅如此。
幽冥天子淨世觀達到出神入化境界之後,他對自身的掌控已經來到一種令人髮指的程度。
不止是肉身,神魂感知、情緒波動同樣在此列。
撥動琴弦之際,鍾鬼能清晰的感應到神魂、肉身、琴音的變化。
並推動讓之變得協調。
他的雙手在琴弦上舞動得越來越快,漸漸的,十指翻飛如幻影。
琴音時而高亢尖銳,如金鐵交擊,帶著股穿透耳膜的鋒銳;時而低沉嗚咽,如鬼哭風嚎,蘊含一種擾亂心神的陰寒戾氣;時而密集如雨打芭蕉,音波層層疊疊,形成無形的壓迫領域;時而突兀轉折,令人氣血為之翻騰。
「錚!」
真氣奔涌。
數十道肉眼可見的音波氣刃呼嘯而出,斬入湖水,激起大片浪潮。
「爽!」
「哈哈……」鍾鬼大笑,神采飛揚:
「凡人技藝、音功殺伐、神魂秘術融為一體,相較於其他武技,鍾某在這一路上似乎頗有天賦。」
此言絕非作假。
角色面板為證!
六欲天魔音:登堂入室!
好像還從未有哪一門功法,是鍾鬼自己修至登堂入室境界。
更何況,
他才剛剛修煉!
在撫琴的過程中,鍾鬼對真氣的精細操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每一縷音波中蘊含的真氣強度、屬性偏重、震動頻率都各有不同。
他的神魂如同最高明的指揮家,統籌著這一切。
不知不覺,
數個時辰過去。
夕陽西下,天邊泛起紅霞,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
鍾鬼雙手按住琴弦,餘音裊裊散去,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湛然。
「沒想到……進展如此之快。」
他感受著指尖殘留的真氣律動與對音波的掌控感,心中驚喜。
「可惜,六欲天魔音乃是魔道法門,以陰魂訣真氣催動總感覺少了些什麼,如果對真氣沒有限制,威力當還能再增三成。」
「嗯?」
狀似察覺到了什麼,鍾鬼猛然抬頭,朝著天空看去。
「嗖!嗖!」
兩道破空聲由遠及近,迅速朝著小島飛來
粉色遁光在前,歪歪斜斜,靈光渙散,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後面緊追著一道白色遁光,氣勢洶洶,速度更快一籌。
粉色遁光中,隱約可見一名身著鵝黃裙衫、面容姣好卻蒼白如紙、嘴角溢血的年輕女修,她眼神驚恐絕望,懷中緊緊抱著一柄斷了一半的玉如意。
白色遁光里,則是一個身材健碩、相貌俊美、頭頂卻留有戒疤、脖頸掛著一串碩大骷髏頭念珠的……
和尚!
和尚一身僧袍敞開,露出壯碩光滑的胸膛,腰間挎著一柄白玉禪刀,眼中卻閃爍著淫邪與殘忍的光芒,哈哈大笑:
「小娘子,跑啊!接著跑啊!」
「佛爺我看你能跑到哪裡去!乖乖從了佛爺,還能少吃些苦頭!」
「唰!」
如玉刀芒橫跨虛空,斬在女修身上,女修雖有玉如意護體,終究是強弩之末,悲鳴一聲朝下墜去,栽倒在一片碎石當中。
「哈哈……」
和尚狂笑,遁光已然緊隨而至,「轟」地一聲落在礁石灘上,震得碎石飛濺。
那和尚站穩身形,先是掃了一眼跌倒在地、楚楚可憐的女修,喉結滾動,眼中淫光大盛。
隨即,他才注意到不遠處盤坐的鐘鬼,以及鍾鬼身前的古琴。
和尚先是一愣,似乎沒有想到這荒僻小島上居然還有旁人。
當即咧嘴笑道:
「沒想到在這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有個會彈琴的文人雅士?」
「嘖嘖……」
「就是長得醜了些!」
他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子,可是專門在這兒等著給佛爺我助興的?」
「彈!」
「給佛爺彈個十八摸聽聽!若是彈得好,佛爺賞你看場好戲!哈哈哈……」
鍾鬼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古井無波。
和尚笑了一陣,見鍾鬼沒反應,面上的表情也漸漸僵硬起來。
他抿了抿嘴,餘光瞥向不遠處巨岩陰影下,那頭看似在打盹、體型碩大的黃黑猛虎。
虎妖!
黑鳳即使氣息未顯,但足以讓他心生警兆。
「看來是道上的朋友。」
和尚的語氣中收斂了些許張狂,但依舊不疾不徐,合十開口:
「貧僧『歡喜頭陀』無花,在此辦點私事,朋友還請行個方便,移步別處如何?」
「免得誤傷。」
「歡喜頭陀」無花在附近散修界也算有點惡名,雖然是鍊氣初期的修為,但身法了得、刀法不凡,等閒修士不願招惹。
「道友!」
重傷倒地的女修急急道:
「無花惡僧殘忍嗜殺,你不要相信他,妾身乃回喙島島主之女素衣……」
「閉嘴!」無花面色一沉,喝道:
「賤人!死到臨頭還敢多嘴!」
他轉向鍾鬼,語氣轉冷:
「施主,貧僧勸你莫要多管閒事,這個女人是貧僧盯上的獵物,你速速離去,今日之事,貧僧可以當作沒看見。否則……」
他拍了拍腰間的禪刀,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鍾鬼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這座島,是我先來的。」
無花一愣,沒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我在此地靜修,你們闖進來,打擾了我。」鍾鬼再次開口:
「要走,似乎也不該是我?」
「……」無花面色生變,隨即咧嘴一笑:
「道友說的是,那貧僧這就帶這女人離開!」
他竟是沒有與鍾鬼爭執,而是踏步走向不遠處沒有反抗之力的女修。
「等一下。」
「怎麼?」
無花臉色陰沉下來:
「貧僧不欲生事,帶人離開你也要阻攔,這是要管定了閒事?」
「不。」鍾鬼輕輕搖頭:
「我只說不該我走,可未曾說過你可以離開。」
?
無花雙目眯起,面上皮肉抽動。
「施主待如何?」
「我很不喜歡你身上的氣息,還有那把刀。」鍾鬼慢聲開口:
「無花……」
「你可認識無色?」
「你知道五色師兄?」無花聞言,面色一變,身體微微繃緊:
「看來是我們歡喜禪宗的故人!」
「嗬……」鍾鬼低嗬,道:
「莫說鍾某不給你機會。」
他伸手朝著島嶼之外一指,慢聲道:
「誤闖此地,理應受罰。」
「如果你能在鍾某手中離開這座島的話,我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嗯?」無花一愣:
「你什麼意思?只要我離開這座島?」
「不錯。」鍾鬼點頭:
「只要你能離開。」
無花側首,看向距離自己僅有不足百丈之地的湖水,雙眼微微眯起。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