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天南會
第262章 天南會
黑泉寨以北三十里,一處荒廢的樵夫木屋。
木屋早已破敗不堪,四壁透風,卻有兩道與之氣質不符的身影立於屋中。
其中一人身披深灰色寬袍,袍角繡著幾近褪色的九玄雲紋,面容清瘦,顴骨高聳,頜下留著三縷修剪整齊的灰白長須。
正是九玄門三位僅存長老之一。
宋星闌!
此刻,他眉頭微鎖,目光透過木屋破損的窗格,投向黑泉寨所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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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
盤坐著一位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
此人身著天青色儒衫,頭戴方巾,麵皮白淨,三縷黑須垂胸,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白玉,氣度從容閒適。
若是有其他人在場,定然會認出此人——天南會的客卿段琮。
人稱赤手毒君。
此人氣質儒雅,心性卻極其殘忍,嗜殺成性,前些年進階鍊氣後期之後更是肆無忌憚。
時間一點點流逝,早已超過約定的時辰。
「宋長老。」
段琮開口,打破了長久的沉默,聲音平和,卻又透著股厲色:
「看來肖長老與貴門的『劍子』,似乎改了主意,不打算對黑泉寨動手了。」
宋星闌撚鬚的手指一頓,收回目光看向段琮,臉上擠出一絲苦笑:
「段先生見笑了。」
「肖師兄行事……向來穩妥,或許是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或是劍子那邊另有考量。」
「嗬……」段琮嘴角微揚,面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宋長老何必自欺欺人,怕是從一開始,肖長老與那位劍子,就沒打算按照定好的計劃來。」
宋星闌面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何嘗不清楚?
肖臨淵素來不喜『藉助外力』,尤其是與天南會合作抱有疑慮。
臨時改變決定也很正常。
「段道友放心。」
深吸一口氣,宋星闌慢聲開口:
「九玄門加入天南會一事,絕不會出現問題,就算是劍子出世,也不會更改!」
「嗯。」段琮眯眼,緩緩點頭:
「希望如此。」
目視遠方,宋星闌面色陰沉。
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推動九玄門與天南會接觸,乃至透露此次針對鬼王宗黑泉寨駐地的行動,都有著深遠考量。
九玄門自八十年前那場浩劫後,便如風中殘燭,勉強維繫著一點火星不滅。
山門被奪,靈脈被占,傳承散失,弟子凋零。
僅憑他們三位長老、數十分散潛伏的弟子,就想復興宗門,奪回故地,無異於痴人說夢。
鬼王宗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九玄門所有殘存者的頭頂,隨時可能落下最後一擊。
復興?
做夢!
保住性命、維繫傳承,方為正理。
恰在此時,天南會的橄欖枝遞了過來。
天南會是雍州近些年迅速崛起的龐大勢力,以『商』起家,廣納四方豪傑,如今號稱擁兵數十萬,就算是鬼王宗這等魔道巨擘,在雍州地界也要對其忌憚三分。
若能投靠……
不說復興宗門,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樣東躲西藏,永無寧日。
奈何。
他的提議在門內遭遇極大阻力,尤其是肖臨淵更是極力反對。
理由也很充分。
肖臨淵認為天南會野心勃勃,最終必會吞併九玄門最後一點傳承根基。
一旦投靠,假以時日,門中弟子將徹底淪為天南會的附庸。
此番『劍子』出現,是變數,也是契機。
在宋星闌看來,若能說服『劍子』,以肖臨淵對宗門的忠誠,即使心有不甘,也會屈服。
「宋長老。」
段琮忽然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宋星闌心頭一緊:
「你可知道,我天南會為何會對貴門這艘將沉之船感興趣?」
「唔……」宋星闌目光一閃,沉聲道:
「願聞其詳。」
「名聲。」段琮的指尖在白玉上停住,目光灼灼看向宋星闌:
「九玄門,傳承數百載,曾是雍州赫赫有名的大宗。」
「即便如今破敗,這塊招牌,在很多人心中,尤其是在一些念舊的散修、乃至部分中小勢力眼中,依舊有著不輕的分量。」
「天南會欲成大事,需廣納賢才,匯聚人心,一個自願加入、受我等庇護的九玄門,哪怕只剩下空殼,也勝過十位鍊氣後期修士。」
他輕輕摩挲著白玉:
「當然,貴門若能展現出更多的……實際價值,那是再好不過。」
「宋長老想要宗門傳承存續,天南會想要名聲,我們各取所需。」
宋星闌眯眼,緩緩點頭。
就在這時。
「嗡……」
宋星闌腰間懸掛著的一枚玉符輕輕顫動,並發出微弱亮光。
他拿起玉符,表情生變。
「肖師兄果真改了主意,去了十里舖,對鬼王宗另一個據點動了手。」
「哼!」段琮冷哼:
「白白在這裡守了一夜,你們九玄門這位劍子好大的排場!」
「而且……」
「黑泉寨這邊的很多布置,可都是段某所為,現今全都浪費。」
「道友。」宋星闌的面色也不怎麼好看,不過還是解釋道:
「劍子此舉,是以防萬一,說明他小心謹慎。」
「當然!」段琮兩眼一翻:
「若非是小心謹慎,豈會隱姓埋名這麼多年,直至修為有成才露面。」
「嗬……」
「即使露面,也是如此隱蔽,這是把你們當做仇家來提防,看來貴門這位劍子,並非易於掌控之輩。」
宋星闌面色一沉。
「如今之計,宋長老以為該如何?」段琮將問題拋了回來:
「黑泉寨這邊……」
「段某費了這麼多心思,總要給會裡一個解釋。」
?
宋星闌眯眼。
頓了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我等在此的布置耗費不少,就此放棄的話,實在是可惜。鬼王宗乃我們九玄門的死敵,但凡能削弱其一分的,都是功勞。」
「肖師兄與劍子既然選了十里舖,宋某自己動手也未必不可。」
「好!」段琮面露笑意,收起白玉輕輕拍手:
「我等宋長老的好消息。」
他似乎十分樂見九玄門與鬼王宗廝殺,彼此消耗各自的實力。
「還有……」
「我希望儘快見到劍子。」
音落。
他的眼神閃過一絲精光。
「放心。」
宋星闌點頭:
「劍子不可能一直在外面躲藏,一旦有機會,宋某定會安排你們見面。」
段琮輕笑,一絲輕蔑一閃而過。
不久。
數道身影出現黑泉寨附近,道道劍光從天而降,轟入其中。
*
*
*
鍾鬼身裹陰風,再次回到十里舖,不過這次不是以九玄門劍子的身份。
而是鬼王宗外門弟子。
此時。
十里舖已經被鬼王宗布下陣法盡數籠罩,一眾凡人瑟瑟發抖。
鬼氣瀰漫、陰風狂卷,這片區域好似成了鬼蜮。
一位位鬼王宗弟子問詢趕來,駐地早已一片狼藉,且無一生還。
「姜師兄!」
「師兄!」
……
一位身著寬大黑袍,身材矮小如孩童、頭大似斗的修士踏風而來。
正是鬼王宗核心真傳之一。
鬼頭姜明!
他的出現,讓場中一靜,眾人紛紛讓開道路。
「有意思。」
目視下方殘破的庭院,姜明的面上竟然沒有怒意,反倒眼眉上挑:
「多少年沒有遇到過有人如此不開眼,敢觸鬼王宗的霉頭。」
說著。
單手朝下虛按,五指內扣,輕輕一抓。
「嗡……」
肉眼難辨的殘魂被他從虛空之中一把抓住,並閃現諸多幻影。
攝魂返照!
姜明施展的攝魂返照之法,遠比張凝瑤施展時輕鬆,且看到的東西更多。
殘魂最後一天的經歷,歷歷在目。
瞬間。
數道身影出現在場中。
肖臨淵、柳凝……
包括『陳平』這位九玄門劍子!
不止相貌,還有他們各自施展的手段,乃至一縷殘存的氣息。
目睹此景,鍾鬼不由微眯雙眼。
『幸好我的玄元斂息術不差,又改了氣息,不然還真有可能被尋到線索。』
『核心真傳的手段……』
『果真了得!』
「九玄門?」鬼頭姜明面色微沉,口發低笑,聲音如鬼哭神嚎:
「足足過了八十年,這些陰溝里的蛆蟲竟然還敢出頭露面。」
「好大的膽子!」
「師兄。」這時,一人小心翼翼開口:
「前段時間,米陽米師兄也死在九玄門的人手中,就在九玄山附近。」
「哦!」姜明挑眉:
「你叫什麼來著?」
「孫讓。」孫師弟躬身彎腰,面露諂媚之色:
「當日米陽師兄身死之時,我就在身邊,最近一直在調查此事。」
「是嗎?」姜明咧嘴:
「可曾調查出來什麼?」
「……」孫讓面色一白,目露驚恐:
「沒……暫時還沒有。」
「廢物!」姜明雙目一睜,單手猛然一伸,手指竟是猶如幻影一般探入孫讓頭顱,五指在腦袋裡瘋狂攪動,眼中靈光閃爍。
搜魂術!
姜明竟是直接對一位外門弟子搜魂!
此術極其霸道,強行攝魂奪魄,就算僥倖活下來,大概率也會變成一個白痴。
「嘩……」
一眾鬼王宗外門弟子面色大變,齊齊後退,卻又不敢遠離。
「真是廢物!」
不多時。
姜明面露不屑,把氣息奄奄的孫讓往地上一扔,悶聲開口:
「查!」
「就算是挖地十尺,也要把九玄門的人揪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們是發了什麼瘋!」
「是!」
眾人應是,小心翼翼後退。
「等一下!」
姜明突然皺眉,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面色漸漸陰沉,好似即將爆發的火山。
「好!」
「好得很!」
他面上表情扭曲,雙眼靈光狂閃,一股癲狂肅殺之意瀰漫開來。
「黑泉寨也被人給挑了!」
「九玄門……」
「真當鬼王宗好欺不成?」
嗯?
鍾鬼聞言,面露詫異。
『劍子』明明已經否決了黑泉寨的行動,那裡怎麼還會出事?
是誰做的?
「張凝瑤!」姜明手握傳訊符,聲音陡然一提。
「……在。」人群中,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張凝瑤面露乾笑:
「師兄有事?」
「嗯。」姜明聲音沉悶:
「王師叔交代的事做的如何了?附近陰陽交匯,可查清緣由?」
「鍾鬼!」
「你也留下,其他人可以滾了!」
正欲離開的鐘鬼身形一頓,不由面露無奈之色,其他人則是一臉慶幸,紛紛施展遁法快速遠離,唯恐被姜明的怒火波及。
「回師兄。」
張凝瑤抱拳拱手:
「據我探查,華陰城陰陽交匯,當是道基修士藉助陰魂修煉秘法。」
「五蘊教中有一奇蟲,需陰魂鬼物孕育,擁有噬魂奪魄之能,前兩年有人發現了這種奇蟲的蟲卵,現今當是想培育出來。」
「不過……」
「因此事太過隱秘,又涉及到道基修士,具體詳情難以查清。」
「嗯。」姜明緩緩點頭,面上的表情也隨之一松,同時看向鍾鬼:
「你哪?」
「查出什麼沒有?」
張凝瑤挑眉,面上露出玩味之意。
她可是很清楚,這段時間鍾鬼為避風頭,早早就離開了華陰城。
一直躲在斷雲谷那邊修煉,根本就沒有把心思用在調查上。
鍾鬼掃了她一眼,把張凝瑤面上的幸災樂禍盡收眼底,拱手道:
「回師兄。」
「陰陽交匯之事,多與天地異變或者短時間內諸多生靈活物喪命有關,鍾某探查了多處發生陰陽交匯之地,發現多是地脈節點,且大多都在石明縣附近。」
他不疾不徐開口:
「坊間有傳聞,石明縣有仙緣,許多鍊氣士趕來,其中不乏鍊氣後期修士。」
「石明縣?」姜明雙目一亮,手摸下巴若有所思:
「那裡有一片墓葬群,據說埋藏了某位王侯,不過應該不至於……」
「我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長袖輕揮:
「你們兩個做的很好,繼續調查,莫要辜負了王師叔的期待。」
「是!」
兩人躬身應是,告辭離去。
半空中。
「想不到啊!」
張凝瑤身裹刀芒,不疾不徐開口:
「我一直以為師弟躲在外面是求清淨,不曾想竟在用心調查。」
「彼此彼此。」鍾鬼慢聲道:
「師姐也是東奔西跑,我也以為未做正事,想不到竟能查出這麼多?」
「你調查我?」張凝瑤雙目收縮。
「嗬……」鍾鬼輕笑:
「師姐在斷雲谷附近出現,又是為何?」
「……」兩人四目相對,張凝瑤面色變換,突然綻放一抹明艷笑意:
「師弟,送你一個消息。」
「隗青易隗師兄正在從雁南郡趕過來,你說他是為了什麼?」
隗青易?
鍾鬼眉頭微皺。
「嘻嘻……」張凝瑤嬌笑,遁光陡然加速,沖入雲層消失不見,只有聲音裊裊傳來:
「祝師弟好運!」
…………
數日之後。
幽暗的地底,百丈之下。
這裡沒有一絲天光,唯有一團幽暗鬼火躍動,作為唯一光源。
火光映照出鍾鬼沉靜如水的面容,還有那一桿懸浮身前的法器。
上品二轉聚獸幡!
此時。
聚獸幡正化作絲絲縷縷的煙氣,如一根根鋼針,扎在他的身上。
以緩慢而堅定的速度,一點點融入血肉神幡之中。
劇痛,
對鍾鬼而言已經完全構不成影響。
『有了這杆上品二轉聚獸幡,我的血肉神幡就達到上品九轉。』
『再有一轉,就是玄陰聚獸幡!』
玄陰聚獸幡!
法寶!
玄陰聚獸幡、玄陰聚魂幡,同是鬼王宗最為出名的護身法寶。
與聚獸幡、聚魂幡不同。
有了玄陰二字,幡中主神就可以擁有自己的神智,而非死物。
這意味著,鬼王宗的修士完全可以把對手擊殺,煉入幡中。
且對手的手段也能得以保存。
理論上殺人越多,幡中主神越多,修行之人的實力也就越強。
不僅如此。
聚魂幡最多能容納鬼將,而玄陰聚魂幡則可以容納鬼王入駐。
當然。
想要御使玄陰聚獸幡,必須擁有法力,也即是進階道基之境。
或者,
修煉玄陰訣!
這兩種,鍾鬼都沒有。
所以上品九轉的血肉神幡對他而言已是極限。
『雖然不能晉升玄陰聚獸幡,但施展太陰鍊形,能提供近百年修為。』
『堪比打開上百個竅穴的鍊氣後期修士。』
鍾鬼雙目一睜,幽暗的地底陡然大亮,猶如白晝。
上品九轉血肉神幡,
成!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活動了一下身體,他渾身骨骼、肌肉微微調整,轉瞬化為『劍子』那張平凡無奇的模樣。
再換上一身半舊青衫,猛催體內劍丸,身化一道劍光從地底遁出。
不多時。
鍾鬼在一片密林落下,此地並沒有柳凝的身影,反倒是另外一人。
榕樹下,李桐身著鵝黃勁裝,腰懸長劍。
她似乎已等候多時,正仰頭望著樹冠縫隙中的天空,側臉線條在斑駁光影中顯得柔和些許,但眉宇間那份特有的清冷與警惕依舊。
聽到聲音,李桐轉身,看到來人後面色一肅,抱拳拱手道:
「屬下李桐,見過劍子!」
「是你。」鍾鬼點頭:
「你師父沒來?」
一直以來,都是柳凝與他聯繫。
「師父接到肖長老傳訊,有要事商議,無法分身,故命我前來。」
李桐開口,聲音清脆,卻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略顯鼓脹的灰色儲物袋,高舉雙手遞上:
「這是師父讓我交給劍子的材料,取自宗門秘庫與肖長老的私人收藏。」
「清單一併在內,請劍子查驗。」
鍾鬼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一掃。
裡面分門別類存放著數十種材料,雖年份品相併非全都頂尖,但種類、數量基本符合他之前提出的要求,尤其幾種較為偏門的輔材也在其中。
九玄門如今窘迫,能湊出這些,已屬不易。
「有勞。」
鍾鬼收起儲物袋,心中也稍稍鬆了口氣。
若是他自己花費心思收集,想要集齊這麼多材料,就算有足夠的靈石,沒有個三兩年的時間也絕無可能。
這就是依附一個勢力的好處,不論做什麼,都可以藉助其力。
「劍子。」
李桐目視鍾鬼,眼中閃過一絲恍惚,遲疑開口:
「我們以前是否在哪裡見過?屬下……感覺劍子有些熟悉。」
嗯?
鍾鬼眼眉微挑。
他隱藏氣息的手段,絕不可能被一個鍊氣初期的修士看破。
所以……
這是太熟了?
當即笑道:
「李姑娘容貌出眾、姿色不凡,陳某若是見過,定然銘記於心、不會忘記。」
「劍子慎言。」李桐面色一肅,眼中隱隱透著股不起眼的厭惡:
「劍子肩上擔著九玄門復興的希望,還望言語莫要如此輕佻。」
「嗬……」鍾鬼輕笑,點了點頭:
「說的是。」
「你我同為九玄門弟子,興許是小的時候跟隨宗門前輩在哪裡見過,所以才會覺得熟悉,這很正常。」
「……」李桐若有所思:
「有道理。」
陡然。
鍾鬼面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銳利如刀,猛地看向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沉聲喝道:
「誰在哪裡?」
「出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穿透力,在靜謐的林中清晰迴蕩。
嗯?
李桐心頭狂跳,腰間長劍錚然出鞘,皮膚表層更是浮現一層淡淡玄光。
天玄劍體赫然全力催動。
「啪!」
「啪啪……」
樹木如水面泛起漣漪,兩道人影從中緩步行出,其中一人面露驚嘆,輕擊雙掌。
「不愧是九玄門劍子,好敏銳的感知,段某真是自愧不如。」
來人是一男一女。
女子身著水綠羅裙,體態婀娜,眉目含情,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轉間,自有一股動人的風情。
男子身著天青色儒衫,頭戴方巾,麵皮白淨,三縷黑須垂胸,氣度從容閒適。
開口之人,正是兩人中的男子。
「是你!」看到來人,李桐面色一變:
「赤手魔君段琮!」
「怎麼?」鍾鬼側首看來:
「你認識?」
「嗯。」李桐緩緩點頭:
「此人是天南會的客卿,一直想讓我們九玄門投靠天南會。」
天南會?
鍾鬼面泛恍然。
「嘻嘻……」女子捂嘴輕笑:
「九玄門已是喪家之犬,除了依附天南會,難道還有別的選擇?」
「劍子……」
目視鍾鬼,她面露遺憾:
「相貌平平!」
「劍子。」段琮慢聲開口:
「可否隨段某去一個地方好好談談?」
「休想!」李桐厲喝,低聲道:
「劍子,他們應該是跟蹤屬下而來,是……是我連累了你。」
「等下屬下會儘量拖延時間,劍子您趁機離開,去找肖長老。」
「他們是為我而來,就算沒有你,也會跟走柳道友。」鍾鬼搖頭:
「不過一個鍊氣後期、一個鍊氣中期,我們確實不是對手。」
「所以……」
「保重吧!」
他輕輕拍了拍李桐肩膀,劍光一閃,整個人就化作一道流光投向密林深處。
「劍子何必見外?」
段琮眯眼,腳步輕踏,看似緩慢實則迅疾追去:
「段某沒有惡意。」
「錚……」
李桐御劍攔截。
「嘻嘻……」嬌笑聲在耳邊響起:
「小妹妹,你的對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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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匯報一下成績。
本書上架當天均訂五百多,一個多月後的今天,均訂已經逼近兩千,這對一個曾有萬訂、大精品的作者來說,算不得好,但對我來說已經不錯,上本書寫到結束均訂也才兩千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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