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南逃
第166章 南逃
天色漸漸放亮。
幾輛馬車一路向南疾馳,趕上了前方移動遲緩的大批難民。
而在後方,又有不少百姓和士卒跟著他們自空蕩的南門外逃了出來,求得了一線生機。
畢竟蠻兵在城中肆意屠戮,任誰也要拼命逃離了,但難民衝擊其他城池,這似乎就是蠻族想要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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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擋在齊煜他們前後道路上的,烏泱泱全是人!
一個縣城的百姓,不————
曹縣周遭的數個縣城應該也都被蠻兵破城了,加上鄰郡的大量難民,將往南前往郡城的土路整個堵塞住了。
難民們拖家帶口,背著行李包袱,有孩童在不知所措地嚎陶大哭著,也有老人不堪長途跋涉而發出行將就木的粗重喘息聲。
一切都變得糟亂起來。
歲大災,人相食,就快要真真切切地發生在眼前了————
而被堵在其中的齊煜等人,怕是要花費比運軍餉還要多的時間,才能艱難抵達郡城了。
不過。
齊煜已然囑咐眾人放緩行進速度了。
客觀緣由,是難民太多,道路不暢;
主觀原因,則是馬車上還有老人和孩子,他們這些青壯自然受得了,但前兩者卻是被顛簸得有些身體不適,不可再繼續疾馳下去了。
要不是齊煜使得外公吃了靈藥,燦燦她們也都養得身體健康,不再渾身消瘦,這一趟出城,恐怕至少要害一場大病了。
好在。
車上糧食備了一些,足夠他們一路用的了。
若有特殊情況,他手裡千斤糧食也能讓自家人撐上好一陣子了。
而且,這難民里儘管藏著一些惡徒、流寇、還有棄了甲隱匿身份的潰兵,但馬車隊旁有他們這群武人也足夠震懾宵小了。
再有齊煜自己這個一流武人坐鎮。
眾人倒也不慌張,只是難免有些心煩意亂,被不絕於耳的哭鬧聲和辱罵聲、爭搶聲,吵得心裡難受不已。
但他們沒法管,也管不過來,只能輕輕捂住車上小孩子的耳朵,免得這世界的殘酷,過早地紮根在她們幼小的心靈上。
「阿煜————你沒事了吧?」
大姐齊慕晴從馬車裡探出腦袋來,她語氣關切地詢問著弟弟的身體狀況。
馬車前。
是齊皓在駕車。
齊煜則坐在他的身旁,閉目養神著。
這一戰,他全神貫注,沒敢有任何一絲的鬆懈,體力和精力都是近乎到了力竭的程度了。
「沒事,姐,我休息得差不多了。」
齊煜笑嘻嘻地安撫著大姐,還有車裡的眾多親人,這輛車裡待的是大姐、大哥和大姑三家人。
被他救走的小白,也緊張蜷縮在車廂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後面那輛馬車則是外公、大姨小姨、老舅幾家子,再往後就是洪師等人了。
知縣的馬車,被眾衙役圍繞著,也護送著往前跟著。
「哎,那就好,那就好————」
大姐終於是鬆了口氣,她是真被齊煜城門下的表現,給整個人嚇住了。
之前,她只知道弟弟是在外面處理什麼難事,為貧寒的家裡豐衣足食而奔走,裡面或許是有危險情況在的,但沒想到,居然會參與到這種殺伐之事!
她也只是看了幾眼,滿地的屍體與飛濺的鮮血,就嚇得不敢再去多看,但又擔憂弟弟的安危,便是不時忍不住去瞧。
這才明白阿煜之前的付出,還有他身上的擔子到底是有多麼的沉重!
夜裡。
別人也許在紛紛震驚於齊煜的駭人武力,還有堪稱妖孽的習武天賦。
只有大姐這些家裡的親人,才會極度緊張地始終擔心著他的人身安全!
「就是縣城裡你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家底,都荒廢了啊————」
大姐剛放下些擔憂,心裡卻又揪了起來,她嘴裡念叨著那些阿煜拼命置辦的房舍之類。
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切,卻經不住戰爭的洪流。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都被輕易摧毀掉!
聞言。
齊煜不由得笑著安撫大姐道:「姐。」
「沉沒的成本,可不能參與重大決策!」
「總不能為了不損失任何東西,而待在原地被蠻兵屠戮吧?」
「咱若是不去新的地方,尋求新的開始,那就只能等死了————況且,世事無常,那不是我們想怎樣就能影響結果的。」
齊煜這般豁達地笑說著。
他心知歷史的潮流浩浩蕩蕩,不會以人的意志而改變。
「哎,我也知道,就是心裡難受得慌————」
齊慕晴嘆息一聲,把車簾放下來了,她就是覺得那是弟弟辛辛苦苦積攢下的家底,就這麼沒了,之前的苦和罪就都白受了。
聽到大姐的話。
齊煜笑了笑,不再言語。
他從語氣里聽出來了,大姐雖然依舊肉疼,但心裡好歹是看淡一些了。
而適才的這些話。
也不全是為了安慰大姐的。
糧,肉,銀兩,一流的武力,還有卦象所示的內煉法門————
這些手裡攢下的一張張底牌,才是讓他信心滿滿的東西,自己早晚能在亂世啃下一片根基!
「新的一切,就從郡城開始吧。」
齊煜目光灼灼,目光望向前方,堅定不移地駕車行去了。
很快到了晌午。
身後暫時並沒有追兵殺出來,想來是在整肅布防縣城了。
而這群難民們,有不少人是奔走了一整夜的,開始體力不支,停下吃些乾糧休息一陣了。
見狀。
齊煜也開始給自家人分發糧食。
都是些家裡提前做好,一起帶出來的苞米麵窩窩頭和高梁麵餅子之類的。
再就是一些醃肉,拿來給齊煜單獨補充消耗的體力了。
這些乾糧和肉一拿出來。
齊煜他們都能立即感受到,有一群難民視線齊刷刷地打了過來,目光火熱不已。
這種饑寒交迫的時刻。
他們手裡的吃食,無疑是瞬間引起周遭許多人的注意。
但在看到幾輛連排的馬車,附近還都是身著吏服的官差,或是帶著兵器的武人後,難民火熱的目光便是逐漸壓了下去。
難民們可不敢去爭搶這種配置的隊伍。
而以齊煜的實力,他也完全不怕難民們搶食,數百蠻兵攔路都不怕,自然不會擔心被難民惦記上。
「給。」
齊煜拿了一個苞米麵窩窩頭,他目光一動,遞給了角落裡蜷縮著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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