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競爭,去市里?


  第102章 競爭,去市里?

  「請他們到正廳稍坐,我換身衣服就來。」楊文清對周嬸吩咐道。

  「是,老爺。」周嬸應聲退下。

  楊文清先回臥房,穿上一身寬鬆舒適的深青色常服,等他步入正廳時,楊林父子已經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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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林如記憶中一般,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衫,雙手不安地搓著膝蓋,坐在客座的邊緣,眼神遊離。

  看到楊文清進來,他像被針扎似的立刻站起來,臉上堆起近乎討好的笑容,嘴唇嚅囁著,似乎想說什麼客氣話,卻半天沒發出一個清晰音節。

  「文——文清——你回來啦——」最終只擠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話。

  「叔,坐,別客氣。」楊文清態度溫和。

  與父親的侷促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站在一旁的楊文奇。

  四年學院生涯,讓這個當年機靈的少年褪去青澀,身形拔高了些,他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色正裝,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對未來的憧憬,見到楊文清他立刻聲音清朗喊道:「文清哥。」

  「坐。」

  楊文清在主位坐下,周適時奉上茶水,然後安靜退下。

  楊林依舊有些手足無措,茶水端起來又放下,楊文奇則端坐如山,目光坦然地看著楊文清,顯然今天談話的主角是他。

  「聽周嬸說你們等了一會兒,剛從政務院下值?」楊文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語氣隨意地開啟話題。

  「是。」

  楊文奇接過話頭,語速平穩,又帶著一絲親近,「我分配在戶籍科做文書,父親惦記著要來感謝文清哥當年的推薦之恩,我也想著到了縣城,理應先來拜見兄長。」

  話說的漂亮。

  楊文清笑了笑,很配合的說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能考上是自己爭氣,在戶籍科還好嗎?」

  楊文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他等的就是這句。

  「多謝文清哥關心,戶籍科能接觸到不少信息。」

  他略微向前傾身,帶著一種分享秘密和展示價值的意味,「就這幾天,我已經注意到,咱們縣裡幾個大族的戶冊變動有些微妙,尤其是涉及南面新鎮那邊預留的戶籍名額和土地登記預審,有些家族的動作很快,路子也很活絡。」

  他頓了頓,觀察著楊文清的表情,繼續說道:「我還聽說,政務院內部對通訊網絡升級的配套政務流程也有爭論,李副主任那邊想主導,但孫副主任似乎有不同想法,這些雖然都是小事,但我覺得,知道些風向總沒壞處。」

  他在展示自己的價值,這是一種聰明的投靠,是在告訴楊文清,我有用,我能幫你留意政務院那邊的動靜。

  楊文清靜靜聽著,面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心中卻微微搖頭,聰明嗎?是聰明,但這份聰明在楊文清看來,太淺也太急。

  楊文奇能看到水面上的漣漪,卻不知水下的暗流有多深。

  「你能留心這些,很好。」

  楊文清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和,但目光卻變得深邃一些,「不過文奇,政務院不比寨子,也不比學院,那裡的人關係盤根錯節,一句話,一個眼神,都可能有多重意思。」

  他看著楊文奇的眼睛:「你太急了,文奇。」

  楊文奇臉上的自信微微一僵。

  楊文清語氣放緩,繼續說道:「你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打聽這些,而是把你手上的文書工作做到極致,每一個字和每一個數都核對清楚,讓任何人都挑不出錯,政務院最看重規矩和穩妥,紮實的基本功是你立身的根本。」

  「第二,時刻不要忘了,你為什麼能進政務院,未來憑什麼往上走。」

  楊文奇神色一凜,坐得更直。

  楊文清道,「政務院的權力根植於國家神器,來源於萬民意志的匯聚與秩序的認可,你的職位、你的筆、你處理的每一份公文,都是你連接這股力量的渠道,修為越深你能調動的力量才越大,說出的話才越有分量。」

  「多謝文清哥教誨!」

  楊文奇這次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楊林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也知道兒子得了指點,也跟著連連道謝。

  楊文清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你今日來,除了拜見,應該還有其他事吧?

  我們都是一家人,不用像在外面那般繞圈子。」

  楊文奇臉微微一紅,直言道:「我聽說,政務院內部近期可能有一個跟隨縣裡考察團前往臨海市交流學習的機會,負責推薦的是我們科室的劉主事,我想如果文清哥方便的話,能否幫我遞個話?我知道這很冒昧,但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多學點東西。」

  他終於說出真實目的,求一封推薦信,或者說求楊文清動用影響力幫他爭取這個機會。

  楊文清看著楊文奇眼中重新燃起的渴望沉默片刻。

  隨後,他輕聲說道:「推薦信我可以寫,但文奇,你要記住我今天說的話,機會給你,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出去交流是好事,但別忘根本,還有在任何上級面前,都要藏好你那些小聰明,多展示你的踏實和潛力。」

  「我明白,我一定謹記文清哥的教誨!」楊文奇大喜過望,連連保證。

  楊文清也不多耽擱,從儲物袋裡取出紙和筆,當著楊林父子的面寫下一封推薦信,遞給楊文奇說道:「你拿著這封推薦信,去尋孫副主任的秘書,不要直接去找孫副主任,也不要直接給你主管,明白嗎?」

  「我明白!」

  楊文奇很聰明,一點就透。

  隨後,兩人又聊了些家常,問過寨中近況,楊文清便端茶送客。

  送走千恩萬謝的楊林和目光沉靜許多的楊文奇,楊文清獨自站在廳前,夕陽的餘暉將院子染成暖金色,也映照出他臉上的笑容。

  楊文奇是顆好苗子,有野心,也有能力,但他需要正確的引導,需要明白在政務院這個龐大而古老的體系里什麼是立身之本。

  這步棋先落下,未來能走到哪一步,還是得靠他自己的造化。

  楊文奇離開後,周嬸送上來一份信件,是父親寄過來的,看著父親努力想要寫得工整的字跡,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信里首先提到莊園的事情,最後是他弟弟妹妹會在三天後來縣裡,弟弟現在已經十六歲,再過一年就可以縣考,今年來是為學習,妹妹也是,她要學習符文科技知識。

  楊文清讓周嬸去找楊鐵接人,接到後直接就帶回來,還囑咐周嬸,記得提前將樓上兩個房間準備出來。

  周退下後,楊文清也走到後院靜室,繼續今天的打坐修行,第二天天亮時準時練習御劍術」和新法印。

  八點鐘,楊文清照常抵達分局辦公室,剛處理完手頭幾份例行公文,腰間副組長徽章便輕輕一震,傳來高副局長略顯低沉的聲音:「文清,上來一趟。」

  楊文清心中一動,放下筆,整了整衣領,快步走向頂樓。

  推開高副局長辦公室厚重的木門,一股淡淡的雪茄菸味撲面而來,高副局長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後,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分局廣場上那些忙碌的通訊工程車輛。

  「高局。」

  楊文清關上門,恭敬地站在一旁。

  高副局長轉過身,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煩躁,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示意楊文清也坐。

  「昨晚的局長辦公會開得不痛快。」

  高副局長開門見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是南面新鎮的事情,張啟明寸步不讓,他甚至連一個巡邏隊長都不願意讓出來!」

  他冷笑一聲:「我看他是想推吳千鈞,你多久沒有見過他了?」

  楊文清趕緊回答道:「一個月,他這一月在下面的鎮子進行例行巡察,前幾天回來時,又半道去辦一個案子了。」

  高副局長抬起眼皮看向楊文清,「他估計已經晉升到第六煉,明年新鎮落成時,剛好可以通過警務專員的考核。」

  楊文清目光一閃,他沒想到自己又要和這位爭。

  「你——」

  高副局長顯然是想詢問楊文清的修行,但話到嘴邊又搖了搖頭,他應該是不想楊文清冒險,因為在他的眼裡,以楊文清的天賦可以擁有更好的未來。

  「更麻煩的是周局。」

  高副局長眉頭緊鎖轉移話題道:「以往這種關鍵人事,他雖然不一定完全站在我們這邊,但至少會傾向我,或者提出折中方案,可昨晚他全程沒說話,最後表決時直接棄權了。」

  「棄權?」楊文清目光微凝。

  在那種場合,棄權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信號,意味著周副局長不願站隊,或者說他在等待什麼。

  「對,棄權。」高副局長吸一口雪茄,吐出濃重的煙霧,「這事情徹底僵住了,現在的情況是,我和張啟明誰也說服不了誰,周局兩不相幫。」

  楊文清認真打量眼前的領導一眼,以往這位領導溫文爾雅,就算是私底下交談也不會直呼局長的大名,今天卻撕掉這層偽裝,顯然是兩人的矛盾已經到不可調節的地步。

  高副局長又點了點桌面,快速說道:「新鎮建設不等人,先遣的巡邏隊必須有我們的人,拖下去對我們都不利,而且我總覺得周局這次的態度轉變背後有事。」

  「您的意思是——」楊文清試探著問。

  「周局的突然中立不合常理。」高副局長掐滅雪茄,「我想親自探探他的口風,但我直接去問他未必會說真話。」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這樣,文清,你待會兒去一趟周局辦公室,就說我這邊得了兩瓶好酒,晚上想請他到流雲曲苑」聽曲放鬆,感謝他這些年對重案組的支持,你姿態放低點,就當是晚輩請長輩。」

  楊文清當即明白,這是派他去投石問路,試探周副局長真正的態度和底線。

  「是,高局。」楊文清應下。

  「嗯,去吧,看看他怎麼說。」高副局長揮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背影顯得有些沉重。

  楊文清退出辦公室,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後,轉身走向位於同一樓層另一側的副局長辦公室,在秘書通報後進入辦公室。

  周副局長正伏案批閱文件,他穿著筆挺的白色制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楊文清,臉上露出慣常的笑容。

  「是文清啊,有事?」他放下筆,身體向後靠了靠。

  「周局,打擾您了。」

  楊文清態度恭敬,「是這樣的,高局那邊剛得兩瓶陳釀,知道您好這一口,想著晚上若有空閒,請您到「流雲曲苑」坐坐。」

  周副局長笑容不變,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文清啊,替我謝謝高局的好意」

  。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歉意:「不過最近我家裡有些事情要處理,市局那邊也剛下來幾份緊急文件需要仔細研讀,實在是抽不開身,等過段時間吧,過段時間我做東,請高局和你。」

  婉拒了。

  理由充分,態度客氣,但拒絕得毫不拖泥帶水。

  楊文清沒有太多的意外,他臉上適時露出些許遺憾,但依舊保持著恭敬:「周局您太客氣,您的事要緊,那我就不多打擾,等您有空時再聚。」

  「好,你去忙吧。」

  周副局長點點頭,重新拿起了筆。

  楊文清轉身剛走到門口,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身後卻傳來周副局長仿佛隨□一提的聲音:「文清,回去跟高局說,新鎮的動靜不小,我聽說連省廳都有人在關注,咱們千礁縣廟小,有些事光在縣裡爭來爭去意義不大,有時候眼光不妨放高一點,步子不妨邁大一點,市里甚至省里,或許有更清晰的看法。」

  楊文清腳步一頓,他維持著開門的動作,仿佛在消化這句話,隨即轉過身面向周副局長,臉上露出感激和受教的神色,微微躬身道:「多謝周局提點。」

  周副局長只是擺了擺手,目光已重新落回文件上,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尋常閒聊。

  楊文清輕輕帶上門,退出秘書室後站在走廊里,腦海里回想剛才周副局長的話,這番話信息量巨大,他不敢耽擱,立刻返回高副局長辦公室,將周副局長的原話一字不落的做了匯報。

  高副局長聽完沉默良久,臉上的疲憊和煩躁逐漸被一種銳利和深思取代,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

  隨後他激活身上徽章的內部通訊法陣:「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另外,幫我聯繫市局秦主任辦公室,請示一下,我今晚想去市局匯報一下千礁縣近期治安工作和南面新鎮的籌備情況。」

  吩咐完,高副局長對楊文清說道:「文清,今天下班後別回去,跟我去市里走一趟。」

  「是!」楊文清肅然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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