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姜晚回來,過繼孩子
三天後,深夜兩點多,楊文清從入定中醒來。
他現在身處一間狹小的休息艙內,艙壁是冷灰色的金屬板,頭頂的符文燈調到了最暗的檔位,這是在重案偵查司配給他的那艘中型飛梭內,他剛從赤川行省出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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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晚上趕路已經成為他的習慣,因為這樣會節約不少的時間。
這次急著回來,是因為姜晚,她剛辦完一個案子,有三天的假期,可以回中京看看。
楊文清抬手給自己施了一個「清塵術』後推開艙門,外面顧衍和年倩已經穿戴整齊。
「處長,馬上就能回到中京。」顧衍的聲音壓得很低。
楊文清走到飛梭前面,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舷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雲層邊緣隱約透出一線金色光柱,那是中京城的神術光柱。
十多分鐘後,飛梭開始降低高度。
舷窗外,重案偵查司辦公大樓的輪廓從夜色中浮現出來,隨著飛梭輕輕一震,它穩穩降落在原本的起降平台。
楊文清站起身走出艙門,藍穎沒有跟著,她還在家裡的訓練場接受霜華夫人的訓練。
「你們先回去休息。」楊文清對顧衍和年倩說道:「上午沒什麼急事,可以晚一點到。」
顧衍應了一聲「是」,年倩也跟著點頭。
楊文清轉身朝旁邊那艘銀灰色的小型飛梭走去,那是他的私人飛梭,停在同一座起降平台的另一側,楊天先一步上前伸手拉開艙門。
從中京西郊的重案偵查司到東城區的家很近,乘坐飛梭不過十多分鐘就能到。
小院裡現在很安靜,外面有巡邏的警備,客廳里更安靜,藍穎和霜華夫人並排窩在沙發上,霜華夫人在外側,藍穎在內側。
藍穎在楊文清進屋後立刻有所感應,從霜華夫人的翅膀下面探出腦袋,寶藍色的眼眸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看見是楊文清後立刻從沙發上飛起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回來了?」她在靈海里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嗯。」楊文清伸手撫了撫她的羽毛。
藍穎把自己盤成一團,很快又沒了動靜。
楊文清穿過客廳,推開左邊的門,走到地下靜室,在法陣中央的蒲團上盤腿坐下,藍穎從他肩頭滑下來,落在靜室角落的軟墊上繼續睡。
楊文清看了藍穎一眼後,從儲物袋裡取出長青佩托在掌心,這枚玉佩還需要繼續煉化。
一夜無話。
六點半,楊文清從入定中醒來。
周邊聚靈法陣的光芒已經暗下去,長青佩還托在掌心,碧綠色的光芒比昨晚入睡前又深一分,他轉換好情緒後將長青佩收回儲物袋,隨即起身給自己施了一個「清塵術』。
藍穎從軟墊上飛起來,落在他肩頭,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楊文清一邊撫摸藍穎的羽毛一邊走出靜室,走到正屋後直接推門來到前院,霜華夫人這時從另一邊飛出來,鳴叫一聲朝著後院訓練場飛去。
藍穎在靈海里嘆了口氣,從楊文清肩頭飛起來,跟著霜華夫人往後院飛去。
楊文清站在廊簷下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鐘,兩個老媽子已經在院子裡忙開,一個在掃青石板上的落葉,一個在擦拭走廊圍欄。
西廂房的門外,趙澤站在門口的台階上,雙手在身前划動,這是在運氣吸收清晨的太陽之火,旁邊楊天在練習一個法印。
這時,空置的一個起降平台周邊的符文燈亮起來,冷白色的光線將平台照得通明,那是飛梭介入指引信號被激活的標誌。
楊文清抬起頭眺望。
遠處的天空中,一個小黑點正在快速接近,是一艘小巧的私人飛梭,它沿著引導光線的方向平穩下降,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楊文清起身上前兩步,趙澤和楊天也都停下手中的動作,從西廂房門口走過來,站在楊文清身側偏後的位置。
片刻後,飛梭垂直降落在左側的平台上。
艙門滑開的瞬間,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從艙門裡竄出來。
是小月。
她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明亮,在楊文清身邊快速轉悠兩圈,然後嗅了嗅空氣,便朝後院的方向跑去,這是去找藍穎玩去了。
姜晚這時從駕駛室里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深青色的便服,頭髮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連夜趕路後的些許疲憊。
楊文清看著她,臉上露出笑意說道:「你還自己駕駛飛梭啊?」
姜晚跳下起降平台,走到楊文清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應道:「我喜歡自己駕駛。」她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然後說道,「你修為又提升不少啊?」
楊文清道:「你能看出來?」
「我修的是太陰秘法,對玉清修士最是敏感。」姜晚說,「你體內的五陽之氣比上次見面時厚重不少,紫府氣海也更穩定。」
她說完,上前一步。
楊文清張開雙臂,與她擁抱了一下。
她的身體微涼,帶著太陰修士特有的清冷,靠在他胸口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路上累不累?」他問。
「還好。」姜晚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
兩人分開。
趙澤從楊文清身後走上前,在姜晚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規規矩矩的躬身行禮。
「師娘。」
楊天則是口稱「老夫人」。
姜晚看了趙澤一眼,臉上露出笑意:「不錯,氣海已經盈滿,準備什麼時候築基?」
趙澤直起身,答道:「回師娘,弟子還在打磨根基,等火候到時自然就會嘗試。」
姜晚「嗯」了一聲,看向楊文清,笑道:「徒弟教得不錯,我這次回來,打算過繼一位姜家晚輩到我們名下,然後培養為我這一脈的傳人,繼承我的太陰血脈。」
楊文清說道:「這事你做主就可以。」
她所謂的過繼,其實就是其他門派的收弟子。
畢竟兩人都已經入境,肉身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已經脫離正常人類的範疇,想要一個孩子會很困難,所以很多修士都會在築基前娶妻生子。
要是晉升到第三境,肉身完全脫離人類的範疇,就幾乎不可能有後代,大多數修士的做法是從旁支過繼一個孩子,或者尋找天賦好的弟子來繼承自己的衣缽。
姜家則一貫是過繼其他房的小孩過來,楊文清也是如此打算的,但前提是楊家有人檢測出根骨。「先進去坐吧,別站在這裡。」
姜晚邁步走上台階,楊文清跟在她身側,趙澤和楊天落後兩步跟在後面。
兩人到正廳里煮茶閒聊,趙澤陪到上班的時間便起身告辭,快到九點的時候,楊文清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鐘,對姜晚說道:「今天處里有一個副處長到任,我得去見見他,等我回來再聊。」姜晚跟著站起來,上前為楊文清理了理衣襟,笑道:「好,我也正好回家族那邊看看,順便幫忙把那孩子帶過來給你認一下,他估計會跟你姓楊。」
楊文清一怔,隨即露出笑意,過繼姜家旁支的孩子到自己名下改姓楊,這是兩家關係進一步深化的標誌,他當然不會反對。
「沒關係。」
姜晚也面露笑意。
兩人在正廳中央站定,楊文清張開雙臂,姜晚上前一步,與他輕輕擁抱了一下。
「還捨不得我?」
楊文清輕笑。
姜晚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退開。
楊文清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正屋,楊天快走兩步,朝起降平台走去,先一步拉開飛梭的艙門,楊文清緊隨其後登上飛梭,坐下後轉過頭朝正屋的方向看去。
姜晚站在門檻裡面,朝他招招手,晨光從她身後漫過來,將她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邊。楊文清笑了一下。
隨後飛梭垂直升空,院子在舷窗外越來越小,姜晚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
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一刻。
助理室里顧衍和年倩已經到崗,顧衍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立刻站起身,旁邊休息室的門縫裡透出燈光,隱約能聽見裡面有翻動紙張的聲音。
「處長。」顧衍從工位走出來,跟在楊文清身後,「楚處已經到了,在休息室等了一個多小時。」楊文清腳步不停,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辦公桌上堆著一摞文件,是他出差這幾天積壓下來的,最上面那份貼著紅色標籤,標註著「加急」二字,下面幾份貼著黃色標籤,是常規待辦事項。
他沒有去翻那些文件,走到會客區的沙發旁坐下,拿起茶几上自己的茶杯,從恆溫櫃裡取出一盒茶葉,捏了一撮放進杯里,提起水壺沖泡。
茶香很快瀰漫開來。
「讓楚處進來吧。」
楊文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放下。
顧衍應了一聲「是」,轉身走出辦公室。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輕輕叩了兩下,顧衍推門進來,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一個人從他身後走進來。正是楚天。
他穿著高級警務督查的白色常服,走到辦公室中央站定立正敬禮,「報告處長,楚天奉命前來報到。」楊文清坐在會客區,朝他對面的沙發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笑道:「楚處,坐。」
楚天依言在楊文清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腰杆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面對楊文清看他的目光,雖然覺得壓力很重,卻也是不閃不避。
顧衍這時端著一杯新茶進來,放在楚天手邊的茶几上,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楊文清很直接的說道:「你是我師父推薦給我的,我用你也是想做一點事情,這一點你明白嗎?」楚天當即說道:「我明白,從今天起您指哪,我就打哪。」
楊文清聞言適當露出滿意的笑容,隨即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邊,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的標題很醒目:《西部四省邊境維穩工作計劃書》。
他拿著文件走回會客區將其遞給楚天,說道:「我讓你來三處,主要的職責是負責四省邊境的維穩工作,你先看看這個計劃書。」
楚天雙手接過文件翻開封面,從第一頁開始看起,在楊文清的計劃里,他的四個副處長要各司其職。楚天負責四省邊境的維穩工作,這是三處最核心的職責之一,涉及邊境線的巡邏、哨所的布防、流民的管控、與地方城防系統的協調,事多且雜,但每一項都關係到邊境的穩定。
孫鶴負責重大案件的處理,那些跨省的、涉外的、需要總局層面協調的大案要案由他牽頭,各偵查科配俞舟負責與四個行省的行政協調工作,以及聯合圍剿行動的統籌。
周牧負責處理一些瑣事,以及四省的邊境法治宣傳,這些事情可大可小,需要像他這樣偏執的人來做。「你拿回去仔細看一看,明天早上你再提交一份報告書。」
楊文清可不打算讓他在這裡浪費自己的時間,楚天聞言當即合上文件,然後站起身立正敬禮。「處長,那我就先告退。」
「嗯,明天早上的報告書別忘記。」
「是!」
楚天轉身走出辦公室。
楊文清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收回思緒,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開始處理積壓好幾天的審批文件。
處理了幾份審批文件後,楊文清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於是他放下筆,意識深入徽章內的通訊法陣,連接到包凡的通訊信號。
「是我。」
「處長。」包凡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
「周牧到底是怎麼回事?」楊文清的語氣很平,「我給的五天限期已經到了吧?還沒有消息?」包凡似乎喘了一口氣,又沉默了一息時間,像是斟酌措辭,然後就聽他解釋道:「處長,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周處那邊……可能回不來了。」
楊文清手指下意識的輕輕敲擊了桌面,冷聲問道:「犧牲了?」
「那倒是沒有。」包凡連忙說,語氣里的緊張又濃幾分,「具體的……我當面匯報,我馬上就過來。」楊文清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快速轉變情緒後,言道:「我希望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覆。」包凡連忙回道:「是,處長,我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