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藍穎沉睡,沈恪的新線索


  楊文清臉上浮現出欣喜之色。

  靈寵修行就是如此簡單,當然,這份簡單背後有前提,那就是主人要先提升修為,靈寵的成長才會隨之加速,否則單靠靈寵自己修行,大多數到老死都不一定能入境。

  他看了一眼肩頭的藍穎,藍穎還把小腦袋埋在他脖窩裡,似乎對母親說的話沒有任何反應,但楊文清能感覺到她爪子的力道比剛才緊了幾分。

  她在緊張。

  楊文清笑了笑,然後抬起頭看向霜華夫人,提議道:「那我們現在就去?」

  霜華夫人點頭,從木架子上飛起來,在客廳上空盤旋一圈,體型在盤旋中迅速縮小,最後落在藍穎旁邊,用喙輕輕啄了啄女兒的腦袋,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催促。

  藍穎從楊文清肩頭探出腦袋,寶藍色的眼眸看了母親一眼,又在靈海里對楊文清說:「清清,我沉睡時會來看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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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楊文清在靈海里回應,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等你睡醒,我肯定在。」藍穎「啾」了一聲,像是在答應,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楊文清轉過身,穿過客廳,推開正屋的門。

  半個小時以後。

  楊文清帶著藍穎和霜華夫人出現在潛信師叔公的府邸,他居住的小院依舊是他的,每隔一段時間他來拜見師叔公的時候,都會在這裡住一晚。

  回到小院,推開正屋左邊的門,門後是他使用多年的靜室,楊文清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軟墊,放在聚靈法陣的正中央。

  藍穎從他肩頭飛起來,穩穩的落在軟墊上,用爪子撥了撥軟墊的邊緣,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然後把自己盤成一團,寶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看著楊文清。

  霜華夫人從門口飛進來,落在靜室角落的木架子上,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蹲在那裡,寶藍色的眼眸注視著女兒,翅膀收攏在身側。

  楊文清在軟墊旁邊盤腿坐下,與藍穎面對面,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緊張嗎?」

  他在靈海里問。

  藍穎的小腦袋在他掌心裡蹭了蹭,在靈海里回應道:「有一點點。」

  「就一點點?」

  「好吧,不止一點點。」藍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情願的坦誠,「我萬一睡過頭怎麼辦?萬一醒不來怎麼辦?」

  「沒有萬一。」楊文清打斷她,手指從她的腦袋滑到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順著羽毛撫摸,「你母親守著你,師叔公的府邸有最好的守護法陣,你什麼都不用想,只需要安心睡覺。」

  藍穎寶藍色的眼眸看著他,問道:「清清,你入境的時候害怕嗎?」

  楊文清笑道:「你當時在我身邊,應該知道我是什麼狀態吧?」

  「你那時意識一片虛無。」

  「我是說之前。」

  「之前,好像也很害怕,你怎麼克服的?」

  「我只是覺得想那麼多沒用。」

  藍穎眨了眨眼,把小腦袋往他掌心裡拱了拱,說道:「那我要是睡著了,你會不會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出去玩?」

  楊文清失笑,在靈海里回應道:「我能去哪裡?每天上班、下班、回家,你醒來看見的第一個肯定是我。」

  「你說話要算話。」

  「算話。」

  「那你每天下班回來,要在靜室門口站一會兒,讓我能感黨到你的氣息。」

  「好。」

  藍穎滿意地「嗯」了一聲,然後又說:「清清,謝謝你。」

  楊文清看著她那雙寶藍色的眼眸,裡面映出他自己的影子,笑道:「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跟著你修行。」

  楊文清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羽毛。

  藍穎又說道:「還有,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楊文清在靈海里回應道:「你也對我很好。」

  藍穎「啾」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鼻音,她把小腦袋埋進翅膀里,只露出一隻寶藍色的眼眸看著他。楊文清繼續用手指撫著她的羽毛,順著她脊背的孤度,一下,又一下,節奏很慢,力道很輕,像是在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孩子。

  「困了嗎?」

  「有一點點。」

  「那就睡吧。」

  「可是我睡不著。」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

  「什麼故事?」

  「一個猴子的故事…」

  「為什麼要講猴子的故事?」

  「你要不要聽吧?」

  「要!」

  楊文清開始講故事,「很久很久之前有一隻猴,他住在山裡,山裡有一座道觀…」

  他當然不可能給藍穎講《西遊記》,因為這個故事很精彩,不適合哄人睡覺。

  藍穎聽著楊文清催眠的故事,眼皮不知不覺的閉上,霜華夫人飛過來,翅膀扇動間構建起一個法陣,一道無形的靈性灌入藍穎的體內,讓藍穎體內氣海瞬間盈滿,然後她的身體趨於本能開始放鬆下來。片刻後,她的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從綿長變得幾乎不可察覺,羽毛上的金色光暈一點一點的暗淡下去,身體隨著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

  她完全地睡著了。

  楊文清的手指停下來,安靜地看著她,她的眼睛閉著,喙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粉色的舌尖,呼吸均勻而綿長。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靈獸的潛意識開始復甦,自主運轉體內真元,沿著靈脈上行,過丹田、過胸口、過喉輪,在全身循環一個大周天,然後回到氣海。

  每循環一圈真元就凝實一分。

  她的氣海深處,一團五色光芒正在緩慢地凝聚,那是入境之鼎的雛形,此刻還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隨著真元的不斷運轉,這個輪廓在一點一點的變得清晰。

  這個過程不需要她刻意去做任何事,甚至不需要她有意識,它就像自然界萬物的生長:種子落地後生根發芽,接著抽枝展葉,開花結果。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是天道賦予靈獸的本能。

  楊文清看著藍穎的小小身影,在靈海里輕聲說了一句:「好好睡。」

  藍穎沒有回應。

  霜華夫人落在藍穎身邊低下頭,用喙輕輕梳理了一下女兒翅膀上的羽毛,然後張開一側的翅膀蓋在藍穎的身上。

  接著霜華夫人抬起頭,寶藍色的眼眸看向楊文清,口吐人言道:「不要讓人接近這裡,不然我會不客氣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重。

  楊文清從軟墊旁邊站起身,目光在藍穎身上停留片刻,她被母親翅膀覆蓋著,像一顆正在孕育生命的繭。

  半晌後他轉身走出靜室,出門後他深吸一口氣走出正屋大門,離開小院沿著走廊往外走。

  前院的侍衛隊長正在院子裡巡視,看見楊文清走出來,立刻迎上來立正敬禮。

  「楊處。」

  楊文清吩咐道:「我的小院從今天起,任何人不許靠近那間靜室,日常的灑掃也暫停。」

  侍衛隊長沒有多問,乾脆利落的應道:「是,楊處。」

  楊文清又補充道:「靜室周邊要加強巡邏,但不要弄出動靜。」

  「明白。」

  楊文清走出府邸大門,看了眼在飛梭旁邊等著的楊天,走到旁邊激活徽章的通訊法陣,連接到潛信的加密通訊信號。

  「這裡是潛信局長辦公室。」

  「我是楊文清,有件事需要向師叔公匯報,方便嗎?」

  「請稍等。」

  片刻後,潛信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文清,什麼事?」

  「師叔公,藍穎在我小院的靜室里閉關入境,我跟您報備一下。」

  「這是好事,我會交代下去,讓府里的人注意些。」

  「多謝師叔公。」

  「嗯,就這樣吧。」

  和領導或長輩通話總是這樣,他們說完事情就會直接掛斷通訊。

  楊文清看了眼小院的方向,半晌後才走向自己的飛梭,他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反而會擾亂藍穎的修行。

  接下來的五天,日子過得規律而平靜。

  楊文清每天到辦公室坐班,處理三處的日常公務,偶爾見一見西部四省來的代表,下班之後他先繞道去師叔公的府邸,在小院的靜室門口站一會兒。

  靜室里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聲響,然後他又在小院裡坐上兩個小時,有時候翻幾頁道家經典,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那麼坐著,看院子裡的老槐樹一片一片地落葉子。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

  第六天上午,楊文清坐在辦公室里,手裡握著筆,正在審閱一份來自赤川行省的聯合行動方案,窗外陽光正好,秋日的光線從玻璃窗透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叩響。

  「進來。」

  楊文清頭也不抬。

  門被推開,顧衍走進來,身後跟著年倩,年倩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臉上帶著通訊技術人員特有的嚴肅和專注。

  「處長。」

  兩人在辦公桌前站定,同時立正敬禮。

  楊文清放下筆,目光落在年情身上。

  年倩上前一步,將手裡的文件雙手遞到楊文清面前,匯報導:「沈探員有最新加密的暗語發回來,這是記錄。」

  楊文清接過文件,目光掃過封面上標註的日期和編號,然後朝兩人擺了擺手:「你們先出去忙吧。」顧衍和年倩應了一聲「是」,轉身退出辦公室。

  楊文清將徽章放在辦公桌的符文法陣上,徽章與法陣連接的瞬間,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閃過,然後進入到三處符文終端里一個加密的文檔。

  接著他打開年倩遞交上來的文件,文件里是一串雜亂無章的符文編碼,由數字、符文和特殊符號交織而成,乍看之下毫無規律可言,這是沈恪特有的加密方式,密鑰只有楊文清一個人掌握。

  楊文清目光落在符文終端水幕上打開的文檔,這是沈恪的加密檔案,很快就找到裡面的密鑰,然後開始逐字逐句地破譯。

  一刻鐘後,最後一串編碼被破譯出來,楊文清將破譯後的文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幾處關鍵信息上停留許久。

  沈恪在密報中說,他發現西臨省廳後勤處副處長鄭懷在過去兩個月里,與多起走私案標註懷疑的捐客秘密見面。

  楊文清當即調出鄭懷的檔案,這是西臨省廳後勤處的老人,在後勤處副處長的位置上坐了快二十年,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屬於那種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到的普通官員。

  沈恪是希望可以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下查,他發現那些捐客的背後,連接著萬木森林內部幾個部族的貿易大使。

  這些貿易大使常年在萬玄和萬木森林之間往返,表面上做的是正經生意,實際經手的貨物里有多少是合規的、多少是違規的,誰也說不清楚。

  這次沈恪請示楊文清也是不得已,否則以他的性格必定會先查出大問題才會匯報,因為再往下查他需要處里各方面的支持,比如經費以及必要的關係疏通,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楊文清的授權。

  沒有授權,沈恪再往下查是不合規的,就算查到什麼也沒用,反而會把自己送進去。

  楊文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幾行破譯出來的文字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發出有規律的聲響。他當然希望三處平平安安,什麼事情都沒有。

  這樣可以讓他安安穩穩的在三處累積資歷,在邊境維穩的工作做出成績,然後修行到第一境後期,順理成章的調往地方任副局長。

  可沈恪的這個案子後面明顯有大問題,而且是楊文清此前表過態的案子。

  西臨省廳後勤處副處長這個位置太敏感,如果鄭懷真的有問題,那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問題,順著這根藤摸下去,能摸出一串瓜來。

  窩案。

  楊文清腦海里浮現出這兩個字。

  他可以不捅破這層窗戶紙,但他必須要掌握具體的情況。

  這不是猶豫,不是膽怯,而是一個在官場上摸爬滾打近百年的人最基本的判斷,他不一定要出手,但他手裡必須握著刀。

  到時候是掀桌子還是坐下來談選擇權在他手裡,想通這一層,楊文清坐直身子,激活徽章內的通訊法陣,連接到俞舟的通訊信號。

  「我是楊文清!」

  「處長!」

  楊文清說:「我們一個獨立探員掌握了一些情況,但後續調查可能需要你的協助,你最近有空沒有,回中京一趟,我讓他跟你見一面。」

  俞舟應道:「處長,我三天後回中京。」

  「好,就這樣。」

  通訊切斷。

  楊文清讓俞舟來負責具體事宜,是因為他也是剛到三處,與西部四省聯繫不深,再有他是厚土宗的弟子,可以穩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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