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逮捕鄭懷


  隔壁會議室里,四位老警備早已等候多時。

  會議室不大,約莫三十來平方,正中央是一張長條形的深色木桌,靠牆的位置立著一面白板,白板上貼著幾張地圖和一疊臨時列印的案件資料。

  四位老警備分坐在會議桌兩側,他們都是高級警務督查,分別擔任四省省廳重案處副處長。坐在會議桌左側第一位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約莫五十出頭的面相。他的臉型方正,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養出來的古銅色,他叫鐵穆,天泉行省省廳重案處副處長。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坐在他下手的是西臨行省省廳重案處副處長,此人看起來比鐵穆年輕一些,四十出頭的面相,中等身材,他叫祁山。

  他對面坐著的是中濟行省省廳重案處副處長,此人是四位中唯一的女性,面容年輕,頭髮盤在腦後,用一支素銀簪子束著,她叫容雪。

  赤川行省省廳重案處副處長坐在容雪的下手位,此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身形瘦削,因為是單眼皮,此刻的表情讓人看著很不舒服,他叫賀川。

  四位副處長彼此之間並不陌生,畢競四省重案處每年都有聯合會議,但今天坐在三處的會議室里沒有像往常那樣寒暄。

  三處一位獨立調查員在境外遇襲身亡,這事怎麼都透露著詭異,要不是他們四人手上剛好沒有案子,說什麼也要裝著很忙,不來摻和這件事情。

  四人各自想著事情,外面的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兩個人,一前一後,前者沉穩有力,後者略輕,但都很有節奏,隨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四人看見走在前面的那人,當即起身並立正敬禮。

  「楊處!」

  楊文清看了看四人,抬手還禮之後說道:「不要跟我客氣,坐下說話。」

  他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坐下,看見其他人落座後直接開門見山:「司里邀請你們的時候,應該已經通報過大致的案情。」

  「沈恪是我們三處的獨立調查員,此前一直在邊境線上活動,上周在萬木森林境內遇襲身亡,這件事的性質很嚴重。」

  「為更好的調查清楚這個案子的始末,我向司里申請成立聯合調查組,你們到齊,這個聯合調查組也就正式掛牌成立了,我自領組長,四位是副組長,同時也是各省的聯絡人,查案的過程里調查組需要的協調工作,由你們統一對接,你們明白嗎?」

  鐵穆、祁山、容雪、賀川四人都微微點頭,然後齊聲說「明白」。

  楊文清聽到四人的回應,語氣放平了一些,「案子目前已經有初步的方向,我們已經查到,西臨行省省廳後勤處副處長鄭懷,勾結數位走私捐客走私謀利,經手的違規物資數額不小,沈恪遇襲前正在調查這個案子,我有理由相信他的遇襲與這條線有直接關聯。」

  四人聞言表情各不相同,卻都沒有立刻表態。

  「我們已經根據緊急條例,對三位有犯罪記錄的捐客進行搜魂。」楊文清接著說道:「從他們的記憶里,我們看到鄭懷與沈恪要調查的玉林部族的貿易大使有直接的聯繫。」

  祁山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一下,其他三人也都看向他,畢竟他現在代表著西臨行省,而鄭懷又剛好是西臨行省的。

  楊文清說到這裡時環視四周,目光同樣若有若無的在祁山身上停了一下。

  「所以我的建議是,立刻逮捕鄭懷。」他的語氣帶著詢問,「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搜魂,你們覺得如何?」

  鐵穆當即回應道:「我沒有意見。」

  容雪緊跟著表態:「我也沒有意見。」

  賀川說道:「我現在是楊處您手裡的兵,您只管下命令。」

  鄭懷與他們沒有任何利益糾葛,所以回答得沒有絲毫壓力,這種順水推舟的人情,沒有人會拒絕。楊文清的目光終於落在祁山身上。

  祁山腰杆下意識挺得筆直,臉迎著楊文清的目光說道:「鄭懷雖然是文職警備,但他畢競是警務督查級別」

  楊文清打斷道:「我來這裡之前,獲得了司里的授權,逮捕鄭懷這個級別的腐敗分子,我可以直接簽署逮捕令,當然,逮捕之前,我肯定會按照慣例知會西臨行省監察系統的。」

  他目光與祁山對視,笑道:「我想他們不會提出反對。」

  祁山下意識的點頭。

  楊文清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思考,話鋒一轉道:「祁處,作為聯合調查組的聯絡人,你不妨先詢問西臨省廳的態度,但我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今天鄭懷請假在家,我的人已經包圍他的住所,半個小時一到我就會下達抓捕的命令。」

  他說話的時候看向身邊的楚天,楚天當即說道:「鄭懷肯定陷在這個案子裡,這是不容懷疑的,現在就看他陷進去多少,要是有人在這個時候為他求情,我倒是覺得可以查一查這個人。」

  祁山聞言眼皮微微跳了一下,請示道:「我出去一下,可以嗎?」

  他說話間站起身,卻沒有立刻出去。

  楊文清做出一個請便的手勢後,他才快步走出會議室。

  會議室里立刻安靜下來。

  鐵穆端起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容雪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幾份臨時列印的案件資料上,像是在認真,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賀川靠在椅背上,單眼皮半闔著。

  楊文清沒有再看他們。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經被晨光照亮的天空,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一下,兩下,三下。

  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安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一點地流逝,牆上的機械鐘「嗒、嗒、嗒」的走著,每一聲都像是在倒數。不過二十分鐘,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

  祁山走進來的時候,表情比出去時平靜許多,進來後他就看著楊文清說道:「廳里已經點頭,但有兩個條件,第一,抓捕現場需要有監察系統的人在場,第二」

  「廳里需要楊處親自去一趟省府,鄭助和秋巡想在抓捕鄭懷之後見一見您。」

  鄭助指的是西臨行省省廳廳長助理鄭紹,這個人他見過一次,是在西部四省的聯合工作會議上,但都沒有深談。

  秋巡指的是秋靈,這是自己人。

  「可以。」

  楊文清的回答乾脆利落。

  祁山明顯鬆了一口氣。

  楊文清沒有再看祁山,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會議桌另一側的楚天,「下令抓捕鄭懷吧,然後你親自去現場把人帶回來。」

  楚天當即站起身,立正敬禮道:「是,處長。」

  說罷他就轉身往外走。

  楊文清這時激活徽章通訊法陣,連接到助理室。

  「是我。」

  「處長。」

  「準備一艘飛梭,我要去省府,讓年倩準備好通訊設備,跟我一起去。」

  「是,處長。」

  通訊切斷。

  楊文清看向還在會議室里的四位副處長,吩咐道:「你們幾個去審訊室,繼續盯著剩下的幾位捐客,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

  鐵穆最先站起身,朝楊文清點頭後大步走出會議室,其他三人也都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會議室里轉眼就只剩下楊文清一個人。

  藍穎從他肩頭站起來,寶藍色的眼眸掃過空蕩蕩的會議室,口吐人言:「你好像玩得很開心?」楊文清回道:「只是覺得這個棋盤有意思而已。」

  言罷,他轉身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年倩已經從助理室出來,肩上背著那套加密通訊裝置,手裡還拎著一隻深色的金屬箱,她身邊跟著助理室的一位文職警備,是個年輕的小伙子。

  「處長。」

  年倩見楊文清出來,立刻迎上一步。

  楊文清朝她點了點頭,帶著兩人朝大樓外走去,走出辦公大樓的時候,晨光已經完全鋪開。駐地大門外起降平台上,一艘深灰色的中型飛梭已經等候多時,楊天站在舷梯旁邊,他看見楊文清走出來,立刻伸手拉開艙門。

  「家主。」

  楊文清彎腰鑽進飛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藍穎從他肩頭滑下來,落在旁邊的座位上,年倩和臨時助理警備跟著上來,在對面坐下。

  楊天關好艙門,快步走進駕駛室。

  飛梭升空後,楊文清忽然對年倩詢問道:「楚處那邊有沒有特別的消息傳過來?」

  年倩看向楊文清回應道:「沒有!」

  楊文清「嗯」了一聲,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這麼大張旗鼓地做文章,又是聯合調查組,又是搜魂,又是包圍鄭懷的住所,就是要逼對面出手。楊文清心裡清楚,鄭懷不過是個小人物,他現在要做的,是逼他身後之人動起來,只要他動,就會留下痕跡。

  殺人滅口也好,轉移證據也好,疏通關係也好,任何動作都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留下新的線索。但對面沒有動。

  至少目前來看沒有。

  那就說明,鄭懷的死活他的對手根本不在乎,或者說鄭懷的存在根本威脅不到他。

  楊文清想到這裡的時候,伸手撫了撫藍穎的羽毛。

  查案不是只有一種辦法,既然對面不接招,那他就順著鄭懷這根藤,一根一根地摸下去,實在不行就查錢,錢不行就查他的通訊記錄,都不行那就直接剿滅萬木森林內與鄭懷有聯繫的部族,抓回相關人員慢慢搜魂。

  手段雖然激烈,但這也是對面先不講規矩的,他怎麼做都無可厚非。

  十分鐘後。

  楊文清胸口的徽章傳來一陣靈氣波動,他抬手激活。

  「處長,是我。」是楚天的聲音。

  「說。」

  「一線探員已經成功抓捕鄭懷,他沒有反抗,但他們和趕來的省廳監察系統的人對峙上了。」楊文清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隨後說道:「抓捕鄭懷只是其中之一,與他親近的家族成員也不要放過。」

  「調動你手裡所有的人,監視他們的情況,能抓捕的就先秘密抓捕回來,有重大犯罪記錄的直接使用搜魂。」

  「明白!」

  楊文清切斷通訊。

  飛梭繼續向省府飛行,舷窗外的雲層從灰白色變成淺金色,楊文清看了會景色,朝駕駛室的方向吩咐道:「楊天,加快點速度。」

  「是,家主。」

  飛梭的引擎嗡鳴聲驟然拔高,機身輕輕一震,速度明顯提了上來。

  藍穎從楊文清膝蓋上跳下來,落在旁邊的座位上,把自己盤成一團。

  不知不覺間飛梭開始降低高度,下方連綿的綠色山脊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黃色的高原,大地在這裡變得平坦遼闊,地表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硬殼,這是鹽殼。

  西臨行省最大的鹽田就在這片高原上,也是中央大陸最大的鹽田,出產的鹽不僅能供應萬玄西部四省的百姓食用,還能提煉出一種用於符文刻畫的特質材料。

  鹽田的邊緣地帶,零星散落著幾個小鎮和村莊,灰黃色的土坯房與鹽殼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幾乎分辨不出來。

  西臨行省的首府西決市就坐落在鹽田的西北邊緣。

  這座城市原來的名字叫「西絕市」,據說是因為地處萬玄西部邊陲,是「西行之路的絕境」,故而得名。

  後來政務院覺得「絕」字不吉利,就改成了同音的「決」,但本地人私下裡還是習慣叫原來的名字。一個小時後,西決市的輪廓從地平線上浮現,城市比中京小得多,建築以灰黃色的土坯房和青灰色的石砌樓為主,沒有中京那種高聳入雲的塔樓。

  城市的最中央,是一座灰白色的神廟,神廟的穹頂上,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光柱的邊緣有細密的漣漪在擴散,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層溫暖的光暈之中。

  在飛梭接近城市上空時,楊天的聲音從駕駛室傳來:「家主,省廳讓我們直接到抓捕現場降落,說是現場有些亂,秋巡和鄭助也在現場。」

  「那就去抓捕現場吧。」楊文清沒有再多問,目光落在舷窗外,注視著那座灰黃色的城市越來越近。「好的!」

  隨著楊天的回應,飛梭忽然一個大轉彎,對準城西一條寬闊的街道開始降落,在引導光標的指示下,降落在一棟三層石砌小樓門前的空地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