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結束,令人荒誕的真相
楊文清聞言立刻問:「是怎麼回事?」
鄭紹回應道:「我們剛得到的線人消息,尹深和華松早已通過竹潭市的傳送法陣離開萬玄境內,留在他們駐地的,現在說話算數的是鐵茂,他們現在以據點裡的六十萬能量水晶作為籌碼要和我們談判,不然就全部用來祭獻靈體生物,破壞竹潭市的靈性平衡。」
楊文清聽完說道:「也就是說,之前這些放出來的修士是干擾我們視線的?」
「也不全是。」鄭紹說,「他們內部發生了爭執,一部分人選擇突圍,一部分人選擇以地底的物資作為談判的籌碼,詔安的修士大多數選擇突圍,而原本萬玄各個系統的修士很清楚我們的手段,所以選擇談判。」
楊文清問:「他們作出這樣的事情,還有機會活命?」
「前線正缺人呢。」鄭紹笑道:「將他們投送到前線作為敢死隊,何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楊文清聞言,也下意識的點頭,然後又問:「尹深和華松呢?就這麼放過他們?他們可是知道我們很多秘密的。」
鄭紹道:「這種事情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你或許可以問一問總局的領導。」
楊文清沉默一息,然後話鋒一轉道:「我馬上組織人手向竹潭市推進,你們這是要先在竹潭市外圍建立一個包圍圈,確保不會再有意外發生才會與他們談判吧?」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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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紹說。
楊文清又問道:「攻占平山縣的野修士怎麼樣了?府兵大營現在不會有問題吧?」
鄭紹答道:「省廳出動了隱秘部隊,正在清理那些野修士,府兵大營那邊由隔壁兩個行省派來的軍官接管,武閣還派了一位副總長親自過來整頓軍紀。」
楊文清「哦」了一聲,兩人又交談兩句,確認竹潭市外圍防區的劃分和後續行動的對接方式就切斷了通訊。
「呼~」
「終於要結束了。」
楊文清長出一口氣,目光落在遠處的戰場上。
藍穎正在低空盤旋,她身邊雷光閃動,金色的電孤每一次閃爍都有野修士倒下,她可沒有人類的憐憫之心,對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下手不會有任何的猶豫,不少野修士在她的雷光下化作一堆焦炭。這時,雲層之上一道身影墜落,而且速度奇怪,顯然是被什麼東西撞擊,轉眼就砸在遠處的礫石地上,濺起一片碎石和塵土。
是秋靈那位二境對手,他的身軀被雷光擊打得血肉模糊,焦黑的皮膚和暗紅色的肌肉翻卷在一起,看不清原來的面目,他的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但氣息已經渙散,顯然活不成了。
秋靈從雲層之上落下,狸花貓跟在她腳邊,她的短劍已經收回袖中,玉如意扣在掌心,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身體,對他的神魂施展一個「搜魂術』,以封印法術快速封印他的神魂,然後將他的身軀收進一個特製的儲物袋裡。
隨後,她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楊文清身邊,說道:「一個可憐蟲,什麼都不知道,華松不過是給他畫了一張大餅,他就敢跟著華松做這種要命的買賣!」
楊文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有經歷過對方的人生,他自然是無法理解那些人的選擇為什麼這麼違反常識。
他抬頭看向另一邊,紅姨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她追著的那道流光已經被她從高空壓到低空,又從低空逼到地面,此刻那人在礫石地上左支右絀,兩邊還有增援過來的修士在虎視眈眈。
這時,藍穎飛回來,先給自己施展一個「清塵術』,然後才縮小身體落在楊文清的肩膀上。五六分鐘後,戰事逐漸平息,楊文清召集眾人傳達了鄭紹剛才的命令。
六個小時後。
天色大亮,一看今天就是一個好天氣。
竹潭市西北方向一處戈壁高地上,三處的兩百探員已經搭建起一片簡易的臨時營地,幾頂灰綠色的帳篷在晨光中撐起來,帳篷之間的空地上有人在整理裝備,有人靠著彈藥箱打盹。
營地最高處,一根用拚接金屬杆架起來的哨塔矗立在戈壁的脊線上,哨塔附近延伸出去的監測法陣,一直延伸到兩公里以外,監測周邊數十公里的區域。
楊文清帶著藍穎騰雲在哨塔上方,觀測著周邊的情況。
北面是連綿的戈壁,灰白色的鹽殼地表在晨光下泛著刺眼的反光,東面是野修士據點的方向,隱約能看見幾道細長的煙柱從地平線上升起,那是昨天戰鬥留下的痕跡。
秋靈、嚴復和韓平已經不在營地里,省廳的兩個行動科也跟著他們走了,他們有其他區域要負責。半晌後。
楊文清收回目光,神識探入腰間的一隻儲物袋裡,這是秋靈此前扔給他的。
儲物袋裡密密麻麻碼放著一排排靈性水晶,楊文清的神識掃過去,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約有八千枚,而且都是上等品質。
他在心中默算了一下,以他現在的修為,這些靈性水晶足夠他將神魂凝聚出實體。
玉清秘法中關於神魂修行的記載不多,但這種基礎修行卻是最為關鍵的,有這些靈性水晶,可以在晉升第二境前,將神魂修到凝實前的圓滿,等晉升第二境後,可以一步到位直接凝實神魂。
就在他暢想未來的時候,他胸口的徽章忽然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我是楊文清!」
「處長。」包凡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
「有什麼事情?」
「沈探員遇刺案已經差不多調查清楚。」包凡說道:「他們抓住了尹深的副官,在審訊他的時候,我作為三處代表旁聽,根據那位副官的交代,他們本意不是要沈探員的命。」
「尹深的意思是,讓下面的人找沈探員談談,許他一些好處,要是談不攏還可以找您商量,總之有的是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意思傳下去,就傳成了要沈探員的命。」
楊文清眉頭皺起,這個答案既合理,又有些荒唐。
管理者最大的麻煩就是管人,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人總是喜歡琢磨領導的意思,然後選擇自以為更可靠的辦法來處理領導交代的事情,而大多數領導只看結果,就會導致一個命令傳達到基層的時候完全變了樣。
「負責具體執行的是誰?」楊文清問。
「西臨行省府兵大營第六衛衛指揮使鐵茂。」包凡答道,「他手裡有不少命案,是他們那個小團體專門用來做髒活的人。」
楊文清「嗯」了一聲後說道:「知道了,你好好配合總局處理後續工作。」
「是,處長。」
通訊切斷。
楊文清將徽章收回腰間,目光重新落回遠處的地平線上。
這時年倩從營地中央的通訊帳篷方向小跑過來,在哨塔下方站定,仰頭看著楊文清,說道:「處長,是鄭助理的通訊。」
楊文清從哨塔上方飄落下來,接過年倩遞來的通訊終端,拇指在側面的符文感應區按了一下,通訊接通時,鄭紹的聲音立刻傳過來,「楊處長,快來中軍大營,你將作為總局代表參與這次交涉。」楊文清微微一怔:「我?」
「放心,不需要你說什麼,就是出席現場就可以。」鄭紹說,「真正與他們交涉的是武閣派來的特使。楊文清沒有猶豫:「那好。」
「儘快。」
鄭紹說完就切斷通訊。
楊文清將終端遞迴給年倩,吩咐道:「你留在這裡,協調後方事宜,有什麼事直接聯繫楚處。」年倩接過終端,應了一聲「是」。
楊文清釋放出自己的氣息,掃過營地里休息的枯木和紅姨,隨即五彩光芒從他身上湧出,下一刻他化作一道五彩流光,從戈壁高地上升入天空,朝中軍大營飛去。
快接近中軍大營時,鄭紹的神識第一時間捕捉到楊文清釋放的氣息。
楊文清很快就捕捉到鄭紹所在的位置,是在一頂巨大的藍色帳篷里,他以徽章打出自己的身份標識,鄭紹隨之安撫周邊防空打擊力量,然後他才降落下去。
他剛穩住身形,鄭紹從帳篷門帘後面迎出來,並伸出手招呼道:「楊處長。」
楊文清握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鄭助。」
「來,我給你介紹兩個人。」
鄭紹鬆開手,側身引路,掀開帳篷的門帘。
帳篷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地面鋪著一層深灰色的氈毯,正中央是一張長條形的深色木桌,桌面上鋪著淺藍色的桌布,桌布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隻白瓷茶杯和一疊文件。
木桌一側站著兩個人。
左邊那位穿著府兵三級校官的作戰服,約莫五十出頭的面相,身形高大,面容方正。
右邊那位是一位端莊的中年女性,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女士正裝,頭髮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沉穩的眼睛晴。
鄭紹先走到那位府兵校官身側,抬手一引:「這位是武閣派來的特使,方灼方指揮使。」
楊文清上前一步立正敬禮。
方灼抬手還禮。
鄭紹又轉向那位中年女性:「這位是竹潭市政務院邵珍主任。」
楊文清朝邵珍微微欠身,邵珍頷首回禮。
鄭紹最後轉向方灼和邵珍,抬手引向楊文清:「這位是總局重案偵查司三處處長楊文清,將作為總局代表參與交涉。」
介紹完,鄭紹目光掃過三人,說道:「領導們還在省府等著我們的捷報,我們這就過去?」「我來這裡,就是為此事。」方灼說道:「來之前領導給的底線是留下他們的命,但他們必須去前線服役,且服役期間沒有修士待遇,還必須在氣海雕刻相應的控制法陣,具體服役年限需要法院判決。」楊文清覺得鐵茂不會答應這樣的條件。
去前線服役,沒有修士待遇,氣海里還要雕刻控制法陣,這簡直就是在把他們當做牲口在用,比死了都要難受。
方灼說完率先走出帳篷,其餘三人跟著走出去,帳篷外面空地邊緣已經準備好四輛懸浮式戰車,車身上塗著城防系統的徽章,鄭紹拉開第一輛戰車的車門,等方灼坐進去後,自己繞到另一側上車,邵珍上了第三輛,楊文清上了第四輛。
車隊很快從營區北門駛出,沿著戈壁灘上一條臨時開闢的土路向北行駛,約莫行駛二十里,前方的戈壁灘上出現一片低矮的建築群。
建築群的外圍拉著三道鐵絲網,四輛戰車在鐵絲網前停下,鄭紹從第一輛戰車上走下來,方灼跟在他身後,邵珍和楊文清也先後下車。
然後就見一個穿著府兵校官服的中年人快步走出一棟建築物,此人正是鐵茂,他在鐵絲網另一邊停下來方灼非常實在,在確認鐵茂的身份後,直接就將條件說出來。
楊文清以為鐵茂會討價還價,可意外的是,鐵茂聽完後臉上沒有任何憤怒和不甘,甚至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道:「可以。」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登高祭拜聖人,在聖人的見證下起誓。
這些已經提前準備好,祭台就在據點旁邊的一處高地上,方灼會代表萬玄官方,鐵茂會代表據點投降的修士。
抵達祭台後,楊文清、鄭紹以及邵珍退到旁邊站好,方灼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上前在祭台站定。
鐵茂則拿出一份血書上前。
然後兩人同時跪地,面露惶恐和虔誠之色祈禱。
楊文清看著兩人的樣子,忽然感覺很荒誕,畢竟昨天晚上眼看全省都要亂起來,卻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場面作為結局。
也就在這時,藍穎在靈海里提醒道:「有一股特別的靈性降臨。」
她聲音響起時方灼雙手托著絹帛,高喊道:「萬玄城防總局、武閣聯合特使方灼,今代萬玄向長清聖人起誓」
「鐵茂等一干人犯,犯上作亂,罪無可恕,然念其尚有可用之處,今判其赴前線服役,以功抵罪,服役期間萬玄不得主動加罪一干人犯,此言出必踐,如有違抗天地誅滅。」
話音落地他將絹帛放在身前的地面上。
鐵茂立刻雙手托著血書,低聲說道:「罪人鐵茂,今向長清聖人起誓一一我等甘願接受萬玄一切處置,赴前線服苦役,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他說完也將血書放在身前的地面上。
隨著兩人的誓言結束,天空中兩道金光從穹頂之上落下來。
第一道金光落在方灼身前那捲明黃色的絹帛上,絹帛表面的金色符文猛地亮起來,光芒從絹帛邊緣向中心匯聚,將整卷絹帛照得通透。
第二道金光落在鐵茂身前那張褶皺的白紙上,白紙上的血色字跡在金光中變得鮮紅,紅得像要從紙面上溢出來。
金光消散的瞬間,一條虛幻的巨蛇在燦爛的金光中一閃而過。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抬頭去看,但卻什麼都沒有看到,然後去回憶,也什麼都回憶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