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分享戰利品


  五天後。

  西臨行省城防廳駐地外面一條安靜的巷子裡,有一座不起眼的三層茶樓,茶樓的門面不大,灰磚灰瓦,門楣上懸著一塊老舊的木匾,上面三個字已經看不清。

  三樓只有兩個包廂,一大一小,大包廂在深處,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和若有若無的茶香。包廂里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深色的八仙桌,桌上鋪著淺灰色的桌布,一套白瓷茶具擱在桌面上,茶壺嘴還冒著熱氣,八仙桌兩側各有一把太師椅,椅上墊著深藍色的絨布坐墊。

  窗戶是敞開的,窗外是一個巨大的天井,天井底部是一個磚石砌成的戲台,戲台的背景是一幅巨大的山水壁畫,畫的是西臨行省的戈壁和鹽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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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靈坐在八仙桌靠里的太師椅上,她今天沒有穿制服,換了一件深青色的便服,狸花貓蹲在她腳邊,尾巴繞在爪子上。

  楊文清在他的對面坐著,藍穎正蹲在狸花貓身邊,好奇的打量著對方。

  隨著一聲銅鑼響起,戲台上的表演開始,幾個演員正在演繹兩千年前先輩們開發西部四省的故事。秋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戲台上,說道:「鐵茂已經押送回中京。」

  「上面要將他腦子的秘密全部挖出來,才會有可能去前線。」秋靈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他手裡那些東西夠審一陣子的。」

  楊文清點了點頭。

  秋靈的目光從戲台上收回來,繼續說:「政務院打算依靠他們的據點修建一座地下城市,他們那座地下城市修得真不錯,有獨立的地下河道,加固法陣也做得挺好,稍微收拾一下,比竹潭市區可能都要好。」她說完這席話,右手拿出一個深灰色的儲物袋放在桌面上,朝楊文清的方向推過來。

  「這是你那一份的,特意給你挑選出來的五千枚能量石,和兩具已經清理掉記憶的域外機械傀儡,你讓你道侶煉化一下傀儡,就可以直接作為你的私人秘書,用起來還是很方便的。」

  楊文清拿起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

  儲物袋裡五千枚能量石分裝在五隻木匣里,兩具機械傀儡立在儲物袋的角落,外殼是銀白色的金屬。他收回神識,將儲物袋收進自己懷裡,說道:「謝了。」

  秋靈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聞言放下杯子,笑道:「都是你應得的,說什麼謝,要說謝應該是我們謝你才對,這一次收繳的財物,讓我都有一種當暴發戶的感覺。」

  她說完,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笑意。

  楊文清也笑了笑。

  秋靈笑過之後,話鋒一轉問道:「金渠在你手上吧?」

  「在。」

  「儘快把他押回中京城吧。」秋靈說,「他手上有一筆黑錢,保守估計有三百億,這足夠讓政務院那群傢伙發瘋,你帶他回去,說不定還能多拿一個一等功績。」

  「再加上鐵茂的案子,估計也有一個一等功績,你小子一個案子兩個一等功績,估計不用修到第二境就能進入神廟,享受萬玄億萬百姓的香火。」

  楊文清端起茶杯,沒有說話。

  窗外的戲台上,演員們正在演繹另一幕,這一次演的是先輩們與戈壁灘上的野修士搏鬥的場景,刀光劍影,法術縱橫,台下的觀眾比剛才多了一些,有人看得入神,有人在小聲交談。

  秋靈放下杯子站起身來說道:「行啦,走了,他們舉辦了一個慶功會,我得去應付一下。」楊文清跟著站起身。

  秋靈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門口走去。

  狸花貓從地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尾巴豎得筆直,跟在秋靈腳後跟走出包廂。

  藍穎飛起來,在空中盤旋一圈,穩穩地落在楊文清的肩膀上,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清清。」她口吐人言,「慶功會你不去嗎?」

  楊文清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去了,首犯都沒有抓到,算什麼功績呢?」

  藍穎說道:「那局裡給的獎勵你要嗎?」

  「當然要!」

  「你太雙標了。」

  「我們人類就是這樣!」

  楊文清輕笑出聲,然後輕輕撫摸藍穎的小腦袋,欣賞完戲台上的演繹,才慢悠悠的走出包廂。楊天守在門口,見他出來微微欠身,接著安靜的跟在後面。

  走出茶樓大門,穿過安靜的巷子,主街的喧囂撲面而來,街道上行人不多,但來往的懸浮車比往常密集,引擎的嗡鳴聲在樓宇之間迴蕩,偶爾夾雜著幾聲急促的喇叭。

  楊文清在主街邊上站定,下意識地朝省廳的方向看一眼。

  樓頂的監測法陣現在特別明顯,淡藍色的光暈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省廳大門前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備正在換崗。

  就在這時他感應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沒有敵意,甚至帶著幾分熟悉,楊文清循著視線的方向抬頭望去。

  主街對面一支巡邏隊正沿著人行道往北走,走在隊伍中間有一位女警備,穿著高級警備的藍色制服。是冷芷。

  她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些,臉頰的線條更加分明,眉目間那種凌厲的氣質還在,但被這身巡邏制服壓下去大半。

  她大概率是在隱藏身份執勤。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冷芷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楊文清也微微點頭,然後收回目光,轉身朝遠處停靠的飛梭走去。

  楊天已經先一步走到飛梭旁邊,伸手拉開艙門。

  楊文清彎腰鑽進飛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藍穎從他肩頭滑下來,落在旁邊的座位上,把自己盤成一團。

  隨後飛梭升空。

  舷窗外,西決市的全景在視野中鋪展開來,灰黃色的建築群從城市中心向外蔓延,越往外越稀疏,邊緣處是一片片灰白色的鹽殼地和零星的綠洲。

  周邊所有城鎮全都開著防護罩,還有監測法陣的光柱從各處升起,在雲層之下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片天空照得七彩斑斕。

  藍穎從座位上站起來,趴在舷窗邊上,寶藍色的眼眸映著窗外的光。

  「這些光線倒是養眼得很。」

  她口吐人言。

  楊文清「嗯」了一聲。

  飛梭繼續飛行,下方的城鎮一個接一個的從舷窗外掠過,有些城鎮有戰鬥的痕跡,現在還有不少野修士在到處遊蕩,還不到放鬆警惕的時候。

  一個半小時後。

  三處辦事處的建築群從地平線上浮現出來,駐地外圍的監測法陣同樣是全部開啟的狀態。

  片刻後,飛梭降落在駐地深處的起降平台上。

  楊文清走出艙門的時候,楚天已經站在平台邊上等著,等楊文清走下舷梯,他立刻迎上來,匯報導:「金渠的女兒已經秘密安排回中京,她的存款足夠讓她平安的過完這一生。」

  楊文清「嗯」了一聲,腳步不停,問道:「金渠的口供呢?」

  楚天當即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實的文件,雙手遞到楊文清面前。

  楊文清接過文件一邊往辦公大樓里走一邊翻閱。

  文件的第一頁是金渠的基本情況,後面是詳細的詢問記錄,再往後是金渠交代的各種線索和證據清單。金渠並非自願入局,他是被鐵茂設計陷害後被迫合作的。

  三十年前,他兒子在警備學院讀書期間,因參與地下黑拳違規使用禁藥,打死了一名同學,鐵茂的部下偽裝成他兒子的好友處理掉了這件事情,而鐵茂保留了完整的留影,以此要挾金渠。

  他兒子現在已經被挾持出境,華松是想讓金渠留下來收尾,把他們的錢直接用違規的手段弄出去,但金渠這次沒有再管他的兒子,因為他知道他的兒子已經廢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保護他女兒,他也願意交出這筆錢換取她女兒的正常生活。

  楊文清翻到文件的中間部分,那裡有一張手繪的組織架構圖。

  他們這個組織的架構最上面是尹深,他通過華松這一層來辦事,華松下面,又有鐵茂、金渠以及各種手套。

  楊文清看著那張架構圖,目光從最上面的「尹深」兩個字一路往下看。

  架構還挺嚴密,他們各方面都有人,政事、財務、武裝、情報,各條線上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卻沒想到因為襲殺一個小小的沈恪栽了跟頭,在各條線上都留下了把柄。

  楊文清完手裡的文件,也已經回到辦公室里,他在文件最後面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交給楚天,讓他去留檔。

  「處長,您不見一見他嗎?」

  楚天問。

  楊文清說:「誰,金渠嗎?這人挺麻煩的,我就不單獨與他見面了,你去通知地下傳送大廳,用傳送法陣直接將他送回中京,那邊會有人接手他的事情。」

  楚天點頭,然後退出辦公室。

  楊文清在楚天離開後抬手激活桌面上的符文終端,打開沈恪的檔案。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激活徽章內的通訊法陣,連接到包凡的通訊信號。

  「是我。」

  「處長。」包凡的聲音很快傳出來。

  楊文清目光還落在那張照片上,吩咐道:「沈恪的身後事你好好安排,他家裡還有什麼人,你去了解一下,有什麼困難能幫的就幫。」

  包凡應了一聲「是」。

  「就這樣吧。」

  「好的,處長。」

  楊文清切斷通訊信號後,親自動手將沈恪的檔案劃入犧牲人員當中,並將他的警用編號封存起來。隨後,他就果斷關掉符文終端。

  窗外,天色正好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就在這時,他胸口的徽章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他抬手激活。

  「文清。」姜晚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

  「你剛下班吧?」

  「嗯,剛回到宿舍。」姜晚說,「你那邊呢?事情也應該結束了吧?」

  「差不多。」楊文清說,忽然想起儲物袋裡的兩具機械傀儡,「對了,秋師伯給了我兩具域外機械傀儡,等你下次回來可以幫我煉化一下。」

  姜晚輕輕「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興趣:「這種傀儡現在很少見,當真是好東西,它只需要稍加煉化,輸入相關知識後就是一個知識庫,很適合做秘書官。」

  楊文清笑道:「我們一人一個。」

  姜晚應道:「行,不過我估計得忙好幾個月。」

  「沒事,不著急。」

  接著,兩人又閒聊幾句就結束了通訊。

  楊文清正要走回辦公桌前,徽章又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文清。」潛信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直接說事,「你那邊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吧?」

  楊文清應道:「是的,師叔公。」

  「明天晚上回府邸一趟。」潛信說,「我有事跟你說。」

  「是,師叔公。」

  「嗯。」

  潛信切斷了通訊。

  這時,他辦公桌上的通訊法陣也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是我!」

  「處長,金渠馬上就要傳送回中京,按程序需要您親自來驗明正身。」

  是地下傳送大廳的通訊。

  楊文清應了一聲「好」,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喚了一聲:「藍穎。」

  藍穎聽見楊文清叫她,立刻飛起來穩穩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傳送大廳的門敞開著。

  楊文清走進去時,看到大廳正中央的圓形石台上,準備好了一隻金屬籠子,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金渠就在這個籠子裡,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布囚衣,目光垂著,盯著腳下的石板,手腕上扣著禁靈鐐銬,將他的氣息壓制到幾乎不可感知的程度。

  因為金渠是凡人,這個籠子是為了防止他的肉身被空間通道撕裂。

  楊文清走到石台前,守在兩邊的探員同時立正敬禮,然後遞給他一個符文板,符文板里顯示著金渠的基本信息、照片和身份編碼。

  在一一對比確認無誤後,他退出了傳送法陣的範圍。

  負責傳送的技術員走到法陣邊緣的操控台前,手指在符文板上快速划動,石台上的十二根白玉柱子同時亮起,柱頂的水晶吞吐著靈光,接著一道銀白色的光暈從石台中心擴散開來,將金屬籠子覆蓋其中。隨後,銀白色的光暈猛地一漲,又猛地一縮,金屬籠子在光暈中閃爍一下,便從石台上消失不見。操控台上,一盞綠色的指示燈亮起來。

  「中京那邊已驗收。」

  技術員說。

  楊文清默然點頭,走出傳送大廳,對守在門外的楊天吩咐道:「準備飛梭,我們連夜回中京。」在沒有急事的前提下,一般是不會使用傳送法陣的,因為傳送他這樣修為的人,花費都是千萬起步,而傳送金渠這樣的凡人,至少需要三千萬。

  當然,這主要的原因是傳送距離過遠,要是近距離傳送可以避免很多問題,可這樣一來修建傳送陣的成本就會很高,因為需要架設太多傳送陣,然後就是後期維護費用也高。

  比如南面戰場各處島嶼戰場就是用的這樣的臨時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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