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東海故人來訪
楊文清與杜衡對視間,主動帶上姜晚迎上去,隔著一段距離就笑著喚了一聲:「杜司。」
杜衡「嗯」了一聲,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說的都是些近況,他本身就是崇陽會的成員,再有督查審計司最近與重案偵查司多有來往,兩人偶爾能在總局的一些會議上看到,關係也逐漸熟絡起來,所以對話倒是沒有那麼功利。
寒暄得差不多的時候,杜衡說道:「文淵過兩天要來中京,是匯報東海行省工作上的事,到時候我們要不要一起聚一聚?」
楊文清聞言目光閃了一下。
沈文淵如今已經是東海行省城防廳副廳長,而且據說馬上就能閉關突破第三境。
「可以,當年在珊瑚市他沒少照顧我。」楊文清笑道,「沈廳難得來中京,我肯定要作陪的。」杜衡「嗯」了一聲,言道:「他現在勢頭正好,等東海那邊的戰事結束,趙廳長肯定要調進總局提半個級別,他要是能在此之前晉升第三境,就能順勢接任廳長的位置。」
楊文清笑道:「以前在東海就聽過這個傳聞,看來這事不僅僅是傳聞啊,你說,他能晉升第三境嗎?」這話問得直接,因為兩人的關係已經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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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回道:「考慮那麼多幹什麼,他的關係在最高會議,沒有派系,所以只有他上位,東海行省才能平穩度過戰後動盪的階段。」
他點到為止,然後看著楊文清道:「到時候我聯繫你。」
楊文清點頭:「好,等領導的消息。」
杜衡沒有再說什麼,又簡單閒聊兩句就轉身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藍穎蹲在楊文清肩頭,寶藍色的眼眸追著那道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才在靈海里說了一句:「這個人說話,總是說一半留一半。」
楊文清伸手撫了撫她的羽毛,隨後帶著姜晚往廣場東側的停車場走去,這段路不過兩三百米,可楊文清走得很慢,因為不斷有人從旁邊走過來與他打招呼,讓他這段路走了將近一個小時。
當他終於走到皮卡旁邊的時候,忍不住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笑得有些發僵的臉頰。上車後楊文清對姜晚說道:「你先帶柔兒回去。」
姜晚回應道:「別忘記你答應過柔兒,下班後要帶她去逛街。」
楊文清點頭道:「忘不了,我下班就回去。」
楊天這時啟動了皮卡的引擎。
十多分鐘後,車子在重案偵查司的辦公大樓外停下,楊文清招呼楊天送姜晚回去,他則帶著藍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進入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脫掉身上的警禮服,換上一件執勤服。
藍穎飛起來,在空中盤旋一圈,穩穩的落在窗台的軟墊上,把自己盤成一團。
楊文清換好衣服在辦公桌後面坐下,還沒來得及端起茶杯,胸口的徽章就傳來一陣靈氣波動。他抬手激活。
「哥。」楊文堅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
「文堅,什麼事?」
「跟你說個好消息,文遠築基成功了。」
楊文清聞言臉上露出笑意,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楊文堅說,「他剛到局裡報導銷假,局裡讓他擔任一處據點的指揮官,那處據點裡大多是咱們楊家的子弟。」
他口中的「局裡』是鮫東市城防局。
楊文清說道:「這個位置不錯,讓他保持足夠的耐心,好好做。」
楊文堅應下來後,又說道:「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高師兄前段時間親自來找我,他現在在尋求珊瑚市重案處副處長的職務,想問問咱們這邊能不能幫上忙。」
楊文清聞言沉默了一息。
高振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位貴人,而且也是最重要的那位貴人,他修的是旁門,旁門要想尋求這樣的位置,至少都要築基圓滿的修為,顯然他是不夠的,所以就需要其他的支持。
「這事盡全力幫他。」楊文清沒有猶豫,「需要什麼,你直接跟我說。」
「行,哥你放心,我會辦妥的。」
「沒事的話就這樣吧,我這邊一堆事情。」
「行,哥你忙。」
通訊切斷。
楊文清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等待他處理的一堆文件,這些都是他今天要處理完的。
鮮花和掌聲是短暫的,現實是日復一日的工作和推不掉的應酬,以及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雷打不動的修行。
當他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機械鐘,下午四點半。
因為答應過姜晚,他詢問助理室有無緊急文件,得到沒有之後他就提前下了班。
三天後。
這是姜晚帶著楊柔回到北方的第二天。
早上七點半,楊文清準時走進重案偵查司辦公大樓的辦公室,剛坐下準備端起茶杯,胸口的徽章就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我是楊文清。」
「文清。」杜衡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文淵那邊工作上的事已經匯報完,今天晚上有空,你把晚上的時間留出來。」
楊文清放下茶杯,應道:「好。」
杜衡「嗯」了一聲,就切斷了通訊。
楊文清激活辦公桌的通訊法陣。
「小顧。」
「楊司。」
「今天晚上我有安排,不要再排其他事了。」
「好的,楊司。」
楊文清「嗯」了一聲後切斷通訊。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開始和往常一樣坐班辦公,不時會見一些人,快到十一點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門被推開,包凡走進來,手裡提著三隻深灰色的儲物袋。
「楊司。」包凡在辦公桌前站定,將三隻儲物袋放在桌面上說道:「您要的材料都已經換好,有幾樣後勤處倉庫沒有現成的,多等了幾天,今天早上剛到的貨。」
楊文清拿起最左邊那隻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略一掃過,又拿起第二隻、第三隻,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
「辛苦了,這段時間你跑前跑後,事情辦得不錯。」
「都是我該做的事情。」
楊文清點頭,然後朝他擺擺手。
包凡當即會意,轉身退出辦公室。
楊文清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面上那份看到一半的文件。
剛翻過一頁,桌面上的通訊法陣忽然亮起來。
他抬手接通。
「楊司。」顧衍說道:「一樓大廳的接待員說,有兩位自稱您東海的朋友要來拜見您。」
楊文清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東海的朋友?
「叫什麼?」他問。
顧衍答道:「登記的名字是金銘和高振。」
楊文清臉上的意外之色一掠而過。
這兩位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來中京?而且事先也沒有聯繫他,以金銘的性格真要來中京,肯定提前三天就開始在徽章里跟他約時間,高振更是謹慎,做事從不冒失。
他心裡轉過好幾個念頭,隨後對顧衍吩咐道:「讓他們上來吧。」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你下去接一下,把人帶上來。」
「好,楊司。」
通訊切斷。
楊文清站起身,走到會客區的恆溫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盒茶葉。
這盒茶是西臨行省一個市局副局長上次來中京時帶的,說是當地山里野生的老茶樹,一年也采不了幾斤,他一直沒捨得喝。
他捏了一撮放進白瓷茶壺裡,然後引燃旁邊的爐子準備燒水。
藍穎這時從窗台上飛起來,落在楊文清肩頭,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寶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口吐人言:「清清,有什麼開心的事嗎?」
她感應到楊文清情緒的變化。
楊文清笑道:「有兩個老朋友要來。」
「誰呀?」
「金銘和高振。」
藍穎歪了歪腦袋想了想,然後落在沙發扶手上,寶藍色的眼眸好奇的盯著那壺正在悶泡的茶。等一壺茶水沏好時門終於被叩響。
「進來。」
門被推開,顧衍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兩個人從他身後走進來,走在前面的正是金銘,跟在他身後的則是高振。
楊文清見狀從沙發上站起身。
金銘一看見他,立刻快走兩步,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腰杆猛地一挺,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開著誇張的表情喊道:「楊司,中午好!」
楊文清看著他,臉上露出笑意,說道:「金兄還是老樣子。」
金銘放下敬禮的手,臉上誇張的嚴肅瞬間變成了一臉的笑意,接話道:「我確實還和以前一樣,但您可不一樣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楊文清臉上移到肩章上,從肩章移到胸口的資歷章上,又從資歷章移回臉上,眼睛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感慨。
楊文清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目光越過金銘的肩頭,落在他身後高振身上,招呼道:「高師兄。」高振上前一步,正要說話的時候,卻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楊文清笑道:「高師兄,你我還要這麼見外嗎?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叫我文清就可以。」
高振聞言說道:「你既然叫我一聲師兄,那我托大,稱你一聲師弟。」
「哈哈,你隨意。」
楊文清笑得很輕鬆,隨後側身讓開路,朝沙發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坐下說話。」
金銘也不客氣,一屁股在長沙發上坐下來,背靠在靠墊上,雙手搭在沙發扶手,整個人放鬆下來,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樣。
高振在金銘旁邊坐下,卻沒法像金銘那樣放鬆,因為一人無欲無求,一人有所求。
楊文清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落座,藍穎從沙發扶手上站起來,寶藍色的眼眸在金銘和高振之間轉來轉去。
隨後,楊文清伸手端起茶壺,為兩人面前的茶杯斟滿。
金銘端起茶杯一仰頭,一口悶了,然後放下杯子,咂了咂嘴,評價道:「好茶!」
楊文清笑了笑,又給他續了一杯。
高振端起茶杯沒有急著喝,先湊到鼻端聞了聞,然後才抿了一口,隨後點了點頭。
楊文清放下茶壺,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在金銘和高振臉上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定在高振臉上,問道:「高師兄,你們怎麼走到一起?還來了中京?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高振放下茶杯,笑著說道:「我是在省廳辦理檔案的時候碰到金兄的。」
他看了金銘一眼,金銘正端著第二杯茶準備往嘴裡送,感受到高振的目光,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喝。
高振繼續說下去:「金兄剛好是沈廳護衛隊的成員,就給沈廳提到了我的事。沈廳聽說我與你認識,就說這次剛好到中京要向總局匯報工作後和你聚一聚,就帶著我一起過來了。」
楊文清聞言目光轉向金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調侃道:「金兄,你這修為給沈廳當護衛?」金銘不以為意,放下茶杯,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可以跑跑腿嘛。」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笑過之後他又說道:「說是護衛隊,其實就是儀仗隊,人家現在可是廳長,出入是要講究排場的,也正好可以安置我們這些喜歡惹事的世家子弟。」
楊文清看著重複道:「你還是老樣子。」
高振看著說話的楊文清,內心深處的感慨是最多的,當年他第一次見到楊文清,不過隨手提攜而已,後來發現楊文清的修行天賦,就介紹給自己老師,卻沒想到對方會在如此短的時間獲得這麼大的成就。想到這裡高振放下茶杯,問道:「老師……什麼時候能出關?」
楊文清回應道:「應該還有七八年的時間。」
高振又問道:「老師出關後還會回東海嗎?」
楊文清看著他的眼睛如實答道:「大概率不會,師父出關後,得為晉升第二境做準備,局裡的安排是讓他進技術司,那邊環境安靜,資源也集中,適合閉關修行。」
高振「嗯」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楊文清看著他說道:「師兄,你要是覺得在地方發展不順的話,我可以給你想想辦法,調你到中京來,就是得付出一些錢財。」
高振果斷拒絕道:「這倒不用,中京這等地方,我這樣平庸的人過來會很難受,還是待在東海比較自在。」
楊文清聞言沒有再勸,言道:「行,師兄覺得自在就好,不過以後有什麼事,別跟我客氣。」他說完,就主動轉移話題道:「這次沈廳來中京,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吧?我聽說總局那邊很重視他這次的匯報,昨天晚上還去過首席官邸。」
沈文淵是昨天上午到的中京,因為要與他聚一聚,所以楊文清讓人打聽了一下他來中京是做什麼,卻沒有打聽到任何消息,這就意味著他這次來中京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