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新年晚會,難得休閒
第443章 新年晚會,難得休閒
領導到齊後,晚會很快開始。
主廳的燈光在一瞬間全部熄滅,只留下穹頂上那些細碎的符文燈珠,觀眾席上的說笑聲在一息之間沉寂下去。
舞台上的帷幕隨即拉開。
幕布後面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畫卷,畫卷的兩側,各立著一排青銅編鐘,鍾架高三丈,從上到下掛著大小不一的鐘體,最小的不過拳頭大,最大的比人還高,鐘身上的銘文在燈光下泛著青綠色的光澤。
舞台正中央,一位老者盤腿坐在蒲團上,懷抱一把七弦琴,指尖輕撥,琴聲如泉水叮咚,從舞台中央向四面八方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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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晚會的序曲。
琴聲過後是編鐘齊鳴,低沉渾厚的鐘聲與清越悠揚的琴音交織在一起,在大廳里迴蕩,穹頂上的符文燈珠隨著音樂的節奏明滅變幻,將整座大廳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光影之中。
序曲之後的第一個節目是一出英雄戲,講的是萬玄立國之初,一位將領鎮守西陲,抵禦外敵的故事。
舞台上,穿著鎧甲的演員手持長槍,在戰鼓聲中與敵將搏殺,背景是漫天黃沙的戈壁,將觀眾帶回到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當那位將領在城牆上高喊「人在城在」的時候,台下很多觀眾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第二個節目是一出愛情戲,講的是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在戰亂中失散,歷經磨難後終得團圓的故事,舞台上的布景從江南水鄉換成北國雪原,又從北國雪原換成中京城的街巷。
演員的唱腔婉轉,身段柔美,將亂世中那份不離不棄的情意演繹得淋漓盡致。
楊柔看得入了神,仁川和仁行坐在她旁邊,兩個年輕人對這些唱念做打的東西興趣不大,但也不敢表現出不耐煩。
楊文堅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上,但他的心思不在戲裡,他在考慮回到東海後該如何整改家族現在表現出來的問題。
楊文寧同樣看得入神,她渴望自己的愛情,但她沒有遇到過愛情,現在她已經一百多歲,也不可能再遇到愛情。
很快第二個節目結束,第三個節目是舞蹈,十六位舞姬穿著月白色的舞衣,她們的舞步很輕,每一次轉身和抬手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感。
樂師在舞台側面的樂池裡,琴、箏、簫、笛、琵琶等十幾種樂器合奏,旋律舒緩而悠揚,將觀眾的情緒從剛才的激昂和感動中慢慢拉出來,帶入一種寧靜且悠遠的意境之中。
楊文清坐在最前排,放空腦子裡的想法,只關注舞台上的節目。
第四個節目,是一個讓楊文清難忘的大型合奏,舞台上的布景換成了星空,穹頂上的符文燈珠全部熄滅,整座大廳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黑暗持續約莫三息,然後舞台正中央亮起一點光。
緊接著,第二點亮起來,第三點,第四點,越來越多的光點在黑暗中浮現,從舞台中央向四面八方擴散,像是有人在夜幕中一顆一顆的點亮星辰。
當最後一顆光點亮起的時候樂聲響起,是所有樂器同時發聲。
琴、箏、簫、笛、笙、琵琶、阮咸、箜篌、編鐘、雲鑼、方響等數十種樂器,近百位樂師,在同一時刻奏響各自的音符。
那些音符從舞台上升起,在大廳里碰撞,匯成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洪流,從觀眾的頭頂傾瀉而下,灌入耳中,滲入靈海。
楊文清在樂聲響起的那一瞬,感覺靈海深處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去看身邊的人,潛信師叔公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手指在扶手上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叩著。
楊文清從未聽過這樣的合奏,它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和聲,而是渾然天成的融合,每一件樂器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有自己的旋律、節奏以及情緒。
但當它們同時響起的時候,獨立的旋律又匯入同一片洪流,各自的節奏被同一個節拍統攝,紛繁的情緒被同一種力量牽引。
再加上舞台上升起的音符撞上牆壁、穹頂、座椅、人體的那一刻,又被回音法陣捕捉,然後放大和重塑,再送回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於是,同一個音符,楊文清能聽到三次,第一次是從舞台上傳來的原聲,清脆而直接;第二次是從穹頂反射回來的回聲,悠遠而空靈;第三次是從身後牆壁折返的餘韻,低沉而綿長。
三層音效疊加在一起,將音樂的層次感和空間感推到了極致。
楊文清也不知不覺閉上眼睛,只留聽覺享受,然後腦海里浮現出一幅用聲音繪製的山水畫,有遠山,有近水,有雲霧,有飛鳥,有漁舟唱晚,有牧笛歸村。
一曲終了,大廳里安靜了三息,然後掌聲響起,是兩萬多人同時鼓掌,聲浪如潮水般從後排湧向前排,從前排湧向舞台,在整座大廳里來回激盪。
楊文清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比平時亮了幾分,在靈海里說道:「好聽。」
接下來的節目就很尋常了,再難給楊文清帶來同樣的震撼。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舞台上最後一個節目落幕,帷幕緩緩合攏。
穹頂上的符文燈珠重新亮起,將整座大廳照得通明,觀眾席上的兩萬多人同時鬆了一口氣,有人伸懶腰,有人活動脖頸,有人低聲交談,嗡嗡聲從後排蔓延開來。
此刻剛好是十一點半,然後就看有工作人員抬上來一個講話台,接著政務院一位首席助理登上舞台,站到講話台後面,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開口說道:「各位來賓,各位同仁」
「今天,我們在這裡歡聚一堂,共度除夕。」
「過去的一年,對萬玄來說,是不平凡的一年,南面的戰事還在繼續,北面的邊境也不平靜,但在這重重困難面前,萬玄上下同心,軍民一體,我始終相信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沒有翻不過的山…」
「…今晚的節目,有英雄的故事,有愛情的傳說,有先輩們在戰亂年代的血與淚,也有今天萬玄的繁榮與安定。」
「這些故事告訴我們一個道理:萬玄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哪一個人的英明神武,靠的是千千萬萬普通人日復一日的堅守和付出,是邊境線上巡邏的警備,是田間地頭耕作的農夫,是工坊里日夜趕工的匠人,是學堂里教書育人的先生,是他們撐起了萬玄的今天。」
「新的一年,挑戰不會少,困難不會少,但只要我們萬眾一心,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沒有實現不了的目標。」
「在這裡,我代表政務院,向在座的各位,向萬玄各地的百姓,向堅守在邊境線上的將士們,向所有為萬玄繁榮穩定作出貢獻的人們——拜年了。」
他退後一步,雙手抱拳後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熱烈。
隨後他又直起身,用激昂的口吻說道:「各位,新的一年,讓我們攜手同行,共克時艱。」
「萬玄萬萬年,與天不朽。」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退後一步,再次朝台下鞠躬,掌聲再次如潮水般湧來,將整座大廳淹沒。
潛信在首席助理下台後,側過身看向楊文清,囑咐道:「明天別忘來我這邊祭拜祖師爺。」
楊文清立刻應道:「是,師叔公,一定準時到。」
他在中京城這些年新年的第一天只要沒有閉關苦修,都會到師叔公的府邸,祭拜玄岳一脈的祖師爺,今年自然也不能例外。
潛信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隨後整了整衣領,朝首席和丁局所在的位置走過去。
觀眾席上,後排的觀眾已經開始離場,大劇院的工作人員站在每一條通道的入口處,手持發光指揮棒,用溫和的語氣引導人群往出口方向走。
楊文清沒有急著起身,其他在前排的人也不著急,楊文寧無聊的逗弄著藍穎,姜晚和柳琴小聲說著什麼。
費集和秦懷明還坐在原位,就著大廳里的回音法陣討論起來。
兩人身邊圍著幾個年輕的記名弟子,都是玄岳一脈中研究法陣符文方向的後輩,他們聽得專注,有人一邊聽一邊記錄。
十多分鐘後,最後一批普通席位的觀眾從側門離開,大劇院的工作人員開始清理座椅間的過道,費集終於停下話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機械錶,說道:「行了,我們也走吧。」
一行人走出大劇院側門。
冷風裹著細碎的雪粒撲面而來。
楊文清簡單與師父和六師伯招呼一聲後,帶著弟弟妹妹從原路返回,來的時候走路很瀟灑,回去自然也得慢慢走。
走到自家小院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多,新年的第一天已經開始。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楊文清從臥室里走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透。
雪停了,但院子裡的積雪比昨天厚一些,他站在廊簷下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進肺里,將殘留的睡意一掃而空。
然後他感應到訓練場方向有靈氣的波動。
於是他來到後院。
訓練場上,姜晚正站在楊柔身側,她穿著一件深青色的便服,右手握著楊柔的右手,帶著她一筆一划的構建一個法印。
「指尖的靈力再收一點,不要放出去,引而不發才是『布霧』的精髓。」姜晚耐心的說道:「你放出去的靈力越多霧氣越散,越攏不住,要讓它聚在你指尖,像攥著一團棉花,看似鬆軟,實則密不透風。」
楊柔咬著嘴唇,努力按照姜晚的教導調整靈力的輸出,指尖的那團霧氣從散亂變得凝聚,從稀薄變得濃稠,最後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白色霧團。
「好,停。」姜晚鬆開手,「就是這個感覺,記住它。」
楊柔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手指一松,那團霧氣散開,化作一縷白煙,在晨風中消散。
姜晚這時感應到楊文清的氣息,對楊柔說了一句「你自己再練幾遍」,然後從訓練場中央走出來,在楊文清面前站定。
「醒了?」
「嗯。」
楊文清笑了一下,看著女兒練習法術,笑著說道:「她還是有修行天賦的。」
姜晚卻說道:「只能說還行。」
楊文清笑了笑。
姜晚收回目光,說道:「我已經知會小琴,讓他帶文堅他們再逛一逛中京城,文寧也會跟著。」
楊文清點頭,他和姜晚今天要去師叔公的府邸,明天要和姜晚一起回姜家,然後估計就得忙司里的事情,交接完手裡的工作後為閉關做準備。
忽然,藍穎從屋子裡飛過來,落在楊文清的肩頭,寶藍色的眼眸看著訓練場上那個努力的身影,小月也竄出來,似乎想要竄到楊柔身邊找她玩,但感受到姜晚警告的目光,只能在訓練場邊緣趴下。
時間慢慢流逝,趙澤和楊天也加入到訓練場,天色不知不覺的亮起來。
姜晚招呼楊柔一聲,又對楊文清說道:「走吧,去用早餐,還有你這件衣服不行,吃過早飯換一件衣服。」
楊文清聞言面帶微笑,一行人說說笑笑進入餐廳。
吃過早餐,楊文清回臥室,在姜晚的提議下換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質正裝,款式很樸素,但剪裁合體,襯得整個人沉穩利落,姜晚自己則換上一件淺青色的冬季衣裙。
兩人走出正屋時,楊柔和趙澤已經在飛梭邊上等候半天,楊柔是潛信之前特意點名要她去的。
今天是楊文清親自駕駛飛梭,很快飛梭垂直升空,穿過熱鬧的中京城上空。
不到二十分鐘,飛梭開始降低高度,潛信府邸的灰瓦頂從晨光中浮現出來,府邸門前的起降平台上,楊文清平常停靠的那個位置還空著,但周邊的泊位已經停滿飛梭。
楊文清將飛梭穩穩地降落在空位並關閉引擎,駕駛室的自動艙門剛打開,藍穎就先一步竄出去,隨後是小月和姜晚,楊文清和楊柔最後走下飛梭。
走到府邸門口,楊文清立刻就感應到裡面熱鬧的氣息,說笑聲、招呼聲、孩童的嬉鬧聲從門內湧出來,混著茶香和檀香的氣味,在冬日的冷空氣中格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