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順利的修行,朱盛的消息
第448章 順利的修行,朱盛的消息
「開始吧。」
兩人同時閉上眼睛。
楊文清的心神沉入靈海深處,下一刻,他的神魂從肉身頭頂升起,幾乎在同一時刻,姜晚的神魂也從她頭頂升起。
紫色的光暈與五色的光暈在靜室中央相遇,兩道神魂輕輕一觸,然後如同兩條不同顏色的溪流匯入同一片湖泊,交融在一起。
楊文清感覺到姜晚靈海清冷,像深冬的第一場雪落在皮膚上,涼意從表層滲入骨髓;姜晚感知到楊文清靈海深處的熾烈,像盛夏正午的陽光穿過層層樹冠,熱意在體內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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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陰一陽,一冷一熱,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一刻達成微妙的平衡。
冷意壓制著楊文清五臟深處那股尚未成形的五氣的躁動,熱意激發著姜晚體內太陰真元的活性,讓原本沉靜如深潭的太陰之氣變得活躍。
與此同時,靜室地面上,楊文清入境第一步修行時使用過的「五樞鎮髒陣」開始運轉。
藍穎和小月兩人的意識也在這一刻加入進來,監視任何可能導致的靈性混亂。
片刻之後,楊文清從修煉的快感中清醒過來,感應到五臟內的那一抹光芒,不過一瞬就被他捕捉到,隨即五道光芒在他周身浮現。
姜晚感覺到楊文清五臟深處的能量變化,等待他周身五氣浮現時,將太陰之氣與之交融。
就看楊文清周身五團光芒同時暴漲,但在下一刻就被太陰之氣糾纏,在兩人神魂意識的控制下,五氣以極快的速度變得平衡。
可就在楊文清將五氣引入五臟時,五行突然失衡。
只是一瞬間,他的胸腔深處就傳來一陣灼燒感,然後五臟之間的平衡像一座被抽掉關鍵支柱的拱橋,眼看就要坍塌。
法陣的警報聲還沒有響起,楊文清當即以神魂強行壓制心火,但神魂的力量在失衡面前像是一隻手試圖按住正在崩塌的山體,按住這一邊,那一邊就崩得更快。
心火越燒越旺,其餘四髒的氣息開始萎縮,姜晚第一時間感知到楊文清體內的問題,兩人交織的神魂意識瞬間達成共識,太陰之氣從她的氣海湧出,朝楊文清體內五臟壓過去。
冷意在一瞬間覆蓋楊文清的整個胸腔。
心火的溫度降下來,但這只是治標,失衡沒有解決,被壓制的能量只是在冰層下積蓄。
「文清——」
姜晚在神魂交融中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她極少表露的急切。
楊文清正打算停下修行時,他靈海深處的金丹忽然自行運轉起來,一股無形的力量像一隻從虛空中探出的手,穿過靈海落在五臟之上,將心、肝、脾、肺、腎五個點串聯在一起。
心火在它的牽引下從暗紅退回到最初的赤色,肝木從停滯重新開始緩緩生長,脾土從萎縮中恢復,肺金從暗淡中重新亮起,腎水從消退中回流。
五道光柱在同一時刻穩住,只是一瞬間,五道光柱就恢復到最初的齊平狀態。
姜晚只感覺到楊文清體內那股眼看就要失控的能量忽然安靜下來,是自然而然的平和,隨即她感應到楊文清的想法,太陰之氣從正在碎裂的冰層中退出來。
「繼續!」
楊文清的聲音在靈海里迴響,然後以神魂引導五氣之種的生長,吸收天地間的五氣進入五臟。
姜晚在他意識的影響下,立刻以雙修的辦法淬鍊肉身。
楊文清第一次修行的目的很直接,不斷引導天地間的五氣進入五臟,以維持住體內五臟五氣的種子,這樣他第二次修行時,就不至於還需要激發五臟內的五氣,只需引導天地五氣進入五臟,再慢慢灌注其中煉化吸收。
有金丹世界維持基本的五行平衡,這一步對於楊文清而言非常簡單。
而穩定的五氣讓姜晚修行此刻的修行也變得更加簡單,就見她全身紫氣閃耀,那是太陰真元在淬鍊她全身筋骨和皮膜血肉。
太陰修士入境後,氣海太陰真元修得圓滿後,就是淬鍊骨骼和皮膜血肉,卻不需要像玉清修士那樣維持五行平衡,不過太陰真元過於沉寂,這一步相當困難。
時間慢慢流逝。
楊文清保持著絕對的耐心,以神魂引導天地間的五陽之氣,一絲一絲地滲入五臟,每一絲五氣進入臟器,都先被金丹世界那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然後直接匯入五臟內部那一團微小的光芒中。
但那一抹光很微弱,微弱到內視時稍不留神就會錯過,所以楊文清不敢分心,每一次引導五氣入體都需要小心翼翼。
一遍。
兩遍。
三遍。
五氣一絲一絲地滲入五臟,那團光芒在每一次五氣匯入時閃爍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它慢慢變得穩定。
姜晚的神魂與楊文清交融在一起,她能感知到他五臟深處那團微弱光芒的每一次閃爍,也能感知到他在那一次次閃爍中消耗的心神。
她將太陰之氣注入他的氣海,讓他在緊張中感受到一絲安寧,讓他在疲憊中感受到一絲支撐。
然後她收回一部分意識,沉入自己的肉身。
紫色的太陰真元從紫府氣海中湧出,沿著經脈下行,過膝蓋,過踝骨,湧入腳掌。
她要淬鍊的是骨骼。
從最遠端開始,從距離氣海最遠的趾骨開始,這是太陰修士淬鍊肉身的規矩,由遠及近,由末至本。
疼痛是難免的。
骨骼剝離雜質的過程,像有人拿著一把銼刀,在骨頭的表面打磨,疼痛不劇烈,但持續。
好在她保持著雙修的狀態,加上小月和藍穎的意識輔助,這種疼痛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隨後,太陰真元從趾骨向上蔓延,到跖骨,到跗骨,到踝骨,紫色的光芒在她腳掌的每一塊骨骼中亮起。
靜室外,天色從暗沉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明亮。
藍穎蹲在白玉柱子上,寶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法陣中央那兩道被五色光芒和紫色光芒籠罩的身影。
小月趴在她旁邊的柱子上,認真觀測姜晚身上每一刻的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
楊文清感覺到五臟深處那團光芒忽然穩定下來,這是激活五臟五氣的徵兆,接下來他只需要引導五氣入五臟就可以。
「呼~」
他在心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以神魂將五臟五氣收歸核心,那團微光從臟器表面開始收縮,退回到最初的位置,但核心那團光芒沒有消失。
隨後,他睜開眼睛。
幾乎在同一時刻,姜晚也睜開眼睛。
紫色的光芒從她身周快速收斂,她的第一輪淬鍊算是已基本完成。
兩人對視之間,神魂的連接默契的斷開,隨後各自的神魂剎那間回歸肉身之中。
姜晚的眉頭舒展開來,眉心的疲憊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完成階段性目標後的鬆弛。
兩人都沒有詢問彼此的修行結果,因為他們此前神魂意識處於相交狀態,能感知到彼此的狀態。
「休息一會兒吧?」姜晚問。
「好!」
楊文清回應的時候站起身,姜晚也跟著起來,但當她站起來時,身體又差點倒下,楊文清立刻將其抱住,問道:「骨頭還疼?」
姜晚鬆開楊文清,左手掐出一個法訣,一道紫色光芒在她身上一閃而過,隨即回應道:「倒還好,剛剛只是一時間沒有習慣。」
她說完的時候掃了眼楊文清的胸口,剛剛修行時楊文清佩戴的長青佩修復了兩人修行引起的一些暗傷。
藍穎這時從白玉柱子上飛起來,落在楊文清的肩頭,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說道:「清清,你剛才的氣息波動好厲害。」
楊文清伸手撫了撫她的羽毛,「沒事了。」
小月從柱子上站起來,跑到姜晚身邊來迴轉圈,姜晚伸出手,摸了摸小月的腦袋。
隨後兩人並肩走出靜室,沿著石階往上走。
推開正屋的門,外面的陽光刺得人眼睛有些發澀。
已經是第二天的午後。
楊文清站在廊簷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的吐出來,姜晚站在他身側,安靜地看著遠方那道被陽光照亮的山脊線。
「下次修行,會容易一些。」
楊文清說。
五氣之種已經紮根,不會再散,下次修行他不需要再花費大半的心神去維持那一點微光的存續,只需要引導天地五氣進入五臟。
她的修行也是一樣。
兩人在廊簷下站了片刻,然後並肩走下台階,沿著青石小徑朝花園走去。
…
兩個月後,中京城,潛信府邸。
春日的陽光從東邊的牆頭漫過來,將整座小院照得暖洋洋的。
院子中央,兩個半大的孩子正在練拳。
陳實站在東側,周小河站在西側,兩人相隔不過數尺,身形一高一矮,動作卻出奇的一致。
出拳。
收拳。
轉身。
踢腿。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這個年紀的孩子特有的認真勁,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光,身上的灰色棉布練功服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瘦削的脊背上,但他們沒有停。
這是聚氣拳法的第七式——「氣沉丹田」。
石桌邊上,三個人圍坐。
費集、古游以及秦懷明坐在一起閒聊,古游的記名弟子孟河在邊上斟茶。
他們閒聊到興致高的時候,費集忽然問道:「朱盛那邊最近有什麼消息?」
古游從桌上拈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自從上次萬木森林那件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公開露過面,我得到的消息是,他正在布置自己的墓地。」
「墓地?」秦懷明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起。
「對,是墓地。」古游將剩下的半塊桂花糕整個塞進嘴裡,然後直接吞下,「聽說埋了不少好東西,還有一些從域外弄來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費集的眉頭皺了起來:「黃泉引允許他這麼做?」
他這是大宗門思維,覺得宗門弟子的東西死後就該歸宗門,或者歸弟子的後人。
古游反問道:「這方世界能奈何朱盛的有幾人?」
費集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古遊說得對。
朱盛是三境圓滿的太衍修士,是站在這個世界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這樣的人他想做什麼,誰能攔得住?
秦懷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問道:「他真就甘心這麼等死嗎?」
古游搖了搖頭,「當然不會,他那種人物隕落的時候,必定是驚天動地的,最近各方勢力都在頭疼,怕他臨死前玩一筆大的,就連我們萬玄高層都在擔憂,他要是真對我們發瘋,只怕數個行省都將變成白地!」
費集說道:「朱盛是太衍修士,不光是他本人,就他的那些傀儡就夠我們難受的,要是再有兩具三境傀儡,要是都瘋起來……」
古游聞言沒什麼反應,就聽他話鋒一轉,「我這裡還有另一個傳言,傳言說朱盛其實已經晉升第四境,還說他會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讓這個世界的人記住他數萬年。」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傳言說是他親口說要讓這個世界記住他。」
石桌邊上沉默了幾息。
費集和秦懷明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院子裡,陳實和周小河的拳法已經練到了第九式——「氣行周天」,兩人的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
孟河提著茶壺,安靜地站在古游身後,目光偶爾掃一眼院子裡的兩個孩子。
「不管怎麼說,」費集說道:「他總算要玩完了,沒有他的黃泉引將變得很脆弱,南面的戰爭,也該結束了!」
其他兩人聞言都不約而同地點頭,現在南面戰爭最重要的就是黃泉引在背後串聯,更準確地說是朱盛在起作用。
此刻,院子裡陳實和周小河終於打完了最後一套拳,兩人同時收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轉過身朝石桌的方向看過來。
秦懷明也看向兩個孩子,高聲囑咐道:「休息二十分鐘,然後再打一遍。」
兩個小孩立刻應道:「是,師爺!」
費集目光在兩個孩子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秦懷明,笑道:「這兩個孩子不錯。」
孟河這時上前提起茶壺,給三人重新斟滿。
茶香在空氣中瀰漫,混著老槐樹新葉的草木清氣,說不出的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