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回千礁縣,高規格的接待
第471章 回千礁縣,高規格的接待
第二天下午,千礁縣。
這座縣城百年來沒什麼變化。
城市周邊依舊是連綿的莊園和成片的靈藥田,那些用來製作能量水晶的聚靈法陣散布在田間地頭。
楊文清上次回來時那些因過度採伐而變得光禿的山坡,如今已經重新被茂密的林木覆蓋,靈性恢復到以前的穩定和平衡,空氣中那股熟悉的草木清氣和他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隨著飛梭降低高度,窗外的景致從廣袤的田野漸漸收縮成密集的城鎮輪廓,千礁縣城區的街道和建築在視野中快速放大。
楊文清側過頭,透過舷窗看著閃著引導光標的政務院駐地,那片專用的升降平台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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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珊瑚市城防局副局長丘全,楊文堅站在他身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再往後是縣裡政務院和分局各級領導。
比起省廳的接待規格,這裡顯然更上一層樓,起降平台附近鋪了深紅色的地毯,邊緣還用白色石子壓著。
周邊空位上站著一群孩童,每人手裡捧著一束鮮花,穿著整齊的白色上衣,臉上帶著排練過的笑容。
甚至在政務院駐地門口還能看到一排禮炮,炮身上系著紅綢,旁邊站著幾位身穿禮服的禮兵。
警戒線外面圍不少百姓,有人踮著腳尖往平台方向張望,有人抱著孩子站在外圍看熱鬧。
丘全此刻滿臉堆笑,側著身子跟身邊的楊文堅小聲說著什麼,楊文堅微微點頭,偶爾回應一兩句。
「城市沒什麼變化,分局駐地還是老樣子,就是人不一樣了。」
柳琴輕聲說話。
楊文清看了她一眼,她坐在楊文清對面,旁邊是楚天和三位數據分析師,楊源則負責駕駛,金銘則坐在楊文清身邊。
藍穎回應道:「確實沒什麼變化。」
她蹲在窗旁。
楊文清沒有說話,沒有變化是上層有意為之的,因為世界要維持一個平衡,防止靈性和靈氣變得暴亂。
歷史已經證明過很多次,過於繁榮的城市會釋放出人性最原始的欲望,導致靈性低語時常迴響,如此會招致可怕的靈性亂流,誕生不受控制的魔物。
而主要的大城市可以靠抑制法陣和神術信仰梳理靈性,小城市只有簡單的神術法陣和監測法陣,其他複雜的法陣會拖垮地方財政,只能用自然的和諧力量來維持平衡。
隨著飛梭繼續降低高度,起降平台上的面孔越來越清晰,楊文清能看到丘全臉上被陽光曬出油光的笑意,看到楊文堅站在人群中微微抬著頭。
在即將降落的時候,楊文清看向楚天身邊負責數據比對的三位年輕人,開口說道:
「我們兵分兩路,你們四個帶著我的手令去考察千礁縣和靈珊縣的倉庫以及港口,重點是物資儲備量和運轉效率,還有港口的吞吐能力和維護狀況,不要跟他們客氣,地方上的人太過圓滑,和稀泥的本事一套一套的。」
楚天坐直身子,點頭道:「好的。」
楊文清又說:「我們只管記錄,看到什麼就記什麼,不要表態,也不要承諾任何東西。」他說完又看向金銘,「你也跟著一起去吧。」
楚天和金銘同時應道:「明白。」
這時,飛梭已經對準引導光標,起落架緩緩放下,隨著機身微微一沉後平穩地觸地。
楊源從駕駛室回過頭來,看向楊文清,等他示意。
楊文清整理了一下衣領,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些等待的人群,然後朝楊源點了點頭。
楊源伸手撥動操控台上的開關,艙門發出一聲輕響向外滑開,隨即舷梯一級一級落在鋪著紅地毯的平台上。
隨即,楊文清帶著藍穎走出艙門。
午後的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將他肩章上那三枚金花映得格外明亮。
丘全在他走下舷梯的第一時間就迎上來,隔著還有五六步遠,他就已經雙手伸出,臉上的笑意堆得滿滿的,聲音洪亮的說道:「楊參謀長!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千礁縣盼您回來盼了好久。」
楊文清伸手握住他的手,搖了搖笑道:「丘局客氣,我就是回來看看,不用這麼大陣仗。」
丘全連忙說道:「應該的應該的,您現在是什麼身份?您能回千礁縣看看,是我們整個珊瑚市的榮幸。」
他說完側過身,朝身後引了一下:「來,楊參謀長,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縣政務院的孫主任,孫培。」
被點到名字的是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人,約莫五十出頭的面相,他上前一步,雙手握住楊文清的手,彎著腰說道:「楊參謀長,久仰久仰,我小時候是聽著您的事跡長大的,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楊文清笑道:「孫主任這話說得有些誇張了。」
孫培連忙說道:「一點都不誇張,整個千礁縣現在誰不知道三河鎮的楊家村寨出了您這麼一位天才,我小時候讀書只要犯錯誤,我父親就會用您來舉例。」
楊文清聞言不由得笑出聲。
孫培立馬跟著笑。
「我們後面的工作還要靠孫主任支持!」
「一定!」
丘全見兩人客氣完,朝孫培身側一位高級警務督查一指,介紹道:「這位是咱們縣分局的周局長,周正安。」
被點到的是一個身形精瘦的中年人,約莫四十出頭,他上前一步,動作乾脆利落地立正敬禮:「楊參謀長!」
楊文清抬手還禮,笑道:「周局長,辛苦了。」
周正安放下敬禮的手,聲音洪亮:「不辛苦!楊參謀長,您當年在千礁縣辦的那些案子,我們分局檔案室里都還存著卷宗,我調過來之後專門翻過,至今都是受益匪淺。」
楊文清笑了笑,沒有接這句話。
他目光掃過現場每一個人,政務院和分局的領導們站成兩排,有人面帶笑意,有人微微欠身,有人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所有人的姿態都無比恭敬。
但楊文清卻沒有再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丘全一直在觀察楊文清的表情,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說道:「楊參謀長,當年您任職過的城東治安區,現在還有一位同仁在千礁縣定居,只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太方便,我就沒讓他到現場來,我會安排他稍後單獨見您。」
楊文清轉過頭看向丘全:「哦?是誰?」
丘全說:「趙勤,您調去重案組,他應該跟著您幹了一段時間,您還有印象嗎?」
楊文清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趙勤能活著他並不意外,因為他的家庭條件好,只要能突破到練氣期,理論上有三個甲子的壽命。
丘全看楊文清的神態,又補了一句:「對了,雷丹科長也在千礁縣定居,要不要安排過來見見?」
楊文清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張嚴肅的面容,然後笑道:「你安排吧。」接著又補充道:「我就是回來看看,不用搞得太複雜。」
丘全點頭退開。
這時,楊文堅從旁邊走上來,在他身邊低聲道:「哥,高師兄、齊局以及妹妹在楊家坊等你。」
楊文清點了點頭。
丘全這時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楊參謀長,這邊請,政務院的同仁們已經在辦公大樓前準備好合影留念。」
楊文清邁步跟著丘全往前走,一群人簇擁著他穿過鋪著紅地毯的通道,朝政務院辦公大樓走去,沿途兩側站著執勤的警備,看見他們經過便立正行禮。
走到辦公樓前的廣場上時,楊文清看到綜合科的同仁已經架設好一台巨大的留影法陣,鏡頭對準廣場中央的位置,旁邊站著幾位工作人員,手裡拿著指揮棒,正在示意人群按照預先排好的位置站定。
楊文清在人群正中央的位置站好,丘全站在他右手邊,孫培站在左手邊,分局局長周正安站在孫培旁邊,其餘人員按照級別和部門依次排開,確保每一個人都能出現在留影法陣的捕捉範圍之內。
隨著綜合科那位工作人員的一聲「準備——」,留影法陣上的符文線路逐一亮起,光芒從陣心向四周擴散,將所有人的影像收入其中。
「好——「
工作人員喊道。
與此同時,駐地門口的禮炮響了兩響。
禮炮的餘音還沒散盡,旁邊那群捧著鮮花的孩童便在帶隊老師的示意下走上前來,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小女孩約莫七八歲,扎著兩條小辮子,穿著一件乾乾淨淨的白上衣,雙手將一束鮮花舉到齊胸的高度,仰著頭看著楊文清,聲音脆生生的說道:「歡迎楊參謀長回家。」
楊文清彎下腰,雙手接過那束花,然後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她的頭頂,說道:「謝謝你。」
小女孩咧嘴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跑回隊伍里。
楊文清直起身,手裡握著那束花,花束里是白色的百合和幾枝淺黃色的雛菊,用淺綠色的綢帶扎著,花束底部還包著一塊濕潤的棉布,藍穎從他肩頭探出腦袋,湊近花束嗅了嗅,然後縮回去。
丘全站在旁邊,臉上依然堆著笑,邀請道:「楊參謀長,先進樓里歇一歇吧?茶已經備好。」
…
政務院準備了一間大型會客廳。
就在辦公大樓二層最東側,靠牆是一整排落地窗,廳內擺著一圈深色的皮質沙發。
楊文清在主位落座,丘全坐在他右手邊的位置,孫培坐在左手邊。
政務院和城防分局的幾位主要官員分列兩側,目光都落在楊文清身上,先是說了一些場面話。
楊文清耐心地應對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等話頭落地時,他放下茶杯說道:
「我這次回來,一是代表委員會,看看靈珊縣的軍用港口以及你們的物資調配系統運轉情況,這是公事,需要認真對待;二呢,就是自己的私事,想趁這個機會回楊家村寨看看,然後去靈珊縣祭拜父母。」
他朝坐在旁邊的楚天指了指:「公事這邊,楚參謀和金參謀會代表我全權處理。」
楚天和金銘當即站起身朝兩邊的人頷首致意。
楊文清繼續說道:「你們看派誰跟著他們去,也方便對接。」
分局局長周正安立刻說道:「楊參謀長,我陪兩位參謀走一趟吧,千礁縣的港口倉庫我都熟,有些情況當面說比看報告更清楚。「
楊文清點頭:「那好,你們現在就可以去了,早點把事情理清,我們也早點安心。「
楚天和金銘當即上前與周正安握了握手,三人沒有多耽擱,簡單招呼一聲便一起走出會客廳,三位數據分析師也站起身,跟在三人身後安靜地離開。
楊文清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看向丘全笑道:「公事安排好,你們也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別因為我耽誤了日常工作。」
丘全立刻朝著兩邊的人使眼色,政務院和分局的人見狀隨即起身告辭。
最後一個人走出去之後,丘全走到門口朝走廊里看一眼,確認沒有其他人,然後才轉回身輕聲說道:「楊參謀長,趙勤就在外面等著,您現在方便見嗎?「
楊文清點了點頭。
丘全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朝走廊里喚了一聲,片刻後一位老人漫步走了進來。
這人有趙勤樣子的輪廓,但已經老得不成樣子,走路時右腳拖著地,像是膝蓋不太好使,頭髮全白,稀疏的幾縷貼在頭皮上,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出來的,眼皮耷拉著,要用力才能睜開。
楊文清站起身,快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趙勤抬起眼皮,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響:「楊局…」
楊文清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帶著他在自己剛才坐的位置旁邊坐下,說道:「坐下說話。」
看著趙勤的樣子,楊文清深刻感受到歲月的流逝。
趙勤順著他的力道坐下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然後側過頭看著楊文清,像是在辨認什麼,片刻後他開口說道:「楊……楊局,您一點都沒變。「
楊文清在他旁邊坐下,目光落在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閒聊幾句之後,他問道:「我們那一屆畢業的,現在還有誰?「
趙勤眨了眨那雙渾濁的眼睛,像是在翻找記憶,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除了楊局您,就只有廖峰突破到築基期,我百歲的時候他參加過我的生日,還特意詢問過你。「
「哦?」
楊文清腦海里回憶起一個非常自負的少年面孔,當年他在練氣成功前,聽到過廖峰突破練氣失敗,沒想到卻沒有因此頹廢,反而一路苦修到築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