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奧蕾莉亞，你……
第197章 奧蕾莉亞，你……
「這不會讓你喪失主權，李嗣。」
沒等李嗣說什麼，塞西利婭就繼續道：「相反，帝國的冊封和承認，能為你提供法理上的保護。」
說完，她停下來，看著李嗣，但李嗣沒說話，只是朝她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塞西利婭笑了笑，繼續道：「這樣，便可以讓巴爾薩或其他勢力不敢輕易以叛亂或侵略的名義對你發動全面戰爭。這是一種互相捆綁的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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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李嗣的眼睛，緩緩補充：「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附加條件。」
「我們不指定誰必須戴上王冠，你可以自己戴，可以給你弟弟卡比拉，甚至可以給薩魯，只要你認為合適。」
「我們也不干涉你的內政。因為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穩定、強大、且親近帝國的屏障。」
夢境空間裡一片寂靜。
李嗣沉默著。
顯然，塞西利婭開出的價碼極具誘惑力，幾乎是在為他鋪平通往王座的道路。
風險依舊是存在的，但不得不說，其成功的概率無疑大大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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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依然在猶豫。
不是因為膽怯，而是因為他內心深處對王冠」這種東西，其本身的抗拒。
當然，還有一種本能的警惕。
如此豐厚的投入，所求真的只是一個友好屏障嗎？
帝國的情況並不好，目前正處於內憂外患之中。
出動足足一萬人的王牌軍團過來幫助李嗣的部落，而且考慮到塞西利婭的兒子————
話說回來，尤利婭的哥哥是不是她兒子來著？算了，無所謂了。
總而言之，在尤莉婭哥哥的軍團受損嚴重的這個節骨眼，這女人還能從幾個軍團里勻出一萬人來幫助他————
額，好像也沒啥問題。
克勞狄烏斯家族加上馬可尼家族，他們確實出得起這麼多人。
而且這不會有什麼壓力。
但考慮到帝國人的野心，克勞狄烏斯家族的算計，恐怕遠不止於此。
而且，一旦接受，就意味著他將更深地捲入帝國與巴爾薩乃至整個大陸格局的博弈之中。
這就意味著，他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相對自由地行動。
「我需要時間考慮。」最終，李嗣開口道。
「這不是能立刻決定的事情。」
塞西利婭的表情沒有變化，既沒有失望，也沒有催促。
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這女人顯然早已預料到了李嗣的這個回答。
「當然。」她說，「你有足夠的時間權衡利弊。不過，請記住，李嗣酋長，局勢不等人。
「埃里克的動作，諾吉拉內部的變化，都可能讓機會之窗迅速關閉。」
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柔和了些許：「此外————鑑於奧斯塔拉現在的複雜環境，以及我們可能面臨的溝通困難，我有一個私人提議。」
李嗣看向她。
塞西利婭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點純淨的銀色微光。
李嗣盯著她指尖的光看了一會兒，那光芒十分溫和，並不刺眼，帶著某種寧靜、深邃的韻律。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建立一種臨時的的心靈聯繫。」她解釋道。
「不是那種粗魯的讀心術，也不是強制溝通，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加密的信道，它的原理是————」
看了一眼李嗣臉上的表情，塞西利婭立刻改口：「你可以理解為一種遠程通訊手段，將你和我的心靈聯繫在一起。」
「這種方法會讓我們之間的聯絡更加隱秘。」
見對方理解了，她點點頭。
「你那是什麼意思？」李嗣注意到她的動作，瞬間皺眉，「你你為我聽不懂嗎！？」
塞西利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沒接話。
「有了這個之後，當你需要聯繫我，或者我有緊急信息需要傳遞給你時，便可以通過這個信道直接溝通。」
「不再需要藉助夢境石，或其他可能被攔截的媒介。」
她注視著李嗣，眼神坦誠：「我向你保證，除非你主動呼喚，否則我絕不會窺探你的思想和感知。」
「這個聯繫的控制權完全在你手中，你可以隨時單方面切斷它。這只是為了方便，也為了安全。」
她笑了笑，補充道：「當然，這需要你對我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畢竟，將自己的心靈哪怕一絲縫隙向他人開放，總是需要勇氣的。」
李嗣幾乎沒怎麼猶豫。
「行。」他點頭，「我接受。」
塞西利婭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這讓她指尖的銀光都隨之輕輕搖曳了一下。
「————你不再多考慮一下？」她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訝異。
「即使我保證不會逾越，但這終究涉及————」
「我相信你。」李嗣打斷她。
塞西利婭沉默了兩秒。「為什麼？」
她輕聲問，目光探究地落在李嗣臉上。
李嗣聳了聳肩：「因為我的直覺，因為你是奧蕾莉亞和尤莉婭的母親」
「因為你——額，一直表現得很有誠意。」他想了想，回答道。
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再說了，你要是真想害我，有的是更麻煩的辦法，沒必要搞這種小動作。」
這個理由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粗疏。
這完全不符合政治人物應有的謹慎多疑。
但很符合李嗣的性格。
他相當相信自己那野獸一般的直覺，不對，他就是野獸來的。
他是猩猩隊——額，猩猩酋長。
塞西利婭聽著，聽完李嗣的話，隨後她真正地笑了起來。
一種發自內心，帶著暖意的笑。而非她慣常那種優雅、得體，挑不出毛病的微笑這讓她的眉眼都柔和下來，就像是卸下了一層沉重的鎧甲。
她的眸子裡漾開漣漪，倒映著夢境中的星光月色，顯得格外明亮。
「李嗣————」她念著他的名字，聲音輕柔。
「你總是能出乎我的意料。」
她指尖的銀光穩定下來，化作一縷纖細柔和的光絲，緩緩飄向李嗣。
光絲觸及李嗣的額頭，沒有帶來任何不適，只有一絲清涼的觸感，隨即悄然沒入。
李嗣感覺到一種微弱的聯繫在意識深處建立起來，一端是他這邊，另一端系在遙遠的某處。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線的存在，也能感覺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動，就能輕易將其掐斷。
「好了。」塞西利婭收回手，指尖的光芒熄滅。
「當你需要找我時，只需在意識中輕輕觸動這條線，我就能感知到。」
「同樣，如果我有緊要消息，也會通過它給你一個簡單的提示，是否接收由你決定。」
她站起身，一陣雲霧出現，籠罩住她的身軀。
「那麼，我就靜候你的決定了，李嗣酋長。」
她微微頷首，「無論最終答案如何，克勞狄烏斯家族對你的善意不會改變。」
她揮了揮手，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淡化，夢境的引力開始將李嗣拉回現實的沉眠。
「做個好夢。」
塞西利婭的身影逐漸朦朧，唯有聲音依舊清晰。
「願你醒來時，前路明朗。」
夢境徹底消散。
李嗣的意識回歸到他自己的夢境之中，不過他今天沒有做夢。
在這個世界，夢境不影響深度睡眠。
身體在物質世界休息，靈魂則在名為夢境」的世界徜徉。
並不需要沉睡，也可以是在做夢。只要呆在這個地方，靈魂就可以得到放鬆。
當然，噩夢除外。
李嗣消失之後，塞西利婭的夢境重歸平靜。
她依舊坐在那張白色的石椅上，手上是李嗣剛才用過的茶杯，這會兒正被她拿在手裡，輕輕摩挲著。
她臉上的笑容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思。
他答應了。
如此輕易，如此坦蕩。
理由很簡單，僅僅是感覺，他覺得自己可以信任。
因為她是尤莉婭和奧蕾莉亞的母親，因為她很有誠意。
這在充斥著謊言、背叛與多重算計的權力世界中，簡直天真得可笑。
但同時，也無比珍貴。
信任是很珍貴的東西。
她是塞西利婭·馬可尼·克勞狄烏斯，元老院二十一席之一。
她見過太多為了利益爾虞我詐的嘴臉，太多在誓言與背叛間無縫切換的盟友。
在政治家的世界中，信任是奢侈品，更是危險的弱點。
可這個獸人，他卻是不大一樣。
塞西利婭看過李嗣的資料，知道他作為領袖的水平是不錯的。
不僅如此，他政治水平其實也可以。
按理說，他不應該表現得這麼——額，這麼天真，或者說莽撞。
不過，這的確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他就是這樣的人。
將一份涉及心靈聯繫的信任，就這樣隨手給出。
「因為我是奧蕾莉亞和尤莉婭的母親麼————？」
她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是的，她是她們的母親。
但正因為如此，此刻的她，心中也不由得翻騰起一絲微妙的情緒。
欣慰，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以及————
算了。
她將心頭某些淡淡的情緒壓下去。
塞西利婭有些好奇。
在李嗣眼中，自己回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一個可信的合作夥伴？朋友的母親？
又或者是，一個獨特的，值得關注的女人？
這種念頭一閃而過，便被塞西利婭強大的理智壓入心底最深處，淡至幾乎不存在。
她是塞西利婭·馬可尼，她的情感永遠服從於理性與家族利益。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已只剩下冷靜與決斷。
無論個人心緒如何微瀾，正事必須推進。
她的意識向外延伸，越過夢境的邊界，觸及現實世界中。
帝都，第一馬可尼軍團駐地，某間密室。
密室中，一個與她面貌有幾分相似，身著帝國高級軍官服飾的男子。
他正靜立在通訊法陣前，似乎在等待什麼。
現實和夢境之中自然也是可以聯繫的，通過某種魔法通訊手段。
「馬克尼努斯。」塞西利婭的聲音穿過魔法通訊通道，在男子腦海中響起。
此刻的她聲音冰冷清晰，與夢境中的柔和截然不同。
男子，他的全名是馬克尼努斯·克勞狄烏斯。
塞西利婭的侄子，第一馬可尼軍團現任副軍團長之一。
他立刻挺直脊背，以意念回應：「姑母，請吩咐。」
「計劃啟動，第一階段。」
塞西利婭命令道，「從第一馬可尼軍團的渡鴉大隊、隼大隊中各抽調兩個中隊。」
「之後，再從第四弗拉維亞軍團騎兵聯隊抽調一個加強大隊。從第八貝利撒留斯軍團抽調一個加上大隊。」
「將他們組成一個臨時軍團，隨時待命。」
馬克尼努斯點頭，同時問道：「那麼，指揮官人選？以及，隨軍傳奇法師那邊————」
「指揮官由你親自擔任。」
塞西利婭道，「至於傳奇法師，讓卡西烏斯去。」
馬克尼努斯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但他還是點頭。
「是，姑母。」
「很好。去吧，時間緊迫。」塞西利婭切斷了聯繫。
密室里，馬克尼努斯轉身快步離開，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系列命令即將通過加密渠道，下發至各個軍營。
夢境中，塞西利婭獨自坐著。
「李嗣————」她再次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目光深遠。
「我已經落下了我的棋子。現在，輪到你了。」
「希望你的考慮，不會讓我等太久。」
月光石項鍊在現實世界中李嗣的枕邊，散發著溫潤微光。
李嗣當然不會知道卡西烏斯是誰，事實上很多帝國人也不會知道。
因為他隸屬於克勞狄烏斯家族，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隨軍傳奇。
帝國的王牌軍團往往都會配備傳奇。兩個起步，有的軍團甚至不止有兩個。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當第二天到來，李嗣從床上坐起，他揉了揉眼睛，隨後，撥動了腦海之中的那根線。
「啊，李嗣酋長。」
一道慵懶的聲音在李嗣腦海中響起，「看來你已經做好了決斷？」
「我還在考慮。」李嗣說，「我只是看看這通訊器有沒有用。」
「李嗣酋長，我可不像你一樣，每天除了和姑娘風花雪月，就是在自由自在地冒險。」
「我是很忙的。」
腦海中，塞西利婭略帶嗔怪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她顯然也沒有真的生氣。
「我只是有些好奇。」
「那麼，你現在滿足了麼？李嗣酋長？」
「沒有。」
帝都，克勞狄烏斯家族宅邸，花園中。
正在吃早餐的塞西利婭停下動作，她笑著搖了搖頭。
「怎麼了？母親？」
在她對面，是正在和她共進早餐的奧蕾莉亞。
塞西利婭聞言，看向自己女兒。
她盯著自己女兒看了一會兒，在奧蕾莉亞開始渾身有些不自在的時候，她開口了：「奧蕾莉亞。」
她說道：「你喜歡那位李嗣酋長麼？」
奧蕾莉亞瞬間愣住。
「看來不喜歡？」看著愣住的女兒，塞西利婭突然生出了點惡趣味。
「那這樣的話，媽媽就————」
「不要！」
奧蕾莉亞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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