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找貓
第198章 找貓
奧蕾莉亞手中的銀叉發出一聲輕響,掉在白瓷盤上。
「您————!母親,您說什麼!?」羞惱,和一絲尖銳的刺痛感讓她聲音陡然拔高,「您怎麼能————那,那是————」
她變得有些語無倫次,想說些什麼,但半天都沒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直到看見母親那雙含笑的眸子,看到裡面的促狹。
就像被潑了一盆冰水,這冷水瞬間便澆熄了她心頭的慌亂與無名火。
母親只是在逗她。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無地自容,顯然,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過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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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奧蕾莉亞的氣勢瞬間癟了下去,她臉紅得更厲害了些,幾平要滴出血來。
她垂下頭,盯著盤子裡的食物,用刀子在上面胡亂地切割著,想藉此轉移一下此刻的尷尬。
塞西利婭輕笑出聲,笑聲溫和而愉悅。「好了,奧蕾莉亞,放輕鬆。只是一個玩笑。」
她拿起餐巾優雅地拭了拭嘴角,「我怎麼會和我的女兒爭什麼呢?只要你開心就
好。」
這安慰並未完全撫平奧蕾莉亞的窘迫,反而讓她臉上的熱度久久不散。
她含糊地嗯了一聲,幾乎是用盡全力才重新拿起叉子,機械地將食物送入口中,卻全然嘗不出滋味。
餐桌上的氣氛似乎恢復了往常的寧靜,只有銀器偶爾觸碰的輕響。
塞西利婭不再看自己女兒,她將目光投向窗外。
這裡是宅邸中的餐廳,餐廳外面是一座小花園,不過,這個小花園實際上只是一座陽台。
帝國貴族家庭的奢華程度是這個世界上其他國家的貴族們難以想像的,對於這些居住在奧羅拉之冠上的貴族們而言,他們的一座宅邸,其實就相當於一個小世界了。
或者說半位面。
而想要建造這樣一座巨大的宅邸,往往也需要耗費一個家族數百乃至上千年的時間。
更別提這些家族往往還會在後面對宅邸進行持續的設計、堆砌和改進,讓其變得更加奢華,更加————
額,總而言之,這肯定是李嗣這樣的鄉下獸人八百年都見識不到的。
不過李嗣對於這些東西顯然也沒什麼興趣就是了。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兩分鐘,現在餐桌上只有餐具和餐盤碰撞的聲響。
塞西利婭仍舊看著窗外,思緒似乎飄遠了些。
女兒們的心事,在她眼中並非需要憂慮的麻煩。
尤莉婭也好,奧蕾莉亞也罷,對那位獸人酋長產生好感,不過是漫長人生中一段或許鮮亮或許無果的插曲。
特別是尤莉婭,不過那種事情其實也無所謂。
畢竟貴族的生活里,婚姻與愛情往往是兩條並行卻罕有交匯的軌道。
尤莉婭與提圖斯的婚約建立在兩個家族的利益與長久的聯繫之上。
其中或許曾有過真摯的情感,至少在過去是如此。
但如今————想到提圖斯和他那位被留在帝都、形影不離的青梅竹馬,那位有著驚人美貌的巴爾薩敗將阿爾布雷希特。
塞西利婭的唇角不由地勾起一絲的弧度。
世間情愛,複雜微妙如藤蔓纏繞,她看得太多,也早已學會不去苛責。
然而這抹笑意落在正偷偷抬眼瞥向母親的奧蕾莉亞眼中,卻再次被誤解成了某種意味深長的調侃。
她像被燙到般迅速低下頭,耳根剛消褪些許的紅色又漫了上來。
接下來的早餐時間,她吃得心不在焉,美味的食物味同嚼蠟,只覺得母親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如影隨形,讓她坐立難安。
但奧蕾莉亞覺得母親的目光仍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發燙的耳廓上。
她匆匆結束了這頓如坐針氈的早餐,逃也似的離開了餐廳。
回到自己那間布滿柔軟織物和冒險紀念品的臥房,奧蕾莉亞撲倒在寬大的床鋪上,把發燙的臉埋進帶著陽光氣息的枕頭裡。
過了一會兒,她慢慢翻過身,望著天花板,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最後一次見到李嗣時的畫面。
溫和,但是在那時卻顯得刺眼的陽光,他帶著戲謔笑意的臉,還有那些讓她心跳驟停,又狂跳不止的話。
他並不討厭自己,他很喜歡自己。
他覺得自己很可愛。
當時的氣惱和慌亂早已褪去,此刻回想起來,只剩下一絲纏繞在心尖的甜蜜。
她不由自主地蜷起身體,把枕頭抱在懷裡,嘴角悄悄彎起,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
*
*
三天後。
李嗣站在冒險者公會大廳里,看著任務板。
板是黑檀木的,上面釘著任務報單。
這裡不像塞尼亞。
塞尼亞的公會用魔法屏幕,實時更新,還能按等級篩選。
當然,魔法屏幕其實有的,但那邊太多人了。
塞尼亞冒險者公會財力不夠,即使是首都總部。
他看了十分鐘。
大部分是城裡的活兒,他也只能接城裡的活。
他現在出不去。
送貨,找人,清理地窖里的鼠群。
偶爾也有城郊的剿匪任務,但那些通常會被本地冒險者小隊提前接走。
在上面看著,這時,任務板上一張墨跡還沒全乾的報單吸引了他的目光。
尋物:翼貓走失。
特徵:銀灰色皮毛,翼展約兩尺,瞳色翡翠綠。頸戴紅寶石項圈。
最後出現:薔薇區宅邸花園。
報酬:兩枚巴爾薩金獅幣。
聯繫人:薔薇區七號,萊娜夫人。
金獅幣。
巴爾薩的最高面值貨幣,幣面浮雕著咆哮的雄獅頭像。
一枚大約抵帝國金鷹的一半。
「龜龜——」
儘管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但每當看到這種肥缺的時候,李嗣還是會忍不住感嘆。
這些該死的富人,出手就是闊綽啊。
隨隨便便找個耄耋,就是五千塊錢入帳。
李嗣揭下紙條。櫃檯後的辦事員是個年輕男人,正在打瞌睡。
李嗣敲了敲台面。辦事員驚醒,抹了把口水。
「接這個。」李嗣把紙條推過去。
辦事員看了看紙條,又抬眼看了看李嗣。
他的目光在李嗣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迅速低頭登記。
月冕級冒險者接找貓任務,在這裡不常見。
「需要嚮導嗎?薔薇區那邊————」
「不用。」李嗣說。
他記得路,奧斯塔拉城西,富人區。
那兒的石板路更寬,環境更乾淨,守衛更多。
辦事員蓋了個章,把副本遞給李嗣。
「祝您好運。那種貓聽說挺能飛的。」
李嗣把副本塞進衣服,轉身離開公會。
街道上人不多,上午第九時剛過,店鋪才陸續開門。
這三天裡,李嗣沒遇到什麼麻煩,那天埃里克和他不歡而散之後他似平也沒針對李嗣做什麼。
監視是肯定的,但除此之外,沒別的。
李嗣沿著主街向西走。穿過商人區,穿過小廣場。
薔薇區的入口有鐵門,兩個穿鎖子甲的守衛站著。
李嗣亮出冒險者徽章和任務副本。守衛檢查了一下,放行。
裡面很安靜,鵝卵石路面鋪得平整,沒有垃圾。
宅邸都是石砌的,三層或四層,帶小花園,窗戶裝著彩色玻璃。
七號在一條側巷盡頭。
鐵藝院門,爬滿薔薇藤,現在不是花期,只有葉子。
李嗣按了門鈴,銅鈴響了一陣。
不一會兒一個穿黑白女僕裙的少女開了門。
她看見李嗣,眼睛瞬間睜大,臉頰泛紅。
「我找萊娜夫人。」李嗣說,「關於貓。」
女僕點點頭,有些結巴地道:「請,請進。夫人在日光室。」
很常見的富人宅邸,暖和,空氣里飄著薰香,地板打過蠟,映出窗影。
女僕引著他穿過前廳,走上鋪地毯的樓梯。
日光室在三樓,一整面牆都是玻璃窗,對著後面的花園。
萊娜夫人坐在藤編椅上。她看起來三十多歲,也許四十。
深棕色頭髮盤成複雜的髮髻,露出白皙的脖頸。
穿著墨綠色絲絨長裙,領口很低,戴一串珍珠項鍊。
她手裡拿著一本詩集,但沒在看,她在看窗外。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那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三秒,然後才移開。
放下詩集,站起身。
「你是公會派來的?」她的聲音柔和。
「李嗣。」李嗣說,「月冕級冒險者。」
「月冕級找貓?」她微微挑眉,嘴角彎了一下,「我的露娜可真是榮幸。」
「貓什麼時候丟的?」
「昨天傍晚。它在花園玩,女僕沒關好側門。可能是被鳥吸引,飛出去了。」
萊娜走到窗邊,指著下面,「從那棵橡樹的方向。」
花園不大,中央有個小噴泉。一棵高大的橡樹靠在後牆邊,枝椏伸到牆外。
「它平時會飛遠嗎?」
「不會。最多在院子裡。它很膽小。」
萊娜轉過身,靠在窗台上,看著李嗣。
「她項圈上有追蹤魔法,但範圍很小,只有半里。我讓僕人在附近找了一夜,沒找到。」
「附近有別的寵物嗎?狗?獵鷹?」
「隔壁養了兩條靈緹,但關著。街對面有位老紳士養隼,但他昨天出門了。」
萊娜頓了頓,「你覺得是被人抓走了?」
「有可能。」李嗣說,「翼貓的皮毛和翼膜在黑市能賣錢。寶石項圈更值錢。」
萊娜的臉色白了一點。
「那請你儘快找到它。報酬我可以加倍。」
「先找到再說。」李嗣走向門口,「我出去看看。」
「等等。」萊娜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露娜認我的聲音。」
李嗣看了她一眼。
「隨你。」他說。
萊娜讓女僕取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系好兜帽。
兩人下樓,從側門進入花園。
李嗣蹲在橡樹下,查看地面。
泥土鬆軟,有幾個小爪印,還有一片銀灰色的絨毛卡在樹根處。
「它在這裡停留過。」李嗣撿起絨毛,遞給萊娜。
萊娜接過,手指輕輕摩挲。「是露娜的。」
李嗣站起身,躍起抓住最低的樹枝,翻身而上。
樹幹粗壯,枝葉茂密。
他在分叉處找到幾道新鮮的抓痕,樹皮被蹭掉一小塊。
抬頭看,上方的樹枝有被壓彎的痕跡。
翼貓體重輕,但起飛時需要蹬踏。
「它從這裡飛出去了。」李嗣朝牆外指了指,然後輕鬆跳下,落地無聲。
萊娜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後牆外是一條窄巷,堆著幾個空木桶。
地面是夯實的泥土,有幾個模糊的爪印指向巷子北端。
李嗣沿著痕跡走,萊娜跟在後面,提著裙擺。
巷子盡頭連著另一條街,更寬些,有幾家店鋪。一個賣陶器的老頭正在門口擺貨。
李嗣走過去。「昨天傍晚,有沒有看見一隻銀灰色的翼貓?有翅膀的。」
老頭眯眼想了想,搖頭。「沒注意。貓啊狗啊經常跑。不過————」
「不過什麼?」
「昨晚大概第七時,我看到霍克家的兒子在這條街上跑,手裡好像抓著什麼毛茸茸的東西,還會動。」
老頭指了指東邊,「他家就在前面,紅門那家。」
李嗣道了謝,朝東走。萊娜緊跟上在他後面。
「霍克家————是裁縫。」她說,「他兒子十五歲,喜歡捉小動物。去年還偷過隔壁的兔子。」
紅門很快到了。房子比萊娜家小一些,兩層。
李嗣敲門,一個胖婦人開了門,繫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
「找誰?」
「你兒子在嗎?」李嗣問。
婦人警惕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萊娜。「他惹事了?」
「可能抓錯了只貓。」李嗣說,「銀灰色的,有翅膀。」
婦人臉色一變,朝屋裡喊:「湯姆!」
樓梯咚咚響,一個瘦高的男孩衝下來,臉上有雀斑。
他看見李嗣和萊娜,立刻想往後縮。
「貓呢?」李嗣直接問。
男孩咽了口唾沫。「我、我昨天抓了,但它咬我,我就放了。」
他伸出手,手背上有兩道淺淺的抓痕。
「在哪兒放的?」
「就在後面河邊。它往廢磨坊那邊飛了。」
萊娜吸了口氣。
廢磨坊在城西邊緣,靠近貧民區,那裡流浪漢和野狗多。
「如果它受傷了————」她沒說完。
「去看看。」李嗣說。
兩人離開霍克家,沿著街道向西。
越往西走,建築越破敗。
石板路變成了土路,房子低矮,晾著打補丁的衣服。
空氣里有污水和腐爛食物的味道。幾個孩子蹲在路邊玩石子,看見李嗣,都停下動作盯著他。
即使是塞尼亞那樣歷史悠久的大城市,城裡都會有窮人和流浪漢,奧斯塔拉自然也不例外。
廢磨坊很快就到了,李嗣示意萊娜等在門外,自己獨自一人進去。
裡面很暗,只有從破洞漏下的光柱。
灰塵在光里飛舞,地上堆著爛木料和碎磚,角落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靜立片刻,開始傾聽。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老鼠,但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聲音。
李嗣朝聲音來源走去,在磨坊最裡面的角落,一堆朽木後面,有個破筐。
聲音從筐里傳來,他小心地挪開木板。
翼貓。
它就在這兒,蜷在筐底。
銀灰色的皮毛沾了泥,左翼不自然地折著,可能摔傷了。
那雙翠綠眼睛在昏暗裡發亮,看見李嗣,它發出警告的嘶聲,頸上的紅寶石項圈閃著微光。
「鍵帽。」李嗣瞪了化身圓頭耄耋的翼貓一眼,「還對老子哈上氣了!」
說著,他慢慢伸手。
翼貓向後縮,但沒逃。
隨後,他輕輕托起它,感覺到小身體在發抖。左翼確實傷了,但沒有流血,估摸著是扭傷。
走出磨坊,萊娜立刻迎上來。
「露娜!」她接過翼貓,抱在懷裡,手指輕撫它的頭。
翼貓認出主人,嗚嗚叫著,蹭她的手。
「翅膀傷了。」李嗣說,「得找治療師看看。」
萊娜檢查了一下。「能飛嗎?」
「短距離可能行,但最好別冒險。」
萊娜點點頭,把翼貓小心地裹進斗篷里。
「我家有治療藥水,獸醫配的。」她抬頭看李嗣,眼睛裡滿是感激。「謝謝你。真的」
o
「任務而已。」李嗣說。
回程路上,萊娜走得很慢,怕顛到貓。
她沒說話,但不時側頭看李嗣。日光透過雲隙,照在他側臉上。
他的輪廓硬朗,鼻樑高,下巴線條分明。
「你不是巴爾薩人。」她忽然說。
「不是。」
「從北方來?」
「托尼亞平原。」
「那是————」她微微睜大眼。
「一片位於帝國和巴爾薩之間的大平原,不少獸人生活在那。」李嗣說。
「我就是獸人。」
萊娜一愣,「混血?」
「純血。」李嗣嘆了口氣。
他們回到薔薇區七號。女僕開門,看見翼貓,驚喜地叫起來。
萊娜把貓交給女僕,囑咐去拿藥水。
然後,她轉向李嗣。
「報酬。」她從客廳的抽屜里取出一個小絨袋,倒出兩枚金獅幣。
金幣在掌心叮噹響,獅頭浮雕在光下反光。「請收下。」
李嗣接過,揣進懷裡。「那我走了。」
「等等。」萊娜說,「至少喝杯茶。你忙了一上午。」
「不用。」
「那————」她走近一步,距離有點近。李嗣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至少,讓我表達感謝。除了金幣,我還可以給你別的。」
她的聲音低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珍珠項鍊。
目光在他臉上流連,從眼睛到嘴唇,再到脖子和肩膀。
那目光李嗣很熟悉。
渴望,好奇,欲求。
「夫人。」李嗣說。
「叫我萊娜。」她微笑。
李嗣沒說話。
萊娜看著李嗣,眸子裡有水光閃動。
她又近了一點,李嗣幾乎能感到她的體溫。
「我的家裡只有我一個人,他們去南方視察了,下個月才回來。這房子很大,很安靜。女僕不會打擾。」
她的手抬起來,指尖輕輕點在李嗣胸前。「我想請你留下吃午飯,或者————晚飯也可以。」
她微微張開,嘴唇顯得有些濕潤,呼吸有點快。
李嗣看著她。
這女人漂亮,雖然不是那種頂級熟——咳咳。
但也不錯了。
她顯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好。」考慮了零點零五秒後,他說。
萊娜的眼睛亮起來。
她轉身,對樓梯方向說:「瑪麗,告訴廚房,午餐送進我房間。兩人份。」
然後她看向李嗣,伸出手,「這邊。」
她的手很軟,很暖。
接下來快進到下午。
房間裡很暖和,地毯厚實,床鋪凌亂。
李嗣坐起來,他準備穿衣服離開了。
萊娜側躺在床上,長裙被隨意地堆在床下。
她裹著薄毯,露出光滑的肩膀和脊背曲線。臉上還有紅暈,頭髮散在枕上。
「要走了?」她問,聲音慵懶沙啞。
「嗯。」
她轉過身,支起手臂看他,「我們還會再見面麼?」
李嗣這時已系好了腰帶。
「也許吧。」
說完,他來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靜,女僕不見蹤影。
他下樓,從前門離開。外面在下雨,但下得不大。
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涼涼的。街道被雨水淋濕,地面反著光。
他朝冒險者公會方向走,準備去交任務。
但剛轉過一個街角,意識深處那根銀線忽然輕輕一顫。
他停下腳步,靠在屋檐下。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腳邊匯成小水窪。
觸動銀線。連接建立。
塞西利婭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沒有寒暄,直奔主題:「李嗣。你那支部隊,在幽暗地域出問題了。」
李嗣沒有感到意外。
「出什麼事了?」
「他們的必經之路上有一座卓爾城市,而如果穿過那座城市,那麼巴爾薩人勢必會得
到消息。」
顯然,從幽暗地域偷渡這種事情,對於地面上的人來說基本上是常時了。
畢竟,大家都不是傻子,沒理由說你一個8智獸人想得到——
額,好吧,這還真不是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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