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神愛世人
第123章 神愛世人
裹挾著雷與火的咒槍投射而出。
奧古斯特手中的三叉戟重重揮落，將咒槍彈飛。
慧慧一個跳躍，接住艾倫，隨即握拳，一拳將奧古斯特逼退。
「果然，他沒有想像中那麼強，艾倫————」
「標記好了。」
只見那地上的加魯魯號上亮起一道道紅光。
它自爆了。
蛇人戰士，或者說————亞特蘭蒂斯英靈戰士，在這密封空間之中直面了自爆的衝擊。
爆炸過後，瀰漫的煙塵被奧古斯特一戟掃開：「很聰明的打法，但想殺死亞特蘭蒂斯最忠誠的戰士，還差很多————」
他話音頓住。
蛇人戰士沒有倒下。
可，它手臂不知何時又被另一頭加魯魯號咬住。
什麼時候穿過英靈的防護的？
不————
根本沒穿過防護？
這是————陰影跳躍？
那傢伙通過咒槍的陰影之力，直接以每個機械狼為躍遷坐標，在自爆瞬間傳送下一個機械狼逼近？
不好，是連環爆炸！
沒等他細想，那加魯魯號身體再次散發紅光。
轟—！
自爆的火光還沒散去，瀰漫的煙塵里傳來了第三次爆炸。
然後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第八十八次！
八十八次連環自爆後，整個祭壇周邊已經變成了廢墟。
赫魯放下手中的奇械師道具，這個他特地帶下來的護盾道具，在這次衝擊波餘波中，為了保護眾人，當場報銷。
他說：「成功了嗎？」
煙塵再次被風壓吹開。
奧古斯特發出痛苦的嘶吼。
那將他層層保護起來的英靈戰士，被連環轟炸中，被炸光了血肉，只剩下累累白骨，像是簇擁著王座一般，將奧古斯特保護在中間。
「這尼瑪都沒死。」
化作咒槍的艾倫忍不住罵了一聲。
用暗影之力直接展開陰影跳躍，近身發起狂暴打擊，是龍槍戰法中最經典的一環。
在如今，卻成了艾倫以最短時間灌出最多傷害的手段。
即，通過單只機械狼，在自爆後引導其他機械狼躍遷至它身邊，進行連續爆炸，直至目標被摧毀的手段。
艾倫將其稱之為【互乘自爆術】。
可，這不斷陰影躍遷的手段，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半分鐘連續88次自爆下來，他所有的能量儲蓄幾乎瞬間見底。
「你——該死——」
奧古斯特發出痛苦的嘶吼，但被多米尼克魔法強化後的慧慧，已靠近了對方，沉重的拳頭裹挾著紅炎和殘雷，重重轟在對方身上。
奧古斯特庇護自身的魔力劇烈閃爍，然後，轟然碎了。
「第三次。」
慧慧的聲音冰冷。
她雙拳合握，四象之力纏繞於拳上。
四象戰法·元素裂變拳。
轟鳴聲中，保護她手上的雷霆戰拳組件發出最後的迴響，瞬間破碎。
慧慧倒飛出去，雙臂的衣袖全部破碎，皮膚上布滿細密的血痕。
而奧古斯特已停在原地。
他半截身體，已經被這不顧一切的一拳湮滅了。
祭壇，陷入了死寂。
上方戰場的爆炸聲，在這一刻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雙頭大蛇不斷製造的動靜，停止了。
「成————成功了？」索菲亞艱難地爬起來。
「成功了。」多米尼克撐著法杖，臉色蒼白，「那雙頭大蛇應該————」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上方傳來的爆炸聲，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劇烈了。
一聲悲鳴傳來。
緊隨其後的，是瘋狂至極的嘶吼。
「怎麼回事？」慧慧臉色一變。
艾倫沒有回答。
他的道具庫存在最後連環爆炸中，已基本爛掉了。
消耗過大的他，先恢復為人形，跪在祭壇中央，雙手撐地，劇烈喘息。
不，不只是喘息。
「艾倫，艾倫？」
索菲亞察覺到不對。
艾倫胸口，正不斷有鮮血噴出。
半精靈手上閃過治癒之光，天界宗主也趕過來幫忙。
但連續擊倒治癒術下去，他的傷勢根本沒有好轉。
「別浪費力氣，上去幫奧蘿拉，我緩一緩，恢復言靈之力再變瀆魂咒劍就好了。」
「上去啊！」艾倫推了推索菲亞，「你們不上去，那蠢丫頭就真要死了。」
「你別說話！保存體力！」」慧慧急了，「堅持到我們回來。」
艾倫勉強點點頭。
眾人大傷小傷不斷，狀態很差。
再將治療法術用在他身上，根本沒辦法支援上邊那魯莽的丫頭了。
千眼言靈一恢復，他就知道奧蘿拉的情況有多糟糕了。
眾人沉默片刻，轉身沿著通道離開。
直到空曠的地下再無聲息，艾倫才緩緩道：「你————好像很了解瀆魂咒劍。」
身上氣息正快速衰落的奧古斯特看了艾倫一眼，輕笑道：「瀆魂咒劍是有核心的，打碎以後會直接退出言靈，且在心臟上留下致命傷，千眼，你也要死了。」
艾倫靠在牆角，平靜地說：「要先我一步死了的傢伙，在那狗叫什麼。
17
「或許吧。」
奧古斯特眼中的瘋狂散去了幾分，平靜地說：「你來的太晚了，但————至少，終於可以休息了。」
艾倫嘴角咳出血來：「是啊，亞特蘭蒂斯迷宮之旅，要結束了。」
他已經明白了為什麼米勒伯爵沒辦法剷平這個迷宮了。
通常來說，只要粉碎亞特蘭蒂斯迷宮的核心，就能徹底摧毀迷宮魔物的再生。
可，米勒家族遲遲沒能找到核心。
因為亞特蘭蒂斯的核心，自始至終都不是物品。
艾倫朝著奧古斯特張開了手：「你的靈魂，才是維繫這座迷宮的核心，但，現在是我勝利了。」
千眼的言靈呼喚來毀滅靈魂的風，輕輕撫過奧古斯特面帶笑容的臉。
被粉碎的靈魂里，往日種種畫面化作碎片散開。
「父親，我們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17
年輕的納迦王子攔在父親身邊。
亞特蘭蒂斯的王轉過身看向這位他最驕傲的孩子，低聲說：「奧古斯特，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放棄幻想吧，我們不能將那幾步不存在的可能賭在千眼身上。」
「可是父親————」奧古斯特攔在了蛇人之王身前，「再這樣下去，既然遲早有一天會被我神殺死，又何必去做那種無用的犧牲？」
蛇人之王轉頭看向自己的孩子，說：「奧古斯特，我神距離走向瘋狂已經不遠了，祂希望死在絕不會後悔的戰鬥中，我們受到冕下庇護太久，難道連祂最後的心愿都不去實現嗎？」
「父親，如果您所謂的實現我神的心愿，是害死亞特蘭蒂斯所有的子民，那請容許我拒絕。」青年哀傷的說。
但，當奧古斯特說出這句話時，忽然有第三人的聲音響起：「奧古斯特，留給你我的時間不多了，你應該知道，在這片大地誕生的神靈，總有一天會走向瘋狂與毀滅。」
「哪怕是從你們的信仰中誕生的我，也是如此。」
「註定的瘋神，在徹底癲狂時，只會將第一劍砍向無辜的子民。」
「奧古斯特，我深愛著你們，無論如何，我也不希望在我瘋了以後，手上沾染著你們的血。」
一名高大魁梧的蛇人站在奧古斯特身前。
僅僅是透過蛇人王子的回憶，艾倫都能清晰感受到那個忽然現身的存在的強大。
蛇人王子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他知道，神說的是正確的。
蛇人戰神從亞特蘭蒂斯人民的信仰中孕育而生，雖然在諸神中，並非特別強大的存在，但神愛世人，蛇人戰神願意為這個締造了自己的國家流盡最後一滴鮮血。
可悲的是，這片大地上誕生的神，沒有人能逃脫墮落的宿命。
當被神保護的子民在戰鬥中茁壯成長，當亞特蘭蒂斯的勢力板塊逐漸擴大，神的力量也會逐漸增強，並隨著信仰高漲，朝著毀滅的深淵更進一步。
最終，無論神在瘋狂以前有多喜愛自己的子民，他們的結果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將屠刀揮向最愛的人。
從前如此，現在如此，往後更如此。
蛇人之王臉上露出了悲憫的神情：「我的孩子，如果是和平的年代，我們或許有辦法延緩冕下的毀滅，但，這是諸神行走於大地的時代。」
「無論你願不願意承認，當冕下距離毀滅只差一線的現在，達摩克利斯之劍將隨時斬斷王國血脈。」
奧古斯特露出前所未有的痛苦神情。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
恰恰是因為知道是對的，所以才會如此痛苦。
「所以，您真要相信千眼的話，直接與諸神開戰嗎？」
他這樣說著，自光卻情不自禁的看向蛇人戰神：「冕下，您真要用淒涼的方式，在和諸神的對決中走向滅亡嗎？」
然而，蛇人戰神臉上卻露出燦爛的笑容：「如果是死在與墮落的友人的戰鬥中，也是個不錯的結局，或者說，奧古斯特，能殺死披著我摯友面容的黑暗，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哪怕代價是您會在過度消耗神力中走向瘋狂？」
「孩子，在這個時代，活著是一種奢望，絕望的時代，必然誕生狂熱的信仰，而狂熱的信仰，又註定將庇護著孩子們的諸神推向毀滅。」
「————可。
」
「可，總有人得想辦法終結這個亂世，千眼的計劃我聽了，戰神的本質告訴我，確實有實現的可能，總得有人去終結這個時代，我和你父親不介意成為先行者。
奧古斯特緩緩閉上了眼。
他知道，在神與父親的意志下，已經沒有人能阻止這場註定的犧牲了。
可，真的值得嗎？
奧古斯特不明白。
早點死和晚點死怎麼可能一樣？
晚一點，就多一分變化的機會。
為什麼？
為什麼我神和父親要做出如此殘酷的選擇？
為什麼要主動和神開戰。
奧古斯特想不明白。
直到那天，他在宴會上見到了提出如此瘋狂設想的混帳。
統御龍庭的領導者，千眼的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