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腐化之神
第124章 腐化之神
「真的感謝你們的支持，請放心，開戰時統御龍庭會沖在你們前面。」
這是奧古斯特在見到千眼指揮官後聽到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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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無比鄭重地向他的父親給出了承諾。
說實話，那時候他有點驚訝。
沒有想到傳聞中召集了幾個大陸超過半數頂尖巨龍的統御龍庭，會給出如此重的承諾。
但緊隨而來的是質疑。
嘴上說了什麼不重要，實際怎麼做的才最重要。
畢竟奧古斯特認為，如果統御龍庭選擇背叛盟約，亞特蘭蒂斯王國也沒辦法對他們做什麼。
因為那時候，他們應該已經被捲入戰火，無暇追責了。
可，千眼指揮官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說：「放心吧，無論你們願不願意參戰，統御龍庭都不會追究責任。」
「畢竟，無論別人想怎麼做，我們都已經決定與諸神誓死一搏。」
也是在這時，奧古斯特終於從父親那裡知曉了一件事。
統御龍庭的前引導者，金屬支配者，赤金之王，已經先眾人一步，殺死了墮落諸神里的兩位神祇。
作為代價，包括赤金之王在內的十六條傳奇龍盡數隕落。
千眼之龍這才接過了赤金之王的旗幟，繼續戰鬥。
那一刻，奧古斯特震撼的不知該說什麼好。
赤金之王在龍類歷代王者里都算是難得一見的強者。
然而不久以前，這位庇護一方不受神戰影響的王者忽然從眾人視線中消失。
很多人以為赤金之王是怯戰了。
可萬萬沒想到，他是帶著金龍一族，去擊殺了兩名神只。
這一刻，奧古斯特忽然為自己所說的話感到羞恥。
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理智告訴他，赤金之王的選擇只能代表金龍一族部分強者的想法，並不能代表統御龍庭的意志。
可感性告訴他，千眼之龍說的統御龍庭會與諸神決一死戰的說法是真的。
於是在反覆徘徊之中，他終究還是沒能出言譏諷統御龍庭做法的不可靠。
或許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己落入了對方精心編織的陷阱了。
那是以自己性命為代價，精心策劃的陷阱。
就算他明知道這是陽謀，卻依舊忍不住心馳神往。
畢竟，他們已經付出了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
所以，在簽訂同盟契約時，他難得的沒有再說任何話。
然而，諸神之戰比想像中惡化的速度要快。
隨著又一名諸神的墮落，眾神之間的衝突範圍開始擴大。
地上神國里傳來的不是天使的頌歌，而是與屍骸血肉糾纏在一起的亡魂的無盡哀嚎。
有神用眾生做家畜，肆意玩弄生命，褻瀆一切你所能想像到的基本倫理道德。
毫無疑問，這是地獄。
所以，奧古斯特漸漸接受了父親和偉大的蛇人戰神的選擇。
這樣一個糟糕的世界，是沒有明天一說的。
有的，只會是無限朝著深淵墜落的絕望。
與其如此，不如想辦法奮力一搏。
這一天，奧古斯特去了亞特蘭蒂斯王城外。
在那裡，有他和父親與統御龍庭簽署下的盟約。
而在不久，亞特蘭蒂斯將強行擺脫這猙獰大地，升向天空。
這是墮神們決不允許之事。
職業者或許可以縱橫於天地之間，但墮落的諸神不允許任何一個國家擺脫腳下這片大地。
為什麼？
無人知曉。
但，一旦舉國飛升，他們便一定會吸引來一部分墮落諸神的注視。
到了那時候，便是蛇人戰神與墮落之神開戰的時候了。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就在舉國飛升的前夕，他忽然發現了亞特蘭蒂斯王國內部出現了奇怪的現象。
民間有人發現，王宮內有人在對外宣揚，說有墮落之神即將襲擊他們的國家，而蛇人戰神受創，國內缺乏能應對外地的核心力量。
理所當然的，有愛國的蛇人們選擇成為「核心力量」的一部分。
據探查情報的相關人員所言，那所謂的「核心力量」，是將蛇人變成【英靈】。
再一了解這【英靈】到底是什麼玩意，奧古斯特大為震怒。
因為此等事情他聞所未聞，滑天下大稽，什麼時候亞特蘭蒂斯王國需要用普通蛇人同胞的生命來換取力量了。
可，當奧古斯特繼續追查下去時，他僵在原地。
那一天，他顫抖著伸出手，推開了父王宮殿的大門。
他看向坐在王座上，那他敬仰多年的蛇人，開口說：「父親，那個英靈到底是怎麼回事？」
蛇人之王靜靜坐在王座上，垂下頭看向他說：「孩子，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奧古斯特沉默了片刻，旋即眼中綻放出殺機：「父親，我很難過。」
「看起來，你似乎想殺了我？」
「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父親了，不，或者說，你現在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父親嗎？」
奧古斯特眼睛裡的痛苦滿溢出來。
蛇人之王平靜的說：「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最愛你的父親。」
「並不是，你不過是一個披著父親外皮，已經被腐化墮落的生物。」
話音落下之際，奧古斯特的三叉戟已經割下了蛇人之王的頭。
蛇人王子痛苦萬分，因為他知道，自己能輕而易舉割下父親的頭，已經是父親殘留下來的理智干涉的結果了。
當他將父親的頭拿在手裡時，那個頭顱猙獰又痛苦的說：「我的孩子，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嗎？弒父的罪太沉，不是現在的你能夠承擔的下來的。」
「放我回去吧，你還有的選。」
「蛇人王國的時代絕不會隨著諸神之戰而煙消雲散，我們依舊將繼續生存於這片大地之上，至於需要付出的代價，不過是區區轉化了另一種生命形態罷了。」
然而，奧古斯特卻說：「父親是我最愛的父親，但你不是。」
三叉戟上的力量開始破壞這個邪物的頭，勢要將它徹底淨化。
痛苦哀嚎中，那個頭顱發出了求饒的聲音。
奧古斯特不為所動。
直到最後，頭顱的動靜已經快要消失時，那熟悉又陌生的臉上再次變得平靜。
蛇人之王靜靜看著他最值得驕傲的孩子，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做的不錯，我的兒子。」
旋即，被蛇人王子的力量徹底淨化。
宮殿裡傳來了奧古斯特痛苦哀嚎的聲音，久久不絕。
與此同時，蛇人戰神的聲音出現在奧古斯特耳畔：「孩子，我該儘快開啟計劃了，我堅持不住了，還有，不要怪你父親，他是為了幫我分擔污染才變成這樣的。」
奧古斯特點了點頭，說：「冕下，我會和國民闡述好情況，遣散一部分人，只留下願意待在亞特蘭蒂斯王都得人，一同迎接我們的落日。」
「甚好。」
那位反覆試圖否認父親計劃的奧古斯特，在這一刻，接過了蛇人之王的旗幟，繼續向前。
事實上。
情況比想像中推進的快。
武裝政變後，奪取了蛇人軍隊大權的他，成功將那些吸收了蛇人戰神之血而化作亡靈的亞特蘭蒂斯蛇人精銳鎮壓。
當然，奧古斯特更曉得。
雖然現在這些亞特蘭蒂斯英靈戰士尚且能接受王的敕令，但那是因為蛇人戰神還沒徹底發瘋。
一旦蛇人戰神徹底瘋了，這些名義上為保護亞特蘭蒂斯王國而建設的死靈軍團，必然會將屠刀先揮向自己同胞。
這是幾乎無法逃避的命運。
這便是腐化。
讓堅守的淪為笑話，讓所愛的化作枯骨，讓相親的相互憎恨，讓偉大的永世結仇。
他很快就將蛇人王國的現狀告訴給了麾下子民，告訴他們，如果不想第一時間死在戰場最前線，王國充許他們離開自己摯愛的故土。
「逃吧，逃去你們覺得能保護好你們的地方。」
「亞特蘭蒂斯王都有我們就足夠了，雖然未來大家必然會覆滅，但至少不是現在。」
「而我將與這座五百年的古城共存亡。」
奧古斯特站在城堡天台上，向著下方所有蛇人子民說。
那一天，大批蛇人有序離開了這座城市。
這位新上任的蛇人之王，給了他們足夠多離開這裡的時間。
並且，正如他所說的，他並沒有想為難麾下子民的想法。
當時間臨近截止時，蛇人之王奧古斯特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輔佐官，說：「他們應該都走光了，接下來，就是我們去做我們該做的事情了。」
然而，輔佐官卻說：「陛下，城裡大部分人都疏散了，但還有大概兩成的人留了下來。」
奧古斯特愣了片刻，沒有明白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留下來。
然而，輔佐官卻笑了笑：「正如您有見證亞特蘭蒂斯時代的落幕的勇氣，我，以及很多像我們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沒有一同陪伴故土走到最後的決心？」
奧古斯特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有時候人心易變，遠超我想像啊。」
「您指的是您以前明明最不接受這樣的結局，現在卻主動促成了這件事嗎？」
「不要將我看得太高尚了，我只是覺得，現在這樣的時代糟糕透了，與其如此，不如直接和那幫狗雜種們一起爆了。」
「陛下，這是我當您輔佐官以來，鮮有的幾次覺得您說的對。」
奧古斯特緩緩閉上眼睛，然後說：「開始吧，讓亞特蘭蒂斯王城升上天空，迎接墮落之神，我們的父神，以及————這個王國的落幕。」
轟鳴聲中。
城市脫離地面，在魔法力量影響下飛入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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