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啊!聖僧還會如來神掌?


  第275章 啊!聖僧還會如來神掌?

  「小心!」

  「那僧人的形貌,是遼國的寺院高僧,應該就是天龍寺的!」

  「是來驅趕我們的麼?肯定是的!要打了要打了————」

  「啊?這老和尚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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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落一角,程若水、小貞、白玉堂同樣旁聽。

  程若水和小貞聆聽講法,眼中若有所悟。

  白玉堂對於練武方面津津有味,其他的則完全沒興趣。

  他覺得驅策摩尼教做事挺好玩的,現在別說善水壇了,連摩尼教信徒都瞬間倒戈,這位新教主太香了,以前的都是些什麼玩意?

  但如今已經過了宋遼邊境白溝河,可以聯絡父親白曉風一行,順便再打打遼人了。

  多來點刺激性的挑戰。

  所以當空寂與淨塵師徒出現時,白玉堂立刻興奮起來。

  結果老僧空寂聽著聽著,居然掉眼淚了。

  白玉堂驚了:「遼國佛法這麼貧瘠的嗎?聽叔叔一席話語,竟能把自個兒給聽哭了?

  」

  程若水正色道:「佛說八萬四手法門,門門皆可渡人,師父所言雖簡,卻字字叩在「生老病死」四苦之上,這恰是佛法最根本處,我聽了都想哭!」

  小貞則道:「公子所傳的,才是真佛法,遼地看似佛門興盛,香火鼎盛,可這些人生活得這般困苦,看來僧人做得也不夠,自分高下。」

  「兩位有佛性,我卻不成,只喜歡打打殺殺~」

  白玉堂笑笑,眼睛亮了起來:「瞧,尾巴跟著這兩位天龍寺的僧人來了,還殺氣騰騰的呢!」

  遠處地平線上,確實有兩騎正朝著村落方向疾馳而來。

  馬蹄踏碎荒草,捲起兩道煙塵,速度極快,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精騎。

  到了村落外圍約百步處,兩騎驟然勒馬。

  馬背上是兩名披著輕皮甲、腰挎彎刀的契丹武士,正是蕭札刺麾下親衛的制式裝扮。

  他們並未下馬,只是高高踞坐鞍上,朝著村落里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雖聽不清具體言語,但那姿態里的輕蔑與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有人居住的聚落。

  倒像獵人在巡視一片新發現的獸群棲息地。

  估算著能捕到多少皮貨,能帶回多少獵物」。

  對,獵物。

  在這些親衛眼中,這些蜷縮在破氈帳里的邊民,是可以帶回去獻給將軍的新玩物,或許充作下次射鬼箭的活靶,或許發配為奴,或許乾脆當成兩軍演練時的障礙物隨意屠戮。

  反正就不是人。

  淨塵同樣發現了,轉頭確認後,臉色瞬間發白:「師父!師父!蕭札刺的人————」

  「唔!」

  空寂的面容也沉了下去。

  他之前勸誡那位南院將軍不要多做殺孽,對方根本不做理會,無可奈何之下,避開了營地。

  結果對方居然還派親衛,一路跟著他們的腳步痕跡來到這裡?

  此刻,那兩名親衛顯然已將這處聚落記下了,一旦他們回去稟報,以蕭札刺的性子,這百來口人,恐怕下場極為悽慘。

  可他又能怎麼辦呢?

  正在這時,青石上的展昭將視線轉了過來,聲音依舊平靜:「那是什麼人?」

  空寂有些遲疑,淨塵卻立刻道:「那是蕭札刺的親衛,大師你快些帶他們離開吧,我們去拖延一二。」

  「蕭札刺?」

  展昭目光微動:「莫非是遼廷的館伴使?」

  淨塵一怔,這回反倒是空寂完全確定了。

  他從對方的口音和裝束,再結合宋廷使節團的成員名單,已經隱隱猜出了身份,再聽此一問,馬上合掌:「可是大相國寺聖僧?」

  展昭還禮:「正是貧僧。」

  「老衲————慚愧啊!」

  空寂本來還想問問這位出塵僧人的法號,結果望著那兩騎漸遠的煙塵,又看向聚落中那些仍沉浸在溫暖光暈里,對即將降臨的厄運渾然不覺的村民,終是痛苦地低下頭,從喉間溢出一聲沉沉的嘆息。

  他想起臨行前天龍寺方丈的囑託:「此次宋使團中或有佛門高人隨行,你須盡地主之誼,莫讓南僧看輕我北地佛法!」

  當時他躬身應是,心中也不免存著一絲較勁。

  遼國崇佛百年,寺塔林立,高僧輩出,豈會在中原僧人面前露怯?

  可如今呢?

  人家中原的聖僧渡河北來,不赴京師繁華,不謁皇家寺院,第一站便深入這等偏僻苦寒的邊地聚落,普渡眾生。

  然後看到了什麼?

  看到這片號稱佛光普照的土地上,最底層的子民活得連草芥都不如,草芥被風吹散,尚能落地生根,被火焚燒,尚能化灰肥土,這裡的人只是隨時可以被抹去的一抹血色塵埃。

  看到遼軍將領的親衛,如嗅到血腥的鬣狗般尾隨而至,對著這群連活下去都艱難的人指指點點,眼神里的貪婪與殘忍毫不掩飾。

  更看到了所謂崇佛的僧眾如何心口不一,無能為力——————

  最終。

  空寂聲音沙啞:「老衲身為天龍寺僧,受朝廷供奉,享萬民香火,卻連眼皮底下的屠

  戮都阻止不了,老衲無地自容!」

  「大師言重了。」

  展昭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

  周身那圈溫暖光輝,隨著步履輕輕流淌,將空寂話語中那股近平自毀的悲憤悄然化開幾分。

  方才講法時,便感知到這位老僧心中鬱結著一股極深的悲苦。

  那是一種清醒著沉淪,明知不可為而不得不為的煎熬。

  所以聽了沒多久,這位天龍寺高僧就會老淚縱橫。

  展昭對其印象不錯。

  這位老僧,是真的將佛法放在了心裡,而不是只掛在嘴上。

  因此才會痛。

  為救不了的人痛,為攔不住的刀痛,為力所不能及的慈悲痛。

  幸好展昭力所能及。

  此時既然有人打擾,他又已經將摩尼教發展的幾個聚集地轉過一遍,通過實踐親眼看

  過邊地底層人的情況,也就飄然起身。

  村民眼巴巴地看著他離開,露出無盡不舍之意,卻沒有一味哭喊著挽留。

  直到展昭步出簡陋的村口,這才齊齊拜倒下去,誠心誠意地為其叩首。

  程若水、小貞來到左右兩側,白玉堂更是閃出來,興奮地傳音:「叔叔,那蕭札刺就是之前要暗算使節團的賊子,我能不能狠狠揍他?」

  展昭面容平和。

  白玉堂就知道可以,卻又擔心地道:「只怕這地方很大,我們會錯開,碰不到對方。」

  「不會的。」

  展昭淡淡地道了一句,在前方漫步而行。

  幾人緊緊追隨。

  空寂目露憂慮,淨塵則漸漸察覺到了異樣。

  起初只是覺得呼吸格外順暢,仿佛連塞外凜冽的寒風都變得溫馴。

  緊接著,他發現自己運起輕功時,身體竟輕盈得不可思議,以往需要提氣凝神才能躍過的溝壑,如今只輕輕一點便飄然而過,腳下凍硬的土地仿佛生出某種柔和的托力,每一

  步都像踩在初春新發的草甸上。

  「師父————」

  他忍不住低呼:「弟子覺得身輕如燕!」

  「哦?」

  空寂有些動容。

  身為天龍寺高僧,他知宗師境界,此時隱隱就升起一個念頭:「這莫非是極域」?」

  只是旋即又搖了搖頭。

  顯然這位聖僧周身縈繞的力量,還達不到極域的程度,卻更像是一個力場。

  在這個力場下,一切都在被緩慢而堅定地滋養,喚醒萬物本身潛藏的生機。

  程若水感觸最深。

  他這些日子修行師父所傳授的先天法,每每在那溫暖光輝的照拂下吐納調息,進境都可謂一日千里。

  不僅真氣運轉愈發圓融自如,連神智都清明如洗,許多以往晦澀難解的功法關竅,稍加思索便豁然開朗。

  他卻沒有沉浸於這種美好的狀態下,反倒在一次修行間隙,鄭重詢問:「師父,弟子近日進境太快,仿佛全賴這光輝加持,這是否會令弟子產生依賴,反而失了自身修行的根本?」

  當時展昭看著他,眼中就露出讚許:「你能問出此問,便說明心中已有堤壩,光明可以照亮前路,卻不能代替你邁步,若你擔憂被這份溫暖寵壞,便去合適的位置修行吧!」

  有擔憂之心,便說明可以拒絕這份依賴,而所謂合適的位置,就是此時程若水行走的光域邊緣。

  他既沒有刻意與師父保持過遠的距離,好似一定要證明自己完全不依靠外力,也沒有沉浸於這種突飛猛進的狀態下,而是尋找自己的節奏,通過師父的光亮,照出心中那盞明燈。

  小貞則是另一份全然不同的態度。

  她像只終於找到暖巢的雛鳥,緊緊跟在展昭身側,幾乎要踏進他的影子裡。

  那光輝照在她身上時,她甚至會微微眯起眼,露出一種近乎饜足的、小貓曬太陽般的神情。

  她想起姐姐清靜法王曾說過的話:「摩尼教史上有一任教主,修成大光明智經第五重,其真氣修煉至化境,能顯光明冕」,如日懸頂,教眾沐浴其輝,傷痛自愈,勇氣倍增,在其統領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當時小貞只當傳說聽,可眼下公子的光輝,亦如溫暖的潮水般漫過荒原,能令枯草返青,凍土生暖,不正是那可帶領大家戰無不勝的光嗎?

  所以她喜歡沐浴其下,無憂無慮,竅穴神異越發活潑起來。

  白玉堂是唯一撒著歡跑開的。

  他身形一晃,便如青煙般飄出光暈籠罩的範圍,幾個起落間已施展「蜃樓步」掠至不遠處的矮丘上。

  如法炮製,終於居高臨下地望向遠處時,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回頭朝展昭方向揚聲喊道:「叔叔!叔叔!咱們運氣不錯撞上正主兒了!」

  空寂臉色驟變。

  順著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見北面地平線上煙塵大起,蹄聲如悶雷般滾滾逼近。

  不過小半刻的工夫,一隊騎兵已卷著沙土衝到近前。

  為首之人鐵甲黑袍,高踞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正是蕭札剌。

  他身後跟著約二十騎親衛,個個精悍,馬鞍旁掛著套索與鐵鏈,顯然是有備而來。

  蕭札剌本人更是興致勃勃,馬鞭在掌心輕敲,目光如鷹隼般掃視,仿佛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羊群。

  只是當他視線掃到空寂與淨塵時,明顯一怔,濃眉擰起:「你們怎麼也走這條道?」

  他確實兇殘狠毒,但並非全無顧忌。

  天龍寺在遼國地位超然,連遼帝都要禮敬三分,因此聽了親衛回報後,他特意選了另一條僻靜小路繞行,就是想避開可能返回的空寂師徒,沒想到竟在這兒迎頭撞上。

  所幸這一撞上倒還有些意外之喜。

  蕭札刺目光如電,很快又落在展昭一行身上:「你們是何人?」

  空寂心中一緊,趕忙上前一步,合掌道:「蕭指揮,這位是自大相國寺東來弘揚佛法的聖僧,乃我遼國貴客————」

  白玉堂接過話頭,聲音洪亮:「這位是翊正明慧戒色禪師——爾等聽過沒?」

  蕭札刺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過聽說宋人那邊名號越長,往往意味著地位越高,修為越深,所以方才那一串,除了有兩個字不太對勁外,其餘都是好厲害的樣子。

  只是蕭札刺回過神來,又冷聲問道:「你就是宋人的高僧?使節團還未到,你倒先摸到我大遼邊地來了,莫非是來刺探————」

  展昭尚未回應,空寂已經厲聲道:「蕭指揮慎言!」

  這位老僧陡然踏前一步,枯瘦的身軀竟爆發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一改平日溫吞如水,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厲色:「若是官員、武人,抑或尋常江湖人,未持國書而擅入遼境,自然可視為冒犯,乃至細作嫌疑!」

  「然聖僧渡世,何須文書?」

  「佛光所至,莫非淨土?」

  他盯著蕭札剌,一字一句:「自太宗皇帝迎佛骨入京,立以佛安國」之策起,我大遼便立下規矩「天下僧眾,凡持戒修行、弘揚正法者,無論來自宋、夏、吐蕃乃至西域,皆可自由往來,各部落不得阻攔,更需以禮相待。」

  「這條規矩,上至當今陛下,下至各部首,無人敢破,蕭指揮今日若要以刺探」之名為難聖僧————」

  「便是與我天龍寺為敵,與大遼百年崇佛之策為敵!」

  蕭札刺再度怔住。

  我就說說而已,找個藉口打壓一下宋人,你激動個什麼勁啊?

  還有,這老和尚竟敢用如此強硬的語氣與自己說話?

  他難道忘了僧侶再尊貴,也不過是依附於貴族的裝飾品,哪有資格在真正的權力者面前指手畫腳?

  還有,這老和尚為何對於此人如此推崇?

  對於上層而言,崇佛的本質確實是統治,但表面上的國策體統不會變。

  不過對於僧人的優待有一個前提,要是真高僧。

  不然隨便一個和尚來遼地都被優待,那也是絕不可能,畢竟宋廷還喜歡用諜細扮作僧人呢,就因為方便行走,普通士卒不敢盤查。

  可這位年紀太小,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種寺院裡的高僧,有何驚人佛法?

  蕭札刺定了定神,一時間倒是沒有盤根問底,轉而伸手一指:「那他們三個呢?」

  「尤其是他!」

  程若水確實是小沙彌,小貞氣質溫和沉靜,又有易容面具遮掩驚世容貌。

  可白玉堂一看就知不是佛門的風格,此時那股看過來的眼神,讓蕭札刺很不喜歡。

  不是畏懼,不是惶恐,不是警惕,完全是一種躍躍欲試的挑戰。

  仿佛自己不是統率千軍的南院大將,而是某個值得對方活動活動筋骨的對手。

  蕭札刺要的是征服,是碾壓,是讓所有宋人在他面前瑟瑟發抖的威權,絕不是這種被當成獵物的感覺。

  「要動手麼?」

  此時被點名,白玉堂則摩拳擦掌:「小爺樂意奉陪!」

  空寂剛要再維護,展昭卻對他輕輕搖了搖頭:「多謝大師周全,讓他活動活動吧,無妨的,貧僧這侄兒知道分寸。」

  白玉堂愈發暢然,主動上前半步,唰的一下展開摺扇,眼裡燃起毫不掩飾的戰意:

  來!」

  空寂愣住。

  這風格不太對啊?

  「慢!」

  不料蕭札刺打量著,突然抬手阻止。

  原本看白玉堂年輕,一個乳臭未乾的宋人少年,就算會些武功,在他麾下精銳面前又能翻起什麼浪?

  正好拿來給今日的「狩獵」添點樂子。

  可當白玉堂擺開架勢的剎那,那股自少年周身勃然騰起的強橫氣息,卻讓蕭札刺瞳孔驟然收縮。

  好熟悉啊!

  那種銳利、驕傲、仿佛出鞘即要飲血的鋒芒他幾乎瞬間想起一個人。

  天波楊府的楊宗保!

  那個令他險些失陷在宋地,再也回不來的楊家將,當年也是這般!

  單騎沖陣,一桿銀槍連挑他十七名親衛,最後槍尖抵在他喉前三寸卻收手未殺的楊家小將!

  那一戰,蕭札刺脖子留下了一道至今未褪的疤。

  那一戰,他五百精銳被三百楊家騎殺得潰不成軍。

  恥辱!

  刻進骨髓里的恥辱!

  如今十多年未曾再見了,楊宗保的威名依舊威震南院,兩者之間的差距似乎越拉越大o

  蕭札刺的臉色陡然陰沉下來,所有戲謔之意消失殆盡,他死死盯著白玉堂,忽然冷笑一聲:「小子,本將軍改主意了!」

  他馬鞭一指,聲音如凍土開裂:「你接下來,若是敢傷了我麾下親衛一根汗毛,便是對我大遼不敬,對契丹武士挑釁,蓄意挑起兩國爭端!」

  「啊?」

  白玉堂愣住了。

  他是真想試試這些契丹精騎的成色。

  聽說蕭札刺麾下的精騎號稱「萬騎選百」,是遼國南院最鋒利的刀。

  若能交手,正好掂量掂量遼軍的真實戰力。

  結果這蕭札刺竟如此賴皮?

  還沒打呢就扣帽子?

  白玉堂臉色沉了下來,按劍的手背青筋微凸:「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蕭札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目光如毒蛇般從白玉堂身上,緩緩滑過程若水、小貞,最後定格在展昭那襲錦斕袈裟身上。

  一個惡毒且下作的念頭,驟然竄上心頭。

  你不是聖僧嗎?

  你不是要普度眾生嗎?

  我偏要當著你面,把你身邊人扒個精光,踩進泥里。

  看你的佛光,照不照得到這份羞辱!

  蕭札刺猛地揮手,聲音斬釘截鐵:「來人!把這三個宋人,給本將軍扒光了,里里外外,狠狠搜身!看看他們身上,到底藏沒藏我大遼的軍情!」

  「吼!!」

  身後二十騎親衛轟然應諾,聲如狼嚎。

  鐵鏈與彎刀碰撞的鏗鏘聲里,已有四五人翻身下馬,獰笑著朝白玉堂三人圍攏過去。

  可出乎蕭札刺意料的是,白玉堂、程若水、小貞三人的臉色,竟同時變得古怪起來。

  那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不是屈辱。

  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看傻子般的表情。

  尤其是白玉堂,他甚至鬆開按劍的手,抱起胳膊,朝蕭札刺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說你以為自己很聰明?

  本來還能讓我們小輩分的動動手,熱熱身,比劃比劃。

  現在好了。

  你直接惹上大麻煩了!

  就在此時。

  展昭緩緩抬起了手掌。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關節的舒展都清晰可見,慢到連風吹過他指尖的軌跡都仿佛被凝固。

  可就是這慢到極致的一抬。

  「嗡!」

  周遭的天地間,仿佛響起一聲低沉的,仿佛自遠古梵鍾中盪出的共鳴。

  展昭的身後,虛空陡然波動。

  就像平靜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漣漪層層擴散,光影交錯重組,一尊巨大的、尚顯模糊的佛陀虛影,自其中徐徐升起。

  佛影高逾三丈,盤膝結印,其身輪廓尚且朦朧如晨霧中的遠山,可探出的那隻右掌卻纖毫畢現,凝若實質。

  掌紋如溝壑縱橫,指節似玉柱擎天,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純粹而厚重的金色佛光。

  那光不刺眼,卻沉甸甸地壓在所有人心頭,仿佛托起的不是空氣,是一片蒼穹的重量。

  然後。

  那隻放大了十倍的金色佛掌,朝著前方————

  朝著蕭札剌,朝著那二十騎親衛————

  朝著這片被契丹貴族的殘忍惡意浸透的荒原————

  推了過來。

  蕭札刺呆痴。

  淨塵駭然。

  空寂則身軀狂震,眼眶大紅,再度落下淚來:「如來神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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