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那個和尚每天都在打人啊!
第279章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那個和尚每天都在打人啊!
「到這裡就安全了!」
一行人扶老攜幼,抵達了一座隱於山坳的村落。
晨霧未散,土牆茅檐在熹微中顯出一片安寧靜謐。
那位曾被小貞率先救治的老婆婆,此時走在隊伍最前,佝僂的身形挺直,伸手往耳後一揭。
易容面具應手而落,露出一張溫婉清秀,約莫四十許歲的婦人面龐,雖眼角已有細紋,但雙目湛然有神,眉宇間縈繞著常年與藥材為伴的沉靜之氣。
她將面具收入袖中,整了整略顯凌亂的鬢髮,朝前望去。
村口處,一群衣衫雖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的丐幫弟子,同時快步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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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個昂藏九尺的魁偉漢子,國字臉,濃眉如墨,一雙虎目炯炯生光。
他並未刻意作勢,只隨意站在那裡,便如一座山嶽鎮住了整片土地的風雨,讓人一見便從心底生出踏實與信賴。
婦人上前,雙手攏在身前,行了一個簡潔的醫家禮:「杏林會,石艾,見過喬少幫主!」
魁偉漢子聞言虎目一亮,抱拳還禮,聲如洪鐘,誠摯非常:「原來是杏林會的青囊仙子」石前輩當面,晚輩失敬!」
杏林會的神醫不止一人。
「青囊仙子」石艾就是杏林會的老人,老醫聖的師妹,亦是活人無數的老一輩醫者,連洪十一
當年都受過她的治療。
而此時魁偉漢子目光掃過石艾身後,那群雖疲憊卻已脫離死寂的百姓,眼中更是浮現出敬意:「此番深入遼營,救民於水火,杏林會妙手仁心,更兼膽魄過人,喬某佩服!」
「醫者本分罷了,期間還得了江湖同道相助,不然我等沒這麼容易出來————」
石艾道:「還有丐幫諸位兄弟,在此接應安置,周全妥帖,才是真功德。」
「慚愧!我等趕來的遲了,不然得沖一衝遼營,近來他們擄掠的可不止是邊民!」
魁偉漢子握了握拳頭,卻未再客套,而是側身一引:「村中已備下熱粥暖榻,石前輩與鄉親們請先安頓,傷勢未愈者,丐幫亦有懂些粗淺醫術的兄弟可協助於你————」
石艾原本有些不信,她以前見識過丐幫是什麼素質。
但等到帶著邊民入村,真的如這位所言,喝上了熱粥,塗抹好了藥草後,不禁贊道:「久聞喬少幫主行俠仗義,處事公允,將丐幫整頓得好生興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哪裡!我丐幫弟子好的好,孬的孬,不久前彭長老的惡行,還要靠大相國寺的高僧揭露,真是慚愧!」
魁偉漢子嘆了口氣:「再不好好整頓一番,我有時候都恨不得親自出掌,拍死那些個畜生!」
丐幫弟子紛紛低頭,有些難堪。
石艾卻是微笑:「洪老幫主能有喬少幫主這樣的傳人,真是後繼有人!」
「不敢!」
魁偉漢子抱了抱拳,卻是正色道:「敢問醫聖」商會主何在?」
商素問是杏林會「小醫聖」,其實這個小字,是相對於原本的「老醫聖」而言。
畢竟自上一代老醫聖歸隱,她就已經是歷代最年輕的「醫聖」,也正式接管了杏林會這個最強的行醫組織,是為當代會主,相當於一派掌門人。
如今見到同為杏林會成員的「青囊仙子」石艾,魁偉漢子自然要問個清楚。
石艾顯然知道不少事情:「喬少幫主見過白道長了?」
魁偉漢子一聽也明白了:「原來你們已經知道了老君觀白道長的事情,那就好辦了,白道長一直想求醫,此前又發現商姑娘的失蹤,擔心不已,如今已是深入遼地,喬某是得了白道長之子白玉堂的信件,這才匆匆趕來。」
白曉風的求援其實是傳給洪十一的,洪十一在宋夏邊境脫不開身,就讓這位得意弟子帶著幫眾前來。
不過除了援手同道外,這位喬少幫主還有另一個目的:「不瞞石前輩,我們丐幫原本也要尋商會主。」
石艾面色微沉:「莫非洪老幫主的舊傷又發作了?」
「托石神醫的福,師父近來身體倒還康健————」
喬少幫主道:「實是因西夏青天盟」近來的動作越發猖獗!」
石艾皺眉:「青天盟?」
喬少幫主解釋:「這是李元昊立國後,傾力打造的江湖兇器。」
「由党項羌族拓跋部嫡系武者、河西歸附的漢地豪強、吐蕃歸降的密宗高手、西域流亡至西夏的波斯異人,四方勢力融合而成。」
「李元昊自號「青天子」,親掌盟務,更放言「掠百家髓,成西夏刃」。
「盟內不重門派傳承,只求實戰殺效。」
「繳獲的各門武功秘籍、吐蕃密宗手印、波斯彎刀圖譜,皆被拆解重組,融入党項武學之中,形成不少狠辣直接、以傷換命的功法,殺傷力極強。」
「近些年,青天盟武者在我大宋邊境無所不用其極,軍中將領、州縣官員,已有數十人遭其刺殺殞命,手段之毒,行事之詭,令人防不勝防!」
「甚至於————」
說到這裡,他嘴唇微動,傳音入密。
石艾聽了後終於動容:「什麼!」
「千真萬確!」
喬少幫主懇切地道:「所以便是白道長的信件不至,師父也有請杏林會諸位神醫出面之意,聽得商會主失陷於遼境,更是把我們急壞了!」
「會主無事,若論自保,她比我們都擅長,只是我如今也聯繫不上她————」
石艾並未遲疑:「值此邊地戰火再起之際,我杏林會義不容辭,我隨諸位先去西北,會中其他同道,我亦會傳訊,請他們陸續西行相助!」
「多謝!多謝!」
喬少幫主重重抱拳,立刻安排下去,讓辦事最為穩妥的弟子,一路護送石艾速速前往陝西。
他自己沒有同行,而是朝著雄州州治而去。
通過丐幫的耳目,他知曉如今入遼的使節團,剛剛抵達雄州驛站,很快繞到院外,尚未入內,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門內大步走出。
來人是位十七八歲的少年郎,身姿挺拔如新竹,穿一襲天藍色的箭袖武服,腰束革帶,足蹬快靴,生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明朗如朝陽破雲。
正是天波楊府楊宗保與穆桂英之子,楊家小一輩里最為出眾,也最是惹禍的楊文廣。
「喬大哥!」
楊文廣一眼瞧見喬少幫主,眼睛霎時更亮了幾分,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來。
「文廣!」
喬少幫主瞧著他這模樣,不由想起數年前兩人初次相見的情景那時這位小爺也是這般一身銳氣,瞞著家裡偷偷溜出汴京,一心要去西北參軍殺敵,結果半道
上被自己「逮」個正著。
時光荏苒,當年那個帶著稚氣卻倔強無比的少年,如今身量已快趕上自己,眉宇間的青澀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將門虎子特有的英武與勃勃朝氣。
「幾年不見,又長高了,這回可是奉旨隨使團北行?」
面對詢問,楊文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是啊!但這回我可不是偷跑出來的,我是來幫老君觀白道長的!」
喬少幫主恍然:「沒想到你也是如此。」
「喬大哥也是為此事而來麼?」
楊文廣道:「天波楊府前些日子收到了白道長的親筆信件,我爹當年和真武七子素有交誼,我娘也受過那位道長的救命之恩,只是當年不知他俗家姓白————如今有事,我楊府豈能不助?我點齊好手就跟上來了,在使節團入河北地界,便尋機入了團!」
喬少幫主故意道:「有天波楊府在,我就放心了!」
「怎的不是有我在,你就放心啊?」
楊文廣十分不服:「喬大哥休要小覷於我!」
喬少幫主笑道:「此番你跟著使節團出使遼國,全須全尾地回來,不惹是生非,我下次便信你。」
楊文廣道:「你說話怎麼跟我爹似的,可我看你用降龍掌打人的時候,可半點不忍耐!」
喬少幫主道:「那不一樣,我那是邊地與契丹人党項人廝殺,自是毋須忍耐,你入了使節團,可不能全憑脾氣行事,給遼人拿了把柄去。」
正關照著呢,一道渾厚的老者聲音傳來:「喬嶽?」
兩人轉身,果然看到了「神侯」鄭國威,少幫主喬嶽抱拳:「侯爺!」
之前鄭國威出使西夏,丐幫出力頗多,彼此很是熟悉。
此時鄭國威見到這位少幫主亦是欣然,上前拍了拍他魁梧的臂膀:「既到了門前,怎的還在外頭說話?快與文廣一道進來!」
三人入內,於驛舍中坐下,鄭國威關切道:「洪老幫主近來可好?」
「有勞侯爺掛懷!」
喬嶽沉聲道:「家師身體尚可,只是近來與青天盟」的高手接連交鋒周旋,頗耗心神。」
「那青天盟如今愈發難纏,除了党項本族的悍勇之士,更招攬了吐蕃密宗的喇嘛、波斯流亡的異人,異術詭譎,刀法妖異,手段層出不窮。」
「家師與幾位前輩雖能維持不敗,但壓力已是與日俱增。」
鄭國威面色沉凝如鐵:「西夏本就是全民皆兵,李元昊如今又廣收四方凶煞,熔於一爐,這般下去,邊關危矣!」
楊文廣插了一句:「我爹說他窮兵黷武,這般下去必不可久!」
「令尊所言不錯。」
鄭國威苦笑一聲,無奈地道:「這確是竭澤而漁之法,長此以往,西夏境內民生勢必凋零,百姓不堪其負,可是————」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驛舍土牆,望向西邊那片燥烈而野心勃勃的土地:「你與這些狼子野心之輩,說不得來日啊!他們只認眼前,只信刀鋒,如今磨刀霍霍,要侵的就是我大宋的萬里河山!」
喬嶽沉聲道:「如今邊地局勢已是一觸即發,李元昊就在等一個機會——
大宋邊軍四位宗師皆鎮西北,江湖正道亦傾力相助,丐幫、天刀盟、大旗門、丹霞派、蒼狼堡————新老門派皆出人出力,死守國門。
可青天盟崛起之勢,竟仍壓之不住。
如今,只差一個楔子。
一個讓李元昊敢傾盡党項精銳,揮師南下的藉口。
而他迎娶契丹公主,成為遼國的女婿,就是政治上的加分,軍事上的底氣,無疑就是最佳的機會。
屆時,西北烽煙再起,恐非往日小患。
而是又一場————
國戰!
所以喬嶽此來的目的也很清晰了,鄭國威同樣不含糊:「老夫此行使遼,就是設法阻止這場聯姻,哪怕不成,也要多加阻礙,讓契丹與西夏無法通力結盟。」
「喬某願意同行!」
喬嶽起身抱拳:「侯爺但有吩咐,儘管示下。」
鄭國威知道對方的能力,勇猛處如虎嘯山林,豪爽時似大河奔流,更難得的是粗中有細,有勇有謀,實是當今江湖年輕一輩中最耀目、最堪大任的人物。
以如今使節團的困境,他當然不會拒絕這樣的幫手加入:「好!有喬少幫主相助,老夫心中這塊石頭,總算能落下幾分了!
楊文廣眼巴巴地望著。
鄭國威看著這小輩,覺得好笑:「還有你!還有你!」
稍稍說笑後,鄭國威又正色道:「我們還未出京畿,就險些被賊人做了手腳,一路嚴加防備,走得很慢————」
喬嶽面容微沉:「那群賊人作何處置了?」
鄭國威道:「大相國寺的翊正明慧戒色禪師,將賊首帶走,想來已經搗毀了巢穴,他也會在邊地與我們會合,老夫這兩日也有等他的意思。」
「翊正明慧戒色禪師————」
喬嶽一怔,然後提煉出了關鍵字:「可是破了二十年前各派武者失蹤案的那位戒色大師?
鄭國威輕輕點頭:「正是他。」
二十年前丐幫也有人失蹤,不久前還有舵主去地下魔窟領了屍骨,喬嶽頓時道:「我們早有答謝之意,可惜緣慳一面,這位大師的武功很是高強啊,勝過武道宗師的!」
這個戰績還是如今已經被清理門戶的彭長老,當時傳揚回去的。
據說這位大相國寺的年輕僧人打敗了鐵劍門的客卿宗師,可謂轟動一時。
不過漸漸的,北地武林主要開始流傳兩種說法一是這位戒色大師確實神功蓋世,宗師之下就能打贏宗師:
但持這種觀念的是少數;
另一種則是鐵劍門的那位客卿宗師想來很弱,屬於宗師裡面墊底的存在,輕敵之下被對方卸了武器,這才敗陣。
持這個觀念的武者本來就很多,等到鐵劍門被滅了,那就更是主流觀念了。
原來是打贏了一個最弱宗師,撿了個便宜啊!
話說戰績這麼羞恥的宗師是誰來著?
說出來讓大伙兒嘲笑嘲笑她!
喬嶽是少數持前一種觀念的人物,因為他問過彭長老交戰詳細,知曉那位鐵劍門的客卿宗師不
僅不弱,實則很強,能夠擊敗這樣的人物,絕非浪得虛名。
想到使節團里還有這位神交已久的大師,他也興奮起來,斷然起身道:「我馬上讓幫中弟子去打聽,得早早讓這位大師回歸使團。」
眼見喬大哥離去,楊文廣好奇了:「侯爺,那位大師真的很厲害麼?」
「不是厲害,他是那種————那種很特別的————」
鄭國威一時間也不知怎麼形容,但總不好說對方練的都不像是武功:「等見到人,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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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楊文廣似懂非懂。
倒是喬嶽很快回來,帶來一個消息:「幫中弟子探得消息,遼軍的使團營帳裡面,已經住了一位僧人,恐怕就是那位戒色大師!」
「什麼!」
鄭國威猛然起身,沉聲道:「既如此,我們也動身吧,不能讓禪師獨自面臨遼人的威逼!」
使節團的車馬,終於正式越過白溝河邊境。
河風卷著沙塵撲面而來,北岸遼國的界碑在昏黃天光下默然矗立。
然而本應在界碑旁等候的遼國館伴使與儀仗隊伍,卻不見蹤影。
只有一片空蕩蕩的荒野,幾隻飛鳥在天際盤旋。
楊文廣劍眉一揚,少年人的火氣霎時竄上眉梢。
喬嶽面容沉凝,虎目掃視四周。
鄭國威端坐馬上,神色卻無多少意外,只淡淡道:「走吧。」
下馬威。
老手段了。
車馬繼續北行,使節團沉默地前行,唯有車輪碾過碎石的吱嘎聲,與馬蹄踏土的悶響,在空曠的天地間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十里地,依舊不見遼國儀仗前來相迎。
鄭國威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蒼老的眼中,終是騰起一層壓不住的怒意。
就算是下馬威。
做的也未免太過!
直到前方出現連綿的遼軍營帳,旌旗在風中懶懶垂著,鄭國威才突然發現,氣氛似乎有些不對0
營地上空,籠著一層愁雲慘澹的壓抑感,巡騎稀落,哨兵垂首,就連營門處的拒馬都擺得有些歪斜。
這是怎麼了?
正自端詳,營中忽然衝出一隊人馬,為首者正是蕭札刺的副將。
那員遼將一見宋人儀仗,竟如見救星,眼眶瞬間就紅了,打馬直衝到鄭國威馬前,聲音都帶著顫:「可算————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鄭國威愣住。
未等詢問,副將指向營中的某處,幾乎是帶著哭腔吼出來:「你們的那個僧人,每天都在打人啊!早上打一次,晚上還要打一次!這還講不講禮節了?你們快去管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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