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278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公子,我們把人救出去了,還是若水厲害,果斷地放了一把火,不然那麼多人,可跑不掉!
9
羅蛇君狠狠撂下話來,氣憤地離開了。
小貞則十分興奮,將營救過程仔細講述了一遍,程若水等著這位「姐姐」講完後,這才道:「師父!我覺得有些古怪————」
展昭聽了弟子的描述:「所以你覺得那些漢民過於冷靜,頗有蹊蹺?」
小貞也附和道:「是啊!我當時說話聲大了些,還擔心他們驚呼起來,被帳外的遼人發現,可他們竟然靜悄悄的,一個人都不說話,確有古怪————」
展昭問道:「後來逃離遼營時,可曾有人掉隊?」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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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貞搖頭:「他們互相攙扶著,走得雖慢,卻一個都沒落下,我只是解決了幾個撞上來的遼兵。」
展昭瞭然:「那便是有人早早替他們治過傷,也安撫過心神了。」
遼人射鬼箭的手法極其殘忍,蕭札刺更是以殺戮為樂的兇徒,按常理,這群飽受折磨的漢民很難在倉促間如此有序地撤離,因此展昭也做好了親自出手善後的準備。
如今小貞與程若水能順利將人救出,恐怕是有人先行一步,暗中鋪好了路。
兩邊的營救行動,恰是撞在了一處。
「治過傷,又安撫了心神————」
小貞眼睛一亮:「是不是那位小醫聖」做的?」
展昭微微點頭:「不無這種可能。」
程若水鬆了口氣:「如果真是商檀越,亦或其他武林同道接應,這些人就能安全離開了,不至於再被抓回來————」
小貞則有些擔心:「公子,那位羅蛇君會不會惱羞成怒,追出去呢?」
展昭平靜地笑了笑,朝外淡淡一瞥:「他可以試一試。」
羅蛇君此時恰在營門邊緣。
火勢已被撲滅,餘燼在夜風中明滅,騰起縷縷嗆人的青煙。
遼兵依舊在奔走呼喝,人影在火光與陰影間交錯晃動,嘈雜中透著一股未散的驚惶。
可這一切,都進不了羅蛇君的耳。
他豎瞳緊縮,死死盯著營地外那片沉沉夜色,指尖在烏木蛇首杖上捏得發白。
因為身後似乎有一雙金色的佛眼正懸於頭頂,靜靜端詳著他。
仿佛只要他真的敢追出去,下一個呼吸,就會有一隻金色的巨掌隔空按落,將他連人帶杖,碾入這北地凍土。
你別狂!你別狂啊!」
「咱們走著瞧!」
羅蛇君喉結滾動,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轉了回去。
接下來的兩日,營地里的氣氛,壓抑得如同凍土下未化的寒冰。
析津府快馬加鞭趕來的御醫,如流水般出入主帳,又一個個搖著頭,面色凝重地退出。
起初,帳內還能聽到蕭札刺暴怒的吼聲,摔砸器物的碎裂聲,甚至鞭打近侍的慘呼。
可漸漸的,那些聲音都弱了下去。
到了第二日傍晚,主帳里傳出的,只剩下一種近乎野獸哀鳴的、低沉而斷續的抽泣。
那聲音壓抑而絕望,仿佛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的,聽得守在外面的遼兵都忍不住別開臉。
羅蛇君對此卻不屑一顧。
成王敗寇。
大遼最看不起的,就是失敗者!
所以他只在意一件事:
天龍教的援軍,何時能到?
終於,在第三日黎明前最暗的時刻。
羅蛇君猛然睜眼,豎瞳在昏暗中驟縮成針,一道身影已坐在了他對面的矮凳上。
與之同時降臨的,是一股粘稠如血的凶戾氣息,如活物般從牛皮帳簾的每一道纖維縫隙中滲入,頃刻間填滿了整個營帳的方寸之地。
一切只因出現的這位高大女子。
暗紅色的貼身鱗甲覆蓋著要害,裸露的肩臂與小腿上布滿新舊交疊的傷疤,未戴頭盔,黑髮用一根不知是什麼動物趾骨削成的髮簪隨意綰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發梢還沾著未化的雪沫。
她的坐姿看起來很放鬆,一條腿曲起踩在凳沿,手臂搭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鱗甲表面。
可那雙看過來的猩紅瞳孔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殺戮欲望,如同深淵倒懸口羅蛇君面色微變:「三姐,你出關了?」
「三姐————」
女子開口,嗓音低啞:「我還沒贏過任天翔,莫要用這個稱呼,我不愛聽!
羅蛇君只能換了個稱呼:「阿修羅,二哥呢?」
女子道:「二哥閉關了!」
「這個關頭?」
羅蛇君皺起眉頭:「現在可不是閉關的好時機,你與二哥關係最親,就不勸一勸?」
女子猩紅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暴戾的餘韻,聲音卻平淡得像在說昨夜的風雪:「十日前,金無敵闖入總壇了。」
羅蛇君豎瞳驟然縮緊。
女子的指尖在鱗甲上輕輕一划,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二哥、任天翔和我三人聯手,還是沒能留下他,不過他也沒有得到他想要的,那一戰後,二哥就閉關了!」
「金衣樓!」
羅蛇君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蛇首杖在掌心捏得咯咯作響。
若不是金衣樓出了「刀中無二」金無敵這個大宗師,天龍教就將萬絕宮的殘餘勢力徹底剿滅了。
現在可好,金衣樓居然反撲,殺入天龍教總壇,那曾經的萬絕宮遺址?
「二哥早就於大宗師之下無敵手,此次閉關,肯定能突破四境極域!」
羅蛇君說到這裡,露出狂熱:「到時候我天龍教就徹底剿滅旁門,一統漠北!」
「二哥修煉天命龍氣」,想要突破極域,比旁人艱難許多——
女子微微搖頭,又看了看他:「即便二哥能成,那也是二哥的偉力,你興奮個什麼勁?」
羅蛇君喉頭一哽,說起了正事:「大相國寺來了個和尚,練成了如來神掌,此番宋人的使節團依仗的必是此人,二哥既然閉關了,你我聯手將其拿下?」
女子的視線緩緩轉動,最終釘死在使團營帳的方向,猩紅的瞳孔深處仿佛有血海翻湧:「我來時就感應到了,好生浩大的佛光!」
但頓了頓,女子眼底那抹亢奮里滲出一絲冰冷的審視:「只不過這和尚,用的其實不是大相國寺的路數!」
「嗯?」
羅蛇君奇道:「他分明是大相國寺的高僧,宋人朝廷都敕封為禪師的,又補全了如來神掌,讓空寂那老傢伙都推崇備至,如何不是大相國寺的路數?」
「不是!就不是!」
女子搖搖頭,一時間不知怎麼描述,旋即冷聲道:「你看不出來,所以你弱!」
羅蛇君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咬著牙道:「阿修羅,甭管這和尚是什麼路數,我們聯手弄死他!」
「我和你聯手————」
女子瞥了瞥他:「那和我一人出手有何區別?」
這瘋女人真是越來越討厭了!
羅蛇君心頭一股邪火猛地竄起,但又委委屈屈地壓下去。
若論境界,這個女人和自己一樣,都是宗師二境化意。
可不得不承認,兩個自己加起來,恐怕都打不過這個瘋女人。
這個瘋女人甚至時常與二哥耶律蒼龍切磋挑戰,是八部天龍眾里公認的第三強。
不過由干她始終抓不住「迦樓羅」任天翔,就一直不承認這個排位,更喜歡別人直接喚她「阿修羅」。
羅蛇君胸腔里怒意翻湧,臉上卻只能擠出一層僵硬的陰鬱:「阿修羅,甭管我們一人上還是兩人上,總之不能讓宋人在我大遼放肆,你出手,我替你壓陣便是!」
「你壓不住陣————」
女子再度否認,語氣卻沒有絲毫譏誚,反而透出某種冰冷的、近乎野獸般的狩獵直覺:「這和尚若是要走,你根本攔不住!我的輕功身法不夠,也攔不住!」
「所以現在不是出手的好機會————」
「等他再往北走,最好到了中京,再動手!」
「我有一種感覺,我和這個和尚交手,肯定不止一次————」
女子舌尖無意識地舔過乾裂的嘴唇,那是一個近乎饑渴的動作:「我突破三境的機緣,或許就落在此人身上了!」
「哦?終於來了個夠看的對手了!」
與此同時,就在女子現身於遼軍營地的同時,展昭也睜開了眼睛。
來者若論武功,比起未晉升前的衛柔霞和清靜法王弱些。
但若論凶厲與殺意,前面兩位加起來都不及。
遼國成名的女宗師裡面,唯有一人最符合這份氣質「阿修羅」蕭未離?
此人十幾年前便屢屢孤身南下,襲殺中原武林成名高手。
大相國寺地藏院首座持宏禪師,就曾被她重創閉關;
其餘門派不少本有宗師之資的天驕,更是折在了她那雙猩紅瞳孔之下,武道之路就此斷絕。
毫無疑問,中原武林的反撲極其強烈,那時出手圍剿的宗師就不止一位,或許不及宋遼國戰時期的強橫,卻也不容忽視。
可蕭未離總能在絕境中撕開一道血口,殺出重圍。
當中原武者以為她必定逃回遼地,短期內不敢再犯時,她往往殺一個回馬槍,專挑圍剿最鬆懈處再度掀起腥風。
如是再三。
蕭未離就像一頭永遠不知饜足,也永遠不知畏懼的受傷猛獸,在生死邊緣反覆衝撞、撕咬、蛻變。
正是通過這般以血鋪路,以命叩關的極限殺戮,她硬生生踏破武道壁壘,晉入宗師之境。
如今十數年過去,已是二境巔峰,更是天龍教公認最突出的凶刃。
展昭很欣然。
不得不說,羅蛇君的實力也就和襄陽王府大總管閻無赦類似,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有些弱了,形不成有效的壓力。
此人的武道之心也不足,不敢真正動身,怪不得再無進境。
還是蕭未離這般以殺證道,戾氣沖霄的對手,更適合磨礪他的大日如來法咒與如來神掌。
只是等了片刻,展昭卻意外地發現,對方並沒有聯合羅蛇君一起殺過來。
這是什麼意思?
以蕭未離的性格,不至於怯戰啊?
展昭稍作沉吟,飄然而出,直接朝著對方的營帳走去。
他這一動,整片營地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古潭。
一圈無形卻浩瀚的佛韻,以其為中心緩緩盪開。
夜色中,他周身隱隱浮現一尊朦朧的佛陀虛影,低眉垂目,卻壓得沿途簧火盡數矮伏,火星不敢進濺。
「哦?」
營帳內,兩道氣息驟然繃緊。
蕭未離與羅蛇君同時站起。
「這是主動來犯了?」
蕭未離猩紅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訝異:「這還是宋人和尚?」
「這個和尚跟以前的那些不一樣,你說他不是大相國寺的路數,還可能真不是!」
羅蛇君蛇瞳疾縮,聲音發緊:「現在怎麼辦?打不打?」
「人家都過來了,打不打還由得我們?」
蕭未離咧開嘴角,白牙在昏暗中森然一閃,反手往身後一撈。
「鏘一聲如鳳唳血泉的刀鳴,撕裂帳內凝滯的空氣。
隨身神兵,欲孽兩極刀出鞘。
那是一柄雙頭曲刃刀,全長三尺七寸,通體暗紅如凝血玄鐵。
刀身並非筆直,而是呈現兩道對稱的弧形刃口,中間以鏤空寶石相連,形似一對展開的血翼。
此時左刃桃光氤氳,右刃黑煞纏繞,中間那枚寶石倏然亮起,如一隻真正睜開的凶眼。
兵器不止是兇器,更是武道理念的延伸「欲」與「孽」本是人性深淵的兩面,蕭未離將二者鍛成刀鋒,斬向他人,也斬向自己。
「可惜啊!」
此時蕭未離拿起神兵,發出輕嘆,嘆聲里卻滿是饕餮般的渴求:「應該只能打這一場了,那就她身影一晃,已撞出營帳,帳簾在身後化作齏粉。
「盡興吧!!」
展昭在十丈外止步。
蕭未離在五丈前落地。
兩人之間,地面無聲龜裂,裂縫如蛛網蔓延。
非是踩踏,僅是氣勢對撞的餘波。
展昭平靜合掌,身後佛陀虛影驟然凝實三分,金光如潮水鋪開,所過之處血氣蒸發,戾氣消融。
蕭未離則深吸一口氣。
她的身後,一道血色鳳凰虛影沖天而起,雙翼燃著黑紅業火,鳳首呈修羅怒相,仰天無聲尖嘯。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
展昭右掌平推,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掌印,沿途空氣如琉璃般層層凝固,掌印過處,萬物皆染檀香。
蕭未離雙刃交錯,右刃插地,漆黑煞氣如活蟒竄出,地面綻開大片污血曼陀羅,左刃迎向掌印,桃色光暈化作靡靡潮汐,侵蝕佛光。
此為「孽生障」!
金與黑紅對撞。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如巨鍾撞入棉絮的怪響。
掌印碾碎桃光,壓滅黑煞,卻也在無形的孽障面前微微一頓。
「嘿!」
蕭未離借勢旋身,雙刃劃出兩道淒艷弧線,人隨刀走,如血鳳撲擊。
此為「慾海潮」!
左刃桃光大盛,甜膩血氣瀰漫十丈,幻象叢生:有佛殿崩塌,有經卷焚毀,有僧侶還俗,皆是
攻心之欲。
「破!」
展昭無動於衷,口吐真言,左手結印,朝前一按。
桃光倒卷,蕭未離雙刃卻驟然加速旋轉,整個人化作一道紅黑交織的旋風。
修羅功催至巔峰,她身後血鳳虛影幾乎凝成實質,業火灼得夜空發紫。
此為「日月無光」!
天地驟然失聲,周遭萬物褪色,唯剩那雙紅黑刀刃劃出的毀滅軌跡,如一張巨網罩向展昭,也映出羅蛇君眼中的震撼。
這瘋女人比以前更強了!
簡直可以與三境正面拼殺!
「好!」
展昭終於頷首。
他周身佛光倏然收攏,凝於右掌,反掌處掌心騰起一盞虛幻佛燈,燈焰如豆,卻陡然進發出普照大千的煌煌之光。
光所及處,紅黑軌跡如雪遇沸湯,寸寸消融,刺耳的侵蝕聲響徹營地。
「好招數!」
蕭未離雙刃不退反進,硬生生劈入佛燈光芒之中。
欲孽刀左刃桃光崩散,右刃黑煞潰滅,寶石卻猛然耀起,仿佛被佛光刺激到極致,反而綻放出更凶戾、更污穢的無量血光!
「用神兵對你空手,是我占便宜了蕭未離狂笑,笑聲里滿是癲狂的挑釁:「可誰讓你————空手對敵呢!」
她戰鬥從來不講公平,此言更是要撕開對方那層「慈悲」的表皮。
以前。
無往不利。
今日。
「此言大善。」
展昭掌心佛燈明滅一瞬,身形微晃,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然後他反手一探。
也握住了一柄戒刀。
當頭劈下。
這一劈,仿佛將整片戰場的殺意、佛光、業火————
一切對立的概念,盡數壓縮在了一線刀鋒之上。
「鐺!」
這一次,是真正的金鐵交鳴。
聲浪如實質般炸開,方圓十丈內所有營帳的牛皮簾同時撕裂。
欲孽兩極刀旋轉著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淒艷弧線,嗤的插進凍土,刀身嗡鳴不止。
蕭未離則整個人狠狠往後退去,雙腳犁出一道三丈長的溝壑,身子才停下。
「噗!」
蕭未離猛地晃了晃,唇角溢出鮮血,震驚地看著展昭手中的兵器:「殺生戒?」
展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阿修羅不知貧僧是大相國寺僧人麼?」
「啊?」
蕭未離張了張嘴,一時間都滯住。
大相國寺僧人就該拿殺生戒的麼?
「給你半天養傷,半天后貧僧再來!」
展昭卻已不再多言,淡然合掌,轉身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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