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天龍教:冤冤相報何時了,其實可以談一談的!


  第281章 天龍教:冤冤相報何時了,其實可以談一談的!

  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國力雄厚,但軍事轉化能力差,又失去了燕雲屏障,戰略上處於被動口遼軍事轉化能力強,然地廣人稀,人口根基薄弱,哪怕占據了燕雲十六州,數十萬鐵騎號稱能隨時南下直取京師,事實上連河北都攻不下,不然它豈會只要那點歲幣?

  不過占據戰略主動的,終究顯得神氣。

  

  再加上太宗北伐失利,真宗兩國結盟————

  正如鄭國威所言,好不容易得了太平年,老百姓能休養生息,誰想要再打仗呢?

  但展昭更清楚的是,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越是不想打,越是會挨打,反倒你真要咄咄逼人了,自身又具備一定的威懾力,對方才會坐下來好好商量。

  比如此刻當宋廷使節團難以接受這份全新的思路時,蕭未離的帳內,氣氛陰鬱如潭。

  羅蛇君背著雙手轉了轉,焦躁地來回踱步,細長的蛇瞳里閃爍著寒光:「這般下去不行,這般下去不行,一旦傳揚出去,我天龍教顏面何存?」

  蕭未離盤坐於氈毯上,周身血煞隱現,修羅霸凰功催運不息。

  可這回她只覺得氣血如陷泥沼,每運轉一周天都阻滯重重,往日那焚血沖關、愈戰愈狂的巔峰狀態,竟有種越來越遙遠的感覺,眼中不禁浮現出一股陰霾,喃喃低語:「和天命龍氣」類似,斷去我的晉升之路麼?」

  至於羅蛇君之言,她理都不理。

  羅蛇君還有些擔心她惱羞成怒,見其毫無反應,趕忙道:「阿修羅,你必須承認,你我聯手都不是這個和尚的對手,現在二哥又閉了關,金衣樓那邊還不安分,我們不能讓他這般去中京!」

  蕭未離這才開口:「腿長在此人身上,你待怎的?」

  「兩個法子!」

  羅蛇君豎瞳里流露出狠色:「其一,待使團入析津府後,我們在城中布個局,利用使節團的拖累,把這個和尚逼走!」

  蕭未離連眼皮都未抬:「那你就是想死了?」

  羅蛇君微怔:「什麼意思?」

  「你把他從使節團逼走,便是解了他的枷鎖,到時候他想殺誰便殺誰,想在何處殺便在何處殺!」

  蕭未離道:「我能感受得出來,這個和尚殺過人,而且不止一個,他與那些婆婆媽媽的出家人完全不一樣!」

  羅蛇君變色:「他不是真和尚?」

  「他是不是真和尚我不知,但他絕非一般的出家人,你之前不是還說他是魔功麼?」

  蕭未離糾正了最初的判斷:「他的根基仍是佛門法脈,只是將另一門詭異的武學熔煉了進去,那門武功邪得很,專克氣血、亂神智、惑武感!不過真正關鍵的還是作為根基的佛門功法,能駕馭得了這種邪功的————」

  頓了頓,這位阿修羅沉聲道:「此人練的可能是「大日如來法咒」!」

  「心法榜第一?」

  羅蛇君動容:「這門武功不是幾十年沒人練成了嗎?」

  「所以現在該有人練成了。」

  蕭未離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如刀:「只是正巧,被我們碰上了而已。」

  羅蛇君喉結滾動:「我們就這麼倒霉?」

  「倒霉?」

  蕭未離看了看他,冷然道:「不,是弱小。」

  「這世道向來如此,當年那些被我打碎經脈,打傷丹田,毀了武道前程的人,也不是因為倒霉,只是因為他們比我弱。」

  「如今我破不了這個和尚的招,也是我比他弱,成王敗寇而已!」

  羅蛇君的豎瞳散開,恢復成正常的瞳孔,緩緩地道:「既如此,那就用第二個法子吧!」

  「哦?」

  蕭未離這回是真有些好奇了:「你還有什麼法子?」

  羅蛇君道:「談!」

  「跟他談談,問他要什麼,宋人不會想與我大遼再開戰,大相國寺也不是我天龍教的死敵,我們能夠和平共處!」

  「滿足對方的條件,把這瘟神送走便是!」

  蕭未離:」

  她閉上眼睛,默默運功,懶得理會。

  然而羅蛇君卻湊了過去,突然道:「阿修羅,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大哥到底是不是關在宋廷的天牢?」

  蕭未離眉頭猛地皺起,冷聲道:「你也信這個說法?」

  羅蛇君神情凝重:「我現在就是在問,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八部天龍眾之首,「天王」耶律蒼天,也是「龍王」耶律蒼龍的親哥哥。

  但十年前,耶律蒼天失蹤了。

  對外宣稱在天龍教總壇內閉關,可八部天龍眾卻清楚,耶律蒼天直接不見了。

  不然的話,此前「刀中無二」金無敵打到總壇,也不至於來去自如。

  要知耶律蒼天的武功更在耶律蒼龍之上,在耶律蒼龍還未完善天命龍氣之前,就已是三境巔峰,是天龍教無可置疑的第一人。

  所幸同樣是教主失蹤,天龍教即便「天王」不露面,還有「龍王」,還有剩下六位基本擁護龍王統治的武道宗師,因此依舊壯大發展,已是繼萬絕宮後的天下宗門之最。

  而摩尼教陽擎宇一「失蹤」,剩下的誰也不服誰,就直接四分五裂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天王、龍王皆在,羅蛇君可以堅信,別說金無敵不敢闖入總壇,哪怕這個僧人練了大日如來法咒,在神功大成,擁有大宗師威儀之前,也絕不敢貿然北上。

  既然提到了這件事,蕭未離沒有睜開眼,但也回答道:「大哥失蹤後,宋人的天牢裡面多了一個神秘的犯人,根據大遼的諜細冒死查探,那人確實酷似大哥————」

  羅蛇君急切地問道:「之前韓照夜假扮成宋人的名捕,準備劫天牢,他自然是想救當年萬絕尊者失陷在中原的三位弟子。」

  「但我們天龍教也有相幫吧?那可是雙方絕無僅有的一次合作,同樣是準備一探天牢,把那位疑似大哥的犯人救出來————」

  「最後為何沒有動手呢?」

  蕭未離淡淡地道:「你這是明知故問,入宋人天牢的只會是任天翔,他對大哥忠心耿耿,裡面如果關的真是大哥,便是宋人布下天羅地網,他也會去闖一闖的!」

  羅蛇君道:「所以宋人天牢裡面的,不是大哥?」

  「當年國戰被擒的那些,多是宋廷的大宗師親自出手鎮壓,可後來————那些人死的死,廢的

  廢,已凋零殆盡了!」

  蕭未離說到這裡,也不禁有些唏噓:「大哥神功蓋世,我是不相信十年前的中原武林,還有誰能有那個本事,將他生擒活捉,投入天牢的。」

  「是麼?」

  羅蛇君輕輕嘆息,一時間也不知是如釋重負,還是莫名失望:「所以大哥如今的下落,仍是未知?」

  蕭未離晉入修煉中。

  沉默也是一種回應。

  「唉!」

  羅蛇君輕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掀簾而出。

  帳外寒風撲面,他立了片刻,定了定神,終究朝著宋人使節團的營帳方向邁步而去。

  楊文廣正在帳前值守,見這位摩呼羅迦之首孤身前來,不由眉梢微挑,卻也不卑不亢地迎了上去。

  「小郎君請了。」

  由於裡面那個人,羅蛇君連帶著對宋人使節團的態度都客氣了許多,主動拱了拱手:「在下有事,欲求見翊正明慧戒色禪師!」

  楊文廣心想莫不是來放狠話的,寸步不讓:「大師正在靜修,閣下有何要事?」

  羅蛇君並未動怒,反而聲音更低了幾分:「事關中京之行,煩請通傳一聲。」

  看著對方前所未有的溫和,近乎商量的委婉,楊文廣心頭一震。

  若論對遼人的熟悉,天波楊府無出其右。

  縱使近些年邊軍的重心逐漸向著西北轉移,可府中長輩茶餘飯後談論最多的,仍是遼人鐵騎,契丹戰法。

  那些浸透血淚的記憶,早已刻入楊家子弟的骨血。

  可眼前這個遼國凶名赫赫的八部天龍眾,居然會露出這般近乎示弱的神態?

  莫非真如大師所言,契丹人早已不是當年那群撕咬中原的餓狼了?

  他們也會疼,也會怕,也會在強大的力量面前迅速低頭?

  「稍候。」

  楊文廣抿了抿嘴,終究側身挑簾,轉入帳內通報。

  片刻,他再度現身,臉上神情恢復冷肅,朝羅蛇君微一頷首:「大師有請。」

  羅蛇君整了整衣袍,舉步入內。

  帳中依舊是陳設簡樸,一盞油燈、一席蒲團、一張矮几。

  展昭正坐於燈下,手中並未持卷,雙目微闔,似入禪定。

  暖黃的光暈溫柔地覆上他沉靜的側顏,雪白僧袍纖塵不染,周身氣息圓融淵靜,如古潭無波,映月無聲。

  此刻的他,比任何寶相莊嚴的得道高僧更像方外之人,一身澄明,通體透徹。

  這般模樣,也與每日早晚里提著殺生戒,追得阿修羅滿營奔走的那位,簡直判若兩人。

  「請坐。」

  羅蛇君依言在對面蒲團坐下,竟覺喉頭有些發緊,正斟酌如何開口,展昭卻抬眼望來:「貴教的龍王要來了吧?貧僧想領教他的天命龍氣久矣!」

  一開口就對味了。

  還是那個惡僧。

  羅蛇君臉上肌肉一僵,強擠出一絲笑意:「大師這是哪的話?諸位不是奉旨北上,出使交好的麼?」

  「耶律蒼龍此前也是跟著貴國使團南下,入我大相國寺,明為談論佛法,實則切磋武藝。」

  展昭道:「我寺的持湛方丈受了天命龍氣的傷,不久前才痊癒,貧僧此番北上,亦是論法。」

  「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羅蛇君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但他說的時候竟然十分順暢:「宋遼已為兄弟

  之國,我們這般互相傷害,不正是讓旁人得利麼?大師以為然否?」

  「旁人得利————」

  展昭看了看他,再度問道:「貴教見識過金無敵成就大宗師後的拔刀斬天訣」嗎?」

  羅蛇君陡然愣住,原本醞釀好的說辭全數卡死在喉間,下意識地道:「你見識過?」

  展昭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團光輝升起。

  裡面隱隱生出一股恐怖的刀意,如一線開天之光。

  極細,卻仿佛能割裂混沌;

  極亮,卻透著一股斬斷一切的純粹與決絕。

  凝視其中,便能感到它並非斬向血肉之軀,而是以刀意為刃,直指周遭天地元氣最根源的結構口仿佛這一線之光所及之處,元氣將如冰雪遇陽般直接消散,留下一片枯竭死寂的虛無。

  「這確實是拔刀斬天訣,比以前更強的拔刀斬天訣!」

  羅蛇君死死凝視著光團,蛇瞳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你與晉升大宗師後的金無敵交過手?」

  展昭不答,只是反掌一合。

  光團與那一線開天之意,如來時般無聲隱去。

  總不是金衣樓與中原武林聯合起來,要一同對付我天龍教吧?

  羅蛇君心頭一沉。

  目前天龍教至少分出了一半的實力,在東北方壓制著擁有了大宗師的金衣樓、綜合武力最強的黑水宮和得渤海遺民支持的玄火幫。

  若非如此,這天下第一宗門真要傾巢而出,任你大日如來法咒再強,也得鎩羽而歸。

  這是羅蛇君的底氣。

  也是他願意暫時妥協的原因。

  先平了漠北武林裡面與天龍教作對的內敵,來日再傾盡全力,與你這大日如來法咒的和尚分個高下不遲!

  然而現在展昭的一團光輝,把他的計劃徹底打亂了。

  沒有親眼見過金無敵出刀的人,絕對顯化不出這股至純至絕的刀意。

  大相國寺莫非與金衣樓————

  甚至宋廷與東北那邊————

  歷史上的百年後,宋廷還真的支持了如今三派所在的白山黑水裡面,孕育出來的一個漁獵民族,結果就狠狠的自食惡果了。

  展昭當然不會重蹈覆轍。

  無論是天龍教,還是金衣樓、黑水宮、玄火幫,都是威脅極大的敵對宗門。

  或許這雙方之間確實仇深似海,但無論是哪一個門派都不愚蠢。

  正如趙夢璃想要利用金無敵最後被一刀斬殺,自身不強,想要扶持一方,坐山觀虎鬥,最後會自食惡果。

  如果自身強了————我都強了,還扶持你作甚?

  但關鍵是,天龍教不知這個想法。

  羅蛇君看到的,是金衣樓有了殺入總壇的大宗師後,大相國寺又出了一位疑似習得大日如來法咒的神僧,同樣氣勢洶洶的北上!

  這是巧合?

  這是聯合吧!

  他為什麼要展現出來這些呢?

  明明可以在關鍵時刻與金衣樓聯手,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懂了!」

  羅蛇君心念急轉,緩緩地道:「在下承認,這些年我天龍教與貴寺之間,確有些摩擦齟齬,與中原武林同道,亦不免兵戎相見。」

  「但若論殺戮之重,血債之深————」

  「萬絕宮手上沾的血,可是我天龍教的十倍不止!」

  見展昭神色未動,羅蛇君又向前傾身,語氣懇切:「況且我教行事,始終未破宋遼盟約之底線,可若是坐視萬絕宮再度崛起,以他們往日的囂狂作風,必會再掀戰亂!」

  「到時烽火重燃,生靈塗炭,這豈是貴寺普度眾生之本願?」

  「與金衣樓聯手,不過與虎謀皮,而與我天龍教坐下來談,才是真正能換得太平的長遠之計啊!」

  展昭終於道:「奉茶。」

  程若水將清茶奉上。

  羅蛇君心裡頓時鬆了一口長氣,決定進一步給出誠意:「我知貴使團此來,是為了李元昊迎娶我契丹公主的事情,我教可以相幫————」

  展昭平靜地道:「你們敢插手國事?」

  羅蛇君道:「既未下詔,便仍是宮闈私議,未成國事嘛!」

  展昭嘴角輕揚:「施主倒是會活學活用。」

  「呵呵!」

  羅蛇君乾笑一聲,卻也道:「不過我也不欺瞞大師,想要徹底制止公主下嫁,是肯定辦不到的,但可以拖延一二。」

  展昭拿起茶杯,靜靜品茶。

  羅蛇君也品了一口,接著道:「興平寶音公主與趙無咎的事情,中京此前已經鬧得沸沸揚揚,都傳是復單陽公主故事,只是被壓下去了,後來決定下嫁党項李氏————」

  這單陽公主說的是耶律金娥,又稱鐵鏡公主,是天波楊府楊四郎的妻子,卻是楊四郎在大戰中被遼國俘虜後,隱姓埋名並與遼國公主成婚,後來還有四郎探母之事,距今已經有好些年頭了。

  而羅蛇君之意也就明顯了:「貴國使團入中京後,可以趁機將這件事情鬧大,到時候党項李氏那邊下不了台,朝中再有人諫言,便是賜婚也會換個公主,拖上一拖,一年半載也就過去了,貴國使團的任務不就圓滿完成了麼?」

  展昭依舊品茶。

  羅蛇君也知道這等要事,不可能在三兩句內定下來,卻也趕忙提出要求:「請大師考慮,至少接下來的早晚————早晚切磋,就免了吧!」

  展昭淡淡地道:「阿修羅不會願意的,她如果接下來不與貧僧再交手,連如今的武功都保不住。」

  羅蛇君變了變色,心頭更懼:「那————那————」

  展昭擺了擺手:「你去吧,一切等入了中京再說不遲。」

  羅蛇君無奈,唯有起身,再重重抱了抱拳,情真意切地道:「冤冤相報何時了,還望大師慈悲為懷,以天下蒼生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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