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父子相殘


  第422章 父子相殘

  太陽漸漸朝西天滑落,但天光仍舊明亮。

  昭慶公主踱步至李明夷身畔,水潤明眸一同望過去,疑惑道:「這也是你安排的?」

  李明夷搖頭笑道:「在下可沒那個本領指揮的動兵部侍郎,這宴請本身與我無關,但以周秉憲赴宴的頻率,想在近期找見一次並不難。」

  昭慶側頭,近距離打量著他:「然後?」

  

  李明夷嗓音低沉道:「然後我藉助中間人,買通了兵部侍郎府上的管家。」

  昭慶靜靜地凝視著他,等待下文。

  ……

  朝廷大員宴請,往往設在私宅中。可以避開外人的視線,玩的比較開,進而避免被討人厭的御史彈劾。

  自古以來,上流社會的私宅宴請,往往極盡下流。

  群趴是基本操作,甚至還有君臣三人與寡婦四人行的戲碼,乃至大人物駕臨府上,全府女眷皆受其害的歷史事件。

  至於以小妾宴請貴客一類,更是司空見慣。

  當然,今日的宴請遠沒那般過分,兵部侍郎只是按照慣例,提前請了好廚子來家中準備宴席,命令下人再尋些歌姬、舞姬助興罷了。

  周秉憲進入府中,先與兵部侍郎等人寒暄了一番。

  今日聚會,不只二人,還另外請了一些同年官員,一同陪襯,但儼然是以周秉憲為首。

  談話間,不免議論其朝中事,卻也是點到即止。

  到了飯點,日暮西沉,家中掌燈,宴席正式開啟,一群衣著繽紛,身段姣好的女子便或持樂器,或持舞蹈緞帶入席。

  絲竹管弦,靡靡之音。

  眾人飲酒暢談,宴席很快熱絡了起來。

  「嗬嗬,今日子言兄到來,我還專門準備了一份禮物。」兵部侍郎笑著說。

  子言是周秉憲的字。

  「哦?」周秉憲臉龐酡紅,已是微醺,打趣道:「先可說好,本官清正,禮物若貴重可不敢收啊。」

  在朝堂鬥法的這個節骨眼,周秉憲不想節外生枝,因為受賄結黨一類莫名其妙的事被卷進去。

  兵部侍郎哈哈一笑,擠眉弄眼:「不貴,不貴。」

  伴隨他招呼,屋外一名衣袍華美,烏髮如雲,眉眼嫵媚與冷淡交織的女子款款入席。

  正是潘金枝!

  一旁跟隨的伴舞女子贈上木劍。

  金枝舞劍,引得滿堂彩。

  周秉憲手持杯盞,眸子發亮,只覺這舞女極符合胃口,是喜歡的類型。

  一旁,兵部侍郎笑道:

  「聽下人說,此女乃近來京中風頭正勁之花魁娘子,哈哈,我等身份不便去那煙花之地,便索性命人召來府中陪酒便是……」

  周秉憲沒怎麼細聽,大半心神都落在了潘金枝身上,口中笑道:「好,甚好,此女甚好……」

  如此舞了幾曲,眾人皆大醉,諸多女子分別來到席上眾官員身旁陪酒。

  潘金枝自然歸周秉憲,低眉順眼餵他吃酒,眼波流轉,煙視媚行。

  夜色漸深,宴席到了尾聲。

  兵部尚書早已命下人準備了客房,想走的便走,想留的便在家中宿一晚。

  周秉憲原本打算離開,但臨時改了主意。

  ……

  ……

  同一個夜晚,紅拂巷,瑤池。

  日暮時分,周平生與柳三變再次乘車抵達。

  「周兄,你這段日子來此比我都頻繁了。」柳三變打趣,「如此花費,若被令尊知曉,只怕不妥。」

  周平生面帶笑容道:

  「我父親關心的都是朝堂大事,豈會關注這煙花柳巷之事?至於銀錢……」

  他頓了頓,道:「的確是個麻煩,為兄正想著乾脆將金枝娘子贖身,帶回家中……」

  柳三變吃驚道:「周兄慎言,你何等身份?金枝娘子雖好,但終歸……哪怕是做妾室,令尊也未必肯點頭吧。」

  周平生聞言面色發苦,搖頭嘆息:

  「我正是有此擔憂,金枝娘子上回於我懷中哭泣,說她不願在此賣笑娛人,只是無人肯帶她做良家,我已答應她,儘快想辦法,央求父親點頭,若是不成,實在不行,便將她養在外宅,也好在此淪落。」

  柳三變道:「周兄風流,委實令人敬佩,也幸虧有周兄的面子在,這段時日金枝娘子再不必接待外人。倒是周兄你始終不曾宿在瑤池,莫非……」

  周平生笑道:「我若在此輕薄金枝娘子,與那些客人何異?」

  他這段時日,愣是沒碰過潘金枝,滿心想著等帶她脫離苦海,再做行房,如此才不失君子風度。

  柳三變頓時讚嘆不絕。

  二人交談間,熟稔地進了瑤池包廂,今晚有潘金枝的歌舞表演,周平生自號君子,自然也不會太霸道,耽擱人家做生意。

  準備按照老規矩,自己出面買下潘金枝今晚的「入幕權」。

  可歌舞到了尾聲,金枝娘子也未露面,而是另外一名妓女獻舞。

  周平生與柳三變吃酒,直等的心煩意燥,命人詢問,老鴇急匆匆趕來,連聲道歉:

  「今日繁忙,小人竟忘了告知,金枝娘子昨晚染了風寒,今日歇在房中,故而才取消了獻舞。」

  周平生大驚,趕忙起身:「生病了?我去見她!」

  老鴇趕忙阻攔:「這……」

  柳三變不悅道:「你支支吾吾做什麼?莫非以周兄身份,探病都不成麼?還是你在說謊?隱瞞何事?」

  老鴇一驚,面露難色。

  周平生這會給柳三變灌了不少酒,已是醉了,聞言一把抓住老鴇衣領,噴著酒氣,橫眉立目:

  「說!到底怎麼回事?!你若不說個明白,我便要硬闖了!」

  老鴇嘆息一聲,苦著臉道:

  「是兵部侍郎府上的人,請了金枝娘子今晚去府上歌舞,我們不好拒絕,何況只是歌舞而已……想必等會便回來了。」

  周平生愣了,繼而大怒:「你好大的膽子,我不是說了?金枝娘子由本公子包了……」

  柳三變趕忙勸道:「周兄莫要動怒,侍郎府上來人請,這店家也不敢不從……你且寬心,想必……不會出事。」

  「不會出事」四個字落下,周平生反而更慌了,身為高官子弟,他豈會不明白所謂的私宅歌舞是什麼東西?

  雖說金枝娘子乃是妓女,本也不是白紙,但周平生如今正是占有欲空前強烈的時候,自然無法忍受。

  柳三變道:「而且,你總不能去侍郎府上要人吧?那也有失體統……」

  「對,要人,去要人,」周平生被點醒,豁然開朗:

  「我父與兵部侍郎乃是同年,我也以叔父喚他,區區一名舞姬罷了,我只要上門,他必然會允我。」

  丟下這句話,周平生搖搖晃晃便衝出樓去,等柳三變追出去的時候,看到他已經隨便搶了一匹馬衝出了紅拂巷。

  「周兄!慢……些……」

  ……

  夜風習習,周平生策馬狂奔,滿是醉意的面龐被冷風一吹,不曾清醒,反而愈發躁動。

  分明今晚喝酒也不是很多,卻莫名的醉意強烈,內心中還有股躁動不安的情緒,如同火山,行將噴發。

  入夜後,城中街上人本就不算多,周平生也不怕夜巡官差,一路疾馳,速度竟也頗快。

  等他抵達兵部侍郎大門外,正看到府上管家剛送走最後一位離開的客人。

  「誒呦,這是……周公子?!」管家詫異道。

  心中本能地以為,這是來尋周秉憲的,許是見這麼晚了還沒回家,才來問問。

  周平生翻身下馬,雙眼醉意朦朧,踉蹌幾步來到管家跟前,噴著酒氣問:「金枝娘子,可在府上?」

  管家愣了下,下意識回答道:「是那個花魁,在府上啊……您是……」

  「在哪個院子!?」

  管家給他發紅的眼珠瞪的一陣心慌,結結巴巴隨口告知了地方,等看到周平生拔腿往裡走,他才猛地反應過來不對勁,趕忙去追:

  「周公子,且慢!不可啊……不可前往……」

  這年代的君子都習練過武藝,周平生哪怕醉了,但腳步卻不慢,他也來過這裡,熟悉地形,很快就衝進了一座客人歇息的院落,眼睛一掃,只看到幾間屋子都亮著燈。

  他一邊叫嚷著「金枝娘子」,一邊挨個去推門,卻沒推動,發現幾乎都鎖了。

  這時,他忽然聽到了熟悉的女子叫喊聲,周平生一愣,朝著聲音所在大步奔去,幾步上了台階,猛地抬起右腿,狠狠踹門!

  「砰!」

  哪知這間房子並沒有鎖門,被這一踹,非但兩扇門轟地朝里大開,周平生更是站立不穩,身體失去平衡,跌進了房間裡,卻也藉助燈籠光、燭光,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只見屋內地上散落著一件件衣褲,而在床榻上,刑部尚書周秉憲已脫光了衣物,壓在一名女子身上。

  此刻二人受驚,已爬了起來,周秉憲面露怒色,正要怒斥來人,卻愣住了。

  潘金枝將被褥攬在懷中,一副驚嚇過度,泫然欲泣的樣子。

  周平生張了張嘴,直勾勾看著父親與潘金枝,腦子裡「轟」的一聲,一股熱血猛地從腳底板衝到天靈,令他一陣發暈,伴隨著的,還有極致的憤怒。

  「啊!!!」

  周平生發出一聲野獸受傷般的咆哮,竟是紅著眼睛,朝周秉憲撲了過去!

  ——

  ps:本章又名《周秉憲:我真不是董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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