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歷史的岔路(雙倍最後一天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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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侍郎府邸外的茶樓內。
昭慶親眼看到周平生策馬飛奔而來,臉色一下變得古怪至極起來:「他是你讓人通知的?」
她有點看懂李明夷的計劃了,但只看明白了冰山一角,仍有太多的地方籠罩迷霧。
李明夷目光幽邃:「用不著我通知,他只要去了瑤池,自然會知道。嗯,最多讓柳三變打了個輔助。」
打輔助……昭慶沒聽過這說法,但不耽誤她理解含義。
「所以……」腹黑公主明眸透亮,「你買通管家,安排了潘金枝在這裡伺候周秉憲?又引來周平生,令父子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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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捋清楚了前因後果,不禁覺得這手段真髒啊……嗯,恨不得掏出小本本現場記錄學習。
「但你又如何確定,周秉憲會對潘金枝動手?」昭慶一副好學的優等生求教老師的表情,目光灼灼:
「雖說周秉憲是宴席上地位最高的客人,花魁伺候他很合理,但他若不碰,而是選擇離開,那豈不是白費工夫?」
李明夷遲疑了下:「這個怎麼解釋呢……嗯,『喜好』這種事很多時候是遺傳的。」
昭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旋即又困惑地問:
「可即便父子衝突起來,這最多也只是一件醜事吧……」
李明夷點頭:「殿下所言不錯,但若這衝突升級,便會不一樣……」
……
「啊!!!」
府邸內,周平生如野獸般咆哮著,撲上去,雙手掐住生父的脖子,將他硬生生從床上扯了下來。
周秉憲也懵了,他全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自己不過是睡個妓子,兒子為何突然闖進來,還這般發瘋。
但被衝撞了好事,也同樣令他大怒。
本能地反擊起來,頓時,父子二人竟扭打在一處。
床上,潘金枝滿臉淚痕:「你們不要在打了……」
可惜,她的聲音全然被淹沒了。
周平生終歸年輕,在扭打中很快占據上風,將父親壓在身下,拳頭如雨點般砸下去,一邊砸一邊哭:
「為何……為何……你要強迫她……」
周秉憲被打的鼻青臉腫,怒火「騰」的一下起來了。
「孽障!你敢以下犯上……」周秉憲怒極,這年代講究綱常倫理,兒子打父親是要入罪了,何況,他何等身份?如何能忍?
可偏偏無法掙脫,好在這時候,這邊動靜已經吸引來許多人。
院中其他的官員、匆匆趕來的管家、乃至被驚動的兵部侍郎……紛紛趕了回來。
「快拉開他!」管家臉色大變,大聲疾呼,頓時有家丁衝上去,將發狂的周平生硬生生扯了下來。
周秉憲被攙扶起來,鼻血橫流,渾身還赤條條的,感受著門外人的目光,周秉憲一張老臉漲紅,血壓飆升。
他劈手從一旁抓起燈燭,呼嘯著朝周平生砸去:「孽障!你要弒父不成!!?」
周平生被砸的頭破血流,整個人懵了下,醉意與怒火得到了遏制,整個人傻了。
周家治家嚴苛,周平生對父親有著本能的畏懼,此刻稍微冷靜下來,頓時對父親的畏懼湧上心頭:
「我……我不是……可金枝娘子她是我的……」
周秉憲瞪大眼睛,只覺荒唐,他以手指戳著周平生:
「你……你竟為一個妓子……我周家怎麼生出你這孽障!跪下!」
周平生顫抖著,卻不肯跪。
金枝娘子還在一旁,他不肯顏面盡失。
「周公子……莫要為妾身衝撞了周大人……」潘金枝弱弱地說。
周平生身軀一震,怒火重新被點燃,他被家丁禁錮著,身軀卻挺的筆直,表情猙獰地道:「你奪我所愛,又算什麼人父!」
「你……」
周秉憲大怒!
忽然環視四周,從角落裡雙手捧起一隻大大的青花插花瓶,於眾人驚呼聲中,輪圓了朝周平生的頭狠狠砸下去!
「砰!」
大花瓶於周公子頭頂炸開,碎片亂飛,泥土散落,周平生一聲沒坑,頭上鮮血橫流,撲通一聲倒地,兩名家丁也在方才下意識地放手後退,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一切都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中。
周平生撲在地上,鮮血在地板上蔓延,不動了。
周秉憲赤條條的,手裡還捏著大花瓶的「瓶頸」,穿著粗氣,如發怒的公牛。
床榻上,潘金枝攬著被褥,仿佛被嚇傻了。
而之前礙於「身份」,沒有闖入房間,只在院子裡聚集的兵部侍郎等人也懵了。
「救……救人啊!」
不知是誰喊了句。
兵部侍郎如夢方醒,大聲道:「快,快將周公子抬出來,送去醫館……不,不要送出去,速去請郎中來!」
「誰敢!」
周秉憲大聲嗬斥,將想要上前的家丁何止,他從地上抓起一條短褲,匆匆穿上,眼中儘是冰冷。
他已經能預料到,之後官場上該如何議論他了。
醜聞。
巨大的醜聞。
為今之計,唯有將消息壓下來,控制在一個小範圍內。
至於這個孽障……
「讓他躺著!長長記性!」周秉憲怒火中燒。
他以為,周平生只是被打暈了,或者乾脆是在裝昏。
然而府上管家看著地上流淌的越來越多的,有些發黑的血液,慌張顫抖地說:「至少先止血,這不行啊……」
周圍人也七嘴八舌勸了起來,周秉憲板著臉不吭聲,最後也覺得不能繼續這樣僵著,才勉強點頭。
頓時,有家丁上前將撲倒的周公子翻了過來,想要抬走,可下一刻,人們呆住了。
只見周平生眼窩中,赫然被一大片碎瓷片刺入其中,那汩汩流出的鮮血源頭,正是此處。
管家大駭,趕忙用手去探鼻息,而後撲通跌坐在地:
「啊!人……沒氣了!」
周秉憲懵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院子外頭,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老爺,這群人闖進來了……」有家丁焦急地跑進來。
兵部侍郎愕然扭頭望去,只見一名青袍御史帶著幾名官差昂首挺胸闖進來,高聲道:
「御使台接到檢舉,此處違背當朝律法,以官妓私娛……」
……
……
「衝突升級?」昭慶好奇道,「周平生終歸是兒子,哪怕發怒,也不會因一個妓子,對父親如何吧?他莫非還敢動手?」
李明夷笑了笑,動手?還真敢。
不要小瞧了男性的占有欲啊……
在真實的歷史中,周平生闖入宅子後,與周秉憲爆發了一場爭吵,甚至伴隨著拳腳。
周秉憲盛怒下,狠打了兒子一通,之後,周平生被驅趕了出來。
就此成為一大醜聞。
李明夷因為干涉了時間線,讓一切提早發生,哪怕冥冥中存在著某種歷史的修正力量,但他仍為此做了充足的準備。
比如今晚柳三變灌給周平生的酒里加了料,會讓他醉的更厲害,更衝動暴躁。
以及……
李明夷還安排了別的手段。
「殿下請看。」他指了指外頭。
於是昭慶看到了從遠處浩浩蕩蕩,策馬趕來的青袍御史一行人。
「御史?」昭慶眉毛揚起。
「是咱們的人。」李明夷說道,「雖然今晚這場熱鬧目擊者肯定很多,但畢竟是宅子裡的人,他們若強行壓消息,還真不好解決,但有了御史,他們就瞞不住了。」
昭慶遲疑道:「可就算裡頭鬥起來,鬧大了,這也無非只是醜聞罷了,還不足以動搖周秉憲的地位。」
李明夷點頭,忽然語氣冰冷地說:「所以,等之後周平生被趕出來,我會安排人暗中將他幹掉。」
昭慶一愣。
幹掉周平生?嫁禍給周秉憲?
是了,若父子真的衝突嚴重,甚至於演變成械鬥,同一天晚上,周平生若死了,那事情一下會升級到「刑事案件」。
而若能將此事定性為「父殺子」……哪怕本朝禮法中,父母占據極大優勢,但涉及到「殺子」,周秉憲也扛不住,不死也得脫層皮。
昭慶眼睛亮了,她興致勃勃地道:
「只要我們將此事做成,那就掌握了主動權,御使台可不是皇后能插手的地方,只要大加彈劾,渲染,那就有了廢掉周秉憲的可能。
但同樣的,我們也可以不鬧大,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便是拿到了一張關鍵的牌,以此,便可以與皇后談判,要她停手,否則我們就廢掉周秉憲!」
李明夷讚嘆道:「殿下冰雪聰明,一點就通。」
同時,他心中也不禁嘆息,自己在壞蛋的路上越走越遠了,終歸不可避免地要沾上「無辜」的鮮血。
可從踏上這條路那天起,他就沒了做個好人的資格。
至於昭慶……聽到殺人嫁禍,沒有懼怕與不悅,反而眼睛放光……不愧是未來會成為「壞女人」的皇女。
正在二人狼狽為奸時,遠處宅子裡卻喧鬧起來,大門口處,一群人涌了出來,伴隨著爭吵與推搡。
「怎麼回事?莫非出了岔子?」昭慶顰眉,「冰兒,你去瞧一瞧。」
「是!」冰兒抱拳,縱身翻出窗子,朝遠處飛掠探聽。
不一會,她以輕功返回,單手攀著窗緣,翻了進來,臉色古怪:
「回稟殿下,好像是……周平生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