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李明夷的《將近酒》(月底求票)


  第466章 李明夷的《將近酒》(月底求票)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這一刻,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雖說大家都知道昭慶不好惹,但也沒想到,會這麼不給面子。

  只這一句話,等傳入宮中,少不了令陛下發怒。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事已至此,皇上是否生氣,昭慶還會在乎麼?

  吳所為表情也僵在了臉上,然而出乎眾人預料的是,吳世子並未發怒,而是笑了:「呵呵,是本世子唐突了公主。」

  然而李明夷卻清楚看到,吳世子眼中一閃而逝的戾氣。

  在他的記憶中,吳所為是個看似浪蕩,實則心有城府,但自控力較差的精神病。

  哪怕他身旁跟隨多年的心腹,也都時而會戰戰兢兢。

  「這位,便是滕王爺吧?」吳世子笑呵呵看向滕王。

  

  小王爺冷笑道:「知道還問?」

  吳世子呼吸一滯,臉上笑容卻愈發燦爛,他又看向李明夷,眼神眯起。

  李明夷主動開口,顯得十分客氣:「在下王府首席門客,久聞吳世子大名。」

  「你就是李明夷!」吳世子意味深長地道,「公主提拔的那個親信謀士?聽聞你頗出了幾場風頭。」

  李明夷不卑不亢:「世子過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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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世子又看了眼他與昭慶緊挨而坐,笑了笑:「區區一個門客,卻能與主爺與公主一同入席,吳先生,你在家中,我父親待你可都不如啊。」

  吳用聞言淡笑道:「在下區區謀士,何敢與主家同席?不過,李先生少年英才,學問本領想必遠超我等,自然有不同。」

  李明夷呵了聲,心說小吳你昨晚可不是這樣的。

  白尚書咳嗽一聲,打圓場道:「時辰不早了,還請世子入席,開宴。」

  吳世子也沒再糾纏,就此走到對面的空位,吳用坐在他身旁陪著,包宴等人在後頭。

  凝固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宴會開始,廚房開始送上熱菜美酒,亦有音樂彈唱,不過今日並無舞蹈。

  白經綸把控節奏,眾人寒暄吃喝,來往交談,氛圍逐漸熱烈起來。

  今日宴會,說來並非什么正式活動,只是雙方會面熟絡,因而,禮儀流程上較為簡單,倒是安排了一些文會裡常見的活動,以活躍氣氛。

  太子笑容燦爛,頻頻與吳世子飲酒說笑,詢問吳珮健康。

  滕王姐弟則自始至終板著臉。

  「光吃酒無趣,久聞京城才子眾多,諸位大人,亦是飽學之士,」吳用扇著羽扇,笑道提議:「恰巧我家世子也仰慕京中才學,來京路上,見湖光山色,曾做出數首詩詞,正好請幾位殿下,諸位大人品評。」

  李明夷瞥了他一眼,暗道來了。

  這不是他安排的,顯然是吳世子吩咐的,大概是想要揚名,展示才華。

  畢竟,吳所為的名聲並不算好。

  朝中也是有一些聲音,認為吳世子輕浮孟浪,與皇家不般配的。

  借這場合,立個吳所為「才子」的人設,傳揚出去,與公主也算郎才女貌,也好平息輿論。

  任何年代,人們對大才子總是會更寬容。

  才子逛青樓,那叫風月,叫風流韻事。

  書呆子逛青樓,那叫品德敗壞,沒本事————

  「哦?」太子驚訝道,「世子有何大作?何不拿出一觀?」

  吳世子謙虛了幾句,又看了眼對面的玉美人昭慶,這才勉為其難,開口吟誦了一首詩。

  果然質量不俗,放在京中也算佳作,頓時令在場諸官員紛紛點頭。

  太子更是撫掌讚嘆,開口逐句點評,不吝讚美之意。

  末了,更大手一揮:「如此佳作,豈能只我等聆聽?來人,取筆墨來抄錄幾份,送去其他桌傳閱!」

  而隨著詩文傳開。

  許多賓客也大感驚訝,連帶著對吳所為的印象也有所改觀。

  滕王見狀,鬱悶不已,惱火地低聲道:「姐,這傢伙的詩真的好麼?我怎麼聽不出好來?」

  你個豬頭,能吃出什麼細糠————昭慶沒好氣瞥了他一眼,雖不想承認,但這詩詞的確不俗。

  「吳所為此人哪有此等詩才?想必是旁人代筆捉刀,拿給他揚名的。」昭慶道。

  滕王大怒:「如此卑劣,我去戳穿他!」

  「閉嘴,你有證據?」昭慶狠狠瞪他。

  滕王就萎靡了,只是生著悶氣,眼睜睜看著吳所為被眾人吹捧成大才子,毫無辦法。

  「呵呵,本世子隨手之作,哪裡受得起諸位盛讚?」吳世子笑吟吟道,「相較之下,我倒更想觀摩京中才子。」

  他冷不防,看向悶不吭聲的李明夷:「李先生,你身為王府首席,名聲大噪,我在大雲府都有所耳聞,想必學問才華卓絕,不如也一展詩才如何?」

  唰————

  霎時間,周圍一道道目光投來。

  謝清晏與文允和同時眯起眼睛。

  李柏年、白經綸則是心思一動。

  知微更是露出一副看樂子的模樣。

  李明夷笑了笑,迎著一道道目光,搖頭道:「在下沒讀過幾本書,學問微末,只擅長處理些公務雜事而已,在座諸位大人哪個都比我厲害,便不獻醜了。」

  太子看了他一眼,手中還捏著酒杯,忽然道:「李先生,莫要自謙,你自成名以來,幾乎不參與任何京中詩會,但誰人會真以為你沒詩才?呵呵,堂堂王府首席,若這點才華都無,豈不是笑話?莫要再謙虛了。」

  你他媽————滕王怒了,恨不得擼起袖子罵回去。

  卻被昭慶死死摁住。

  姐弟二人是對李明夷很了解的,但這麼久接觸下來,也沒見過李明夷作詩。

  嗯————其實還是有的,比如《西廂記》中,就有不少定場詩詞。

  寫的也算不錯,但也只是不錯而已,與真正好的詩詞比較起來,還是差了太多。

  所以,昭慶也覺得李明夷不擅長這個,畢竟也沒聽說鬼谷傳人擅長詩文的。

  以往李明夷避開所有文會,京中許多人也都猜測他不擅詩詞。

  可此時,被吳世子點名,太子又在一旁起鬨,將他架了起來,頓時便難以下台了。

  「糟了,若李先生不接戰,明日京中就會傳開,說他丟了皇家,丟了京城的臉。」角落裡,熊飛面色不好。

  霜兒站在他身旁,嘀咕道:「那他就迎戰啊,咱們這麼多人,他隨便作一首,大家一起吹捧不就行了。」

  冰兒看了她一眼,嘆息道:「不行的,在座都是有頭有臉之人,且還有太子成心看李先生笑話,一旦詩詞不好,誰也沒法吹捧的。退一步,就算李先生有詩才,可倉促迎戰,如何能壓的過吳所為處心積慮準備好的詩文?」

  霜兒大怒,頓時與李明夷同仇敵愾起來:「這吳小狗當真卑鄙!莫不是因為公主甩他臉色,他不敢惹公主,也不敢惹王爺,所以專挑李先生撒氣?」

  在場眾人,誰蠢?

  都看出吳所為就是故意找茬,收拾李明夷。

  正所謂打狗也要看主人,但反過來講,打狗這個行為本身,就是在打主人的臉。

  可滕王姐弟又偏生沒法發作。

  「呵呵,太子殿下將我看的太高了,在下的確不擅詩詞。」

  李明夷笑容淺淡,似乎對危機並無察覺。

  太子不悅地重重放下杯盞,道:「李先生,這是不給本宮與世子面子了?」

  吳世子也笑容陰柔道:「李先生究竟是沒有詩才,不想獻醜,還是對本世子有意見?

  或是————對聯姻有意見?」

  二人一唱一和,頓時,在場陸續也有其他一些官員開口附和:「李先生便作一首吧。」

  「就是,今日何等喜事?莫要掃了殿下雅興。」

  「呵呵,便是做不出好的,隨便一首也算個交待。」

  謝清晏眉毛一挑,看向文允和,示意他開口為李明夷解圍。

  文允和飛快組織語言,準備開口破局,可他遲遲沒有收到李明夷「求救」的信號,一時也不敢貿然插手。

  而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口施壓,李明夷尚且坐得住,可太子身旁的太子妃卻忍不了了。

  「諸位,」忽然,太子妃白芷清亮的嗓音響起,她壓抑著怒氣,儘可能平靜地說:「你們都說李先生沒詩才,以為他不敢出手,卻怎知,李先生乃是不在乎世俗浮名,才不願出手?」

  太子驚愕地看向妻子。

  白經綸捋著鬍鬚手也顫抖了下,想要開口阻攔。

  卻晚了。

  只聽太子妃白芷憤憤不平地道:「李先生曾經與我探討學問時,隨口補全了李太白之詩詞!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李明夷愣了愣,想要阻止也已經晚了。

  只見白芷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她一身白裙,動情地吟誦:「————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她聲音越來越大,四周卻飛快安靜了下來。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白芷的聲音在夜色中迴蕩,傳開。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白芷深吸一口氣,吟誦到最後一句,略一停頓,方緩緩吐出最後一句:「————與爾————同.————萬古愁!」

  滿場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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