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美人一笑(最後一天求月票)
第467章 美人一笑(最後一天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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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愈發詭異了。
沒人預料到,向來嫻靜的太子妃會刺出這一刀。
甚至比詩作本身都來的令人驚訝。
雖說,在場絕大多數人都知道,太子夫妻早已決裂,分居許久,連「貌合神離」都做不到。
白家更是早先就背刺了太子。
但,這麼不給面子,當場打太子的臉?向著一個門客?
還有,太子妃與李先生探討學問是什麼時候的事?哦,記起來了,似乎是太子倒台前。
「妙啊。」寂靜的氛圍里,滕王一拍桌子,紅著臉鼓掌,「好詩,好詩啊!」
其實他也分不出有多好,就是想出氣。
隨著滕王這一打岔,眾人才將注意力挪回詩詞本身,心中那股驚嘆的情緒才湧上心頭。
李太白的這一首名篇傳世許久,但也殘破缺失的厲害,歷代校補者眾多。
可白芷念出的這個版本,卻令人耳目一新,氣勢磅礴,才氣縱橫。
「的確是好詩,幾乎得李太白真諦。」文允和捋著鬍鬚讚嘆,看向李明夷的眼神充滿詫異。
想不到李明夷還有這等才華。
「便是李太白真跡流出,只怕也難以更好。」李柏年也道,這是客觀評價了。
有了兩位大人物定調子,其餘人即便想反駁,也難以開口。
何況這首補全詩委實驚艷,相較之下,吳世子那首頓時黯淡無光。
高下立判。
就連昭慶也愕然扭頭,瞪大眼睛,看著李明夷,仿佛重新認識了他。
「你————你————在做什麼?!」直到太子低沉的聲音響起。
人們注意力才被拉回。
白芷迎著正牌夫君的怒目而視,聞言只是淡淡地道:「李先生乃滕王的家臣,滕王乃是本宮的乾弟弟,做姐姐的,又豈能坐視弟弟當眾丟了顏面?倒是太子身為兄長,與外人一同施壓,令我皇家失了面子,是何道理?」
「你————」太子額頭有青筋隆起,心中默念忍字。
她神態落落大方,又看向吳世子,淡淡道:「吳世子雖來求婚,但終歸尚未成婚,如此咄咄逼人,多少不顧昭慶妹妹的感受了吧。」
李明夷無聲鬆了口氣!
白芷這番話一出,給外人的觀感,便不是為自己出頭,更多的是為乾弟弟滕王出頭。
誰都看得出,吳世子施壓自己,本質針對的是滕王姐弟。
無非是宴席開始前,姐弟二人掃了吳所為的面子,要報復回來。
而白芷與太子決裂,早已不是秘密,故而出頭吟詩,也說得通。
至少,要比太子妃與一個門客有別樣關係好的多。
哪怕是太子,即便心中有所懷疑,覺得不對勁,但也不可能深究。
只能接受這個解釋,否則就是自己找帽子戴了。
由此可見,白芷這個舉動雖然冒失,但也不是完全的情緒主導。
「胡鬧!」白尚書怒斥一聲,起身斥責孫女,「說的什麼話?世子遠來是客,之後便是親屬,待與公主成婚,世子不也是你的弟弟?」
吳所為正驚怒,冷不防自己憑空輩分矮了一截,愣了愣,卻無法反駁。
「祖父息怒,是白芷冒失了。」太子妃趕忙認慫。
昭慶見狀,開口道:「白尚書不必動怒,本宮倒是覺得白姐姐乃是一心維護皇家顏面,倒是李先生————」
她責怪地看了李明夷一眼:「既有此等詩才,何以一味推拒?」
李明夷苦笑道:「殿下訓誡的是。」
李柏年笑呵呵舉起酒杯,道:「還要多虧太子妃出言,我等才有機會聆聽此等補文,呵呵,本官敬此詩文。」
眾人紛紛附和。
幾個人談笑間,劍拔弩張的氛圍被帶了過去,只有太子與吳世子面色陰晴不定。
滕王樂呵呵道:「來人,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將此詩抄錄,傳閱開去啊。」
他只覺揚眉吐氣。
別院另外一邊,大群女眷在此聚會。
婦人聚集一處,年輕女子在另一處。
也有不少熟人,李瓔珞、莊安陽、文妙依、謝小姐————俱在,就連陳龍甲的妹妹,陳金鎖也受邀前來。
此刻,眾女子剛看完吳世子的詩詞,並聽往來穿梭的丫鬟匯報了眾人逼迫李明夷作詩的最新消息。
「這吳世子詩作的確不俗,李先生只怕難以應對。」文妙依是女眷中才華最高的,此刻顰著眉尖,心中擔憂。
「可惜沒法坐在那邊,看不到熱鬧。」謝小姐不知道老父親間諜的身份,只知道謝清晏與李明夷不對付,因而同仇敵愾,頗有看樂子心態。
「哼,這姓吳的分明是來求親,竟還對滕王府如此相逼,心眼當真小如針鼻!」
穿利落衣袍,腰間圍著一條黑色腰帶,梳著單馬尾的陳金鎖放下酒杯,不悅道:「昭慶嫁給此人,當真是————」
她搖了搖頭。
謝小姐詫異地看她:「陳小姐不想公主出嫁麼?」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你和昭慶不是敵人?她倒霉你不該開心才對麼?
陳金鎖心直口快,冷哼道:「我與昭慶雖不和睦,但那是我與她的私事,卻也不願見她被迫出嫁。」
頓了頓,她嘆息道:「昭慶一走,我連個對手都沒有,豈不孤單?」
眾人面面相覷。
文妙依嘗試轉移話題:「莫談國事,還是說說李先生吧,李二小姐,李先生乃是你的師長,他可有詩才?」
李瓔珞因與昭慶是閨蜜,因而悶悶不樂,聞言想了想,不抱希望地說:「他————不擅長文人那些東西。」
嗯,在她看來,李明夷若擅長,就不會教自己數學和物理了。
眾女子嘆息,皆覺得李明夷今日要丟臉了。
只有莊安陽在一旁沒發表意見,準確來說,她壓根沒聽清眾女在議論什麼,而是托著腮幫子,雙腿不斷摩擦,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裡,不知想到了什麼,笑出了聲:「嘻嘻嘻————」
眾人:「————」
這時,有丫鬟疾步走來,手中捧著一張紙:「李先生作詩了,是一首補全詩,文大儒都盛讚呢,吳世子的風頭都被壓住了。」
什麼?
李瓔珞、文妙依等人愣住了,趕忙讓丫鬟朗讀。
「君不見————」
待聽完,眾女都被震撼了,謝小姐喃喃:「這傢伙,這麼厲害麼?李二小姐,你不是說他不懂此道?」
李瓔珞也很茫然:「我不道啊————」
莫名的,李明夷在她心中的身影愈發高大神秘了。
文妙依追問丫鬟:「經過如何?細細說來。」
爾等眾女聽完白芷為維護滕王,起身朗讀,打臉太子的經過後,一群女子驚呼連連,兩眼放光,只覺今後一個月的閨房八卦有找落了!
唯有莊安陽依然雙眼放空,托著腮幫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知想到了什麼:「嘿嘿嘿————」
眾人:
」————」
果然是瘋子!
主會場上,一群官員舉杯為詩詞飲酒後,吳世子雖心中有火氣,但也只能強忍著微笑飲酒。
「世子,莫要衝動。」吳用低聲道,「此人既有此才,我等容易自取其辱。」
「我知道,」吳世子咬了咬牙,目光閃爍,「但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咽不下去這口氣,旋即,只聽他微笑道:「京城才子如雲,本世子算是見識到了,呵呵,不過,聽說李先生有修為在身?我大雲府宴飲時,時常會請勇武之人角力,呵呵,來的路上,我身邊親隨護衛便心心念念,想要領教下京城修士的本領。包宴!」
後頭,正一刻不停地吃菜飲酒,享受美味的包宴趕忙擦擦嘴,應聲而起,邁步出列,走到人群中央,朝著李明夷抱拳拱手:「在下包宴,粗鄙武人,想請王府首席李先生指教一二,還望不吝賜教。」
昭慶面色一沉。
滕王的笑容也消失了。
還來?
合著沒完沒了了是吧?
而看包宴這膀大腰圓的模樣,想必武力不差,而李明夷在眾人眼中,都是謀士的印象。
想也知道修為就算不差,論實戰,也難是此人對手。
而切磋之時,對方更可將人打傷,末了說一句「沒收住手」,這也是常見的套路了。
太子正喝著悶酒,見狀眼睛一亮,便要再開口鼓動。
可下一刻,就聽不遠處一道爽朗笑聲傳來:「哈哈,切磋武藝?好啊,不過李老弟是文化人,身子弱,打起來也不過癮,本將軍陪大雲府的客人過過招!」
李明夷意外地看去,只見蘇鎮方面帶笑容,邁步而來。
「蘇大哥————」
蘇鎮方朝他搖搖頭,示意他不用動,一邊走一邊隨手脫下外頭的鎖子甲,丟在地上,擰轉手腕,擋在李明夷身前,微笑著看向包宴:「宴會上不好動兵器,你我既要角力,便摔跤如何?」
包宴懵了,他扭頭看向世子,眼神求助:
咋辦?
吳世子也懵了,正要開口,卻聽蘇鎮方自顧自地點頭道:「好,既然你默認了,那老蘇就承讓了,看招!」
他大咧咧一巴掌揮過去,包宴反應過來時,已經慢了半拍,只能倉促抬起雙臂迎戰。
二人都是穿廊境,內力流轉間,蔓延四肢百骸,氣力何止千百斤?
甫一撞擊,便發出沉重的「砰砰」聲,包宴武道其實相當不俗,在穿廊境中也能排在前頭。
可論摔跤,赤身搏殺,哪裡是蘇鎮方這種沙場老將的對手?
幾個回合下來,便被蘇鎮方一個過肩摔,「轟」的一聲,四腳朝天摔在地上。
「哈哈,承讓。」蘇鎮方笑眯眯地拱手,又看向吳世子身後的其餘一群護衛,「還有誰要挑戰李先生?」
眾護衛被他氣勢所懾,愣是齊齊後退了半步,無人敢應。
蘇鎮方笑了笑,看著面色陰晴不定的吳所為,玩味道:「要不,世子殿下來?」
吳世子勉強擠出笑容:「將軍神力,本世子不擅此道。」
蘇鎮方點點頭,忽然冒出一句:「我當年與大柱國也打過照面,切磋過武藝,彼時稱兄道弟,一晃眼也多年不見了。
世子回去,可代我向大柱國問個好。」
吳世子只覺又矮了一個頭,只能幹笑,以晚輩身份自居:「必然帶到。」
「嗯。」蘇鎮方雲淡風輕點點頭,轉身朝李明夷擠眉弄眼了下,然後大踏步離去。
整個過程總共都沒過半炷香功夫。
沉默中。
昭慶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絕美面容剎那綻放,夜色都仿佛明亮溫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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