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練仙子的底牌
蒙著輕紗的練仙子,那雙動人心魄的眸子宛如廣寒宮的月桂,她先是掃了眼周平,隨後鳳眸落在品著靈茶的朱道友身上,聲音清冷的開口道,「三位道友,今日打探了一日,情況想必大家都清楚了,寒陰火焰山的兇險,遠比我們預想的要大。」
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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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帶著一絲銳利:「咱們想要找到七霞水火蓮的藏身之所,光是在外域打轉,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按照朱道友之前所說,這株靈物的蘊養之地,必然是在冰火兩氣徹底交融的地帶,那至少也是內域第五重往後了,可內域,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她是在質問朱道友,到底有沒有七霞水火蓮的具體方位,若是連具體位置都沒有,就這麼冒然闖入內域,跟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褚前輩聞言,也重重放下了手中的玉杯,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濃眉擰成一團,沉聲道:「彥仙子說的沒錯。朱道友,咱們此行是奔著靈物來的,不是來送命的。你之前只說靈物在寒陰火焰山,可具體在哪個位置,哪一重區域,你總得給我們一句準話。若是連你都只有個模糊的訊息,那這趟渾水,老夫不蹚也罷!」
朱道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額角瞬間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連忙對著兩人拱手,苦笑著說道:「兩位前輩息怒,息怒啊,在下怎麼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說著,他袖口一甩,取出了一卷泛黃的獸皮手記,放在了石桌上,推到了兩人面前:「兩位前輩請看,這是在下早年偶然得到的玉霞宗太上長老手記,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著,七霞水火蓮每隔三百年,便會在寒陰火焰山的冰火蓮池蘊養百年時間。而這冰火蓮池,就在寒陰山與火焰山的交界之處,內域第六重的位置!」
「手記上還有當年那位前輩手繪的路線圖,只要按著路線走,避開那些已知的禁制與妖獸巢穴,我們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能抵達冰火蓮池!」
褚前輩連忙拿起手記,仔細翻看了起來,越看,眉頭便漸漸舒展了開來。
練仙子也湊過目光,掃了幾眼手記上的內容,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周平坐在一旁,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品著靈酒,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早已透過虛擬框,將朱道友心底的盤算看得一清二楚。
這手記是真的,路線也是真的,可這朱道友,根本就沒打算跟他們平分蓮子。他與褚前輩早就串通好了,等到了冰火蓮池,便會藉著玉霞宗的後手,先解決掉他與練仙子,獨吞七霞水火蓮的蓮子。
而練仙子,顯然也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關注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冰火蓮池,而是手記路線的盡頭,再往核心絕地延伸的區域。
那裡,才是八翅裂空古蟬的真正棲息之地。
包廂內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各方心思各異。
這時。
周平緩緩放下了酒杯,淡淡開口道:「手記上的路線,只標註到了內域第六重的邊緣,可這一路上,必然會遇到手記上未曾記載的天然殺陣與禁制。尤其是內域第五重開始,陣法禁制遍布,若是沒有四品陣法師從旁協助,就算有路線,也寸步難行。」
他這話一出,包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褚前輩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今日打探了一日,最清楚內域的禁制有多恐怖,就算是築基後期,一旦陷入其中,也很難脫身。
練仙子的鳳眸落在周平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淡淡附和道:「周道友說的沒錯。此行能否順利抵達冰火蓮池,最終還是要依仗周道友的陣道造詣。」
朱道友連忙連連點頭,陪著笑道:「正是正是!所以在下才特意邀請周道友同行,有周道友這位四品陣法小宗師在,那些禁制殺陣,根本不足為懼!」
周平扯了扯嘴角,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靈酒。
他心裡清楚,這兩人現在把他捧得有多高,等用到他的時候,就會有多忌憚。
酒過三巡,四人最終商定,三日後清晨,正式出發進入寒陰火焰山,按著手記上的路線,直奔內域第六重的冰火蓮池。
散席之後,周平獨自返回了租住的宅院。
剛關上靜室的門,腰間的傳訊玉簡便再次震動起來,是練仙子發來的訊息,只有短短一句話:「後日午時,黑石崖亭,莫要失約。」
周平看著玉簡上的字跡,又抬頭看了看虛擬框上彈出的提示,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他就知道雪木崖祭台中的上半部分訊息,肯定有著八翅裂空古蟬的具體位置以及如何進去的方法,要是沒有這點,那練仙子就算再覬覦傳說靈物,也不可能不顧自己的性命。
「南崖劍門耗費如此大的代價弄到這種靈物資訊,到底有何圖謀……難不成真是為了給後來者做善事?」
腦海中閃過這些念頭。
他眉頭微沉,但很快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不管怎麼說,如此天大機緣擺在眼前,要是不去試一下,他多少會有些後悔。
畢竟傳說靈物的誘惑太大了。
只要能得到其資材,那將真的是魚躍化龍,躋身最頂級的築基底蘊。
夜晚。
烏雲遮月。
租住的宅院內。
周平獨自坐在石桌旁小酌,他神識能依稀聽到寒陰鎮的一些慘叫和廝殺,這種坊市一到夜幕,就是劫修和魔修的天下,弱肉強食,在這修行界從來如此。
如果不是他自忖實力,這會只怕也得小心翼翼的謹慎。
「此行得先摸清楚八翅裂空古蟬的情況,如若實在危險,便以後實力強大了,再來謀奪。」
對於傳說靈物。
他雖有野心,可並不像練仙子那樣勢在必得,對方築基後期,能夠鑄就的道台並不多了,所以一旦錯失機會,就沒有希望了,可他不同,才築基第三層道台,還有不少機會。
而且有著虛擬框在,他能不斷的成長。
「萬里一線血遁符,六極紫光遁,兩種保命手段和天賦,就算遭遇到三階妖獸,也足以逃命了……不過這些東西面對傳說靈物,還是有些勉強。」
周平沉思著。
他自問自己的手段算是很厲害的了,最起碼大部分築基初期,甚至是築基後期,都不太可能擁有像他這樣的底牌,但練仙子畢竟是太清玉門的真傳,其身份背景更是遠超吳晴兒和元明妃兩女,因此對方敢覬覦傳說靈物資材,絕對有著難以想像的底牌。
說不定是四階層次的寶物。
「看來後天得好好摸一下她的底了。」
第二天。
他沒有待在宅院,而是到寒陰鎮的各大鋪子逛了起來,碰到些好材料也買了些,這裡因為位於絕地的邊緣,各種冰火屬性的資材是比較多的,價格也相對便宜。
像東玄城的好些商會,在此地依然有著分鋪,足以看到這些商會勢力的底蘊有多強。
當然了。
說是散修商會,但實際上如白玉閣之類的商會組織,已經等同於青陽宗這樣的宗門了。
……
次日午時。
烈日當空。
熾烈的陽光,將整個寒陰鎮籠罩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之中,尋常坊市的黑石街道早已被曬得滾燙,可唯獨鎮外西側的黑石崖,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冰涼。
這裡毗鄰寒陰火焰山的外圍,冰火兩氣在此地交織得最為詭異。
白日裡,任憑頭頂烈日灼灼,崖壁上的黑石依舊觸手冰寒,連吹過的山風都帶著凍徹骨髓的陰煞之氣;可一旦到了夜晚,月上中天之時,此地又會變得燥熱無比,地底的火焰煞氣翻湧而上,能將岩石烤得龜裂,正是寒陰鎮獨有的、顛倒陰陽的奇特環境。
周平踏著遁光,落在黑石崖的崖頂時,一眼便看到了崖邊那座古樸的石亭。
而亭內的石桌旁,早已坐著一道倩影。
今日的練仙子,換了一身與往日截然不同的裝束。
她依舊以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遮面,只露出那雙動人心魄的鳳眸,眼尾微微上挑,寒潭般的眸光里,藏著幾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銳色。往日裡那身清冷出塵的月白色束腰長裙,今日換成了一襲淺紅色流紋金邊的羅裙。
裙擺隨著穿亭而過的山風輕輕搖曳,其上繡著的暗金流紋在日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將她窈窕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
腰間系著一抹瑩潤的紫色玉帶,恰好收住了不盈一握的纖腰,玉帶左側垂著一枚羊脂白玉的吊墜,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隱隱散發著柔和的靈力波動,一看便知是品階極高的護身法寶。
烏黑的秀髮未曾梳成繁複的髮髻,只簡單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餘下的青絲如瀑般垂落在腰際,山風拂過,青絲與裙擺一同飛揚,清冷中又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艷色。
周平緩步走入石亭,在石凳上落座,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回了視線。
他心裡清楚,練仙子今日換了這般裝束,絕非一時興起,想來是已經做好了深入寒陰火焰山絕地的準備。
隨著泡好的靈茶香氣裊裊升起。
周平率先打破了沉默,抬眸看向對面的練仙子,開門見山,語氣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練仙子,昨日你我已經說開,今日赴約,便是想聽聽八翅裂空古蟬的具體位置。現在,你可以說了。」
練仙子聞言,端起面前的茶杯,玉指捏著杯沿,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她的動作優雅從容,哪怕是在這荒僻的黑石崖上,也依舊帶著太清玉門真傳弟子獨有的矜貴。
直到將杯中茶水咽下,她才緩緩抬眸,紅唇輕啟,吐出的話語卻如同驚雷,在周平耳邊炸響。
「可以。根據我手中的資訊所述,這八翅裂空古蟬,便位於寒陰火焰山的最深處,第九重區域。」
聲音落下。
周平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寒陰火焰山分九重,這是他在寒陰鎮打探了一個月,早已爛熟於心的資訊。
第七重區域,從古至今闖入的金丹真人,十不存一,就連太上元嬰真君踏入,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別說第八重、第九重,那是連東域各大宗門的古籍中,都只有寥寥幾筆記載的禁忌之地,簡直是神仙難入的死域!
練仙子輕飄飄的一句話,便說這傳說級的靈物在第九重區域,這完全超出了周平的預料。
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沒有立刻出聲,只是冷冷地看著練仙子。他不信,以練仙子的眼界和見識,會不知道第九重區域意味著什麼。她既然敢圖謀這尊靈物,必然還有後續的話要說。
果然,練仙子看著他驟然沉下來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繼續緩緩開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正常情況下,別說是你我這等築基修為,就算是元嬰真君聯袂闖入,也未必能抵達第九重區域,更別說全身而退了。」
「但寒陰火焰山的內域,從第五重開始,便遍布著上古遺留的空間縫隙與空間漩渦。這些漩渦大多兇險無比,一旦捲入,便會被空間亂流絞得屍骨無存,可其中,卻有幾個固定的空間漩渦,能直接繞過前八重的絕地,直通第九重的核心區域。只要能找到這處漩渦,我們便能直接見到那尊傳說中的靈物。」
這話一出,周平頓時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練仙子,你說的倒是輕巧。就算真有這樣的空間漩渦,能讓我們安然進入第九重區域,那又如何呢?進去容易,出來難。難不成你我找到八翅裂空古蟬,便要一輩子困在那第九重的死域之中?」
他可不是初入修行界的毛頭小子,空間神通素來是天地間最莫測的力量,能直通核心區域的空間漩渦,必然是單向的,只進不出。
就算真的能僥倖見到八翅裂空古蟬,最終也只會落得個困死在絕地的下場。
練仙子聞言,紅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揶揄的笑意,那雙動人心魄的鳳眸直直盯著周平,帶著幾分戲謔:「怎麼?周道友野心勃勃,連玉霞宗的鎮宗靈物都敢覬覦,如今面對一尊奇珍榜前十的傳說靈物,反倒怕了?」
「若是你真的沒這個膽子,我勸你還是趁早將雪木崖祭台得到的後半部分資訊,全部告訴我。只要我能活著從第九重區域離開,便贈予你兩株奇珍榜的天地靈物,助你鑄就道台,衝擊金丹大道,如何?」
她的語氣很隨意,彷佛兩株奇珍榜的靈物,在她口中不過是隨手可送的尋常物件。
可周平心裡卻清楚,這話畫的餅再大,也終究是鏡花水月。
若是她真的困死在了第九重,自己別說兩株靈物,連半分好處都得不到。
周平扯了扯嘴角,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在練仙子的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迴避的銳利:「畫餅就不必了。練仙子,你我都是明白人,沒有十足的把握,你絕不會貿然圖謀這等傳說級的靈物。我倒是想問問,仙子究竟有什麼底牌,敢自信能從第九重的核心深處,安然離開?」
他這話,直接戳破了練仙子的試探。
練仙子臉上的戲謔之色漸漸斂去,她沒有回答周平的話,而是緩緩起身,蓮步輕移,走到了石亭的邊緣。
她的鳳眸望著天空的冰火靈霧,彷佛已經穿透了層層絕地,看到了第九重核心深處,那尊沉睡的傳說級靈物。
很快幽幽的聲音順著山風傳來,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什麼底牌,什麼把握,小女子倒是沒有。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此番若能進入第九重,我便在其深處閉死關,藉著這尊靈物的資材,衝擊金丹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