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見傳說靈物
如月宮臨塵的練仙子,動人心魄的眸色微微沉了沉,心中暗道,這般第九重的環境,別說是築基修士,就算是太上元嬰真君親臨,冒然闖入這片空間風暴之中,也只會落得個身死道消,屍骨無存的下場。
若非這處詭異的黑石,她和周平兩人,就算能扛過空間漩渦里的亂流,落到這片第九重區域,也只會在瞬間被無處不在的空間風暴絞成齏粉。
想到這。
她餘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周平,心裡也不得不承認,這登徒子說的沒錯,此番能活下來,著實是走了天大的運道。
若是那黑色空間漩渦稍微偏了一點,將兩人送到外面的風暴區域,別說圖謀什麼傳說靈物,連性命都保不住。
「練仙子,你到底確不確定,這寒陰火焰山的第九重區域,真的有那尊傳說靈物?」
周平在黑石上來回踱步,神識一次次嘗試著朝著四周蔓延,可每次剛溢位身體,就會被黑石外狂暴的空間之力絞碎,連半分都探不出去。
他來來回迴轉了好幾圈,將這座黑石小山的里里外外都探查了個遍,除了腳下這塊能隔絕空間亂流的詭異黑石,周遭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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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所及,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狂暴的空間風暴,頭頂是厚重如墨的陰雲,時不時有猙獰的紫色雷霆劃破天幕,短暫照亮這片死寂的絕地,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別說什麼八翅裂空古蟬了,就連一隻最低階的妖獸,一株最普通的靈草,都見不到半分。
周平停下腳步,看向練仙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繼續道:「這鬼地方,除了空間風暴和這塊破石頭,什麼都沒有。仙子你該不會是被那南崖劍門的玉符資訊給騙了吧?」
練仙子緩緩轉過身,如畫的眉黛輕輕蹙起,紅唇輕啟,清冷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本仙子連第九重絕地都闖進來了,豈會用自己的性命跟你開這種玩笑?」
她頓了頓,鳳眸落在周平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銳利:「倒是你,周道友。當初在黑石崖亭,你我便說好,到了這第九重區域,你便將雪木崖祭台得到的下半部分資訊,盡數告知於我。如今人已在此地,你也該兌現承諾了吧?」
周平聞言,聳了聳肩,臉上露出幾分坦然。
事到如今,已經到了這九死一生的第九重核心絕地,再遮掩這資訊也沒什麼意義了。他開口道:「行,到了這裡,我也沒什麼好遮掩的。其實這下半部分的資訊,並沒有多少內容,想來南崖劍門對於這八翅裂空古蟬的具體習性,了解的也並不多。」
他頓了頓,回憶著當初在祭台得到的資訊,緩緩道:「上面只記載了,這奇珍榜前十的傳說靈物,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進行一次蟬蛻。而蟬蛻之時,便是它一生之中最虛弱,最無防備的時刻。我們想要得到這靈物的資材,唯一的機會,便是等到它蟬蛻之時,獲取它蛻下的蟬殼,以此來鑄就自身道台。」
練仙子的秀眉瞬間鎖得更緊了,她往前踏了一步,急切地追問道:「那它何時蟬蛻?玉符上有沒有記載具體的時間?是十年,還是百年?」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他們身處這與世隔絕的第九重絕地,除了腳下這塊黑石,外面便是必死無疑的空間風暴,根本無處可去,只能在這裡枯守。若是這古蟬數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蛻變一次,難不成他們兩人,真的要在這裡老死不成?
周平搖了搖頭,語氣里也帶著幾分無奈:「沒有。玉符上關於時間的記載,一個字都沒有。」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練仙子的心頭。
她那雙素來清冷平靜的鳳眸里,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絕望。
為了這尊傳說中的八翅裂空古蟬,她籌備了數年之久,耗費了無數心血與資源,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闖入這東域三大絕地之一的寒陰火焰山,更是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衝進了直通第九重的空間漩渦。
她做好了面對妖獸、禁制、甚至靈物反噬的準備,卻唯獨沒料到,最終要面對的,是這樣一場遙遙無期的枯守。
「如果這種靈物,每隔數百年,乃至於上千年才蛻變一次,你我豈不是要徹底老死在這絕域之中?」練仙子的聲音微微發顫,不是害怕,而是極致的不甘。
周平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黑石地面上,後背靠著一塊凸起的岩石,語氣里滿是頹然:「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我還以為,咱們只要進來了,就能找到它的蛻殼,或者至少能發現它活動的蹤跡,結果倒好,進來了跟坐牢一樣,什麼都沒有。」
他抬眼看向練仙子,繼續道:「事到如今,也沒別的辦法了。咱們要不先在這裡等一段時間看看,若是一兩年內還是沒有任何情況,就用你手裡的最後底牌,嘗試著離開這裡。」
他說的底牌,自然是練仙子那張壓箱底的大挪移真符。
可練仙子自己心裡清楚,這張四階真符,雖說是元嬰真君親手煉製,能實現超遠距離的空間挪移,可在這第九重絕地之中,空間徹底紊亂,就算激發了真符,能不能破開這片空間亂流,能不能精準地挪移出寒陰火焰山,都是未知數。
這張真符,是她最後的退路,也是最沒有把握的退路。
練仙子咬了咬下唇,眼底的絕望迅速被一股執拗的狠厲取代。她猛地別過臉,不再看周平,語氣斬釘截鐵:「我耗費如此大的代價和精力進來,可不想就這麼無功而返。若是找不到這尊傳說靈物,我寧願老死在這裡!」
話音落下,她便徑直走到黑石中心一處相對平整的地方,盤膝坐下,雙目一閉,直接進入了調息狀態,擺明了不想再跟周平多說半句。
周平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幾句,可看著練仙子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也只能把話咽了回去。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沒再繼續自討沒趣,找了個離練仙子不遠不近的地方,同樣盤膝坐了下來。
黑石上的日子,就這麼開始了。
這片第九重絕地,沒有日月交替,沒有四季更迭,永遠都是陰沉黑暗的天幕,呼嘯不止的空間風暴。
兩人根本無法分辨白天黑夜,只能憑著自身的修行習慣,以調息打坐的周期來計算時間。
好在黑石上的天地靈氣濃郁到了極致,在這裡修行一日,抵得上在青陽宗核心洞府修行一年。
周平與練仙子最初的日子,大多都在打坐修行中度過。
畢竟身處絕地,唯有自身的實力,才是最大的底氣。
可築基修士的修行,從來都不是單純靠靈氣堆砌就能提升的。道台鑄就之後,修為的核心,在於天地靈物資材對道基的打磨與提升,單純的靈氣,只能填滿丹田的法力,卻無法讓道台再進一步。
不過短短數月時間,兩人丹田內的法力便已然充盈到了極致,再也無法精進半分。
兩人也曾嘗試過探索這片黑石。這座黑石小山,雖說只有百丈方圓,可內里似乎另有乾坤。他們曾嘗試著挖開黑石,看看裡面是否藏著什麼秘密,或是古蟬的蹤跡。
可這黑石的堅硬程度,遠超他們的想像。
周平祭出了太元重水凝聚的太乙青光劍輪,全力斬在黑石上,只聽「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可黑石表面,連一道細微的劃痕都沒能留下。
練仙子也催動了太清斬靈劍訣,無堅不摧的劍氣落在黑石上,同樣是石沉大海,掀不起半點波瀾。
兩人費盡了渾身解數,法寶、符篆、術法輪番上陣,最終也只能無奈放棄。這黑石,就像是一塊被天地規則加持的神鐵,根本不是他們能撼動分毫的。
探索無果,兩人便只能繼續枯等。
日子一天天過去。
兩年悄然流逝。
這日。
周平看著練仙子再次睜開眼,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維持了許久的沉默:「練仙子,已經兩年了。整整兩年,我們連這傳說靈物的半點影子都沒看到,連一絲一毫的特殊氣息都沒察覺到,我看,那南崖劍門留下的玉符,八成就是個陷阱。」
他的語氣里,滿是疲憊與無奈。
兩年的枯守,換來的卻是一無所獲,換做誰,心裡都會生出退意。
練仙子沒有立刻回話。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月白法袍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塵埃,那張被輕紗遮住的絕美容顏,看不出什麼神情,唯有那雙鳳眸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悵然與茫然。
其實她心裡,也早已生出了懷疑。
八翅裂空古蟬,乃是奇珍榜排名前十的傳說級靈物,威能恐怖絕倫,就算它刻意收斂氣息,只要在這片第九重區域活動,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
就像之前的七霞水火蓮,不過是奇珍榜第七十六位的靈物,隔著數里地,都能捕捉到它的靈韻氣息。
可這兩年裡,這片第九重區域,除了永無止境的空間風暴和雷霆,再無半分異常。
別說靈物的氣息了,就連一絲特殊的道韻波動,他們都未曾捕捉到。
難不成,南崖劍門留下的資訊,真的是錯的?又或者,那八翅裂空古蟬,早就離開了這片寒陰火焰山?
練仙子的心裡,第一次生出了動搖。
周平嘆了口氣又道:「仙子你手裡,有沒有適配七霞水火蓮這種奇珍榜靈物的輔助道台資材?若是有的話,可否先勻給周某一些?」
他手裡的七霞水火蓮子,早已被他妥善收在儲物玉帶之中。這兩年枯守的日子裡,他不是沒想過,乾脆用這枚蓮子鑄就第四層道台,提升自身實力。
可奇珍榜靈物的資材,蘊含的能量太過狂暴霸道,沒有對應的輔助資材中和能量,貿然煉化,只會落得個經脈盡斷、道基崩毀的下場。
練仙子聞言,再次輕輕搖了搖頭,清冷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我並沒有準備此類輔助資材。此番進來,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八翅裂空古蟬,只收集了一些比較稀少的奇珍材料,其中倒是有兩株,或許可以輔助煉化裂空古蟬的靈物資材。」
周平頓時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忍不住道:「不會吧?仙子你連傳說靈物的輔助道台資材都提前準備好了?」
「談不上準備好。」
練仙子淡淡道,「傳說靈物的威能太過莫測,其資材蘊含的能量與道韻,根本不是尋常輔助材料能中和的。我也只是根據古籍中對裂空古蟬的零星記載,尋了幾株兼具風屬性、空間屬性的稀有靈材,真要是碰到了靈物資材,未必能滿足需求。」
周平瞭然地點了點頭。
他心裡很清楚,練仙子說的是實話。奇珍榜前十的傳說靈物,早已超脫了尋常天地靈物的範疇,它們的資材,別說輔助煉化了,就算是築基修士想要觸碰,都未必能承受住其中蘊含的恐怖空間道韻。
南崖劍門留下的資訊里,也只說了蟬蛻之時是唯一的機會,至於如何煉化、如何鑄就道台,連半個字都沒提。
兩人就這般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語氣里都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茫然。兩年的枯守,早已磨平了他們最初闖入絕地時的意氣風發,只剩下對未知前路的迷茫。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黑石之外的空間風暴區域傳來。那聲音並非來自雷霆,而是空間被極致撕裂、碰撞發出的恐怖轟鳴,比他們兩年裡聽過的任何一次風暴聲響,都要更加狂暴、更加駭人。
周平和練仙子臉色同時驟變,瞬間從地上站起身,齊齊朝著黑石邊緣望去。
只見原本就肆虐不休的空間亂流,此刻竟像是被點燃的炸藥,徹底狂暴了起來!一道道數十丈高的黑色空間颶風,如同掙脫了枷鎖的凶獸,瘋狂地碰撞、融合,眨眼間便形成了上百道橫貫天地的恐怖風暴,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狂暴的颶風,竟正朝著他們所在的黑石,瘋狂席捲而來!
好在這黑石的詭異力量,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強悍。
依舊牢牢地擋住了所有的空間亂流,沒有讓半分威能滲透進來。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這場突如其來的狂暴風暴,才漸漸平息了下去。
但此刻。
只見頭頂那片厚重如墨的陰雲,忽然瘋狂地翻滾起來!無數道紫色的、帶著恐怖空間之力的雷霆,如同銀蛇亂舞,在陰雲中瘋狂穿梭、碰撞,將整片黑暗的天幕,照得忽明忽暗。
而在那翻滾的雷雲深處,一道無比龐大的虛影,緩緩浮現出來!
那虛影通體修長,背生薄如蟬翼的翅膀,即便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也散發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還有那股彷佛能撕裂天地、洞穿萬古的空間道韻。
僅僅是一道虛影,便讓整片虛空都凝滯了起來,連那些狂暴的空間亂流,都彷佛被這股威壓震懾,瞬間平息了下去。
緊接著,一道深沉古老、彷佛來自太古洪荒的蟬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