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偃月湖的雜事和橄欖枝


  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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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平眼前不由浮現吳晴兒和元明妃兩女的倩影。

  這趟寒陰火焰山之行,前前後後耗費了兩年零七個月,對於擁有三百載壽元的築基修士而言,這點時間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他卻覺得,彷佛已經過去了很久。

  也不知道這兩位師姐,如今怎麼樣了。

  尤其是想到吳晴兒那妮子,若是知道他回來了,指不定會氣鼓鼓地擰著他的胳膊,抱怨他不告而別。

  想到這裡,周平的心頭瞬間被濃濃的思念填滿,他當即取出墨玉雲舟,法力注入其中,雲舟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偃月坊的方向疾馳而去。

  ……

  偃月坊,望符小樓。

  兩年多的時間過去,這座當初周平親手開起來的小鋪子,非但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衰敗,反而規模擴大了不少。

  鋪面重新翻修過,貨架整整齊齊地擺滿了符篆、丹藥、陣盤等物,往來的修士絡繹不絕,夥計們穿著統一的青布短衫,正忙前忙後地招呼著客人,臉上滿是熟練的笑意。

  整個鋪子人聲鼎沸,生意紅火得很,早已成了偃月坊內小有名氣的符丹鋪子。

  而二樓的雅間裡,梳著雙馬尾,身穿玫紅色清涼繡裙的吳晴兒,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托著精緻白皙的下巴,趴在窗邊的楠木桌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修士。

  她兩腮鼓鼓的,嘟著紅潤的櫻桃小嘴,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委屈與擔憂,嘴裡還在小聲地嘟囔著:「可惡的臭師弟,壞師弟,一聲不吭就跑沒影了,這都兩年多了,連個音訊都沒有。還有元姐姐也是,明明知道他跑哪去了,偏偏就是不告訴我!」

  就在她捏著粉拳,暗自罵著周平沒良心的時候,樓梯口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伴隨著陣陣清雅的花瓣清香,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了雅間門口。

  來人身穿一襲紫色鏤空花紋的修身長裙,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搖曳,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鉤勒得淋漓盡致。

  瑩潤細膩的天鵝頸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胸前偉岸的圓潤曲線,走動間帶著輕輕的顫動,偏偏腰肢纖細如柳,不盈一握,正是元明妃。

  她剛踏入雅間,還沒來得及開口,軟榻上的吳晴兒便冷哼一聲,別過臉去,氣鼓鼓的聲音響了起來:「哼,元姐姐,你今天要是再不告訴我師弟到底去哪了,以後就別再來這望符小樓了。」

  咯吱一聲,元明妃隨手將屋門合上,臉上依舊是那副端莊平靜的神情。她緩步走到吳晴兒身側,挨著她坐了下來,抬手輕輕理了理吳晴兒散亂的鬢髮,柔聲開口道:「這望符小樓乃是師弟親手開起來的,他如今外出闖蕩冒險,我們身為師姐,總要替他照看著一二,哪能說不來就不來了。」

  吳晴兒輕哼一聲,扭過頭去,依舊不肯看她,顯然是還在為她不肯透露周平行蹤的事情生氣。

  元明妃也不在意,只是無奈地笑了笑,繼續開口道:「晴兒,前陣子,師尊還有家族裡已經傳訊過來了,說宗門最近有些不太平,讓我們將百眼魔湖這邊的事情儘快處理妥當,過些日子便返回宗門。」

  說到這裡,她如畫的秀眉微微蹙緊,眼底閃過一絲凝重:「這事,應該跟魔道有關。當初在青陽秘地,就有魔道修士暗中干擾,如今十幾年過去,魔道看似沒有什麼大動作,可實際上,早已對我青陽宗,還有附近的其餘宗門,開始了持續的滲透……唉,當真是多事之秋啊。」

  聽到這話,吳晴兒終於轉過了臉,臉上的賭氣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

  她咬了咬紅唇,開口道:「就那些魔崽子,我早就想狠狠揍他們一頓了。只是師弟現在還沒回來,咱們要是提前離開了,他回來找不到我們怎麼辦?」

  元明妃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師弟又不是三歲小孩了,若是他回來了,自然能收到師尊的傳訊,況且我們也會給他留下玉簡訊息,不會讓他撲空的。」

  兩人正說著話,樓下的鋪子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帶著淡淡笑意的男聲,清晰地順著樓梯傳了上來:「外出兩年多,沒想到這鋪子倒是熱鬧了不少,看來我不在的日子裡,兩位師姐把這裡打理得很好啊。」

  這道聲音,日日夜夜在吳晴兒的腦海里迴響了兩年零七個月,熟悉得刻進了骨子裡。

  聲音落下的瞬間,吳晴兒倏然從軟榻上站了起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興奮與喜色,腳步下意識地就朝著門口邁去。

  可剛走了兩步,她又猛地停了下來,想起這兩年多來的擔驚受怕、日夜思念,還有他不告而別的委屈,頓時又嬌哼一聲,重新坐回了軟榻上,只,嘴裡還在小聲地嘟囔著,似乎在盤算著,等這臭師弟上了樓,一定要好好給他點顏色看看。

  而身旁的元明妃,那雙溫柔的水眸里,也瞬間湧上了難以掩飾的驚喜,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釋然。

  她是知道周平前往寒陰火焰山。

  那可是東域三大絕地之一,自古便有進無出。

  這兩年多來,她表面上平靜如常,替周平守著秘密,打理著望符小樓的生意,可內心深處,無時無刻不在擔憂著他的安危,這份沉甸甸的壓力,她只能獨自扛著,連對吳晴兒都不能吐露半分。

  如今,周平平安回來了,她懸了兩年多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落了地。

  踏踏踏。

  木質樓梯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卻讓雅間內的兩女,心跳不約而同地加快了幾分。

  終於,屋門被輕輕推開,那道久違的青衫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兩年多不見,周平的氣息也愈發深不可測,明明只是築基中期的修為,卻給人一種淵渟岳峙的厚重感。

  他剛踏入雅間,軟榻上的吳晴兒便再也忍不住了。

  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像一隻歸巢的小鳥,猛地撲了過去,一頭扎進了周平的懷裡,粉拳攥得緊緊的,在他後背不輕不重地錘了十幾下,帶著哭腔的聲音里,滿是委屈與思念:「混蛋,你個臭混蛋!跑哪去了?!走的時候連一聲招呼都不跟我說,是不是心裡根本就沒有晴兒了?!」

  周平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臂,緊緊地擁抱住懷中的佳人,感受著她溫熱的身軀。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任由她的粉拳落在自己身上,一言不發地安撫著她積攢了兩年多的委屈。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吳晴兒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了下來,只是依舊埋在他的懷裡,不肯抬頭。

  依舊坐在座位上的元明妃,看著相擁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開口打趣道:「你們兩個,還要抱到什麼時候?這雅間裡可還有旁人在呢。」

  吳晴兒這才如夢初醒,臉頰瞬間紅透,連忙從周平的懷裡掙脫出來,吐了吐粉嫩的香舌,對著元明妃嬌笑道:「元姐姐,你要是想抱師弟,也可以過來呀,我又不跟你搶。」

  元明妃的心頭猛地一跳,看著周平投過來的目光,臉頰也微微泛起了一層紅霞。

  她心裡何嘗不想像吳晴兒一樣,撲進他的懷裡,訴說這兩年多的擔憂,可終究還是忍住了這股衝動,只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晴兒,姐姐可不像你這般黏人。咱們修士闖蕩冒險,數年不歸本就是常事,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值得你這般哭哭啼啼的。」

  說罷,她抬眼看向周平,溫柔的水眸里滿是暖意,柔聲道:「師弟,回來就好。」

  三人隨即在桌旁坐了下來,周平親手煮了一壺新的靈茶,滾燙的熱水沖入茶壺,捲起濃郁的茶香,瀰漫了整個雅間。

  捧著溫熱的茶杯,周平率先開口,問起了這兩年多來偃月湖周邊的情況。

  元明妃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便將這兩年多的變化,簡單地說了一遍。

  其實對於壽元數百載的築基修士而言,兩年多的時間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偃月湖也沒有什麼天翻地覆的變化,無非是今日哪個散修得了機緣突破築基,明日哪個修士闖入遺蹟不幸隕落,來來去去,不過是修行界最尋常的生死輪迴罷了。

  唯有一件事,算是這兩年裡最大的變故。

  偃月樓的樓主,那位坐鎮偃月湖多年的金丹真人,在半年前閉了死關,衝擊元嬰境界,如今偃月湖的大小事務,都交給了樓內的幾位築基後期長老打理,也正因如此,偃月湖周邊的秩序,比以往亂了不少。

  說完這些,元明妃便話鋒一轉,提起了宗門的事情:「師弟,據師尊傳來的訊息,如今宗門內不少在外闖蕩的築基修士,都已經陸續返回了。我和晴兒最近正打算將這邊的事情處理妥當,就動身回宗門,正好你回來了,等過些日子,咱們三人一同回去。」

  周平聞言,眉頭微微蹙起,連忙開口問道:「元師姐,宗門是出了什麼事嗎?」

  「具體的情況,師尊在傳訊里也沒有細說,只說血魔宗最近動作頻頻,暗中滲透了周邊好幾個小宗門,似乎是在圖謀著什麼,讓我們儘快返回宗門,以防不測。」

  元明妃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凝重,「不過我猜,這事多半還是跟當年的雪木崖秘地有關。」

  周平瞭然地點了點頭,沉聲道:「行,百眼魔湖這邊倒也沒有太多要收拾的,無非是這個望符小樓,到時候我交代給信得過的夥計打理就行,用不了幾日,咱們便可動身回宗門。」

  簡單寒暄了幾句,元明妃便拉著還有些戀戀不捨的吳晴兒,離開瞭望符小樓。

  兩女心裡都有千言萬語想跟周平說,可在這鋪子的雅間裡,人多眼雜,終究是不方便。周平心裡也清楚這點,因此也沒有多做挽留,只跟她們約好了晚上再聚。

  到了下午,周平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袍,徑直朝著偃月坊內的白玉閣走去。

  白玉閣的分鋪依舊是往日裡的氣派,雕樑畫棟,門庭若市。

  他剛踏入大門,便有夥計殷勤地迎了上來,可還沒等夥計開口,二樓便傳來了一道嫵媚水潤的女聲:「周符師大駕光臨,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啊,快請樓上坐。」

  抬頭望去,只見二樓的迴廊上,正站著一位身穿水藍色紅邊修身長裙的女子,她手中搖著一柄玉扇,身姿妖嬈,腰肢款款扭動間,媚態橫生,正是嚴掌柜。

  兩人進了二樓的雅間,侍女奉上靈茶後便躬身退下,關上了屋門。

  周平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嚴掌柜,在下外出闖蕩了兩年多,此番回來,聽聞青陽宗乃至周邊諸宗都有些不太平,似乎與魔道有關。掌柜在東玄城商盟身份地位不低,訊息渠道也比在下廣得多,不知可否知曉其中的內幕?」

  嚴掌柜聞言,手中的玉扇輕輕掩住紅唇,媚眼如絲地看了周平一眼,輕笑一聲道:「倒是有所耳聞。這事說起來,還是血魔宗挑起來的,他們的目的嘛,說到底,還是為了當年的雪木崖秘地。」

  她頓了頓,玉扇輕輕敲了敲桌面,繼續道:「不過這背後,實際上是魔道對太清玉門的一次試探。這近千年以來,東域表面上是正道與魔道維持著平衡,可實際上底下暗流涌動,好幾股勢力互相牽制。而魔道在太清玉門的持續打壓下,一直龜縮,抬不起頭來。所以這次血魔宗藉著雪木崖的南崖劍門遺蹟生事,就是想暗中侵吞了三宗六派,一步步蠶食正道的地盤,試探太清玉門的底線。」

  周平聽得心中一驚,忍不住開口道:「嚴掌柜,魔道做出這等動作,太清玉門難道會無動於衷?」

  嚴掌柜輕輕扭動著腰肢,從座位上起身,走到周平身側,媚眼妖嬈地瞥了他一眼,吐氣如蘭道:「這個誰又說得准呢?不過周符師,你的技藝天賦出眾,符道陣道皆是東域年輕一輩的頂尖水準,好好修行提升自己才是正途,可莫要輕易捲入這種正道魔道的紛爭里去,一不小心,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周平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這種事情事關青陽宗的存亡,在下身為青陽宗的弟子,又豈能置身事外。」

  嚴掌柜聞言,媚眼之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很快掩飾過去,紅唇輕啟,柔聲勸道:「若事不可為,周道友也可以來我白玉閣。以道友的天賦,只要你願意來,白玉閣必然會給你客卿長老的位置,所有修行資源盡數傾斜,絕不會比青陽宗差半分。」

  聽著這話,周平默不作聲,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靈茶。

  但凡築基修士,幾乎沒有誰願意去做無根的散修。

  要麼加入商盟、散修組織,要麼便拜入東域諸宗,這不僅是為了築基期的修行資源,更是為了靈脈洞府、功法傳承,乃至日後衝擊金丹大道所需的種種機緣。

  若非到了走投無路的絕路,他是絕不會輕易離開青陽宗的。

  嚴掌柜看著他沉默的模樣,心裡便已然有了答案,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笑著說起了駐顏丹,還有符篆陣盤的合作事宜。

  兩人相談甚歡,一直聊到夕陽西下,周平才起身告辭,離開了白玉閣。

  深夜。

  偃月坊深處,一座雅致幽靜的宅院之內。

  皎潔的明月高懸於夜空,清輝如水般灑落下來,透過葡萄架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吳晴兒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手撐著精緻的下巴,望著夜空中的圓月,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忽然一絲極其細微的氣息在她身側逸散開來,若非她與周平朝夕相處多年,早已熟悉了他的氣息,根本不可能察覺得到。

  吳晴兒唇角的笑意更濃了,卻依舊裝作沒有察覺的樣子,嬌哼一聲,故意背過身去,小聲嘟囔道:「臭師弟,總算還記得回來找我,我還以為你眼裡早就沒有我這個師姐了。」

  嘩。

  夜風輕輕吹動,周平的身影瞬間閃到了吳晴兒的身側。

  他伸出手,順勢攬住了她細軟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清甜香氣,低頭便直接噙住了那對柔軟溫熱的紅唇。

  吳晴兒嚶嚀一聲,非但沒有抗拒,反而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生澀又熱烈地回應著他的吻。

  良久。

  唇分。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織在一起。

  周平看著她水霧氤氳的眸子,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濃濃的歉意:「晴兒,對不起,這次不告而別,是我的不對。只是此次我要去的地方太過兇險,九死一生,我實在不想讓你跟著擔心,更怕你一時衝動,跟著我一起去冒險。」

  吳晴兒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強裝兇狠地瞪了他一眼:「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跟我解釋。下次要是再敢一聲不吭就跑掉,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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