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南溪老人和迷失之海


  地洞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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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線昏暗。

  那件靜靜躺在塵土中的銀紗,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淡銀色微光,如同蒙塵的夜明珠,在死寂的地洞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秘氣息。

  好半晌,周平才將目光從銀紗上收了回來。

  即便這血脈真寶近在咫尺,四周沒有任何禁制波動,也沒有妖獸守護,看似伸手就能取走,他卻依舊不敢有半分放鬆警惕。

  畢竟這可是霍家太上元嬰真君親手留下的傳承至寶,怎麼可能真的毫無防護,就這麼隨意丟在地洞裡,任人拾取?

  為了穩妥起見,周平一拍腰間的蟠龍玉帶,頓時咻咻咻數道流光飛射而出。

  三十六面陣旗在空中划過一道玄奧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洞玄真寶的四面八方,陣旗落地的瞬間,靈光閃爍,無數道細密的陣紋瞬間蔓延開來,彼此勾連,層層疊疊,將整個地洞徹底籠罩。

  最內層是九重警戒陣,但凡有絲毫能量異動,便會立刻觸發警示;中間是十八重防禦陣,層層疊加,就算是金丹真人的全力一擊,也能擋下片刻;最外層,更是布下了九重反殺陣,一旦有外力強行闖入,便會瞬間激發陣中殺招,迎頭痛擊。

  做完這一切,周平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冒然上前。

  他從懷中取出霍燕給他的三滴本命精血。

  緊接著心念一動,身上瞬間覆蓋上了一層蠶絲羽衣,這件法寶,瞬間被他法力催動,瑩潤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牢牢護在其中。

  同時還啟用了三階寶符護佑。

  可以說。

  能做的防護手段,他已經做到了極致,確認沒有半分遺漏之後,周平才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將丹田內渾厚的法力催動起來,小心翼翼地覆蓋向眼前埋沒在灰塵中的洞玄真寶。

  嗤嗤。

  就在他的法力觸及真寶的瞬間,原本蒙塵黯淡的銀紗,驟然爆發出一陣耀眼至極的銀色光輝!

  這光輝朦朧絢爛,溫柔如水,卻又帶著一股令人沉醉的魔力,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地洞。

  周平的目光被這絢爛的銀光深深吸引住了。

  他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臉上露出了沉醉的笑容,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想要觸碰眼前的洞玄真寶,將這所有的美好,盡數握在手中。

  他的手指距離洞玄真寶,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離。

  就在這時,三滴精血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嗡!

  陣陣血光瀰漫,將那最璀璨絢爛的銀輝給滲透,一下子世間最美好的事物被污染了,這一刻,原本還迷離沉醉的周平,直接從這種狀態掙脫出來。

  他的手指,距離血脈真寶,只剩下不到半指的距離!

  而方才那絢爛迷人的銀色光輝,此刻已然化作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陣法紋路,將整個地洞徹底填滿。

  其中六成,都是凶戾無比的二品殺陣,陣紋彼此勾連,環環相扣,已然被他觸發了大半,無數道凌厲的殺招,已經蓄勢待發,只差最後一絲契機,便會瞬間爆發,將他絞成肉泥!

  「好險……」

  周平深吸口氣,心臟狂跳不止,滿是心有餘悸。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雲霞水紗洞玄真寶的兇險,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以他如今築基六層的修為,神識強度堪比築基後期,竟然毫無防備地就陷入了幻境之中,連半分反抗之力都沒有。

  若不是霍燕的本命精血與洞玄真寶同源,在關鍵時刻喚醒了他,恐怕此刻他已經觸發了所有殺陣,就算他有諸多法寶和底牌,也必然會身死道消,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元嬰真君的手段,當真是深不可測!

  搖了搖頭。

  周平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悸,凝神看向眼前的陣法。

  他神識鋪散開來,細細掃過每一道陣紋,很快便瞭然於心。

  這些陣法,本身都是二品陣法的層次,可結合了洞玄真寶的血脈威能,陣法的整體威力,已然達到了一品陣道大宗師的程度。若是換做其他陣法師,就算是三品陣法宗師進來,也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這雲霞水紗洞玄真寶放在這裡,已經有數千年的時間了,歲月無情,即便是元嬰真君布下的陣法,歷經數千年的時光侵蝕,陣紋也難免出現了磨損與破綻,其中不少陣法的強度,已經弱了大半。

  再加上他如今已是二品陣道宗師,又有霍燕的本命精血在手,能與洞玄真寶的血脈之力共鳴,想要破解這些陣法,並非不可能。

  「呼……」

  周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他盤膝坐在地上,法力涌動,以霍燕的本命精血為引,開始小心翼翼地拆解眼前的陣法。

  這是一個極為枯燥,也極為兇險的過程。稍有不慎,觸發了殺陣,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饒是他,都不敢有半分馬虎,全神貫注拆解一道陣紋,每破開一道陣法,確認沒有任何隱患,才會繼續拆解下一道。

  就這樣,在這座與世隔絕的荒島地洞之中,周平足足耗費了半個月的時間。

  這日清晨,當最後一道陣紋被他成功拆解,地洞內層層疊疊的殺陣,瞬間煙消雲散。

  洞玄真寶失去了陣法的加持,重新變回了那蒙塵的銀紗,安靜地躺在地上,只是此刻,它身上的血脈氣息,變得無比清晰。

  周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眼中滿是疲憊,卻也帶著難掩的興奮。

  他抬手一招,將霍燕的三滴本命精血引到身前,以法力催動,點點血光落在洞玄真寶之上。

  嗡。

  洞玄真寶瞬間亮起柔和的銀光,主動朝著周平飛了過來,沒有絲毫反抗,他腰間蟠龍玉帶閃爍將銀紗收了起來。

  嘩!

  剎那間。

  地洞的地面,還有兩側的岩壁之上,忽然亮起了一道道銀色的紋路。這些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飛速蔓延組合,最終在周平面前,形成了一副完整的東海海域路線圖!

  路線圖的起點,正是這座荒島,而路線的盡頭,是一片標註著特殊記號的海域。海域深處,標註著一座活火山,火山之中,棲息著一頭三足神鳥,旁邊赫然標註著一行上古文字。

  奇珍榜排名前三的天地靈物,三足曜日金烏。

  而在路線圖的中段海域,還有另一種靈物,吞天金翅鯤鵬,奇珍榜排名第十七!

  看到這。

  周平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都彷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三足曜日金烏!

  奇珍榜排名前三的傳說級靈物!

  比他身上的八翅裂空古蟬,還要高!

  這可是真正站在天地靈物頂端的存在,傳說中,三足金烏乃是太陽真火的化身,一翅便可焚山煮海,就算是元嬰真君,也無法抵擋。

  他萬萬沒有想到,霍家先祖留下的血脈真寶之中,竟然藏著如此驚天動地的秘密!不僅有吞天金翅鯤鵬的準確位置,竟然連排名前三的三足曜日金烏的藏身之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狂喜如同潮水湧上心頭,可僅僅持續一瞬,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對!

  有問題!

  周平眉頭緊鎖,瞬間冷靜了下來。

  霍家傳承記憶中所述,霍家先祖當年遇到吞天金翅鯤鵬,不僅沒能降服,反而被其重傷,連巢穴都無法深入,對這鯤鵬的了解,也僅限於皮毛。

  連排名十七的鯤鵬都搞不定的元嬰真君,怎麼可能掌握排名前三的三足曜日金烏的準確藏身之處?

  這根本不合常理!

  意識到不對,周平立刻收斂心神,神識如同潮水般覆蓋了整個岩壁,仔仔細細地探查起這些紋路的每一個細節。

  數個時辰過去,他終於發現了端倪。

  這些組成路線圖的紋路,根本不是普通的地圖線條,而是用特殊的上古陣法紋路繪製而成的!其中涉及到的陣法技藝,與他從玉蝶仙子那裡得到的《南溪真解》殘卷,同出一源!

  這是南溪老人的手筆!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般在周平腦海中炸開。

  霍家先祖當年布下的陣法與考驗,竟然被南溪老人給破掉了。

  而且對方顯然認出了這是霍家的血脈真寶,非霍家血脈無法真正掌控,所以沒有動這件真寶,只是在洞壁之上,留下了這幅路線圖!

  「如此看來,霍家先祖當年的布置,應該是被南溪老人徹底摧毀了,只留下了這最後的血脈殺陣。」周平喃喃自語,眉頭皺得更緊了,「只是……為什麼要留下如此珍貴的路線圖?」

  他實在想不通。

  涉及到奇珍榜前三的傳說靈物的資訊,本就價值連城,像會陽書樓,僅僅是一句相關的傳聞,就敢開價十萬靈石,更何況是這種標註了準確位置,詳細路線的地圖?

  這張路線圖若是傳出去,只怕整個東域,乃至整個修行界,都會為之震動!

  南溪老人,到底為什麼要留下這份天大的機緣?

  周平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過往的片段。

  雪木崖秘地祭台的玉符資訊、雙翼血金蟲的真寶線索、霍家荒島的路線圖……

  這些事情,全都指向了同一個人:南溪老人。

  很顯然,這位神秘的陣道大宗師,一生都在尋找,追逐著奇珍榜上的天地靈物。只不過他似乎最終失敗了,或者說,沒有得到這些傳說靈物。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南溪老人在陣法上的造詣,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甚至他的修為,很可能也達到了太上元嬰真君的層次!

  就在周平思緒翻湧之際,他的眉頭忽然微動。

  神識清晰地察覺到,荒島之外,有數股築基修士的法力氣息,正朝著這座荒島快速靠近,足足有三四波人,加起來不下二十位築基修士。

  顯然,是半個月前他解封洞玄真寶時,爆發的銀色靈光,引來了這些在深海闖蕩的修士。

  周平眼神一凝。

  他立刻收斂了全身的氣息,身形一晃,背後暗金色的裂空蟬翼瞬間展開。蟬翼輕輕一振,周遭空間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悄然消失,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地洞,朝著深海方向疾馳而去。

  至於那些趕來的修士,最終只會發現一座空無一人的荒島,和一個空蕩蕩的地洞,什麼也得不到。

  ……

  轉眼十日過去。

  東海深處,方圓不足千丈的小島,孤零零地懸浮在墨黑色的海面之上,如同汪洋中的一葉扁舟。

  可就是這麼一座彈丸小島,此刻卻聚集了數百位築基修士,氣息雜亂,來自東海各方勢力,將整座小島擠得滿滿當當。

  周平按照路線圖的指引,輾轉數千里終於抵達了這裡。他大老遠便感應到了島上密集的修士氣息,立刻收起了裂空蟬翼,收斂了氣息,慢吞吞地御空飛了過來。

  島上的修士們,看到他孤身一人前來,也不覺得奇怪,只是隨意掃了他一眼,便繼續轉頭望向遠處的深海,竊竊私語著什麼。

  周平剛落在島上,還沒來得及打探訊息,一道驚喜的女聲,便在身旁響了起來。

  「周道友!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周平轉頭望去,只見陳虹,也就是之前商船上的虹兒仙子,正快步朝著他走來。她依舊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清涼長裙,裙擺兩側的高叉,隨著走動,露出雪白修長的大腿,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目光在她身上簡單掃了一眼,周平隨即笑著拱了拱手:「不過是運氣好,從妖鯊嘴裡撿回了一條命罷了。倒是虹兒仙子,怎麼會流落到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全島,並沒有看到商船上其他幾位修士的身影,看來那場妖鯊襲擊,活下來的人並不多。

  陳虹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商船被妖鯊群圍攻,又遇上了雷暴,船毀了,其他幾位道友也都隕落了。我拼了命才逃出來,在海上漂了兩天,才被路過的修士救到了這座島上。」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島上的各處,繼續道:「周道友,你看,雲鸞閣、太清玉門、定海盟、玄水宗的修士,都在這裡。他們可不全都是因為商船被襲,流落到這裡的。」

  周平眉毛一挑,饒有興致地問道:「哦?那他們是為何而來?」

  「此島是東海深海最邊緣的一座島了。」

  陳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再往前,就超出了深海海域,進入遠海,也就是海族的領地了。而這裡,也是唯一能觀測到迷失之海的地方。」

  「迷失之海?」周平聞言,頓時愣住了。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陳虹見他一臉茫然,身子不自覺地貼近了幾分,吐氣如蘭,帶著一絲甜香,含笑道:「看來周道友是第一次來深海,連迷失之海都不知道。這迷失之海,又被稱作蓬萊海域,傳聞裡面是海外仙山,有仙人居住,藏著數不盡的奇珍異寶,還有長生之法。只是這片海域神出鬼沒,千百年都未必能出現一次,從來沒有人能找到它的準確位置。」

  「前段時間,不知是誰傳出訊息,說深海出現的那頭上古異獸,就是開啟迷失之海的鑰匙。沒有它引路,根本找不到迷失之海的入口。更有人說,迷失之海裡面,藏著不止一尊傳說級的天地靈物。」

  周平聽得心中暗驚,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難怪他按照路線圖一路過來,始終找不到盡頭的標識,原來這路線圖的終點,根本不是什麼固定的海島火山,而是神出鬼沒的迷失之海!

  想要進入迷失之海,找到三足曜日金烏和吞天金翅鯤鵬,就必須先找到那頭上古異獸!

  只是這陳虹,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隱秘,毫無保留地告訴自己?

  想到這裡,周平心中升起一絲警惕,看著陳虹,直接開口問道:「虹兒仙子,如此重要的隱秘,你為何要告訴我?」

  陳虹聞言,抬眼看向他,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苦笑一聲:「就算我不說,周道友遲早也會知道,與其如此,不如我賣道友一個人情。更何況,這迷失之海兇險萬分,多一個信得過的道友同行,也多一分活命的機會,不是嗎?」

  就在這時,不遠處走來了幾位穿著清涼紗裙的女修,正是之前在商船上見過的雲鸞閣弟子。

  她們看到陳虹和周平相談甚歡,立刻笑著走了過來,打趣道:「虹師姐,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這位俊朗的道友麼?」

  陳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眉眼一沉,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語氣冰冷:「你們幾個,還沒資格讓本師姐介紹道友。滾遠點,別在這裡礙眼。」

  那幾位女修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卻也不敢反駁,只是訕訕地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

  倒是周平,不由得多打量了陳虹幾眼,笑著道:「沒想到虹兒仙子,竟然是雲鸞閣的弟子。」

  他之前在暴風港,便聽店小二說過,雲鸞閣是做皮肉營生的宗門,難怪這些女修行事如此開放奔放。

  陳虹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周道友,外界對雲鸞閣的名聲,大多都是誤解。雲鸞閣其實分為鸞閣和鳳閣,兩者行事,截然不同。」

  「外界熟知的,都是鸞閣的弟子,她們走的是采陽補陰的路子,靠著雙修之術提升修為,也是她們敗壞了雲鸞閣的名聲。而我所在的鳳閣,走的是正統的修行路子,閣中弟子,大多都是孤女,被閣主收養,傳授功法。」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紅暈,又補充道:「當然,鳳閣也有傳承的雙修之術,但大多都是弟子築基圓滿,準備衝擊金丹之時,才會尋找心意相合的道侶,合籍雙修,以求突破。在此之前,絕不會破開處子元陰,損傷根基。」

  周平聞言,瞭然地點了點頭。

  他對這些宗門秘辛,其實並不太在意,只是看著陳虹坦誠的模樣,心中的警惕,卻絲毫沒有放鬆。

  這女人,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

  他心念一動,正準備開啟虛擬框,看看陳虹的真實心思和目的,可就在這時,遠處的深海之中,忽然傳來一股無比龐大,無比清新的靈氣波動,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整片海域!

  這股靈氣,純淨得不可思議,帶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仙靈之氣,與東海渾濁的海洋靈氣,截然不同!

  還沒等周平反應過來,島上就有修士激動地跳了起來,指著遠處的深海,聲嘶力竭地大喊道:

  「是迷失之海!迷失之海出現了!!」

  這一聲喊,瞬間點燃了整座小島!

  幾乎是瞬間,島上的數百位築基修士,全都化作一道道遁光,爭先恐後地朝著遠處的深海衝去,生怕去晚了,機緣就被別人搶光了。

  「周道友,我們也走!」

  陳虹眼中閃過一絲激動,拉了拉周平的衣袖,便要催動遁術跟上。

  周平卻站在原地,目光凝重地望向遠處的深海。

  只見原本漆黑如墨的深海之上,此刻赫然裂開了一道無邊無際的巨大縫隙。縫隙之中,浮現出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海島,島上蒼翠碧綠,古木參天,瀑布從懸崖上垂落,砸在湖面之上,濺起漫天水霧。仙鶴在林間飛舞,靈鹿在溪邊飲水,陣陣清新純淨的靈氣,如同仙氣般從縫隙中湧出,令人身心舒暢,彷佛只要吸上一口,修為就能有所精進。

  「傳聞竟然是真的!迷失之海真的是海外仙島!裡面奇珍無數,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這等盛景!」

  「那些金丹前輩們肯定早就進去了!我們快點沖!晚了就什麼都不剩了!」

  「沖啊!機緣就在眼前!」

  大量的築基修士,如同飛蛾撲火般,瘋狂地衝進了那道縫隙之中,消失在了迷失之海里。

  不過短短片刻,島上數百位修士,便走了個七七八八,只剩下寥寥十幾人,還停留在原地,猶豫不決。

  陳虹看著眼前的仙境盛景,也忍不住呼吸急促,躍躍欲試,轉頭看向周平,急聲道:「周道友,我們也快進去吧!再晚,就真的什麼都撈不到了!」

  可周平卻依舊懸浮在半空,眉頭緊緊皺起,沒有絲毫要動的意思。

  他的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天上從來不會掉餡餅,越是看似完美無缺的機緣,背後往往藏著越恐怖的陷阱。

  當年寒陰火焰山的八翅裂空古蟬,雪木崖的南崖劍門寶庫,哪一個不是看似天大的機緣,實則九死一生?

  而且那些金丹真人,哪個不是活了數百年的老狐狸?若是迷失之海真的有這麼大的機緣,他們怎麼可能不封鎖現場,任由這些築基修士進去分一杯羹?

  看著那些瘋了一般衝進迷失之海的修士,周平的心臟狂跳,內心深處,對傳說靈物的渴望和貪念,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

  可他終究還是咬了咬牙,硬生生壓住了內心的衝動和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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