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送禮 電影人聚餐
第141章 送禮 電影人聚餐
巴黎第八區酒店,王亮站在鏡子前,手裡拿著那條深藍色領帶。
劉藝菲送的那條。
他小心地將領帶繞過衣領,手指熟練地打出一個溫莎結,這是前世練出的肌肉記憶。
領帶夾上的「W」字母簡潔利落,既是他的姓,也是她的心意。
王亮對著鏡子整理好西裝領口,深灰色西裝剪裁合體,白襯衫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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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起,三下,不輕不重。
「王,準備好了嗎?」門外是萊昂納多的聲音,「諾蘭在樓下等你。」
王亮打開門,萊昂站在門外,今天穿了身休閒的米白色亞麻西裝,裡面是淺藍色襯衫,沒打領帶,腳上是帆船鞋。
看起來確實像剛從地中海度假回來,不是拍了二個多月戲。
「哇哦。」萊昂吹了聲口哨,上下打量著王亮,「坎城戰袍?很帥。領帶尤其好看,新的?」
「朋友送的。」王亮說,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和手機。
「那位劉小姐?」萊昂挑眉,露出一個我懂的笑容,「好眼光。深藍色配灰色,經典又不沉悶。領帶夾也很精緻,定製的?」
「嗯。」
「不錯。」萊昂拍拍他的肩膀,「記住,走紅毯時要放鬆肩膀,別繃著。記者拍照時稍微側身,這樣能顯出西裝剪裁。還有,微笑要自然,別像拍證件照。」
王亮哭笑不得:「你這麼有經驗?」
「我被拍過太多次了。」萊昂聳肩,「從《鐵達尼號》之後,每次公開活動都有一堆鏡頭對著。慢慢就學會怎麼應對了。不過說真的,坎城的紅毯比奧斯卡輕鬆,那邊太正式了。」
兩人一起下樓。
酒店大堂里,諾蘭正在和製片人妻子艾瑪討論拍攝計劃。
看到王亮下來,諾蘭合上文件夾走過來。
「王,車已經安排好了。」諾蘭拍拍他的肩膀,眼鏡片後的藍眼睛透著認真,「三天時間,好好享受坎城。不過記住,14號晚上必須回來,15號我們要拍聖心大教堂那場重頭戲,亞瑟在夢境中追逐槍戰,需要你最好的狀態。」
「明白,導演。」王亮點頭,「我會準時回來的。巴黎這邊還需要我提前準備什麼嗎?」
「劇本你已經很熟了。」諾蘭想了想,「倒是有一件事,聖心大教堂那場戲,我們要用實彈音效。雖然開槍是用空包彈,但爆破組會在附近製造真實的碎石效果。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會有小石子飛濺。」
「沒問題。」王亮說,「安全措施到位就行。」
「當然到位。」諾蘭難得地開了個玩笑,「我可不想因為演員受傷而上新聞頭條。」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信封:「這個幫我帶給詹姆斯·格雷。他是今年坎城評委,我們以前合作過。信里是《盜夢空間》的一些劇照和概念圖,算是提前打個招呼,不是走後門,就是正常的行業交流。」
王亮接過信封,有點意外:「您這是————」
「幫你鋪路。」諾蘭直言不諱,聲音壓低了些,「雖然你說要靠電影本身,但坎城的評委們也是人。詹姆斯欣賞有作者性的導演,你和他應該能聊得來。他是個怪人,喜歡深夜在坎城老城區的小酒館喝酒,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碰碰運氣。」
「謝謝導演。」
大堂另一側,劉藝菲他們也已經整裝待發。
劉藝菲今天穿了件淺色的連衣裙,長度及膝,剪裁簡約大方,腰部有一條細細的同色系腰帶。
頭髮鬆鬆地編成側辮,垂在左肩,戴了副小巧的珍珠耳釘。
「師兄!」她看到王亮,眼睛一亮,小跑過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準備好了?」
「好了。」王亮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小行李箱,不大,看起來很精緻,「其他人呢?
「」
「韓總他們在門口等車。」劉藝菲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整理著開衫的衣襟,「媽媽說我今天這身太素了,我覺得電影人氣質,不是爭奇鬥豔。你覺得呢?」
王亮認真打量了她幾秒:「你這樣很好。清新自然,有書卷氣。比那些恨不得把所有鑽石都掛在身上的強多了。」
「真的?」
「真的。」王亮點頭,「你膚色白,穿淺色好看。珍珠耳釘也選得好,不張揚,但精緻。」
劉藝菲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那我放心了。」
劉小麗這時候走過來,今天她穿了身藏藍色的套裙,配了條愛馬仕的絲巾,優雅得體「王亮,都安排好了。」劉小麗說,語氣從容,「包機下午一點起飛,飛行時間一個半小時。到尼斯機場後,有三輛車接我們,直接去坎城。酒店已經確認過了,十間套房都面朝大海,陽台連通。」
「辛苦阿姨了。」王亮說,「這麼短時間安排這麼多事。」
「不辛苦。」劉小麗看著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眼裡有笑意,「你們倆倒是很配。不過王亮,我得提醒你;坎城期間媒體鏡頭無處不在,你們要注意分寸。」
「媽!」劉藝菲臉紅了。
王亮倒是很坦然:「阿姨放心,我有分寸。藝菲這次是以《狩獵》演員的身份參加,我們會保持專業。」
「那就好。」劉小麗點頭,又看向女兒,「藝菲,跟緊王亮,別亂跑。電影節期間坎城人雜,安全第一。
「,「知道了媽。」
這不是普通的民航機場,而是專門接待私人飛機的商務機場。
沒有熙攘的旅客,沒有漫長的排隊,只有安靜整潔的候機樓和可以直接開到飛機旁的車輛。
量子影業租的龐巴迪環球快車已經停在停機坪上,銀白色的機身泛著冷的光澤,機翼在五月的陽光下伸展如鷹。
兩名穿著制服的飛行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空乘人員,一位金髮法國姑娘和一位黑髮亞裔姑娘:站在舷梯旁微笑等待。
「老王,你這排面可以啊。」寧號仰頭看著飛機,手裡的徠卡相機快門不停,「龐巴迪環球快車,航程一萬兩千公里,能從巴黎直飛BJ。國內媒體要是知道了,又得上頭條—中國電影新貴包豪華專機奔赴坎城」。」
「工作需要。」王亮說,「這麼多人,坐民航太折騰,轉機耽誤時間,而且保密性也不好。電影節期間,尼斯機場全是狗仔,私人飛機通道能避開大部分。」
「理解。」寧號點頭,但眼裡還是閃著興奮的光,「不過說真的,我這輩子第一次坐私人飛機。等會兒我能去駕駛艙看看嗎?拍幾張照片?」
「應該可以,起飛後問問機長。」
韓三平背著手,看著飛機點頭:「該花的錢要花,私人飛機不是炫富,是效率。」
王志文倒是很淡定,抬頭看了眼飛機,淡淡地說:「我倒是無所謂。飛機再豪華,也就是個交通工具。能到就行。」
蔣雪柔和張純正在和地勤人員核對行李清單,這次帶來的不僅有參展材料,還有給各國媒體和影評人的禮品。
定製U盤裡存著《狩獵》的高清預告片和製作特輯,絲綢圍巾上印著徐悲鴻的奔馬圖,以及王亮親自挑選的西湖龍井和正山小種。
「雪柔姐,法國媒體的名單最後確認了嗎?」張純問,手裡拿著電腦。
「確認了。」蔣雪柔翻著手裡的文件夾,裡面是列印好的行程表和聯繫人名單,「《電影手冊》的主編讓—米歇爾·傅東,《世界報》的影評人托馬斯·索蒂內爾,《費加羅報》的安娜·路易莎————都是關鍵人物。我已經約了六場專訪,安排在明天下午和後天上午。」
「國內媒體呢?」
「新浪、騰訊、搜狐都派了團隊,已經在坎城了。央視電影頻道這次也來了,要做一個坎城的專題報導,每天連線直播。對了,電影頻道還想約王亮的獨家專訪,安排在開幕式後。」
「好,我記下了。」
登機,起飛。
機艙內的裝修比想像中更精緻,米白色的真皮座椅可以完全放平,深色胡桃木飾板,地毯厚實柔軟。
前後分了三個區域:前部是休息區,中部是會議區,尾部是臥室和衛生間。
「這比我家客廳還大。」寧號一上飛機就東摸摸西看看,「老王,你這公司去年賺了不少吧?又是投資諾蘭電影,又是包機來坎城。」
「還行。」王亮在靠窗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帶,「差不多夠買機架這種方式飛機。
「」
「牛逼!」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後輕盈地躍入天空。
劉藝菲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雲海出神。
「緊張嗎?」王亮在她旁邊的座位坐下,空乘已經送來了飲料。
香檳給其他人,果汁給王亮和劉藝菲,因為下午還有工作。
「有點。」劉藝菲老實承認,手指摩挲著玻璃杯壁,「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國際電影節。雖然之前也去過別的電影節,但和坎城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地位不一樣。」劉藝菲說,「坎城是藝術電影的聖殿。來這裡的人,要麼是大師,要麼是天才,要麼是像你這樣已經證明了自己的人。而我,好像什麼都不是。」
王亮看著她,認真地說:「你是劉藝菲。是國內最受歡迎的女演員之一,是金鷹獎最受觀眾喜愛的女演員,是票房過億美元的電影女主角。這些成績,不是誰都能有的。」
「可是在國際上————」
「國際上的認可,需要時間。」王亮說,「我前年第一次來坎城,也只是個新人。今年第二次來,才稍微有了點存在感。這條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得。」
劉藝菲點點頭,還是有些不安:「可是今晚的聚會,都是前輩。李安導演,張子怡姐,婁燁導演,怕給你丟人。」
「你怎麼會給我丟人?」王亮笑了,「在我心裡,誰都比不了你,你只要認真聽他說話就行。」
「真的嗎?」
「真的。」王亮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絲絨小盒,「對了,這個給你。」
「是什麼?」
「打開看看。」
劉藝菲小心地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對珍珠耳環。
不是那種誇張的大珍珠,是小小的,精緻的,直徑大約五毫米,鑲嵌在鉑金底座上。
「昨天在巴黎買的。」王亮說,「路過梵克雅寶,看到櫥窗里展示著,覺得適合你。
「」
「很漂亮————」劉藝菲小心地拿起一隻,珍珠在指尖轉動,「可是我已經有耳環了,就是現在戴的這對。」
「那對是出席開幕式的,這對是日常戴的。」王亮說,「總不能五天都戴同一對吧?
而且這對更低調,適合非正式場合。」
劉藝菲把現在戴的耳環取下來,換上新的這對。
機艙的玻璃窗倒映出她的側臉,小小的珍珠襯在耳垂上,確實比之前那對更秀氣。
「好看嗎?」她轉過頭問王亮。
王亮仔細看了看:「好看。很配你今天的衣服。」
「謝謝師兄。」劉藝菲聲音很輕,臉有點紅,「這很貴吧?」
「不重要。」王亮說,「你喜歡就好。」
飛機穿過雲層,開始平穩飛行。
空乘送來了午餐,是法航頭等艙的菜式,但=分量更精緻:龍蝦沙拉,松露煎鵝肝,香煎鱸魚配蘆筍,最後是芒果慕斯。
「這比民航的飛機餐好太多了。」寧號邊吃邊感嘆,「老王,以後跟你混了,出差待遇直線上升。」
「那你得先拍出好電影。」王亮笑,「《魔女》籌備得怎麼樣了?」
「快了,快了。」寧號擺手,「不過說實話,這次來坎城,我主要是逃難來了,你娜姐懷孕後脾氣爆炸。」
「鄙視!」王亮豎起一個中指。
午餐後,飛機開始下降。
透過舷窗,已經能看到蔚藍的地中海海岸線,以及海岸線上那些紅色屋頂的小鎮。
「那就是尼斯。」王亮指著窗外,「坎城在尼斯西邊,開車半小時。」
「海好藍啊。」劉藝菲趴在窗邊,臉幾乎貼在玻璃上,「比青島的海還藍。」
「地中海是這樣的。」王亮說,「等電影節結束,如果你有時間,我們可以在這邊多待兩天,去普羅旺斯看看薰衣草。」
「真的嗎?」
「嗯。
「」
同樣走的是商務機通道,沒有排隊,沒有等待。
三輛黑色的奔馳V級商務車已經等在出口,司機是當地人,會說英語。
「歡迎來到蔚藍海岸。」第一位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法國大叔,禿頂,笑容熱情,「我是皮埃爾,接下來幾天由我為您服務。車子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出發去坎城?」
「出發吧。」韓三平說。
車隊駛出機場,開上沿海公路。
五月的蔚藍海岸,陽光明媚但不灼熱,海風從敞開的車窗吹進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真漂亮。」劉藝菲拿著手機不停拍照,「像明信片一樣。」
「坎城會更漂亮。」王亮說,「不過人也更多。電影節期間,這裡會擠滿全世界來的電影人、媒體、遊客。」
車子開了約四十分鐘,坎城的標誌性建築逐漸出現在視野中。
電影宮、星光大道、還有沿著海岸線一字排開的豪華酒店。
紅毯已經從電影宮一直鋪到街邊,鮮紅的顏色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工人們正在做最後的檢查,清掃灰塵,調整圍欄,測試照明。
電影宮的台階上已經聚集了提前來踩點的媒體和粉絲,長槍短炮對準紅毯區,隨時準備捕捉第一個出現的明星。
張純提前訂的酒店就在大道旁,一棟十九世紀的老建築改造的五星級酒店,外表保留著古典的浮雕和鐵藝陽台,內部裝修則是現代的奢華風格。
十間套房全部在三樓和四樓,面朝大海,陽台連通。
「哇————」劉藝菲站在房間的陽台上,雙手扶著白色欄杆,深吸一口氣,「這就是坎城。」
海風把她的側辮吹得輕輕飄動,淺杏色的連衣裙裙擺也在風中微微揚起。
遠處,電影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米白色的光,屋頂上飄揚著各國國旗。
再遠處,港口停滿了豪華遊艇,其中幾艘特別大的,是為電影節期間的各種派對準備的有電影公司的慶功宴,有品牌的時尚派對,有明星的私人聚會。
王亮也走到陽台上,手扶著欄杆。
他的房間就在劉藝菲隔壁,兩間房的陽台是連通的,中間只隔了一道低矮的裝飾性鐵藝柵欄,雕著葡萄藤的圖案。
「每次來坎城,都覺得不真實。」王亮說,「像是進入了一個與現實隔絕的夢幻泡泡。在這裡,電影就是一切。所有人都在談論電影,所有事都圍繞電影。餐廳里鄰桌在爭論哈內克的新片,咖啡館裡兩個製片人在談合拍項目,甚至酒店服務生都能跟你聊兩句今年的競賽片。」
「你喜歡這種感覺嗎?」劉藝菲問。
「喜歡,也不喜歡。」王亮想了想,「喜歡是因為這裡聚集了全世界最愛電影的人,你能感受到那種純粹的、狂熱的愛。不喜歡是因為太浮華了。紅毯、禮服、派對、香檳,鎂光燈下的微笑和擁抱,有時候會讓人忘記電影本身才是主角。」
他頓了頓,繼續說:「它既是最嚴肅的電影聖殿,也是最浮華的名利場。你要學會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
「師兄你找到了嗎?」
「還在找。」王亮笑了,「不過比起前年第一次來,現在從容多了。至少知道該穿什麼,該說什麼,該見什麼人。
「」
正說著,手機響了。
是蔣雪柔:「王總,韓總說晚上七點在酒店的宴會廳組織中國電影人聚餐。李安導演、張子怡、婁燁導演他們都會來。你要準備一下,六點半下樓。」
「好,我知道了。」
宴會廳不大,裝修精緻。
.
窗外就是地中海,暮色中的海面泛著深藍色的光,幾艘遊艇上的燈火已經亮起,像散落在海面上的星星。
遠處,電影宮的燈光也亮了,紅毯區還有粉絲在等候,希望看到提前來踩點的明星。
王亮和劉藝菲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不少。
最先看到的是婁夜,這位以文藝片著稱的導演今天穿了件黑色中式立領襯衫,戴了副黑框眼鏡,正和《春風沉醉的夜晚》的主演陳四誠、秦號、譚桌低聲說話。
秦號先看到王亮,眼睛一亮,舉起手裡的紅酒杯示意。
然後是杜七峰和林佳棟,杜七峰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穿了身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手裡拿著雪茄但沒點。
林佳棟倒是很熱情,看到王亮立刻走過來握手。
「王生,恭喜《狩獵》入圍。」林佳棟的廣東普通話很標準,「我在香港看了《激戰鼓魂》,很喜歡。特別是最後那場鼓戲,拍得很有力量。」
「謝謝家棟哥。」王亮和他握手,「您《黑社會》里東莞仔一直是我認為的一絕。」
杜七峰這時也走過來,點點頭算是打招呼:「後生可畏。三年兩次入圍坎城,不容易。」
「杜導過獎了。」
李安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裡面是件淺藍色的襯衫,領口敞著。
他正和舒七說話,舒七是今年坎城的評委之一,今天穿了身簡單的黑色連衣裙,長髮披肩,妝容清淡,笑容明媚。
看到王亮進來,李安竟然主動結束了和舒七的談話,走了過來。
「王亮,又見面了。」李安伸出手,國語帶著台灣腔。
王亮連忙握住他的手:「李導,好久不見。」
李安微笑,眼神真誠,「《假結婚》我看過,很成熟,不像第二導演的作品。」
「能得到李導的認可,是我的榮幸。」
這時,張子怡也走了過來。
這位已經在國際影壇站穩腳跟的女星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款式簡潔大方,剪裁合體。
頭髮盤成髮髻,露出修長的脖頸,只戴了一對鑽石耳釘。
氣場十足,笑容顯得親切。
她先和李安打招呼:「李導。」
然後轉向王亮,伸出手:「王導,第一次見面。我是張子怡。」
「子怡姐好。」王亮和她握手,「我是看您的電影長大的。《我的父親母親》《臥虎藏龍》————每一部都看過很多遍。」
這話讓張子怡笑了:「我這麼老了嗎?不過說實話,我看過你的《激戰鼓魂》,很喜歡。那種節奏感和緊張感,處理得很好。」
「謝謝子怡姐。」
張子怡的目光轉向劉藝菲,微笑:「藝菲也來了?越來越漂亮了。」
「子怡姐好。」劉藝菲禮貌地打招呼。
「放鬆點。」張子怡拍拍她的手,動作自然,「第一次來坎城?」
「嗯。」
「慢慢就習慣了。」張子怡笑,語氣像大姐姐,「我第一次來的時候,緊張得手都在抖,走紅毯時差點摔倒。現在想想,電影節也就是那麼回事,看電影,見朋友,聊天。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韓三平這時候拍了拍手:「各位,都到齊了,咱們入座吧。今天沒外人,都是自己人,大家邊吃邊聊,不用拘束。」
韓三平坐在主位,左邊是李安,右邊是王亮。
王亮旁邊是劉藝菲,王子文、寧號、張純、蔣雪柔。
對面是婁夜、杜七峰、林佳棟、陳四誠、秦號、譚卓,以及張子怡和舒淇。
侍者開始上菜。
是法餐,做了些中式改良,顯然是酒店主廚特意為這桌中國客人準備的。
鵝肝醬細膩柔滑,裝在精緻的小瓷碗裡,旁邊配著烤得微焦的蔥油餅,切成小塊。
「有意思。」李安嘗了一口,點頭,「中西合璧,融合得很好。鵝肝的豐腴和蔥油的香氣,意外的搭。」
「韓總用心了。」李安舉杯,「這頓飯吃得舒服。」
「入鄉隨俗,但也不能忘了本。」韓三平舉杯回應,「來,第一杯,敬中國電影。敬在座的各位,在國際舞台上為中國電影爭光。」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第二杯,」韓三平看向王亮,「敬所有入圍坎城主競賽的各位中國導演,這是中國電影的光榮。」
話題自然轉到了《狩獵》上。
舒七作為評委,說話很謹慎:「按照規定,我現在不能對參賽影片發表評論。我可以說,今年坎城的競爭很激烈。有哈內克的《白絲帶》,有阿爾莫多瓦的《破碎的擁抱》,有拉斯·馮·提爾的《反基督者》————都是大師之作,而且題材各異。」
「壓力很大啊。」寧號小聲說。
「有壓力才有動力。」王志文開口,他今天話不多,「王亮拍《狩獵》的時候,我跟他說過,別想著拿獎,就想把電影拍好。獎是別人給的,電影是自己做的。把電影做好了,獎自然會來;就算不來,電影也在了。」
「王老師境界高。」李安點頭,眼裡有欣賞,「我拍《斷背山》的時候,也沒想過拿獎。就是想把那個故事,那些人物,拍出來。獎是意外之喜,沒有也沒關係。重要的是電影本身。」
張子怡這時候說,手裡的紅酒杯輕輕轉動:「其實坎城的評委們,口味很難捉摸。有時候他們喜歡政治性強的,比如肯·洛奇;有時候喜歡藝術實驗性的,比如拉斯·馮·提爾;有時候又喜歡溫情脈脈的,比如是枝裕和。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討厭刻意的討好。做你自己,拍你想拍的電影,反而更容易被尊重。」
「對了王亮,」李安突然問,「你同時拍戲、導演、唱歌、投資,是怎麼平衡的?時間管理上有什麼秘訣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確實,在座的都是電影人,都知道專注做一件事已經很難,王亮卻同時做四五件事,而且每件都做得不錯。
王亮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其實沒什麼秘訣,就是把一天當成兩天用。我每天只睡五到六小時,其他時間都在工作。拍戲的時候全身心投入,不拍戲的時候處理公司事務,寫歌通常在深夜,夜深人靜的時候,靈感比較多。」
「身體吃得消嗎?」舒七關切地問。
「還好,習慣了。」王亮說,「而且我覺得,不同的創作領域其實互相滋養。演戲讓我更理解導演需要什麼,做導演讓我更懂怎麼演,寫歌鍛鍊我的情感表達能力————它們不是割裂的,是一個整體。」
「這個觀點很有意思。」李安若有所思,「確實,我做導演,經常從文學、繪畫、音樂中汲取靈感。拍《臥虎藏龍》時,我看了很多中國山水畫,想拍出那種意境。拍《斷背山》時,我聽了很多西部民謠,找那種蒼涼感。藝術是相通的。」
婁夜點頭:「我拍電影也經常聽音樂。不同的音樂帶來不同的情緒,影響鏡頭的節奏。《春風沉醉的夜晚》里,我就用了很多後搖音樂,營造那種迷離、暖昧的氛圍。」
話題越聊越開,從電影聊到音樂,從藝術聊到人生。
侍者撤下主菜盤,換上甜品和咖啡。
窗外,夜幕完全降臨。
地中海的夜空是深藍色的,星星不多,月亮很亮。
「坎城的夜晚總是很熱鬧。」張子怡看著窗外,眼神有點遙遠,「派對、晚宴、酒會——有時候一晚上要趕三四個場。累,這就是電影節的一部分。你要見人,要社交,要建立關係。」
「子怡今年是頒獎嘉賓?」蔣雪柔問。
「對。」張子怡點頭,「閉幕式上頒發最佳男演員獎。所以這幾天要參加很多活動,熟悉流程,還要準備禮服——這次帶了七套,每天換。」
舒七笑,露出可愛的虎牙:「那我得討好你了,萬一我投的片子拿獎了,你在台上念名字時可得念清楚點。別像去年那樣,念獲獎者名字時結巴了。」
「那得看你投的片子是不是真的好。」張子怡和她開玩笑,「不過說真的,評委工作很辛苦。每天看兩三部電影,還要開會討論,吵架爭論————比拍戲還累。」
「值得。」舒淇認真地說,「能看到全世界最好的電影,能和那麼多優秀的電影人交流,這種機會很難得。」
聚會進行到晚上十點,大家陸續離席。
最後剩下王亮、劉藝菲、王子文、寧號幾個人。
「師兄,」劉藝菲小聲說,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果汁,「舒七人真好,一點架子都沒有。」
王亮說,「她經歷過那麼多,知道這行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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