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得了健忘症還是咋了?


  第103章 得了健忘症還是咋了?

  胡棋嫻足足愣了有半分鐘。

  她才猛地吸了一口氣,像從深水裡浮上來,聲音都有點發顫發飄:「這————這首歌叫什麼?」

  司齊疑惑了,這位大佬是得了健忘症還是咋了?

  「牽絲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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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棋嫻差點兒一口鹽汽水噴死司齊,她用力敲了敲桌子,聲音像機關槍打出去的子彈,又急又密,「我是說這迥異的風格,不同於前人的風格,作詞作曲編曲演唱的風格!整體的風格!」

  她瞪了眼司齊,眼睛又轉頭看向陶惠敏,仿佛想從她身上榨出剛才那種唱法的奧秘。

  她是學戲劇出身的,以前主攻花旦、刀馬旦,作詞作曲編曲距離她太遙遠,演唱的話,離她就很近了。

  司齊神情有些訕讓,你說啊!

  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你想要表達什麼呢?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中國風」歌曲這個詞。

  「中國風」歌曲在後世爛大街,可擱在1985年,絕對是新鮮的詞。

  「胡導,這個————我琢磨著,就叫中國風」。」司齊斟酌著說,「根子是咱們的傳統戲曲,特別是越劇的!」司齊不得不強調越劇了,上次得罪太狠,怎麼也得賺點兒印象分不是,「算是————在傳統文化的根子上,開出的現代花。」

  「中國風————」胡棋嫻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她先是下意識地想說「為什麼不叫越曲風」,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越曲風?

  太窄了!

  這唱法里何止是越劇?

  崑曲的纏綿,京劇的板眼,甚至民間小調的靈俏,似乎都能融進去。

  叫「中國風」,好!

  大氣!

  包容!

  紮根五千年文明,開出新時代的花!

  「好!好一個中國風!」胡棋嫻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幾度,「就是這個意思!就是這個味兒!」

  如果中國風歌曲出自劇團————那麼————這無疑是她,以及劇團對國家的巨大貢獻。

  她愛越劇,但也愛中國風————尤其是中國風並不會與傳統戲劇衝突,反而能發揮戲劇的優勢,宣傳戲劇,讓更多人對戲劇感興趣。

  她自然不會以為純正的戲劇,越古老的戲劇越是最好的,其實,他們唱的早就不是傳統的戲劇了,認為戲劇不發展,那才是真的狹隘。戲劇早就被民國的大師改良過了,現在正面臨第二次改革。

  陶惠敏和朱培樺,聽到「中國風」三個字,頓覺得這三天的折騰值得了,無比的值得。

  他們好像參與並見證了,某種全新流派的音樂形式。

  這是絕對有意義的事情,兩人非常激動,呼吸加粗,臉頰漲紅,然後齊刷刷一臉敬佩的看向司齊。

  他們之前還覺得司齊要求高,要求苛刻。

  現在他們只恨司齊沒有再要求苛刻些。

  居然沒有讓他們三天不眠不休的研究,不眠不休的嘗試?

  真的太不應該了。

  72小時奮戰,它不香嗎?

  為什麼要給他們留下休息的時間?

  為什麼要把他們當人?

  萬一耽誤了中國風歌曲的創造怎麼辦?

  他們需要休息嗎?

  根本不需要!

  中國風歌曲實在太有意義了。

  而他們正在做有意義的事情。

  陶惠敏和朱培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巨大的震撼和隨之而來的狂喜。

  開宗立派?

  中國風?

  他們之前只覺得司齊要求刁鑽古怪,吹毛求疵,一遍遍重來,磨得人都沒了脾氣。

  可現在,「中國風」在心頭迴響,一切豁然開朗!

  原來他們不是在瞎折騰,他們是在創造一種全新的音樂形式!

  是在傳統文化的沃土上,栽下一棵前所未有的新苗!

  這意義,實在太大了!

  大得讓他們的心都怦怦狂跳起來,火熱而滾燙。

  「對了!」胡棋嫻想起了剛才司齊還說這首歌有瑕疵,不夠完美,「你剛才說還有瑕疵,《牽絲戲》這首歌,還有哪些地方不夠完美?」

  「胡導,詞曲我覺得差不多了,就是這編曲————還差點味兒。朱老師已經盡力了,可離我腦子裡想的理想形態,還隔著一層。」

  朱培樺臉騰地紅了,一半是臊的,一半是急的。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像被魚刺卡了喉嚨。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兩個名字。

  這二位,這段時間恰好在杭州做評委,都是國內編曲界的頂尖大拿。

  要是能把他們請來掌舵,這「中國風」的編曲,保管能起飛!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像一盆熱水澆在凍土上,嘶嘶地冒著白煙,燙得他心口疼。

  請他們來?

  那這開宗立派的「中國風」代表作編曲,還能有他朱培樺什麼事?

  他的名字恐怕只能擠在最邊緣的地方,像粒不起眼的芝麻。

  可不請?

  靠自己硬扛?

  司齊又不滿意。

  司齊腦子裡那「味兒」,他怕是再琢磨半年也未必能完全摸透。

  一時間,他腦子裡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朱培樺,這可是青史留名的機會!拼了老命也得頂上!」

  另一個冷笑:「得了吧,就你那兩下子,別把好事辦砸了,到時候里外不是人。」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嗬嗬」兩聲,最終像個漏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一個字也沒吐出來,只剩下滿心的懊悔。

  當初學編曲,怎麼就沒再下死功夫多啃一啃,多鑽研鑽研。

  如此也不會「書到用時方恨少」,機會都來了,愣是抓不住了。

  胡棋嫻掃了三人一眼,見大家都沒有頭緒。

  把胸膛一挺,聲音斬釘截鐵,給三人吃了定心丸:「編曲的事,你們別管了!一應需求,我來想辦法!作曲家是吧?我來解決!」

  她說的理所當然,心裡卻有些茫然。

  想要在杭州找到讓司齊滿意的作曲家,有點難度。

  朱培樺已經非常有才了,他做了不少曲子,獲得了不少獎項的肯定,然而還是不能滿足司齊的需要,顯然一般人是不能達到他要求的。如果再給朱培樺幾年沉澱說不定就成了,可惜,小朱還是太年輕了。

  「你們繼續排練,有什麼需求跟我說,我儘量滿足你們的要求,好了,你們繼續!」

  胡棋嫻雷厲風行地走了,看樣子是真的想辦法去了。

  司齊心想胡導這執行力,真是沒話說。

  陶惠敏則悄悄鬆了口氣,有胡導出馬,事情總算有了著落。

  隨即,她又一臉崇拜的看向司齊,這個男人真的給了她太多,太多驚喜了。

  朱培樺則看著胡棋嫻消失在門外的背影,手心潮濕,拳頭握得緊緊的,目光直勾勾望著門口,眼神閃爍著遲疑和猶豫,愣愣出神。

  走出房間的胡棋嫻,抬頭望了望天空。

  今日陽光燦爛,萬里無雲。

  「中國風」歌曲。

  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大大的驚喜。

  這不僅僅是司齊他們三個的事,不僅僅是咱們小百花的事,甚至是戲曲界,文化界,音樂界的事!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這中國風」,第一聲,就從咱小百花這兒,響亮亮地唱出去!

  從排練室出來,已經是傍晚。

  夕陽給劇團的老樓鍍上一層金邊。

  陶惠敏和司齊並肩走著,她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司齊,小聲說:「司齊,你真厲害。中國風————真好聽。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戲還能這麼唱。」

  司齊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染著霞光的側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嘴上卻道:「主要是你唱得好,朱老師編曲也下了功夫。我也就是————瞎琢磨。」

  「你這可不是瞎琢磨。」

  陶惠敏很認真地說,「這是開了一條新路。胡導說得對,這是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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