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這個世界,太夢幻了


  第106章 這個世界,太夢幻了

  

  胡棋嫻生怕司齊繼續得罪了人,忙不迭搶上前推門而入。

  「咳咳!」她輕咳了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排練室里瞬間安靜下來,陶惠敏和朱培樺齊齊看向胡棋嫻。

  司齊見胡棋嫻也在外面,身後還跟著兩位氣度不凡、面生的中年人,不由一愣:「胡導?您這是————」

  胡棋嫻瞪他一眼,心裡嘀咕一句「回頭再跟你算帳」,臉上卻迅速堆起熱情的笑容,側身讓出門口:「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特意請來的高人!這位是施光楠老師,這位是王力平老師!」

  「施光楠?王力平?」朱培樺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裡的鉛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沒想到胡棋嫻真把這二位請來了。

  兩人現在可是有職位的,一般人根本請不動。

  今年,施光楠被選為中國音樂家協會十五個副主席中最年輕的副主席。同年,全國30

  萬個團支部投票評選首屆「當代青年最喜愛的歌」獲獎的30首歌曲中,施光楠的作品占三首。

  同年,王力平擔任中國音樂家協會書記處書記,並開始從事音樂著作權保護工作,為保護音樂創作者的權益做出了重要貢獻。

  陶惠敏也捂住了嘴,烏黑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這兩位的大名,如雷貫耳,胡導居然真把他們請來了?還這麼快?

  司齊腦子裡「嗡」了一下,他臉上擠出個訕訕的笑。

  兩位音樂界大拿什麼都好,就是喜歡聽牆角根。

  倘若喜歡,不妨大大方方進來聽。

  站在門口偷聽算什麼本事?

  還說話,還打擾別人排練?

  真是————活該被罵!

  司齊心裡腹誹,可不敢表現出來,很明顯,胡棋嫻對兩人態度非常的恭敬,可見他們的地位應該不低。

  呃————司齊不認識這兩人,司齊知道已經籌備拍攝兩年的《紅樓夢》,可不知道這其中有人為紅樓夢配過樂,他知道《祝酒歌》和《在希望的田野上》,可不知道其中有人是作曲人。

  施光楠和王力平無甚在意之前發生的事情。

  只是王力平淡淡評價道:「小伙子,年紀輕輕,脾氣是真不小啊!」

  施光楠則根本不關注司齊,他的眼睛像掃描儀,在排練室搜尋,「誰是司齊?那位大隱於市的遺賢在哪裡?」

  王力平也連忙點頭附和,「對對對,叫他出來,這位老先生真是了不得的人啊!不對不對,哪有叫前輩出來迎接我們的道理,那未免也太失禮了,我們親自去拜訪,中國風!

  厲害!」

  陶惠敏眼神呆滯了,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像是施展了定身咒。

  朱培樺微微張大嘴巴,口水差點兒流下來。

  胡棋嫻更是僵在原地。

  她欲言又止,想說面前這個年紀輕輕,脾氣很大的年輕人就是。

  可是她只感覺喉嚨又苦又澀,愣是說不出一個字,吐不出一言。

  真是悲劇啊!

  忘了告訴兩位大拿,司齊的年齡了。

  就是刊登《最後一場》的《西湖》雜誌也從來沒有介紹過司齊啊。

  誰知道他年齡啊?

  兩位大拿幾乎本能覺得這不可能是一個年輕人干出來的事情。

  年輕人!

  開宗立派!

  滾遠一點吧!

  別開玩笑了!

  這是該年輕人做的事嗎?

  還沒有學會跑,就想學怎麼飛了?

  王力平有些不耐煩了,「誤,你們倒是說話啊?司齊老先生在哪裡,我們親自去拜訪他!」

  施光楠轉頭看向胡棋嫻,「對啊,司先生在哪裡?他沒在排練室,難不成出去了?」

  胡棋嫻猛地回過神來,然後拼命搖頭。

  施光楠和王力平齊齊疑惑不解。

  施光楠摸了摸下巴,「沒有出去?」

  胡棋嫻宛如從窒息的海水中潛伏上來,終於能喘氣了,她聲音微微有些變調:「咳咳,眼前這位就是司齊!」

  施光楠幾乎本能道:「誰?」

  胡棋嫻指了指滿臉無辜的司齊,「他!」

  「啊?」

  「啊?」

  施光楠和王力平呆滯的看向司齊,這一次輪到他們陷入呆滯了,一個瞪大眼睛,一個微微張大嘴巴,竟然和陶惠敏,以及朱培樺剛才的表情一模一樣。

  司齊:「————」

  搞什麼東東,這兩音樂圈大拿居然不認識自己?

  呃————自己也好像不認識他們,扯平了!

  兩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死死鎖在司齊身上,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細細地打量著。

  年輕,太年輕了!

  看模樣,也就二十出頭,穿著件半新不舊的藍布外套,腳上是雙洗得發白的回力鞋,站在那兒,除了個子高點,模樣周正得過分,也就是個最普通的文藝青年。

  這就是那個寫出了《最後一場》、攪得報紙上沸沸揚揚的司齊?

  這就是那個鼓搗出「中國風」、讓朱培樺都自認「駕馭不了」的司齊?

  施光楠和王力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驚愕,以及一絲————荒謬。

  可剛才門外聽到的那驚鴻一瞥的唱段,那新鮮又醇厚的「味兒」,做不得假!

  能寫出那詞,譜出那曲,構想出那種融合方式的人,就長這樣?這樣的年輕?

  年輕得就像大學生!甚至比一些大學生都要年輕得多!

  這分明就是個學生的年紀!

  一個在音樂上擁有如此驚人悟性和開創性思維的————絕世天才的學生!

  等等————學生?

  「這個傢伙應該成為我的學生!只有我才能夠指導他,讓他勇攀音樂的高峰!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對,不能,特別是身邊這貨,他不配當司齊的老師!」

  幾乎是同時,兩人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那是一種發現稀世璞玉、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對方搶走的急切。

  「司齊同志!」施光楠搶先開口,一步跨到司齊面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和藹,甚至帶著點誘哄,「年少有為,真是年少有為啊!聽胡團長說,你是海鹽人?巧了,我祖籍也是浙江金華人,咱們是正經老鄉!你看,你這中國風」的想法,非常有價值,但音樂是門系統的學問,需要紮實的基礎和正確的引導。我在中央樂團,也在音樂學院兼課,資源、眼界,都是頂尖的!你若是跟我學,我保你————」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鏗鏘有力地道:「保你在音樂這條道上,走得更穩,更高,更遠!將來名留青史,也未可知!」

  他這番話又快又急,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司齊臉上了,全然沒了平日裡的學者風範。

  王力平一聽,急了,一把將施光楠往旁邊扒拉了一下,自己擠到司齊面前,臉上笑得像朵怒放的菊花,語氣更加懇切:「哎,老施,話不能這麼說!論資源,我老王也不差!

  我現在正給電視劇《紅樓夢》作曲,裡面涉及大量古典音樂的運用和現代化表達,這恰恰是中國風」最需要的營養!司齊啊,你跟我學,不僅能打好古典音樂的底子,還能直接參與《紅樓夢》這樣國家級重點項目的創作實踐,這對你理解傳統、融合創新,有不可估量的好處!而且,」他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我跟戲曲界的大家也熟,程派、梅派————都能給你引路!」

  「王力平!你少來這套!」施光楠被扒拉開,又擠回來,臉都有些漲紅了,「《紅樓夢》是了不起,可我那《傷逝》也是歌劇!對聲樂、對戲劇表達的理解,我更系統!司齊,別聽他的,跟我學!我那兒有全套的音響資料,國外的原版譜子,你想看什麼有什麼!」

  「我的資源更適合他中國風」的路子!」

  「我的教學體系更完善!」

  「我人脈廣!」

  「我經驗足!」

  兩位年過半百、在樂壇德高望重的大師,此刻像極了去超市搶雞蛋的老太太,面紅耳赤,互不相讓,哪還有半點剛才在飯店裡的矜持和懷疑?

  簡直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抖摟出來,就為了吸引眼前這個「學生」的目光。

  胡棋嫻站在一旁,嘴巴微微張著,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個人都懵了。

  她預想過很多種場面:兩位大師矜持地點評,嚴肅地指導,甚至可能因為理念不合而爭論————

  可她萬萬沒想到,是眼前這種搶人!而且是如此不顧風度、赤膊上陣的搶人!

  她下意識地看向司齊,只見這年輕人被兩位熱情過度的泰斗夾在中間,臉上那點笑早就僵住了,只剩下不知所措的茫然,眼神左瞟右瞟,似乎在尋求救援。

  陶惠敏同樣驚呆了,但很快,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就漾滿了毫不掩飾的欽佩與自豪,亮晶晶地看著被「爭奪」的司齊,嘴角抿著,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而另一邊的朱培樺,則是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看到了什麼?

  3

  。

  他眼裡有震驚,有恍然,但更多的是羨慕。

  施光楠和王力平,那是他仰望的山峰!

  如今這兩座山峰,正在他面前,為了爭奪一個年輕人當徒弟而「大打出手」————

  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朱培樺覺得自己需要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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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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