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鷹啊,總算是要起飛嘍(求月票)


  第120章 老鷹啊,總算是要起飛嘍(求月票)

  回到文化館,二叔司向東正在辦公室里背著手轉圈呢。

  見司齊和余樺進來,秒變從容模樣。

  他緩緩踱步到桌前,從桌上拿起一個大信封,上面「上海電影製片廠」幾個紅字分外扎眼。

  「二叔!」

  「回來了,拆開看看!上影廠找你啥事?掛號信,不定就是什麼要緊事呢!」

  司齊疑惑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是兩封信。

  一份是印著上影廠抬頭的公函。

  另一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落款是「祝紅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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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東西?

  同名同姓?

  祝紅生怎麼就去上影廠了?

  他先展開公函,快速掃了幾眼,眉頭就挑了起來。

  「寫的啥寫的啥?」余樺湊過來,脖子伸得老長。

  「是————關於改編小說的公函,」司齊把公函遞給司向東,「上影廠想把我那篇《夜半敲門聲》改編成電影,邀請我去上海談版權和改編事宜。」

  公函自然是要給眾人看的,因為他要去上海,必須要有介紹信,領導必須知道出行緣由。

  「啥?!」司向東差點兒沒有穩住,公函從指縫滑下去掉在桌子上,他趕緊抓住,湊到眼前細看,「《夜半敲門聲》?就那個————把好些女同志嚇得晚上不敢出門的小說?他們要拍成電影?這————他們好有眼光啊!這部小說如果改編拍攝成電影,還不大受歡迎?!」

  眾人齊刷刷看向司向東,有點搞不懂。

  這句話到底是夸上影廠,還是在夸司齊。

  不過,也可以理解,那可是改編成電影啊!

  還是上影廠啊!

  這件事是非常有榮譽感,值得單位與個人共同慶賀的大事。

  在這個計劃經濟還很濃厚的時期,一個縣文化館、地方文聯或作協的幹部,作品能被國家級電影廠改編,這是該單位「出人才、出作品」最硬核的成績體現。

  單位領導會將其作為重要工作成果向上級匯報。

  「我們單位某某的作品被上影廠改編成電影了!」—一這則消息會成為單位最好的宣傳名片,不僅能提升單位在文化系統的地位,也能吸引更多有志於創作的青年人才。

  這樣的成就,往往能為單位在評優、經費申請、編制擴充等方面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

  上級部門也會認為這個單位「文藝創作氛圍好,培養人才有力」,從而可能在資源分配上有所傾斜。

  總之,這是非常出成績的一件事。

  小趙和余樺,以及聽到動靜,湊過來的幾個同事也炸了鍋。

  「嚯!了不得!小說要上大銀幕了!」

  「司齊,你這下可出名了!」

  「《夜半敲門聲》————那電影拍出來,不得更嚇人?電影院還能進人不?」

  「司齊,你行啊!不聲不響,又憋個大招!」

  余樺也愣了,瞅了瞅公函,又看看司齊,表情複雜,有驚訝,有羨慕,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決定了,一定要寫一部能夠改編成電影的小說。

  今年之內,必須寫出來。

  他捅了捅司齊的胳膊肘:「行啊你,小說都要改編電影了。」

  司齊好奇拆開祝紅生的私信。

  信不長,祝紅生在信里說,他年後不久就從《西湖》編輯部調到了上影廠文學部,做電影編輯。

  看到廠里在徵集適合改編的小說選題,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司齊的《夜半敲門聲》。

  他覺得這篇小說題材獨特,懸念設置巧妙,套路非常新穎,關鍵許多人都看過,算得上家喻戶曉(大IP),非常適合改編成一部有社會意義的驚悚懸疑片。

  他把小說推薦上去後,廠里很重視,經過討論,正式決定立項改編,這才有了這封公函。

  祝紅生還說,他知道司齊對電影可能不太了解,司齊這次來上影廠,主要是參與討論,提供原著思路,充當劇本顧問,並簽署相關授權文件。

  信末,祝紅生承諾司齊來了,他做東,請司齊嘗嘗地道的本幫菜。

  看完信,司齊心裡那點疑惑解開了,但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漫了上來。

  《夜半敲門聲》要拍成電影?

  他寫的時候,純粹是覺得《門鎖》那個足夠嚇人,套路足夠新,反轉足夠多。

  小說發表後,果然把女同志們嚇壞了,都不敢晚上獨自出門了,然後不久就引來了報紙的批判,還要多虧了《故事會》力挺自己。

  但萬萬沒想到能驚動電影廠,而且真的要搬上銀幕。

  或許就是因為它足夠嚇人,造成的社會影響足夠大,才讓這部作品深入人心,擁有廣闊的潛在觀眾。

  80年代,上影廠對市場反應和觀眾歡迎度的重視程度顯著提升,推出了一大批受到歡迎的電影,《牧馬人》;《高山下的花環》;《廬山戀》;《芙蓉鎮》;《少爺的磨難》等等。

  《夜半敲門聲》改編當然是好事,是對他創作的肯定。可————這小說改編成電影,視覺衝擊力可比文字強多了。

  到時候上映,萬一引起更大的社會恐慌,或者被批評「宣揚恐怖」「誤導群眾」怎麼辦?

  「小齊,這是大好事!說明你的作品得到了更廣泛層面的認可。不過————」司向東皺著眉,略作沉吟,壓低聲音,「《夜半敲門聲》這題材,拍電影————穩妥嗎?會不會太嚇人?引發什麼不好的輿論?」

  司齊心裡苦笑,二叔擔心的,正是他擔心的。

  他點點頭:「我也在想這個。不過,既然上影廠正式發函了,說明他們評估過,覺得可行。具體怎麼樣,恐怕得去上海談了才知道。」

  司向東一拍桌子,下了決定,「對對對,去了才知道具體怎麼個流程。去了上海,跟廠里的領導、編輯好好談,多聽聽人家的意見。咱不懂電影,但咱懂自己的小說,該堅持的原則要堅持,該配合的也要配合————」

  「知道了,二叔。」司齊應道。

  「什麼時候動身?公函上說盼速蒞臨」,看來挺急。」司向東問。

  司齊算了算日子:「明天,或者後天吧。」

  「行,路上小心。」

  司齊走出館長辦公室,就更熱鬧了。

  同事們圍著他,七嘴八舌。

  「司齊,去了上海,見了大導演、大明星,可別忘了咱們啊!」

  「哎,你們說,電影裡那個兇手,找誰演合適?要找個眼神狠的!」

  「我看得找個面相老實的,越是看著老實,最後反轉才越嚇人!」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余樺和司齊走向食堂,「可以啊,不聲不響,連電影廠都搭上了。《夜半敲門聲》————嘖,這要真拍出來,得嚇哭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兒。」

  司齊苦笑:「我正頭疼這個呢。小說嚇嚇人就算了,電影————那畫面聲音一起來,效果翻倍。別好事變壞事。」

  「怕啥?」余樺一揚眉毛,「能拍,就說明上頭覺得沒問題。你呀,就是心思重。要我說,這是天大的好事!小說能變成電影,讓更多人看到,這是咱寫小說的人求之不得的。」

  司齊心說,也不一定。

  有些傢伙買了小說版權,就一通亂改。

  作家看了都是地鐵老人看手機,滿頭問號,特麼的,這是我的小說,這能是我的小說???

  《西湖》編輯部,煙霧繚繞得像著了火。

  沈湖根「啪」一聲把一摞稿子摔在桌上,震得搪瓷缸跳了三跳。

  「這稿子放在三年前還不錯,現在,沒味兒!」

  徐培,新上任的小說編輯,推了推黑框眼鏡,沒敢吭聲。

  他接祝紅生的班,還沒捂熱乎呢。

  降低存在感,儘快度過新手期才是最要緊的。

  當然,越有成績,越快積累威望,自然就能越快度過新手期。

  這期稿子質量不好,他也在頭疼這個事情。

  一般情況下,小說稿子直接關係到一本雜誌的質量。

  因為畢竟不是民國,大師們隔著報紙對噴,打嘴仗,提升銷量的年代了。

  所以,說到底,稿子質量不高,這事兒真的就與他有關係。

  編輯的職責之一,就是組稿。

  簡單理解就是想辦法弄一些質量高的稿子。

  他是小說編輯,有責任和義務弄一些優秀的稿子。

  沈湖根背著手在屋裡轉圈,眼睛瞟過書架—那兒碼著近幾年銷量特別高的幾期《西湖》。

  最打眼那幾本,登的都是司齊的玩意兒。

  《尋槍記》;《墨殺》;《少年派》;《最後一場》——,司齊這個傢伙貢獻了一多半。

  這是個寶啊!

  可惜————為了文學————往事不可追矣。

  上次,司齊來杭州待了十多天,愣是沒來《西湖》編輯部做客。

  生分了!

  終究是生分了!

  現在投稿的信是多了,可這質量————

  沈湖根咂咂嘴,是作者不行了,還是自己嘴巴被那小子養刁了?

  「主編,喝口水。」徐培給沈湖根倒了茶水,放在桌上。

  沈湖根一屁股坐下,長嘆一聲:「小徐啊,這期稿子有點弱啊——————沒有撐得起門面的!你看看這些,擱從前也能將就,現在?題材有點老了!」

  徐培扶了扶眼鏡,試探道:「要不————給司齊發個邀稿?《最後一場》都寫好幾個月了,新貨該出爐了吧?」

  沈湖根手一抖,茶水盪起陣陣波紋。

  「邀稿?上次《最後一場》那事兒————你忘了?」

  徐培哪能忘?

  沈湖根拍板用了那個更「絕」、更「文學」的結尾,沒聽司齊本人的。

  結果小說一發,越劇界炸了廟,罵司齊「唱衰傳統」。

  司齊來杭州十多天,編輯部門檻都沒邁。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他還能搭理咱們?」沈湖根手指頭敲著桌面,噠噠噠,「邀稿信寄過去,他嗤笑一聲,直接燒了————咱《西湖》的臉還要不要了?」

  徐培沉默半晌,忽然壓低嗓門,身子往前探了探:「主編,我有個歪主意,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湖根斜眼瞅了瞅徐培,「主意哪有歪正之分,只有能不能用!」

  徐培有些尷尬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咳咳,我這主意吧,你聽了就明白了!」

  「說,我給你評判評判!」

  「您看啊,陶惠敏不是在小百花嗎?司齊自個兒蹲在海鹽。這牛郎織女的,見回面跟探監似的。」

  沈湖根撩起眼皮,沒懂。

  徐培聲音更低了:「祝老師調走了,小說編輯這塊就我一人頂著,實在吃力。咱們是不是————添個人手?」

  「添人手?」沈湖根覺得這還真是歪主意,狗屁不通的歪主意,「編制多金貴你不知道?上哪兒添去?」

  「不是正式編輯,」徐培趕緊擺手,「助理編輯!助理編輯要求低,學歷可以商量,關鍵是眼裡有活幾,手上有點東西。司齊嘛,高中學歷不假,可他那些小說,水平擺在那兒!咱們《西湖》發了他那麼多重磅炸彈,他對咱們的路子最熟!而且————要是借調呢?不占咱的編制,手續從海鹽那邊走。把司齊借調過來,當助理編輯。一來,解了咱的燃眉之急;二來,人家小兩口從此雙雙把家還,這可是積德的好事!司齊能不念咱的好?這關係,不就緩過來了?」

  沈湖根聽傻了,這妥妥邪門歪道。

  這還真是個歪主意!

  不過————這主意似乎可行。

  正式編輯現在已經不是五六年前了,現在對於學歷和專業性要求越來越高,編輯起碼的是大學畢業生,獲得過學士學位,並且起碼實習過,有相關從業經驗。

  還有就是編制這東西可精貴著呢,把司齊直接調過來,他這個級別根本做不到。

  可是,如果是借調,他向上報告一下,自己就可以做主了。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司齊這小子貌似挺好色的。

  徐培趁熱打鐵:「關係一緩和,往後咱們缺稿子了,或者要壓軸的大菜,跟他開口,那不就跟自己人一樣方便?他人在編輯部,商量個事抬腳就到。這不是一舉兩得,這是一本萬利啊!」

  沈湖根慢慢靠回椅背,望著窗外發了呆。

  借調司齊?

  這主意————太大膽,太邪乎。

  一個縣文化館的,借調到省里知名雜誌?

  聽著像做夢。

  可細細一琢磨————越想越可行。

  司齊那水平,破格使用,誰也說不出個不字。

  借調,不占編,操作空間大。

  他仿佛已經看見————下一期《西湖》的封面,赫然印著「司齊新作」————

  沈湖根的心,砰咚砰咚跳起來,越跳越快。

  幹了!

  他「嚯」地站起來,嚇了徐培一跳。

  沈湖根嗓門洪亮,陰霾一掃而光,「就以編輯部名義,申請從海鹽縣文化館借調司齊同志,來《西湖》擔任助理編輯。理由嘛————就說加強編輯力量,培養青年骨幹,促進創作與實踐結合!寫得漂亮點!」

  他激動地搓著手,在屋裡又走了兩圈,越想越美:「這事,有門兒!太有門兒了!」

  徐培也興奮了,趕緊翻本子拿筆:「好!我這就寫!保證寫得情真意切,理由充分!」

  沈湖根走到窗前,「嘩啦」推開窗戶。

  四月天下旬的暖風,吹了進來,把滿屋的煙味沖淡了些。

  窗外,西湖畔,垂柳的新葉子嫩綠嫩綠的。

  司齊收到《西湖》編輯部的信,差點而直接撕掉。

  欺人太甚,竟然還敢寫信過來?

  泥人也有三分火。

  好在,他決定給《西湖》編輯部一次機會。

  ——

  不情不願地打開信。

  展開信,他越看越驚訝。

  接著,他便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兩封信,兩個選擇,先選哪一個?

  去杭州可以立即去見陶惠敏。

  去上海,則可以立即見到好友祝紅生。

  司齊捏著兩封信,坐在宿舍床沿上。

  左邊那封,上海電影製片廠沉甸甸的邀請,是《夜半敲門聲》要上大銀幕的召喚。

  他眼前已經浮現出黑默的電影院裡,女同志此起彼伏的尖叫了。

  右邊那封,杭州《西湖》編輯部,熟悉的地址。

  借調函,借調他去當助理編輯。

  司齊嘴角抽了抽,沈主編這是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還是算準了我會為陶惠敏折腰?

  我像那種為了女人,就放棄舒適的縣文化館創作員工作,去《西湖》編輯部當助理編輯的人嗎?

  哼,你看錯人了!

  他把兩封信並排放在掉漆的書桌上。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把「上海電影製片廠」和「杭州《西湖》編輯部」兩行字照得發亮。

  到底先去哪裡呢?

  去上海?

  還是去杭州?

  「這叫什麼事兒————」司齊撓了撓頭,感覺像是被兩股無形的線扯著,一股往東,一股往西。

  去上海?

  那可是上影廠!

  那可是電影!第八藝術!

  《夜半敲門聲》改編成電影,對他,對文化館都是巨大的榮耀。

  去杭州?

  《西湖》是老地方。

  能跟陶惠敏結束「牛郎織女」的日子。

  沈湖根這老狐狸,算盤打得精啊!

  用這招來緩和關係,順便還白得個免費勞動力。

  「嘖,幸福的煩惱。」司齊自嘲地笑了笑,把兩封信拿起來,又放下。

  先去哪兒呢?

  上海那邊是公事,公函上寫著「盼速蒞臨」,透著股急迫。

  電影廠嘛,時間就是膠片,耽誤不起。

  杭州這邊————倒沒催那麼緊,可陶惠敏似乎在向他招手。

  夜裡,司向東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半天沒動。

  廖玉梅洗完腳進來,看見他這模樣,擦了擦濕漉漉的手和腳,然後戳了戳他胳膊:「發什麼癔症呢?還不睡?」

  司向東扭過臉,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我在想小齊那事兒。」

  「杭州借調那事?」廖玉梅掀開被子躺進來,「好事兒啊!省城,大碼頭,大舞台,海鹽還是太小了,司齊現在適合更大的舞台!再說了,陶惠敏不也在杭州嗎?這下好了,兩人不用總這麼隔著,見一面跟過年似的。」

  「我知道是好事。」司向東聲音悶悶的,翻了個身,面向妻子,「就是————

  就是覺得有點太快了。這小子,不聲不響,自己就撲騰到省里去了。」

  廖玉梅笑了笑:「快,還不好?說明小齊有本事。你忘了前兩年,你愁成啥樣?怕他在文化館轉不了正,怕他沒出息,前些日子,還盤算著走我爸的門路,把他往杭州調————」

  「噓!小聲點!」司向東趕緊打斷她,「那都是沒譜的事兒,提它幹啥,而——

  且我們是那種走關係的嗎?小齊憑自己的本事,獲得了編輯部的賞識,咱們走的是正道,光明正大!」

  「嘁,這才多久,你就不認了?」廖玉梅斜瞥了他一眼。

  「不是不認,而是昔日的思考有局限性,現在看來,小齊根本用不著咱們擔心。雖是借調,可幹得好,留下也不是沒可能。這不比咱們求爺爺告奶奶托關係強?」

  他想起前些日子,他還打算,死皮賴臉去求岳父大人,看能不能給小齊謀個省城文化系統的差事,哪怕是臨時工也行。

  沒想到,還沒等他這邊行動,司齊自己就先辦成了。

  呃————還不是司齊主動去辦的。

  而是通過才華吸引原理,吸引到了《西湖》編輯部的注意。

  欣慰嗎?

  當然欣慰!

  孩子自強,比啥都強。

  可心裡頭,怎麼就有點空落落的呢?

  自己這老巢,好像一下子————沒那麼被需要了。

  「雄鷹總有離巢的一天。」廖玉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孩子能靠自己飛出去,飛得高,那是他的本事,也是咱們的福氣。你啊,就別瞎琢磨了。該高興!」

  「睡吧。」廖玉梅掖了掖被角。

  司向東突然無比欣慰地笑了。

  這老鷹啊,總算是要起飛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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