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黃泉基石,重歸起點!


  這絕對是周曜成為神話行者以來,所見過的最特殊,也是最為奇葩的神話素材。

  視野之中,那一行行猩紅的文字如同流淌的毒血,在視網膜上跳動。

  能夠被屬性面板如此詳盡地解析,足以證明這所謂的效忠,本質上就是一種已被規則化的神話素材。但它卻不依託於死物,而是以一個龐大的家族血脈為載體,以「人」為媒介,化作了一道流傳千古的血脈儀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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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為背叛而生,以效忠為餌,以反噬為終。

  這簡直就是為了針對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祗而量身定做的「弒神陷阱」。

  在那些古老的神話傳說中,神祇往往傲慢,袍們習慣了凡人的跪拜與奉獻,習慣了將信徒視為私有財產而希伯來家族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他們先是獻上看似最虔誠的膝蓋,待到神祇放鬆警惕,甚至將權柄與恩賜下放之時,再發動這高達星殞餘暉品質的背叛一擊。

  周曜看著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杜特林,眼底閃過一絲恍然與嘲弄。

  「難怪希伯來家族能在那個諸神隕落,秩序崩塌的混亂年代異軍突起,甚至穩坐聯邦第一貴族的寶座數百年不倒,這根本就是一條鋪滿神血的晉升之路。」

  誰要是踩在這個家族的頭頂,接受了他們的宣誓效忠,那便是親手將一把淬毒的匕首遞到了自己背後。等到價值被榨乾,等待著那位上位者的,便是被吃干抹淨的悽慘下場,能在這套連環計下活下來的,那才是真正的怪事。

  周曜微微俯身,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杜特林的臉龐。

  「而且看杜特林的反應,似乎也很清楚這道血脈儀軌的存在。

  剛才那一番聲淚俱下的表演,那一副恨不得剖心挖肺的忠誠模樣,原來是迫不及待地想給我套上這層枷鎖。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希伯來家族的人,從神話時代至今一直都是這個德性。」

  聽到周曜的評價,杜特林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血脈儀軌可是希伯來家族立足的根本,是只有歷代家主和核心繼承人才能知曉的最高機密!哪怕是現在家族為了尋求更進一步,主動向那位神秘莫測的太易資本董事長靠攏,那位手眼通天的資本家也不曾覺察到血脈儀軌的存在。

  眼前的陰天子,究竟是怎麼一眼看穿的?

  那種被徹底剝光,連靈魂深處的陰暗都暴露在陽光下的恐懼感,讓杜特林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連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然而,周曜並沒有興趣去欣賞敗犬的絕望。

  在揭穿了對方最後的底牌後,杜特林在他眼中,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價值。

  他直起身,不再理會那個瑟瑟發抖的貴公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腳下。

  黃泉比良阪!

  昏黃的霧氣在腳下翻湧,那條由無數灰白碎石鋪就的小路,蜿蜒曲折,向著黑暗的極深處延伸。在這個位置看去,前方只有無盡的迷霧與虛無,根本看不到盡頭,仿佛這條路真的通往另一個維度的世界。

  這也正是神道四家耗費數百年光陰,填進去無數人命,卻始終無法找到真正的黃泉國入口的原因。但此刻,在周曜那雙蘊含著幽冥本源的眼眸中,這條路的盡頭並非不可窺探。

  他體內的閻君位格在微微震顫,與這方天地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他隱約覺察到,只要自己毫無保留地催動六天之神的偉力,以陰天子法身為鑰匙,便能在這條路的盡頭,強行撕開一道通往另一方界域的門戶。

  在那門戶背後,是一片更加古老,也更加恐怖的黑暗。

  那裡仿佛沉睡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偉岸存在,僅僅是散發出的一絲氣息,都讓周曜體內的神話因子感到一陣本能的壓抑。

  「那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黃泉國了。」

  周曜雙眼微眯,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

  「連伊邪那美那種級別的母神,都在那裡徹底腐化,那地方絕對不是現在的我能夠踏足的領域。」好奇心害死貓,更何況是這種連真神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地,指不定裡面藏著什麼從神話時代遺留下來的大恐怖。

  周曜很理智地收回了探究的目光,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腳下這條實實在在的道路上。

  他真正看重的,從來都不是那個虛無縹緲的黃泉國,而是這條承載了無數亡魂怨念與污穢的黃泉比良阪本身。

  自從晉升拾荒圓滿,開闢出宗靈七非天宮,完善了羅酆六天體系後,周曜便一直在思考重建地府的下一步計劃。

  陰曹地府之中,超度亡魂是輪迴的前奏,而這其中最關鍵的一環,便是奈何橋與黃泉。

  想要在羅酆道場中構建出超度眾生的奈何橋,不僅僅需要龐大的神力,更需要一條能夠容納億萬亡魂怨念的黃泉作為根基。

  只有將那些足以污染天地的怨念束縛在河中,才能防止它們侵蝕道場,維持地府的秩序。

  周曜原本的計劃,是尋找一些擁有黃泉、血海等概念的神通或者神話素材,一點點拚湊出一條人工黃泉。

  這無疑是一個浩大的工程,耗時耗力。

  然而此時此刻,看著腳下這條品階極高,且充滿了黃泉污穢的道路,周曜已經定下了選擇。還有什麼,比這傳說中的黃泉比良阪,更適合用來充當羅酆道場的黃泉基石?

  「雖說在神話考據中,東瀛神話的黃泉比良阪與東方陰曹地府的黃泉,並非同一個概念體系。但在神話概念的底層邏輯上,兩者都是生與死的分界、污穢與怨念的載體。

  只要本質近似,以我如今地府之主的權柄,完全可以將其熔煉重塑。」

  「這就叫,拿來主義!」

  一念至此,周曜不再猶豫。

  他身後的虛空陡然震盪,一扇古老而巨大的青銅門戶,帶著沉重的轟鳴聲,緩緩在昏暗的黃泉路上顯化而出。

  那大門之上鏽跡斑斑,雕刻著無數惡鬼夜叉的浮雕,門縫微開透出一股森寒刺骨的陰風。

  在那門縫深處,映照出的並非是一片虛無,黑色的山脈連綿起伏,其中央九萬仞之高的神山鎮壓四方,赫然是已經初具規模的羅酆道場。

  周曜一步踏出,身形瞬間穿過青銅門戶,消失在現世,直接出現在了道場中央那座高聳入雲的羅酆山之巔。

  他轉身落座,端坐於那中樞王座之上。

  周曜體內那一直被壓抑的閻君位格,在這屬於他自己的領域內,毫無保留地徹底解放!

  整座羅酆山都在歡呼,整個道場都在震顫。

  原本在外界受到黃泉比良阪規則壓制,只能維持三丈大小的陰天子法身,此刻如同一條掙脫了鎖鏈的巨龍,身形開始瘋狂暴漲。

  十文……百丈……千丈!

  不過彈指之間,一尊頭頂蒼穹腳踏幽冥,周身繚繞著無盡混沌迷霧的遮天蔽日的偉岸神祇,赫然顯化羅酆道場之內。

  六座天宮虛影環繞在池身側,如同六顆星辰般璀璨。

  陰天子法身微微低頭,那雙如同日月般巨大的眸子,穿透了青銅門戶,看向了外界那條渺小如蛇的黃泉比良阪。

  隨後,池緩緩伸出了那隻掌紋如山川溝壑的大手。

  那隻手掌太大了,大到仿佛能隻手遮天。

  它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壓,緩緩穿過青銅門戶,降臨在黃泉比良阪的上方。

  「哢嚓!哢嚓!」

  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在陰天子那隻大手的籠罩下,這條存在了無數歲月的黃泉之路,開始劇烈震顫。

  大地在哀鳴,那些彼岸花在瞬間枯萎化作飛灰。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陰天子五指如鉤,狠狠地扣入了大地深處。

  「起!」

  周曜一聲暴喝。

  那隻神靈大手猛地發力,竟然硬生生地將一段長達數百米的黃泉之路,連同其下方的空間根基,像拔起一條樹根般,直接從虛空中撕裂開來!

  與此同時,黃泉比良阪之外,那片原本已經淪為廢墟的神話界域戰場上。

  神道四家與希伯來家族的殘留部隊,此刻正陷入一場膠著的混戰之中。

  偽神們的法相在空中碰撞,神通的光輝將天空染得五顏六色。

  然而就在這一刻,所有正在廝殺的強者,無論是神道四家的陰陽師,還是希伯來家族的主教,動作都出現了瞬間的僵硬。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意志,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那並非針對某一個人的殺意,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生命體,對這方天地的絕對碾壓。

  天空中的雲層被無形的力量撕開,大地開始莫名地顫抖。

  原本穩固的空間規則,此刻竟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隔著無盡虛空,撼動著這方世界的根基。

  「這股氣息……」

  一位土御門家的偽神老者面露驚駭,手中的符咒都差點拿捏不住。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驚恐地望向那處通往地底的裂縫,那是黃泉比良阪的入口。在他們的感知中,那裡仿佛變成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股足以鎮壓諸天的恐怖波動正從那裡源源不斷地傳出。

  「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黃泉國里的古神復甦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戰場上蔓延。

  在這股浩瀚的神威面前,他們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偽神,此刻競覺得自己渺小得如同螻蟻。而在風暴的中心,雖然周曜以陰天子法身「拔路」的舉動聲勢浩大,甚至引發了外界的天地異象。但實際上,他自己清楚,這已經是目前的極限了。

  黃泉比良阪畢竟是東瀛神話體系的顯化之一,擁有著極高的位格和穩固的規則。

  而周曜雖然位格極高,但修為終究受限,且這裡並非他的主場。

  看似浩大的聲勢中,那一截被他硬生生抓在手中的破碎黃泉路,大概只有數百米長。

  對於整條漫長的黃泉比良阪來說,這不過是九牛一毛。

  但即便只有這短短的一截,其中所承載的重量卻重得驚人。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概念上的沉重。

  那漆黑的斷層處,不斷滴落著粘稠的黑色液體,每一滴都仿佛匯聚了世間最深沉的惡意與污穢。僅僅是握在手中,周曜都能感覺到那股試圖侵蝕法身污染神魂的冰冷氣息。

  「可惜了。」

  端坐在中樞王座上的周曜,看著手中這一小截戰利品,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滿足。他心中念頭急轉,目光貪婪地看向青銅門戶之外那剩下的漫長道路,手指蠢蠢欲動。

  「要不…再來一下?再截一段?」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

  在那遙遠的黃泉彼端,在視線盡頭的迷霧深處,那扇原本若隱若現的未知門戶,突然震動了一下。一股古老腐朽,卻又強大到令周曜都感到心悸的氣息,正在從那門後緩緩甦醒。

  那是黃泉國的意志!是那位墮落母神的注視!

  周曜心頭猛地一跳,那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危機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貪心不足蛇吞象。」

  他當機立斷,立刻打消了繼續動手的念頭。

  「現在的我,還並沒有跟那種存在硬碰硬的資本。

  這一段黃泉路,足夠我消化很長一段時間了。

  至於剩下的,就先寄存在這裡,等我下次晉升,再來把你們全部打包帶走!」

  周曜冷哼一聲,心念微動。

  那隻托舉著破碎黃泉路的遮天大手,迅速收回。

  「轟隆!」

  隨著大手的回歸,那一截充滿污穢的黃泉路被帶入了羅酆道場之中。

  它剛一出現,那種濃郁到極致的死亡與污穢氣息,便如同風暴般席捲了整個道場。

  原本躲在道場邊緣只剩下一顆頭顱苟延殘喘的冥骨鬼神,那乾枯的面容上恐懼幾乎要溢出。他那顆頭顱上的裂縫再次崩開,裡面封印的數之不盡的怨魂感受到了同源的氣息,開始瘋狂地嘶吼掙扎,仿佛要破顱而出,投入那截黃泉路的懷抱。

  「鎮!」

  周曜淡漠的聲音從山巔傳來。

  羅酆山微微一震,一股厚重的幽冥神力鎮壓而下。

  那截躁動的黃泉路被強行按在了道場的一角,與原本的冥土融合。

  而冥骨鬼神體內的怨魂也被這股神威震懾,瞬間安靜如雞,瑟瑟發抖地縮了回去。

  冥骨鬼神長鬆了一口氣,看向山巔那個身影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濃。

  這位主,到底從哪弄來了這種大凶之物?

  將黃泉基石安頓好後,周曜這才收斂氣息,散去法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一步邁出青銅門戶,重新回到了現世的黃泉比良阪中。

  從他離開到回歸,其實不過短短片刻。

  但對於一直注視著這一切的藤原七瀨和杜特林來說,這短短的片刻,卻如同經歷了一場神話的洗禮。他們親眼目睹了那尊偉岸的神祇是如何撕裂天地,是如何將那條被神道四家視為禁地的黃泉路硬生生截斷帶走。

  那種視覺上的衝擊,那種靈魂上的碾壓,讓他們對周曜的態度走向了兩個極端的深淵。

  藤原七瀨依然跪在地上,但她的身體不再顫抖,而是挺得筆直。

  她仰望著周曜,眼中的痴迷與狂熱已經濃郁得化不開。

  如果說之前她是因恐懼而臣服,那麼現在,她是因見證了神跡而徹底淪為了信徒。

  她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立刻衝進那扇青銅門戶,哪怕是作為一隻卑微的螻蟻,只要能永遠侍奉在這位偉大的陰天子冕下身側,也是無上的榮耀。

  而杜特林,則徹底崩潰了。

  他雙眼無神面容扭曲,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底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話。

  他引以為傲的家族,他賴以生存的智慧,在這一刻都救不了他。

  「嗬嗬!哈哈哈!」

  他突然發出一陣神經質的慘笑,聲音嘶啞而絕望:

  「殺了我!有種你就殺了我!」

  他掙扎著抬起頭,眼神怨毒地盯著周曜,像是要用目光從周曜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你以為你贏了嗎?

  這個名為周曜的身份,絕對不是你隨手捏造的代行者那麼簡單!

  他甚至可能是你的轉世之身,是你力量在現世的錨點。

  只要我死了,我的命牌破碎,希伯來家族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查到底!」

  「他們會查到周曜,會查到野史俱樂部。

  到時候,哪怕你是高高在上的陰天子,也註定會被希伯來家族和太易資本聯手拉下神壇!」「我在地獄等著你,我等著看你隕落的那一天!」

  這是他最後的反擊,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詛咒。

  「放肆!」

  一聲嬌喝猛地響起,一直跪在地上的藤原七瀨,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如同被觸動了逆鱗的母獅瞬間暴起。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名刀落櫻,不顧身上的傷勢,殺氣騰騰地沖向杜特林。

  如今的她,早已將自己視為陰天子最忠誠的走狗,又豈能容忍這個敗犬在這裡肆意污衊她心中至高無上的神明?

  「我要將你的舌頭割下來,把你的靈魂獻祭給冕下!」

  然而,就在她的刀鋒即將斬落的瞬間,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周曜沒有解釋,他只是輕輕揮了揮手,示意藤原七瀨退下。

  「誰說我要殺你了?」

  周曜那平和得有些過分的聲音,在昏暗的空間中緩緩響起。

  隨後,他邁開腳步,不急不緩地走到了杜特林的身前。

  在杜特林那既驚恐又茫然的目光注視中,周曜彎下腰,拾起了那隻被杜特林遺落的孟婆碗。碗身上遍布著觸目驚心的裂痕,哪怕是經過海量資源沖刷,碗壁上還沾染著那沉澱了數千年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黃泉殘渣。

  那是黃泉之中最深沉的污穢,帶著極致的怨念與墮落,即便是現世真神出手,也難以將其輕易抹除。但也正是因為這些污穢的封印,才讓這件至寶蒙塵至今,未曾展現出真正的威能。

  周曜托著那隻破碗,眼神幽深。

  那座剛剛開闢不久,代表著地府核心權柄之一的第五天宮宗靈七非天宮,突然輕輕震顫了一下。一股玄奧莫測的輪迴波動,順著周曜的手掌,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孟婆碗中。

  下一刻,奇蹟發生了。

  只見那碗壁上頑固無比,連歲月都無法消磨的黃泉殘渣,在這股同源卻更高階的權柄力量面前,競然如同積雪遇陽般悄然消融。

  它們化作一縷縷純粹至極的黑色煙霧,順從地鑽入了周曜的掌心,成為了滋養羅酆道場的養分。隨著污穢的散去,孟婆碗終於露出了它的真容。

  雖然裂痕依舊,但原本渾濁不堪的碗體,此刻卻散發著一種溫潤如玉的微光。

  而在那碗底深處,一滴透明的液體正在緩緩凝聚。

  那一滴液體,晶瑩剔透,不染纖塵。

  它仿佛匯聚了世間最為純淨的「遺忘」概念,是孟婆碗在洗淨鉛華之後,沉澱了數千載歲月的精華。孟婆湯!

  此時此刻,周曜身後的陰天子法身再次顯化,雖未變得巨大,但那閻君的位格卻毫無保留地加持在了這一滴液體之上。

  周曜手腕微傾,那一滴承載了數千年積累,足以讓神鬼遺忘前塵的孟婆湯,緩緩從碗口滑落。「滴答。」

  它並沒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入了那浩瀚無際的信息之海中。

  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一點無形的漣漪,以這黃泉比良阪為中心,瞬間蕩漾開來。它穿透了空間,穿透了時間,穿透了每一個生靈的記憶,攪動了諸天萬界的信息因果!

  這一刻,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那九幽深處探出,拿著一塊巨大的橡皮擦,在這幅名為現世的畫卷上,輕輕地抹去了一段痕跡。

  周曜、神裔身份、中天之主位格、太易拍賣會上的交鋒、杜特林的設局圍殺……

  所有與周曜這個名字相關聯,發生在這個特定時間段內的敏感信息,都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模糊淡化,直至徹底消失。

  這是一場概念層面的大清洗。

  神話時代之中,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周天眾神,在飲下孟婆湯之後,也會忘卻前世今生,重入輪迴。如今這隻孟婆碗雖然位階跌落,破損嚴重。

  但這滴精華畢竟是數千年的積累,再加上此刻有周曜這位正牌閻君以六天之神加持。

  其威能,足以蒙蔽天機!

  除非是有真君之上的無上存在,刻意去洞察命運長河,否則誰也無法逃過這概念層面的遺忘。杜特林的眼神開始渙散。

  他眼中的周曜,身形開始變得模糊不清,關於「陰天子」、「周曜」這兩個名字的聯繫,正在被強行從他的腦海中剝離。

  一切仿佛回到了起點。

  在這個新的因果邏輯里,周曜從未遭遇過杜特林,從未表露過神裔身份,也從未踏足過扶桑市這片是非之地。

  三日之後。

  一則重磅消息,在平靜已久的人類聯邦掀起了驚濤駭浪。

  聯邦第一貴族希伯來家族的繼承人之一杜特林·希伯來,因貪功冒進,擅自闖入神道四家的核心秘境,試圖竊取神道機密。

  不僅引發了秘境暴動,更導致雙方爆發了一場慘烈的神戰。

  最終,數尊希伯來家族的偽神隕落,就連那位被寄予厚望的繼承人杜特林,也慘死於亂軍之中,屍骨無存。

  希伯來家族震怒,指責貴神道四家蓄意謀殺。神道四家則強硬反擊,控訴希伯來家族侵犯主權。雙方劍拔弩張,大量的強者開始在扶桑市外集結。

  整個人類聯邦,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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