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開黃泉，渡眾生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酆山下的虛空驟然扭曲，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與死寂氣息，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噴涌而出。
那正是兩個月前，周曜從黃泉比良阪強行截取，鎮壓在道場深處的那一段黃泉路。
「起！」
周曜端坐於雲端王座，百丈高的陰天子法身隨之而動，那雙足以遮蔽蒼穹的巨手緩緩探下，帶著司掌乾坤、摩弄日月的無上偉力，一把抓住了那段僅有數百米長，卻承載著世間極致惡意的道路。他要重塑這條路，將其從東瀛神話之屬，徹底煉化為獨屬於他這方羅酆道場的地府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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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周曜心念一動，體內的通幽神通被催動到了極致。
這門位列地煞七十二術之首，能夠溝通陰陽，司掌幽冥的地煞神通，此刻顯化出最精純的幽冥本源，順著法身的手臂，源源不斷地注入那截斷路之中。
「黃泉比良阪，雖名為路，實則是一處連接生與死的界域。
既要入我地府，便需改頭換面，重塑真靈！」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股要把自己徹底同化，抹去原本烙印的霸道意志，那截原本死寂的黃泉路，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哢嚓！哢嚓！」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鋪在路面上的灰白碎石竟然開始蠕動、重組。
昏暗的天光下，那原本只有幾百米長的碎石小徑，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活了過來！
一聲充滿怨毒與暴虐的嘶鳴響徹雲霄，只見那截斷路在幽冥之火的灼燒下，竟化作了一條長達千丈，通體覆蓋著灰白石鱗的黃昏之蛇！
它盤旋在羅酆道場的上空，那雙如同兩輪血月的眸子裡，燃燒著墮落與瘋狂的神性。
哪怕只是殘軀顯化，那股恐怖的威壓，竟然絲毫不遜色於外界的偽神。
「這是什麼怪物？」
「天啊！那條路竟然是活的？」
下方那剛剛建立起來的鬼城之中，數萬名正在勞作修行的陰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體不穩，瑟瑟發抖地跪伏在地，本能地向著那高高在上的陰天子祈禱。
就連邊緣的冥骨鬼神，此刻那張巨大的骷髏臉上，也露出了人性化的驚悚表情。
唯有陰剎身著戰甲，鎮壓著騷動的幽冥大軍立於鬼城之外。
她依舊安靜地站立著，那雙清冷的眸子注視著天空中的巨蛇，沒有絲毫波瀾。
因為她相信，王座之上的那位陰天子無人能敵！
「原來如此。」
看著那條在雲海中翻騰，試圖吞噬一切的黃昏之蛇，端坐在王座上的周曜，眼中閃過一抹恍然。無數關於東瀛神話的碎片在他腦海中迅速拚湊，還原出了一個驚人的真相。
「沒想到，這所謂的黃泉比良阪，竟然是那位母神伊邪那美的神性顯化！」
就在伊邪那美這四個字從周曜口中吐出的瞬間，那條原本還在掙扎的黃昏之蛇，仿佛被觸動了某種最深層的禁忌，眼中的紅光瞬間暴漲百倍。
它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咆哮，張開那足以吞噬山嶽的血盆大口，不顧一切地向著那尊百丈高的陰天子法身撲殺而來。
在古老的傳說中，伊邪那美死後墮入黃泉，身體腐爛，生出無數蛆蟲與雷神，嚇跑了前來尋妻的伊邪那岐。
但在另一些更加隱晦的神話版本里，那些所謂的蛆蟲，其實是一條條象徵著墮落與污穢的大蛇。如今看來，高天原崩塌後，這些誕生自母神屍骸上的神孽並沒有消亡，而是相互糾纏拚接，構成了連接現世與黃泉國的通道一一黃泉比良阪。
那條看似普通的碎石路，實則是無數條黃昏之蛇的屍體與怨念所化！
周曜看著那迎面撲來的巨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難怪當時我只是剝離了一小段路，就引發了整個界域的震盪，甚至驚動了那扇門後的恐怖存在。原來我是硬生生從那位母神的身體上，撕下了一塊肉啊。」
弄清楚了對方的底細，周曜心中的最後一點顧慮也隨之消散。
面對這條擁有偽神戰力，甚至還帶著一絲墮落主神神性的巨蛇，周曜神色坦然，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如果是外界，面對這種級別的怪物，他或許難以力敵。
但這裡是羅酆道場，是他的神國！
「孽畜，也敢在吾的面前放肆？」
周曜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輕輕一按。
「轟隆隆！」
這一刻，整個羅酆道場的天穹，仿佛都在回應他的意志。
那原本籠罩在頭頂的蒼穹，此刻化作了一隻無形的遮天巨手，帶著整個世界的重量，帶著生與死、陰與陽的無上秩序，轟然鎮壓而下！
「嘶！！！」
黃昏之蛇發出一聲絕望的嘶鳴。
它瘋狂地扭動身軀，體型瞬間暴漲百倍，化作一條長達數百公里的滅世魔蛇，試圖頂住那片塌陷的天空然而，在那代表著絕對主宰的意志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勞的。
就像是一條被巨人按在地上的泥鰍。
那條不可一世的黃昏之蛇，被那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從雲端拍落，狠狠地砸向了羅酆山腳下的大地。大地崩裂，塵土飛揚。
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那條由墮落神性凝聚而成的蛇軀，再也無法維持形態，轟然崩散。
並沒有血肉飛濺，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黃濁泥水。
那些泥水翻滾咆哮著，仿佛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
它們順著周曜早已規劃好的河道，環繞著羅酆山蜿蜒流淌，化作了一條寬約百丈、長達上百公里的一黃泉長河。
河水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枯黃色，散發著腐朽與終結的氣息。
凡是靠近河岸的陰魂，都會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渴望，仿佛只要跳下去，就能獲得永恆的消亡。
至此，地府第一奇觀一一黃泉，已成！
看著那條奔涌咆哮的黃泉河，周曜微微點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隨著黃泉歸位，整個羅酆道場的規則變得更加完善了一分。
而他體內的陰天子位格，也隨之暴漲，那種即將突破的感覺愈發強烈。
但他並沒有急著突破，因為他知道，這還不夠。
「有河無橋，何以渡人？」
周曜目光微凝，心念再次轉動。
他體內那座早已開啟，司掌亡魂超度與冥界秩序的第三天宮一一明晨耐犯武城天宮，猛地一震！這座天宮，曾是周曜以殘缺的奈何橋為引而開啟的。
如今，是時候讓它兌現那份神話潛力了。
周曜屈指一彈，一道璀璨的金光從他指尖射出，瞬間沒入第三天宮深處。
一道莊嚴神聖，仿佛能淨化世間一切罪孽的金色光柱，從天宮之中沖天而起，直接跨越了虛空，落在了那條剛剛誕生的黃泉河上。
金光散去，一座通體由不知名白玉雕琢而成，散發著淡淡金輝的長橋，橫亘在渾濁的河水之上。橋身之上，銘刻著無數超度經文與神獸浮雕。
當它落下的那一刻，原本還在河水中咆哮翻滾的污穢怨念，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鎮壓，變得溫順而平靜。
黃泉河，眾生渡！
兩大地府奇觀，雖只是初具雛形，遠不如原本神話中黃泉與奈何橋那般神異。
但在這方初生的鬼國之中，它們依然構成了最核心的地府基石。
看著那金橋鎖大江的壯麗景象，周曜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他依然沒有感覺到那種徹底圓滿的突破契機。
「還差一點，僅僅是有了硬體設施還不行，地府的運轉，需要有生靈來驗證。」
周曜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道場邊緣，那個被無數鎖鏈束縛著的巨大骷髏頭上。
冥骨鬼神，這個在歷史殘影之中被各方鎮壓，隨後被拐入羅酆道場的倒霉蛋。
之前周曜一直留著他，是因為忌憚他的強大實力。
哪怕冥骨鬼神從偽神位階跌落，也遠非尋常竊火位階可比，周曜想要等到自己晉升竊火位階後再行處理。
但現在，隨著黃泉與眾生渡橋的建立，再加上他那遠超預期的實力增長。
這塊硬骨頭，是時候啃下來了。
「冥骨。」
周曜的聲音如同天雷滾滾，在冥骨鬼神的識海中炸響：
「汝可願臣服？」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那顆巨大的骷髏頭轟然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冥骨願降！」
「謹遵大帝法諭！」
冥骨鬼神不是傻子，親眼見證了周曜只手鎮壓那條恐怖的黃昏之蛇，又翻手間創造出黃泉與金橋這等神跡。
他很清楚，眼前這位存在，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還需要借力的凡俗螻蟻，而是一尊正在甦醒的真正的神！臣服，是唯一的活路。
「恙
周曜微微頷首，食指隔空一點，那些纏繞在冥骨身上的枷鎖寸寸崩斷。
隨著束縛解開，冥骨那原本只剩下一顆頭顱的身軀，開始迅速重組。
無數幽冥之氣匯聚，化作了一具高達十丈，通體漆黑如墨的完整骸骨身軀。
但與此同時，失去了壓制的冥骨體內，那被囚禁了數百個輪迴的千萬怨魂，瞬間暴動了。
它們發出悽厲的尖嘯，瘋狂地撞擊著冥骨的骸骨壁壘，試圖衝破牢籠，吞噬一切生靈。
冥骨那張原本謙卑的臉上，瞬間變得猙獰扭曲，顯然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陛下救我！」
它艱難地嘶吼著。
周曜神色不變，大手一揮。
冥骨那龐大的身軀，直接被傳送到了那座剛剛建立的眾生渡橋之前。
那股原本狂暴無比的怨魂嘶吼，在接觸到金橋散發出的超度眾生的氣息時，瞬間弱了三分。「放開壓制，讓它們出來。」
周曜平靜地下令。
冥骨不敢怠慢，咬著牙，緩緩放開了對體內怨魂的束縛。
並在自己的顱骨上，主動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黑煙從裂縫中鑽出，化作一隻面目猙獰渾身散發著惡臭的怨魂。
它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後本能地被那座金橋散發出的溫暖氣息所吸引，一步踏了上去。「滋滋滋！」
就在它的腳掌接觸到橋面的瞬間，一股青煙冒起。
它身上那層仿佛瀝青般的怨念污垢，在金光的照耀下開始迅速消融。
它發出痛苦卻又帶著解脫的呻吟，一步步向橋對面走去。
每走一步，它的身形就變得透明一分，純淨一分。
而那些被洗刷下來的黑色怨念，則順著橋身流淌而下，滴入下方的黃泉河中，被那渾濁的河水吞噬同化這便是黃泉與金橋的配合：金橋洗魂，黃泉納垢！
看到這一幕，周曜微微點頭，這套流程可行。
然而，就在那隻怨魂即將走到橋頭，徹底轉化為純淨陰魂的時候，異變突生。
只見那隻原本已經變得透明純淨的魂體深處，突然泛起了一絲絲血色的紅光。
那是……記憶！
那是它生前經歷的痛苦、死後的折磨，在這數百次輪迴里互相吞噬廝殺留下的瘋狂記憶！
哪怕怨念被洗去，但只要這些記憶還在，新的怨念就會源源不斷地滋生。
僅僅幾息之間，那隻原本已經快要解脫的陰魂，再次變得面目猙獰，甚至比之前更加瘋狂。周曜心頭一沉，但並未慌亂，他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有河有橋，若是無孟婆湯，終究是不圓滿。」
「陰剎。」
周曜輕喚一聲。
「屬下在。」
陰剎鬼將飄然而至，恭敬地跪伏在金橋之側。
周曜右手一翻，那隻溫潤如玉的孟婆碗緩緩飛出，落入陰剎手中。
「你持此碗，守在橋頭。
賜下孟婆湯，洗去它們的前塵往事。」
「是！」陰剎雙手捧過寶碗，神色莊重地站起身來。
此時，那隻因為記憶反噬而陷入癲狂的怨魂，正跌跌撞撞地想要衝下橋去。
陰剎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傾斜碗身。
一滴透明如水晶的液體，從碗中滑落，精準地滴入那怨魂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那隻還在嘶吼的怨魂，動作瞬間僵住。
它眼中的瘋狂、痛苦、怨毒，在那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初生嬰兒般的純淨與茫然。
它忘記了生前的仇恨，忘記了死後的折磨，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它只剩下了最純粹的靈魂本源。它呆呆地看了一眼陰剎，然後順從地走下了金橋，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羅酆山下的鬼城之中，成為了這方新世界的一名新鬼。
黃泉路、眾生渡、孟婆湯。
三位一體，超度亡魂初成！
就在第一隻完美轉化的陰魂誕生的那一刻，端坐在王座之上的周曜，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那陰天子命格進度的關隘，轟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