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金仙之令?鄒潮湧的惡意
第264章 金仙之令?鄒潮湧的惡意
隨著那威嚴浩渺的聲音在天地間轟然迴響,原本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凝滯時空,這才在餘音的顫動中緩慢而滯澀地重新流動起來。
駐留在廣場上的眾人卻依然保持著之前那般呆滯的神色,感受著那殘留的浩渺之音。
良久之後,嘈雜的喧鬧聲才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爆發開來,其中夾雜著無盡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第一金仙?我沒聽錯吧,這玉虛十二金仙儀軌竟然還能有提前定下來的名額?」
「還沒開始比試,首位就已經誕生了?這玉虛十二金仙儀軌難不成也有驚天的大黑幕?」一名年輕的學生忿忿不平。
一名面容老成的學生當即開口嗬斥道:「閉上你的嘴!你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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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座迴響在白玉山之巔的道鍾,乃是傳說中的玉虛鍾。
據傳那是神話時代遺留下來的真正至寶,其品質與位格還在群仙遺蛻之上,那是能夠鎮壓一教氣運的神物!
那座玉虛鍾才是玉虛十二金仙儀軌的核心所在,整場儀軌的遴選,皆是由玉虛鐘的意志親手主導。
在那種神物的注視下,怎麼可能存在所謂的造假與黑幕?」
周圍的人群之中,也有其他人開始發表觀點。
「傳說在失落神話時代初期,最初的玉虛十二金仙並不需要通過如今這般殺伐比試。
只要有人在踏入白玉山範圍的一瞬間,其自身的位格潛力達到標準,便會被玉虛鍾所認可,從而獲得十二金仙的席位。
但隨著神話逐漸崩塌,如今天地間能夠達到那種古老評判標準的絕世天驕越來越少,這才演變成了如今由學府主持,通過層層選拔來篩選出最後十二人的競爭模式。」
此話一出,立刻有人驚嘆道:
「難不成剛才那個被選中的人,其資質已經達到了能夠與古之天驕比肩的水準?」
「他走的神話路徑,絕對不是尋常可見的神系圖譜。
真想見識一番,這位能夠引發玉虛鍾共鳴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眾人議論紛紛,各種猜測與艷羨的情緒在空氣中交織升騰。
在這人聲鼎沸的喧囂之中,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剛剛邁步踏上台階的周曜。
此時的周曜,面上雖然保持著平靜,但那眼眸深處卻也透出了一絲如夢初醒般的迷茫。
他同樣聽到了那聲震顫神魂的鐘響,也聽到了那道不帶任何情感的威嚴聲音。
然而與廣場上那些只能感受到威壓的學生不同,他所感受到的,是一種更為親和的共鳴。
想到這裡,周曜看向了懷中多出來的一件東西,那是一枚令牌。
令牌的材質非金非玉,觸手卻帶著一種極其厚重的歷史沉澱感。
令牌的正面銘刻著白玉京標誌性的十二樓五城,那細膩的線條在陽光的映射下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層層疊疊的仙宮在微光中浮沉。
而在令牌的正中央,三個古樸蒼勁透著一股森然威權的大字,如刀刻斧鑿般映入眼帘。
陰天子!
不知為何,周曜眼中那三個字仿佛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虛幻之感,仿佛只有自己能見到這三個字。
當周曜的長指觸碰到那枚令牌的瞬間,一段金色的文字如同流光般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玉虛十二金仙之首,陰天子!」
看到這一段近乎荒誕的信息,即便是向來處變不驚的周曜,也忍不住愣在了原地,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玉虛十二金仙之首,不應當是執掌翻天印、神通廣大的廣成子嗎?
為何會與我的陰天子尊名扯上關係?」
他在心中不斷地推演著其中的因果之線,但眼前的迷霧似乎越來越濃重。
「這塊令牌,顯然是直接由玉虛十二金仙儀軌的意志賦予的。
可根據謝安以及往屆倖存者留下的信息來看,玉虛十二金仙在如今的儀軌中也僅僅只是一個空洞的名頭,是作為臨時加持的稱號存在。
它根本不會涉及到具體的神靈名字,甚至於玉京學府內部,至今對那十二金仙背後的真實尊名都還處於考據與爭論之中。
這枚令牌上直接刻印尊名的做法,怎麼看都顯得極不合理。」
就在周曜陷入沉思之際,下方廣場上傳來的議論聲變得更加急躁起來。
一些在拾荒圓滿境界苦熬多年,試圖博個前程的老資歷行者,正因為這種變故而焦慮地皺緊了眉頭。
一名看上去三十多歲,周身氣息顯得有些駁雜的神話行者,正死死盯著山頂的方向,沙啞著嗓子低語道:
「我在這白玉山腳下守了七屆,每一屆儀軌,都只是先定下十二個准金仙的名額,隨後再爭奪真正的名額。
我從未聽說過有哪一屆,在還沒開始之前,就先行定下了所謂的十二金仙之首。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難道今年的規則改了?」
「好像有點道理,但這種涉及頂級神話儀軌的事情,我覺得斷然沒有你想得這般簡單。」
「這種前所未見的異象,恐怕是某種秩序回歸或者劇變的預兆。
不行,得趕緊去問問院系裡的那些導師和主任,或者去圖書館翻翻那些古老的竹簡典籍,看看歷史上有沒有類似的先例。」
這類相對冷靜且帶著探究欲望的論調,在巨大的喧囂浪潮中終究只是極少數。
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依然停留在那個神秘的首位金仙身份上。
他們熱切地討論著那個可能被上天眷顧的寵兒究竟是誰,是天宮院系的領軍人物,還是玉虛法脈的隱秘傳人。
在這些充滿了狂熱與焦躁的議論聲中,周曜收斂了心神,將那枚沉重的令牌重新塞回懷裡。
他沒有理會身後那些灼熱的目光,而是加快了步調,順著那漢白玉鋪就的階梯,向著不遠處的道藏閣走去。
但他腦海中的思緒,卻始終像是在那枚刻著陰天子的令牌上生了根。
「玉京學府的核心傳承,向來是以玉虛和天宮兩大法脈為尊。
而玉虛十二金仙作為那位大天尊的親傳弟子,理應被這方聖地視若祖師般供奉。」
「但在這數千年間,玉虛十二金仙始終未在現世留下真正的名諱,僅僅留下了一個殘缺的玉虛十二金仙儀軌,供後世學子不斷篩選、填補。
這種做法與其說是傳承,倒更像是在某些神祇為了在現世留下的錨點。
可這枚令牌,又該作何解釋?」
「原本的十二金仙之首廣成子,那是何等通天徹地的存在?
甚至於傳說中天庭八部之一的太歲部主神,那位執年太歲,在某種敘事裡都是他的弟子輩。
可為何玉虛鍾給予我的令牌上,會清晰地寫出陰天子的尊名?」
「這兩者之間,到底在暗示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因果?」
這枚令牌本身並非神話素材,即便是周曜也無法見到其神話特質與描述,這讓他頗為頭疼。
思索了半晌,周曜心中也曾閃過一個念頭,找個明白人解答一下心中的這些疑惑。
可他在腦海中篩選了一圈玉京學府的高層,發現自己唯一能夠算得上相識,且地位足夠高的,唯有玉京城隍這一位。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無情地掐滅了。
「在玉京城隍這種老牌偽神面前拿出這枚刻有陰天子的令牌,那簡直就是嫌自己藏得不夠深,主動將馬甲脫了個乾淨。
他雖是我名義上的老師,但這種設計隱藏身份的事情,還是不能有絲毫的僥倖。」
周曜最終決定放棄這種無意義的糾結,將隱秘的疑慮暫時埋入心底。
此時的白玉山上,隨著玉虛十二金仙儀軌正式開啟日期的臨近,各大院系的精銳神話行者幾乎悉數到場。
人群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山道的各個節點,連帶著道藏閣那寬闊的漢白玉廣場前,也擠滿了往來穿梭的人影。
周曜的目光在道藏閣的建築上停駐了片刻。
這座高聳入雲的神聖高塔,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而莊嚴的暗金色。
塔身之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紫青琉璃瓦蓋,折射出萬千道迷濛而瑰麗的光彩。
在高塔正門上方,書寫著「道藏閣」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
周曜目光隨意地在牌匾上瞥過,隨即便收斂了氣息,邁步走入了道藏閣那厚重的大門。
在玉京學府的規則中,擁有登樓弟子權限的他,可以隨意進入並閱覽道藏閣的第一、二層術法。
但踏入道藏閣後,周曜並沒有在廣袤的一層小天地中停留,一層那些書架上擺放的,基本上都是些針對拾荒低階學子的大眾化法術。
他順著一側幽靜的木質旋梯,徑直登上了第二層。
進入第二層後,周曜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書架間,最後在一個僻靜的角落停下,隨手抽出一卷泛黃的羊皮捲軸,開始快速地翻閱這些所謂的「精品法術」。
但隨著指尖在書頁上的划過,周曜那原本微凝的眉頭卻皺得越來越緊。
這裡的法術雖然比一層精妙了許多,但其核心邏輯依然沒有跳出以自身神話因子為引,撬動天地之力的範疇。
無論是模擬雷霆的威勢,還是幻化出異獸的形態,在周曜眼中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以周曜現如今的底蘊,哪怕是僅憑陰天子法身自身的大法力與天賦,就可以駕馭萬般幽冥異象,這些精品法術只是模擬異獸與天地,對周曜而言並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他將捲軸插回書架,周曜目光投向了通往更高處的樓梯口。
道藏閣的第三、四層,存放著學府千百年間收集留下的秘傳法術。
那裡面的東西,往往涉及到了神話因子的深度運用,甚至還有殘缺的神通之法,如果能進入其中,或許真的能找到幾門適合他的攻伐手段。
只不過,想要踏足那裡並不容易。
必須通過各大院系的測試,或者是先行班中獲得頂尖的獎勵評價。
想到這裡,周曜的心情變得有些微妙。
自從經歷過先行班的第一堂課後,幾乎就再沒去過課堂,更別說去參加什麼測試了。
他在第一個學年裡,一直在參加課外活動,在學府的評價體系里,他的相關考核成績幾乎是一片空白。
「我記得謝安作為玉京城隍的親傳弟子,應該有一些道藏閣的權限,倒是能讓他尋個由頭挪借給我。」
就在周曜沉吟之際,突然神情微動,看向了書架的另一端。
只見周曜不遠處,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軀幹瘦,頭頂的毛髮顯得有些稀疏的老人,正是那許久未曾見過面的鄒潮湧。
周曜的神情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隱晦,體內的神話因子也隨之悄然沉寂下去。
自從兩個月前,他動用孟婆碗的遺忘權柄,洗刷了整個現世關於他在神道四家事件中的痕跡後,他便一直在刻意避免與相關人員接觸。
他並不確定,作為那場變局的親歷者之一,孟婆湯對這位偽神級別長老的記憶刪改到底徹底到了哪一步。
「這枚潛伏在玉京學府內部的釘子,終究是個變數。」
周曜在心中飛速思量著:「除掉他並不困難,但麻煩在於不確定神道四家是否還有其他類似的暗子潛伏在周圍。
若是殺了一個,引來暗中的敵意,反而會有些麻煩。
倒不如留著他,能否試探出其他神道四家的暗子。」
雖然心念電轉,但在表面上,周曜卻表現得像是一個極有禮貌的晚輩。
面帶一絲得體而隨和的微笑,周曜拱手行禮道:
「鄒長老,許久未見。」
鄒潮湧那雙看起來有些渾濁的眼眸,在周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幾息之後,鄒潮湧原本那張有些刻板的枯瘦老臉,露出了一抹和藹的微笑。
「老夫方才還在想,是哪位年輕俊傑的氣息如此紮實。
短短數月未見,你的修為晉升竟然如此恐怖,竟已跨入了拾荒圓滿的門檻。
這等速度莫說是這城隍院系,便是放眼整個學府歷史,恐怕也非常少見。」
他頓了頓,將手中的一卷捲軸合上,好奇地問道:「此番進入道藏閣,周同學可是想在儀軌開啟前,再尋幾門趁手的護身之法?」
「確實如長老所言。」
周曜的神色顯得很坦誠,語氣略帶幾分遺憾:「不過是想來尋一些攻伐之術,補齊一下短板。
只可惜,在這一二層轉了半天,倒也沒發現什麼能入眼的。」
鄒潮湧聞言,發出一陣輕快的低笑聲,他輕輕拍了拍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周同學如今的能力與眼界,早已遠超同齡人。
這一二層的術法,不過是些給新生練手的大路貨,大多粗俗不堪,意境淺薄。對於現在的你來說,確實如雞肋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他那有些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意味深長地看向周曜:
「既然想要尋找真髓,周同學為何不上那三四層一觀?
那裡的秘典,不少可都是曾經從真正的神話界域中帶出來的孤本,其中不乏能讓竊火位階都受用終身的殺伐大術。」
周曜微微苦笑,攤了攤手,表現出一副有些無奈的樣子:
「長老說笑了,那三四層若是想進,必須得有學府的特定評價獎勵作為憑證。
我這段時間因為一些私事耽擱了學業,手中並無那等評價,恐怕是連那道禁制結界都穿不過去。」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鄒潮湧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語氣顯得格外大度:
「周同學這等萬中無一的天驕人物,將來註定是要在聯邦舞台上呼風喚雨的,哪裡需要被這些死板的獎勵條框給束縛住?
老夫雖然只是這道藏閣里一個混日子的管理員,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也還是有那麼幾分微不足道的權限。
若是老夫親自引薦,請周同學上那三四層一觀,想來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那便真的要卻之不恭了,多謝鄒長老提攜。」周曜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感激,當即順著話頭應了下來。
他心中雖然在戒備,但也不怕這位曾經被他嚇破了膽的鄒長老耍什麼花樣。
兩人並肩向著道藏閣的高層走去。
此時的一層大廳內,依然有不少在低層區域挑選術法的學生。
當他們看到平日裡對人冷淡的鄒長老,此刻竟然面帶笑容地引導著青年走向高層時,原本安靜的大廳頓時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嘆聲。
「那是誰?竟然能讓鄒長老親自迎接並引路?」
「看著面生,但那股氣息絕對是拾荒圓滿,難不成也是今年某個院系雪藏已久的底牌?」
在這些充滿了探究與議論的竊竊私語中,周曜隨著鄒潮湧踏上了通往更高處的紅木階梯。
兩人最終一路登上了道藏閣的第四層。
這裡的空間比下方要狹小許多,卻顯得更加空曠,大量由溫潤暖玉打造的獨立櫃檯散落在各處,每一座櫃檯上都只擺放著一兩件珍貴的玉簡或古老殘頁。
周曜在踏上四層的一瞬間,神識便不由自主地被其中幾卷散發著淡淡幽冥氣息的玉簡所吸引。
他也不跟鄒潮湧客氣,點了點頭,便準備邁步走向那一排櫃檯。
然而就在他的右腳剛剛抬起時,一直走在他前方的鄒潮湧,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掌,橫在周曜的身前,止住了他的去路。
鄒潮湧臉上的和藹微笑並沒有散去,反而看起來愈發親切,可那種親切中卻透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陰冷之感。
他輕聲開口,語氣緩慢而篤定:
「周同學先別急著看這些玉簡,其實老夫今日之所以願意行這個方便,也是因為老夫心中有一樁難處,想要請周同學幫個忙。」
周曜心中那股警惕感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這個老狐狸,果然還是沒憋什麼好屁,即便記憶被孟婆湯修改了,那種根植在骨子裡的貪婪與算計卻是一點沒變。
「鄒長老但說無妨。」周曜神色自若。
鄒潮湧神情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前些日子學府上層突然頒下旨意,要對道藏閣近年來的所有收錄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查。
這一查不要緊,老夫在對照帳目時,發現了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情。」
他那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周曜的反應,一字一頓地說道:
「幾個月之前,周同學剛剛獲得入閣權限時,因為某種誤會,老夫做主將這道藏閣中一方殘缺的印璽贈予了周同學。
那件東西原本被判定為無用雜物並未入帳,可如今上面卻在舊檔案里找到了它的記錄,並將此物列為重點尋回的寶物。
甚至給了老夫最後通牒,若是一個月內尋不回那件東西,老夫這道藏閣管理員之位,怕是就要換個人來坐了。
為了老夫的安穩,也為了周同學你接下來的前程,你是不是該把那一方殘缺的印璽,乖乖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