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謀奪寶印,參見金仙!
第265章 謀奪寶印,參見金仙!
鄒潮湧站在那些書架交錯形成的陰影邊緣,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依舊掛著一抹慈祥且和藹的微笑。
然而在道藏閣頂端那些明滅不定的靈燈照耀下,這笑容卻顯得極其不協調。
他的眉眼之間,仿佛被潑灑了某種無法化開的濃郁陰影,順著他乾癟的皮膚紋理向下蔓延,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森詭譎之感。
隨著他腳步的緩緩逼近,一種粘稠且陰冷的重壓開始在這片空寂的空間內肆意蔓延。
周曜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每踏出一步,周圍的空間便會產生一陣輕微的扭曲,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試圖修改這片區域的規則。
鄒潮湧的話語中,不再是和藹長輩的關懷,而是帶上了一股詭異的蠱惑。
那聲音在周曜的耳畔不斷盤旋,化作無數條滑膩的絲線,試圖鑽進他的神魂,驅使他彎下腰肢,去遵從這位偽神強者的每一個指令。
前往ѕтσ55.¢σм,不再錯過更新
在這種極致壓抑且靜謐的環境裡,周曜的神態顯得有些僵硬,仿佛真的在那股偽神之威下動彈不得。
他此時的模樣,像極了一隻誤入黑暗森林的渺小螻蟻,只要對方的心念稍有轉動,便會被那排山倒海的力量徹底碾碎。
然而,這僅僅是浮於表面的幻象。
在這層被壓制的肉殼之下,周曜的心湖卻平靜得如同一面幽深的古鏡,不興半分漣漪,他微微垂下的眼瞼遮住了瞳孔中那一抹冷徹骨髓的清醒。
從鄒潮湧主動示好,甚至不惜動用管理員權限邀請他免費登上三四層時,周曜的心頭便已升起警惕。
這個被神道四家控制的老狐狸,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邊緣院系的弟子大開綠燈。
此時此刻,鄒潮湧所有的耐心與表演,最終都指向了那件通幽寶印。
當時周曜第一次踏入道藏閣,替鄒潮湧處理掉林長生身上的麻煩,這位鄒長老曾大方地給了他一次在損壞的道章玉籙中挑選封口費的機會。
當時,周曜憑藉著那份源自幽冥本源的奇特感應,從一堆破銅爛鐵中挑選出了一方殘缺不全毫無靈光流轉的印座。
正是通過那方印座,周曜參悟出了地煞七十二術之首的通幽神通。
鄒潮湧當初之所以肯將那方印璽交出,根本不是什麼慷慨,而是一場深謀遠慮的算計。
他深知那印座中隱藏著莫大的機緣,卻因為受制於身份無法直接參悟,於是便想借著周曜之手將寶物帶出道藏閣。
他本打算寄宿在藤原京介身上,暗中操控周曜完成以倭代華,以此奪取通幽寶印。
那是周曜在尚未羽翼豐滿時,最接近生死邊緣的一次危機,直到藉助玉京城隍弟子的名義,才將鄒潮湧勸退。
之後的事件中,周曜顯露出神裔血脈,在群仙宴中重創藤原京介,將鄒潮湧的分魂徹底鎮壓。
那一刻,鄒潮湧這個被打斷了脊樑淪為走狗的偽神,不敢對通幽寶印生出半點非分之想,事情本應到此結束。
但命運的線條在那之後發生了一場劇烈的扭曲。
周曜在謀奪黃泉路、斬殺杜特林,引來各方注視的情況下,果斷動用了地府至寶孟婆碗。
那一滴承載了數千年遺忘權柄的孟婆湯精粹,不僅抹除了他在扶桑市的所有痕跡,更是大範圍地篡改了所有相關者的記憶。
在那場概念層面的大清洗中,鄒潮湧腦海中關於「周曜是神裔」、「周曜容納以倭代華」的所有記憶,都被洗刷得乾乾淨淨。
因果被重塑,世界重新回到了那個充滿惡意的原點。
在此時此刻鄒潮湧的感知里,眼前的周曜依舊只是那個有些好運,天賦尚可的學生。
沒有了往日的威懾,那股銘刻在骨子裡的貪婪便如春後的野草,瘋狂地在鄒潮湧心底滋生。
周曜現如今表現越是出色,他便越是認為周曜從通幽大印之中獲得了了不得的機緣。
他急切地想要奪回那件通幽大印,以此作為自己更進一步的籌碼。
「周同學,怎麼不說話了?」
鄒潮湧的聲音變得愈發輕柔,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寒的冷意。
「只要你乖乖聽老夫的話,這第四層的秘傳法術依舊任由你參悟。」
周曜藏在袖子裡的手指微微蜷縮,他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如果是在半年之前,面對這種等級的偽神威脅,他或許真的會陷入恐慌之中。
但此時此刻,在他執掌六天之神的眼界中,鄒潮湧的身形似乎不再那麼偉岸,他能看透這個老者的虛實。
鄒潮湧曾是學府的佼佼者,卻因為容納了以倭代華神話特質,導致原本純粹的修行道路受損。
他的五大神話特質雖然也達到了圓滿,但那是一種建立在破碎基石上的虛假圓滿。
他的血脈中流淌著黃泉國的腐朽氣息,神性中充滿了駁雜的雜質,即便跨入了偽神之境,也僅僅是偽神中最底層的存在。
而周曜呢?他在那段時間裡,強行在羅酆道場中截留了一段黃泉比良阪,以大法力演化出了黃泉長河與眾生渡橋。
這兩尊初具雛形的地府奇觀,天生就是一切黃泉國生靈的克星。
只要周曜此刻願意,他那尊百丈之高的陰天子法身便能瞬間降臨在這道藏閣四層,配合兩大地府奇觀,完全有信心將鄒潮湧這個位格有缺的偽神徹底鎮壓。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因為這裡是白玉山,是玉京學府核心之地。
一旦他在這裡展露出陰天子的姿態,那浩瀚的幽冥本源將會瞬間觸動學府的上古禁制。
隨之而來的,將是大量偽神的圍攻,甚至是那些端居天外的真神,也會將好奇的目光投向此處。
為了除掉一個已經半廢的神道四家臥底暗子,而將自己辛苦經營至今的身份與地府根基全部葬送,這絕對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至於利用假形代真令篡改神裔根基倒是一條出路,但他費盡心思動用孟婆碗,好不容易才撇清了與神道四家的那團亂麻。
如果現在又在這裡暴露底牌,那一切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鄒潮湧似乎在周曜那長久的沉思中,磨光了最後一點偽裝的耐心。
他看著周曜那張在壓迫下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龐,眼中的貪婪與陰冷終於不再遮掩。
他伸出了那隻乾枯如老樹皮的手掌,直接抓向了周曜腰間那隻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儲物袋。
「周同學,人要懂得知足。」
鄒潮湧沉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威嚴,卻掩蓋不住那股急切。
「那一方殘印雖然在旁人眼中價值不高,但它名義上依舊屬於我玉京學府的公產。
之前看在林長生那件事的份上,老夫讓你拿去參悟一段時間,本就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現在上面逼得緊,你若是再不主動交還,老夫也只能按規矩辦事了。」
周曜的儲物袋裡其實並沒有放任何貴重物品,那些真正的寶物和底牌,都被他存放在了羅酆道場內。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打算讓這個老東西得逞。
「鄒長老,你這是在做什麼?」
周曜挺直了脊樑,聲音中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驚怒:
「我可是玉京城隍院系的記名弟子,你身為學府長輩,不僅公然違背之前的協議,難道還想強搶門內弟子的私人物品不成?」
這番話語並沒有多少驚慌,反而被周曜刻意注入了一絲法力,清朗的聲音在空曠的第四層內來回激盪,打破了原本陰森的靜謐。
此話一出的瞬間,周曜那敏銳的感知便捕捉到,有數道晦澀且強大的目光,從道藏閣上層投射到了此處。
鄒潮湧在聽到這聲質問時,動作明顯僵硬了一個剎那。
他本想著通過偽神的精神壓制,讓這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悄無聲息地交出印璽,卻沒想到周曜竟然能如此迅速地掙脫他的精神蠱惑。
這讓鄒潮湧心中產生了一絲不安的警惕,但也僅僅是一絲罷了。
「玉京城隍?」
鄒潮湧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他那渾濁的瞳孔中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帶上了一絲陰冷。
「周同學,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老夫再教你一個乖。
在這學府之內背景確實重要,但那也得看是誰的背景。
實話告訴你,坐鎮這道藏閣上層的幾位長老,大多出自排名前列的鼎盛院系。
玉京城隍這段時間太不安分了,仗著收回了兩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鬼神,就妄想在諸院會議上謀求更高的席位,早就有人看他不順眼了。
你覺得,他們會為了你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記名弟子,來觸老夫的霉頭?」
鄒潮湧踏前一步,神性波動再次劇烈起伏,幾乎將周曜周圍的空氣抽乾。
「更何況,那殘印確實是我道藏閣登記在冊的物事,老夫收回遺失的公產,那是職責所在。
就算你鬧到諸院會議,也沒有人會站出來支持你這個竊賊。」
聽到這番話,周曜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鄒潮湧並沒有說謊,那些降臨在他身上的目光確實都帶著一種玩味與冷淡。
那些強者根本不在乎所謂的真相與公平,一尊偽神和一個拾荒圓滿小輩,本身就不存在著公平。
周曜思緒閃動,悄然運轉著種假成真大神通。
他正在考慮,是否要以種假成真大神通聯繫謝安,讓他這個玉京城隍親傳弟子,強行把這件事情鬧大,藉助外部影響力平息此事。
就在鄒潮湧那隻乾癟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周曜腰間的儲物袋時,異變突生。
原本一直被周曜貼身存放的金色令牌,突然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陣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崇高浩渺,神聖不可侵犯的絕對威嚴,仿佛一輪正在冉冉升起的烈日,瞬間將道藏閣第四層的陰霾驅散得一乾二淨。
「咚!」
一聲宏大古老,仿佛從遙遠的時空彼岸橫跨而來的鐘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第四層空間內炸響。
這鐘聲與不久前在那白玉山巔響起的聲音如出一轍,卻因為近在咫尺,其蘊含的衝擊力幾乎要將空間震碎。
正滿面猙獰試圖搶奪的鄒潮湧,在那鐘聲響起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那原本就不穩固的偽神氣血瘋狂翻湧,那股蠱惑人心的魔音在那鐘鳴面前就像是被烈日照射的殘雪,瞬間消融。
鄒潮湧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那隻抓向周曜的手掌像是觸電般縮回。
在那位格的絕對壓制下,他的口鼻之中竟是溢出了一絲絲帶著神性光澤的鮮血,原本渾濁的眼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與此同時,整座道藏閣似乎都因為這一聲鐘鳴而顫抖了起來。
空氣如水波般劇烈蕩漾,數道極其強橫的流光幾乎在同一秒內跨越了空間的重重阻礙,降臨在了這空寂的第四層。
金光斂去,三位氣息如淵的偽神強者,呈品字形立於虛空之中。
他們的衣著風格各異,但那股屬於高階偽神的力量波動,卻比鄒潮湧這種半廢之人要強盛出數倍不止。
周曜僅僅是餘光一掃,心神便再次凜然。
這些強者的位格極高,至少是掌握了七品以上神職的學府支柱。
為首的一位老者,其周身繚繞的道韻已經到了生生不息的境界,其實力之強,在周曜的評估中竟不遜色於野史俱樂部中的那位無相仙君多少。
哪怕周曜底牌盡出,也萬萬無法與之正面爭鋒。
這幾位深居簡出的道藏閣長老所有注意力,都死死地定格在了周曜懷中那枚正閃爍著朦朧金光的令牌上。
場間的氣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那原本由於惡意而凝固的空氣,此時竟帶上了一絲讓周曜都感到幾分不適的炙熱與激動。
為首的那位身穿墨綠色道袍,面容如中年男子般威嚴的強者,在看清令牌邊緣那若隱若現的白玉京浮雕後,身體竟是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向前邁出了一小步,原本屬於偽神的威壓被他極力地收斂入體內,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輕了幾分。
他看著周曜,眼神中透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不知這位同學……」
中年道人開口了,聲音竟然帶著一絲由於過度緊張而產生的乾澀。
「是否能將懷中那枚令牌,交予老道一觀?」
他的語氣極其客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商量的口吻,與剛才鄒潮湧那頤指氣使的態度簡直是天壤之別。
周曜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開口拒絕。
「不行!」
他可沒忘記,那令牌上可是刻著陰天子尊名。
雖說周曜之前隱約感知到,令牌上的陰天子三個大字應該只有自己能看見,但他並不想去賭。
陰天子之名早已隨著那場與資本家的交鋒,傳遍了整個諸天,哪怕是玉京學府的強者也不會陌生。
雖然這些長老目前表現得很客氣,可周曜一旦暴露陰天子身份,指不定還會有什麼麻煩。
一旁那位女性偽神長老見到周曜竟敢如此果斷拒絕,細長的柳眉一橫,剛想開口嗬斥。
「住嘴!」
中年道人猛地轉頭,他的眼神極為嚴厲,甚至帶上了一絲警告,將那女長老的話語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裡。
隨後他重新看向周曜,那張威嚴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抹略顯生硬卻又極其真誠的微笑。
「卻也是,此類神物之上必然承載了極大的隱秘與因果。
即便老道是道藏閣守藏吏,確實也不好貿然交予我等。」
隨即中年道人話鋒一轉道:
「那這位同學可否告知我等,這枚令牌從何而來?」
周曜面色如常,語氣淡然地說道:
「就在不久前,晚輩剛踏入這白玉山的一剎那,便聽到了那一聲響徹學府的鐘鳴。
緊接著,這枚令牌便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我的懷裡。」
中年道人神情驚喜,口中發出一陣難以抑制的呢喃: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玉虛自鳴,神位有主。千年以降,竟然真的有人能讓那座古鐘做出如此決絕的判定!」
他再次看向周曜,眼神中帶著發自肺腑的敬重。
「你就是那玉虛鐘鳴宣告整個洞天,定下這一屆十二金仙首席的那位金仙之首!」
這話音落下的瞬間,道藏閣四層陷入了另一種極致的死寂。
原本伺機而動的鄒潮湧,此時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那張原本寫滿了貪婪的老臉,在這一刻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鄒潮湧只覺得大腦中像是有一萬道驚雷同時炸開。
他剛才在做什麼?他竟然試圖在一個被玉虛鍾親口承認,未來註定要在神話歷史中留下重筆的妖孽面前強搶其寶物?
那種後知後覺的巨大恐懼,順著他的腳底板直竄脊椎骨,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周曜看著面前這一眾神情激昂的偽神,心中雖然也有幾分波瀾,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問道:「據晚輩所知,十二金仙之名,在學府的歷史記載中,應當只是指代十二個能夠進行最高位階儀軌的名額吧?
學府每一年都會選定十二位傑出的學子繼承其名額,雖然珍貴,但不至於讓諸位如此重視吧?」
中年道人聞言,發出一陣朗然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暢快,隨後才耐心地解釋道:
「同學你所言的那種情況,確實只是尋常的金仙儀軌。
那不過是借用古神之名,強行開啟的一場選拔,所謂的頭銜也確實只是虛名,待到儀軌結束後便會散去。」
說到這裡,中年道人的神色變得肅穆且鄭重。
「然而你手中這枚令牌不同。」
他伸出一隻手,指著那依然在周曜懷中閃爍的朦朧金光。
「那是玉虛鍾在沒有經過任何人為篩選,沒有任何比試干擾的情況下自主共鳴,親自從虛空中剝離位格定下的十二金仙首席。
擁有席位和擁有虛名,那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生命層次。」
他一步步踏在虛空中,緩緩降落在周曜面前。
這一刻,這位執掌道藏閣的偽神巔峰強者,在鄒潮湧那近乎窒息的目光注視中,對著身前那個只有拾荒圓滿修為的少年,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道門大禮。
「玉虛法脈,青松子,參見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