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地藏疑惑,太白求見
第273章 地藏疑惑,太白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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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王菩薩那平靜如水的一句話,落在屍骸殘念的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炸響。
「早就發現我了?」
屍骸殘念原本因為逃過一劫而稍微放鬆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如同風乾的石雕。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瘋狂上涌,讓他亡魂大冒。
他一直自認為有著地藏王菩薩賜下的大法力加持,能夠遮掩天機,瞞過那位六天帝君的法眼。
可現在菩薩卻親口告訴他,這所謂的遮掩,在那位存在的眼中,不過是掩耳盜鈴的拙劣戲碼。
「難道我之前在六天神宮的一切,都只是那位帝君在看戲?」
想到這裡,屍骸殘念只覺得頭皮發麻,雙腿一軟,差點再次癱倒在地。
看著屍骸殘念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端坐在諦聽背上的地藏王菩薩微微搖了搖頭。
他手中的念珠輕輕轉動,語調依舊平淡而慈悲,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讓他的心湖泛起漣漪:
「老衲的手段雖然不凡,但也無法瞞得過一位執掌幽冥權柄無數歲月的真正帝君。
六天帝君並未沉睡,在你踏入了那六天神宮,身上便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那位帝君注視留下的因果線。
在那等存在眼中,因果如網,疏而不漏,你的根腳在踏入宮門的那一刻,便已無所遁形。」
地藏王菩薩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六天神宮的方向:
「只不過那位帝君雖然看穿了你,卻並未對你出手,甚至連點破都不曾有過。
在他眼中,你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不值得他多費心神去理會。
帝君坐鎮幽冥地府無數歲月,早已洞悉生死輪迴,遍觀三界因果。
你雖然只是殘念,但畢竟與白無常同出一源。
在沒有真正造成大亂,引發禍端之前,以那位帝君的超然氣度,大概率是不會主動干預這種細枝末節的。」
聽到這番解釋,屍骸殘念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是稍微落回了肚子裡。
原來是被無視了啊!
雖然這聽起來有些傷自尊,但在這種關乎生死存亡的時刻,被那位恐怖的存在無視,反而是一種天大的幸運。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想謝恩告退。
然而地藏王菩薩接下來的一句低語,卻帶著幾分疑惑與不解,讓他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地藏王菩薩眉頭微皺,似在自語,又似在詢問:
「按理來說,如今這諸天之上,無論是那幾位執掌天庭的帝君,還是道門天尊,亦或是吾佛門的那幾位萬佛之祖,皆已陷入了深層次的沉睡,神隱於世外,未曾真正歸來。
為何唯獨這位六天帝君,不僅沒有沉睡,反而依舊清醒地坐鎮於幽冥地府之中?
甚至還能如此從容地插手干預現世之事?」
聽到這話,屍骸殘念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耳朵戳聾,或者乾脆昏死過去。
天吶!這是我能聽的東西嗎?
諸天帝君沉睡?天尊、佛祖未歸?唯獨六天帝君清醒?
這些涉及三界最高層,甚至是關乎諸天神話格局的驚天隱秘,哪裡是他這個小小的屍骸殘念有資格知道的?
他只不過是一個從未來逆流而上,想要謀奪一具真神之軀的孤魂野鬼罷了。
他最大的願望,也就是能在這個神話時代混口飯吃,順便參悟點真神的力量,好回去以後能破入真神之境。
什麼諸天帝君的布局,什麼地藏王菩薩的謀劃,這種層面的博弈,別說是參與其中了,就算是稍微沾上一點邊,帶來的莫大因果都能瞬間把他碾成齏粉!
就算是全盛時期的白無常本體在這裡,聽到這些話也得嚇得瑟瑟發抖,更別說他這個冒牌貨了。
地藏王菩薩瞥了一眼已經快要嚇破膽的屍骸殘念,並沒有在意他的失態。
對於菩薩而言,眼前這個螻蟻雖然弱小,但畢竟也是一顆曾被他寄予厚望的棋子。
於是,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無需驚慌。」
「諸天帝君沉睡之事,在這三界之中,並非什麼不可言說的隱秘,不過幽冥地府信息閉塞,所以不曾傳開罷了。
那些早已證得大羅之境,超脫時間長河永恆自在的存在若是遭遇某種難以言說的大劫,或者是為了避開某些因果,往往會選擇跳出時空,不受天地拘束。
諸天帝君集體沉睡,大概率是與某個關鍵時間節點上的量劫有關。
在過去那漫長得無法計數的歲月里,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不知多少次,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說到這裡,地藏王菩薩深深地看了屍骸殘念一眼,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吾之所以點化你,賜你妙法,也不過是想借你這枚棋子,去試探一二,確認那位六天帝君究竟是否還在地府之中駐留。
如今看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屍骸殘念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見屍骸殘念這副呆頭鵝的模樣,地藏王菩薩也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興致。
「罷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揮了揮衣袖:
「你既受我佛門點化,便也算是我半個佛門記名弟子。這樁因果,吾自會了結。」
說著,地藏王菩薩屈指一彈。
一朵散發著柔和金光,花瓣上刻滿了梵文的金色蓮花,憑空浮現,緩緩飄落在屍骸殘念的手中。
「此物名為養魂金蓮。
它可助你溫養那先天不足的神魂殘念,待你將殘念修補至巔峰之後,可將神魂投入這寶蓮之內。」
「屆時,以此蓮為胎,可孕育出無瑕的神魂,讓你徹底擺脫屍骸殘念的身份桎梏,再也不受那先天跟腳的拘束。」
屍骸殘念捧著那朵金蓮,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佛力,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這簡直就是再造之恩啊!
他夢寐以求的不就是擺脫這一身腐朽的屍氣,成為真正的生靈嗎?
「多謝菩薩!多謝菩薩大恩大德!」
屍骸殘念如獲至寶,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地藏王菩薩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去吧!」
地藏王菩薩揮了揮手,神色淡然:
「因果已盡,你好自為之。」
「是!弟子告退!」
屍骸殘念再次行禮,隨後捧著金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翠雲宮,消失在了茫茫陰氣之中。
隨著屍骸殘念的離去,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盞長明燈的火苗,在陰風中微微跳動。
地藏王菩薩依舊端坐在諦聽背上,只是那雙原本慈悲的雙目,此刻卻變得愈發幽深,仿佛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原本,他是察覺到了諸天帝君沉睡的契機,才動了心思收服這具屍骸殘念。
想以它為跳板,在不驚動天庭規則的情況下,悄悄滲透進地府的核心體系,爭奪那一部分原本屬於道門的陰曹權柄。
尤其是那至關重要的六道輪迴,更是佛門未來發展,度化眾生的關鍵所在。
可誰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那位傳說中的六天帝君,竟然沒有沉睡。
他不僅依舊清醒地坐鎮於幽冥地府,甚至還能輕易化解孫悟空大鬧地府,手段之高明,讓人忌憚不已。
面對一位執掌主場優勢的帝君,地藏王菩薩很清楚自己的斤兩。
他雖然是四大菩薩之一,但在位格上,與那位象徵著天庭幽冥主宰的六天帝君之間,終究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除非靈山之上的那位世尊如來親自出手,否則僅憑他一己之力,絕對無法與一位甦醒的帝君相爭。
如此一來,原本被他視為重要棋子的屍骸殘念,瞬間就變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與其留著礙眼,不如給點好處打發走,結個善緣。
只是錯失了如此良機,讓地藏王菩薩在感到遺憾之餘,心中對於那位六天帝君此刻的狀態,也變得愈發好奇與疑惑。
「為何,唯獨他醒著?」
地藏王菩薩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身下神獸諦聽那柔順的毛髮。
作為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異獸,諦聽只要伏在地上,雙耳便可探聽三界六道,洞察人心善惡,諸天隱秘皆難逃其耳。
「諦聽啊諦聽!」
地藏王菩薩輕聲問道:
「你可曾聽到了什麼?」
諦聽緩緩抬起頭。
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眸里,並沒有往日的冷漠與睿智,反而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與迷茫。
它看著地藏王菩薩,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最終化作一句充滿了無奈的嘆息:
「菩薩……」
「我……不能說!」
地藏王菩薩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著諦聽那悲傷的眼神,沉默了良久,最終沒有選擇強迫它開口。
他從諦聽背上緩緩走下,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到大殿門口。
望著翠雲宮之外,那繁華昌盛萬鬼來朝的幽冥地府。
地藏王菩薩雙手合十,輕聲呢喃,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惆悵:
「此方幽冥,何時才能真正有吾佛門的一席之地?」
在他身後,諦聽靜靜地望著菩薩那略顯落寞的背影,眼中的悲傷愈發濃郁,仿佛在為某種無法改變的宿命而哀嘆。
……
幽冥地府之中,並沒有日升月落。
那永遠昏黃的天空,仿佛能夠模糊時間的概念,讓歲月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
距離那場「平帳」風波,已經過去了數日。
在這幾天裡,周曜除了偶爾聽取鬼幽關於玉京市的情報匯報之外,剩下的時間,他幾乎全部投入到了另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上。
拓寬羅酆道場!
自從在現實世界晉升拾荒圓滿之後,周曜的羅酆道場便已經被拓寬到了方圓幾百公里的規模。
對於一個普通的拾荒者來說,擁有這樣一個微型的福地,已經是足以自傲的資本了。
但是對於志在重建整個陰曹地府,重塑輪迴秩序的周曜來說。
這點地盤簡直小得可憐,就像是在自家後院挖了個魚塘,卻妄想養鯤一樣可笑。
為了以後的長遠發展,為了能承載起陰天子命格,建立陰曹地府。
周曜決定藉助自己現在身為六天帝君,在這個神話時空里執掌幽冥萬道的無上偉力,狠狠地增強一波羅酆道場的底蘊。
而這第一步,便是要徹底煉化羅酆道場!
羅酆道場的本質,乃是周曜從城隍院系寶庫之中獲得的那一枚偽神餘燼神話素材螺殼道場。
那東西本身只是個空架子,是周曜後來一點點修補填充,才讓這座道場煥發了新生。
但螺殼道場終究只是偽神級別的素材,它的上限被鎖死了。
擴張到方圓數百公里,便已經是它的極限。
而且其本身的材質,也已經漸漸跟不上周曜晉升之後所接觸到的高層次規則了。
於是在這幾日裡,周曜盤坐於六天神宮的深處,調動六天帝君的偉力與權柄,開始了一場浩大的煉化工程。
他將那枚神話素材螺殼道場的物質外殼抹除,然後將其核心的神話特質,一點一滴地煉化進自己那圓滿的六天之神神話特質當中。
這是一場極其精細且耗神的手術,旨在將六天之神的天賦與羅酆道場的存在徹底綁定,讓道場不再是一件外物,而是成為他肉身、神魂乃至真靈的一部分。
光是這個煉化過程,就讓周曜如老僧入定般,整整耗費了一日一夜的時間。
最終,隨著一陣無聲的嗡鳴,那枚伴隨他許久的神話素材螺殼道場徹底消失在了天地間。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與周曜性命相連的羅酆道場。
只要周曜不滅,道場便永存。
之後的事情,便顯得水到渠成。
周曜如今身披帝君馬甲,執掌著這方神話時空的幽冥萬道。
雖然他不能將這個時代的權柄帶走,但他可以用這些權柄來「裝修」自己的私房。
他端坐在王座之上,雙目微閉,雙手虛握。
在六天帝君那恐怖的位格加持下,他仿佛化身為創世的神明,他從腳下這座真正的太古神山羅酆山中,源源不斷地抽取著純粹的幽冥大道本源。
那些肉眼可見的大道法則,如同黑色的巨龍般咆哮著湧入他體內的羅酆道場。
開天!闢地!
隨著幽冥本源的灌注,羅酆道場內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原本有些虛幻的邊界開始瘋狂向外擴張,大地在轟鳴中延伸,天空在震顫中拔高。
方圓五百公里……一千公里……三千公里……
最終,當那擴張的勢頭緩緩停下時,羅酆道場的疆域已經直接暴漲到了方圓上萬里。
這已經不再是一個微型福地,而是一方貨真價實的洞天世界!
除此之外,隨著眾多幽冥規則的填充與完善,道場內部的生態也開始向著一個完整的世界演化。
陰風開始有了規律,冥河開始有了流向,甚至連那灰暗的天空中,都開始孕育出獨屬於幽冥的星辰。
然而,看著這方剛剛開闢出來的宏大世界,周曜心中既有成就感,也有一絲無奈。
現在的羅酆道場,就像是一個剛剛建好的超級豪宅,房子夠大,裝修夠硬,但……沒人住啊!
儘管有冥骨鬼神每天勤勤懇懇地超度怨魂,但那種每日幾千隻怨魂的增長速度,對於方圓上萬里的疆域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扔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整個道場空曠得讓人心慌。
除了人口問題,道場內資源的匱乏,以及缺乏核心的地府至寶鎮壓氣運,內部輪迴體系的循環建立.
這些都是擺在周曜面前的一座座大山,需要他在後續的歲月中一點點去解決。
周曜甚至動過歪腦筋,想著能不能借著現在帝君的身份,直接把這現成的陰曹地府里的一些建築人口,乃至那些地府至寶,偷偷搬進自己的羅酆道場裡。
但每次他剛升起這個念頭,心頭便會猛地升起一股強烈的心悸感。
那是來自這方天庭神話時空的天道警示!
作為外來者,他可以借用權柄,可以影響歷史,但如果想要直接挖空這個時代的地府根基,將會招來某種無法理解的大恐怖,甚至可能導致整個時空的崩塌與反噬。
「看來,薅羊毛也不能逮著一隻羊往死里薅啊!」
周曜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遺憾地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掏空地府計劃」。
不過,這幾日日以繼夜的完善與開闢,也並非沒有給周曜自身帶來好處。
相這種以身合道開闢世界的體驗,給他帶來了難以想像的巨大提升。
他不僅看到面板上的陰天子命格勘破進度,從之前的5.13%一路飆升到了7.22%。
更讓他感到驚喜的是,他能明顯感知到體內的六天之神神話特質,正在這種正向反饋中茁壯成長。
這意味著,擴張和建設羅酆道場,正是六天之神神話特質所認可的晉升方式。
「當羅酆道場達到一定程度,或許也就是我六天之神天賦產生質變,進入下一個位階的契機。」
周曜心中生出一絲明悟,雖然他隱約感知到那個過程還很遙遠,但這至少為他指明了方向。
這一日,六天神宮內靜謐無聲。
周曜依舊如往常一樣,端坐在王座之上,閉目沉浸在對羅酆道場細微規則的調整與修築之中,享受著那種宛如造物主般的掌控感。
突然間,沉重的宮殿大門被緩緩推開,打破了大殿內的沉寂。
一名身穿黑甲氣息渾厚,已然達到鬼神巔峰境界的侍衛隊長,神色匆匆地快步走進了大殿。
他來到台階之下,單膝跪地,鎧甲摩擦發出清脆的聲響。
「啟稟陛下!」
侍衛隊長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一絲因為激動而產生的顫音:
「天庭特使,太白金星,正在宮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