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天尊傳道,元始道章
第284章 天尊傳道,元始道章
周曜雙眼微眯,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玉虛宮代掌教。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金仙之境的強者。
雖然玉鼎金仙此時收斂了絕大部分氣息,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遊方道士,但周曜卻不敢有絲毫的小覷。
僅僅是剛才那一番隔空交手的試探,便足以讓他窺見金仙之威冰山一角。
要知道那可是周曜動用了六天帝君身份,藉助羅酆山與諸天幽冥大道的本源加持,親自書寫下的帝君法旨。
那上面承載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大道壓制。
然而玉鼎金仙雖然在猝不及防之下受創,眼中出現了一絲裂痕,但那點微不足道的傷勢頃刻間便消弭於無形,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份從容與底蘊,讓周曜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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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金仙麼!」
周曜心中暗自嘆息。
「哪怕我如今占據六天帝君的高位,司掌幽冥大道,可修為境界上的巨大鴻溝,依舊是無法用這些外力抹平。
若是他真生出殺意,哪怕我請出帝君法旨也無濟於事。」
雖然心中對金仙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但周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周曜很清楚,只要玉鼎金仙一天摸不透自己那層迷霧下的真實底細,再加上十二金仙之首的名頭作為護身符,這位代掌教就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在這個講究因果與跟腳的神話時代,未知往往意味著最大的威懾。
隨即,周曜神色從容地拱了拱手,對著玉鼎金仙回了一禮,語氣平淡而自然:
「見過代掌教…師弟。」
聽到這聲「師弟」,玉鼎金仙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哪怕他修道多年,心境早已古井不波,但被一個看起來骨齡不大的年輕人如此稱呼,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彆扭。
玉鼎金仙乾咳一聲,掩飾住那一瞬間的不自然。既然有外人在場,也不好當面反駁什麼,只能轉移話題。
他緩緩轉過身,那一雙仿佛洞悉世間萬物的眸子,輕飄飄地瞥過了依舊跪伏在地面上的眾人,最終落在了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玄崢子。」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森然。
「弟子在!」
玄崢子身軀猛地一顫,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玉鼎金仙負手而立,語氣漠然:
「我雖久居深宮,不問俗務,但我這雙眼睛,卻始終注視著崑崙上下。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深種因果,謀奪機緣的齷齪事,能瞞得過我?」
此言一出,玄崢子如遭雷擊,心中被惶恐所充斥。
玉鼎金仙繼續說道:
「按照宮規,我原本打算等到你將這幾位無辜弟子逐出門牆釀成大錯之後,再出手清理門戶。
屆時我會降下法令,革去你的真仙果位,削去頂上三花,將你打入紅塵輪迴,永世不得再入仙道。」
這一番話,聽得玄崢子亡魂大冒。
革去果位,打入紅塵,那對他來說簡直比魂飛魄散還要可怕,那是徹底斷絕了大道之路啊!
「不過……」
玉鼎金仙話鋒一轉,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周曜:
「既然小師兄寬宏大量,判你入十八層地獄受罰。那我便承了小師兄的這份好意,給你留一線生機。」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既然要去地獄受罰,那我便再加一條。
百年之內,封禁你全身修為,讓你以凡人之軀,去那十八層地獄中好好體驗一番眾生之苦,你可認罪?」
聽到這番話,原本已經絕望的玄崢子猛地抬起頭,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表情。
他看向周曜的眼神中,哪裡還有半點怨恨,反而充滿了濃濃的感激。
若真按照玉鼎金仙原本的懲罰,他這數萬載苦修不僅化為烏有,連玉虛門人的身份都保不住,徹底淪為廢人。
而周曜雖然判他入十八層地獄受苦,看似嚴厲,卻保全了他的真仙根基。
哪怕現在玉鼎金仙加上了封禁修為的限制,讓他受苦程度倍增,但只要修為還在,根基未毀,熬過這百年,他依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玉虛真仙!
「多謝代掌教責罰!多謝太師祖開恩!」
處理完玄崢子,玉鼎金仙大袖一揮,目光掃向了那九位此時正一臉茫然又帶著幾分期待的天驕。
玉鼎金仙語氣稍緩:
「至於爾等,既然能被玄崢子尋到,身懷一絲玉虛機緣,我玉虛宮向來不絕人之路。」
說著他手指輕點,九道溫潤的青色精光從指尖飛出,精準地沒入九人的眉心。
「這道靈光乃是入我玉虛藏經閣外層的憑證,爾等可在其中自行挑選法脈傳承作為修行根基。
至於能領悟多少,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們自己的造化和本事了。」
「多謝代掌教!多謝太師祖!」
眾人聞言,頓時喜出望外,紛紛叩首謝恩。
這可是真正的因禍得福,一步登天了!
做完這一切,玉鼎金仙滿意地收回了目光,似乎對這個結局還算認可。
隨即他轉過身,看向周曜,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優雅而從容:
「小師兄,這裡畢竟是外殿,嘈雜了些。
不如移駕麒麟崖頂的玉虛宮,那裡才是敘舊論道的地方。」
周曜點了點頭,神色淡然:「也好,我也正想見識一下真正的玉虛宮。」
只見玉鼎金仙手中拂塵輕輕一揮。
虛空震顫,一道璀璨奪目的金橋憑空浮現,橫跨過外殿上空,穿過層層雲海,直直通向那高聳入雲的麒麟崖之巔。
「小師兄,請!」
周曜神色如常,衣袖輕擺,一步踏上金橋。
下一刻,金光流轉,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外殿眾人的視線之中。
……
麒麟崖頂,玉虛宮。
當周曜的雙腳踏在那由混沌原石鋪就的地面上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感撲面而來。
這裡沒有外殿那種金碧輝煌的俗氣,反而處處透著一種大道至簡的古樸。
宮殿四周,雲霧並非水汽凝聚,而是由精純的先天靈氣化作的氤氳紫氣。在那紫氣之中,隱約可見有仙鶴銜芝、麒麟臥石的異象。
每一塊磚石,每一根樑柱,仿佛都承載著一段古老的歲月,銘刻著天地初開時的至理。
站在這裡,周曜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六天神火都在歡呼雀躍,仿佛游魚入海。
周曜心中暗贊,這才是真正的大教氣象。
他跟隨玉鼎金仙緩步走入那座最為宏偉的主殿,剛一踏入殿門,一股空曠寂寥之感便襲上心頭。
大殿內部空間極大,仿佛內蘊乾坤,一眼望不到盡頭。
周曜敏銳地感知到,在大殿的最上方高台處,似乎原本應該有一個至高無上的蒲團。
但此刻看去,那裡卻是一片虛無的空蕩,連空間都在那裡發生了斷層。仿佛有某種極其宏大的因果脈絡延伸到那裡,然後戛然而止,被人硬生生截斷了。
那是屬於元始大天尊的位置。
而在大殿中央的地面上,按照某種玄奧的陣勢,擺放著十二個古樸的蒲團。
只是此刻,這些蒲團上大多都已空缺,顯得有些冷清。
只有其中三個蒲團上,還殘留著幾分若有若無的道韻氣息,證明其位有主。
周曜的目光掃過這些蒲團,最終定格在了大殿正前方懸掛著的一口古鐘之上。
當看到這口鐘的第一眼,周曜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那是一口看似普通的青銅巨鍾,並沒有什麼華麗的裝飾。鐘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青黑色,上面布滿了斑駁的銅鏽。
但若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那些銅鏽竟然在緩緩蠕動,仿佛活物一般。
鐘壁之上,隱約銘刻著山川河流鳥獸蟲魚的紋路,但這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地演化。
上一秒還是滄海桑田,下一秒便是星辰隕落。
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時間長河,正環繞著這口鐘緩緩流淌,記錄著世間一切因果的生滅。
周曜眼底深處,面板信息閃過:
【玉虛鍾
種類:大道真寶
品質:未知
神話特質:借因成果、???
描述:未知……】
看著面板上那一連串的問號和「未知」字樣,周曜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在他剛開始成為神話行者接觸這個世界的時候,確實經常會遇到因為自身認知不夠而無法解析的高級神話素材。
但隨著他晉升竊火,尤其是掌控了六天帝君位格之後,這種情況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可今日面對這口玉虛鐘的本體,那久違的未知再次出現了。
說明這口鐘的層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認知極限。
「這究竟是何等層次的寶物?是星殞餘暉之上的品階?還是更高品質的寶物?」
周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表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
這時,走在前面的玉鼎金仙已經走到其中一個蒲團前,緩緩盤膝坐下。
他轉過頭,看向還站在那裡的周曜,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周曜回過神來,目光掃過剩下的那些空蒲團。
他並沒有刻意去挑選,隨意找了一個蒲團坐下。
這個位置正對著玉虛鍾,也是最方便觀察這件寶物的位置。
看到這一幕,原本一直神色淡然的玉鼎金仙,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我現在,倒是真的有點相信,你就是師尊親自選定的大弟子了。」
周曜聞言,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問道:
「為何有此一言?」
玉鼎金仙指了指周曜身下的蒲團,嘆息道:
「這殿內的十二個蒲團,看似隨意擺放,實則內含乾坤。
為了考驗後來者,我特意動用大法力,將這十二個蒲團對應的因果次序全部打亂並遮掩了。」
「若是沒有那個命數,哪怕是金仙在此,也分辨不出哪個是首座。
可你明明只是隨意一選,卻精準無誤地找到了那個屬於金仙之首的位置。」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曜只覺得身下一震。
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身下那個原本普普通通的蒲團,此刻竟然開始發生變化。
那原本陳舊的草編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如同洗盡鉛華一般,瞬間褪去了原本平凡的外表,化作了由無數金色道紋編織而成的神異模樣。
一股溫潤而龐大的氣運之力,順著蒲團源源不斷地湧入周曜體內,讓他整個人都仿佛沐浴在暖陽之中。
周曜心中也是一陣驚訝。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對面的玉鼎金仙突然伸手一引。
周曜懷中那枚剛剛才安分下來的十二金仙令,再次飛出,落入了玉鼎金仙的手中。
玉鼎金仙摩挲著令牌,目光落在了令牌上面的三個道文上。
「陰天子?」
玉鼎金仙念出了這三個字,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地看著周曜:
「這就是小師兄給自己取的道號?」
他將令牌在手中拋了拋,意味深長地說道:
「小師兄可知,在這方時空之中,那位執掌幽冥統御羅酆的六天帝君,可是目前僅存的一位諸天帝君。
他的名諱和因果,可是連我都忌憚三分。」
「小師兄以陰天子為道號,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更是一份因果。
就是不知道,小師兄承載得起那位六天帝君的因果反噬?」
周曜聽著這話,心中卻是一陣古怪。
承載那位六天帝君的因果?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那位六天帝君本人?我自己承載我自己的因果,還需要經過誰的同意嗎?
但他當然不會把這話說出來,只是淡然一笑,不做解釋。
話音落下,玉鼎金仙手腕一抖,十二金仙令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落回了周曜手中。
隨後他揮動拂塵,緩緩從蒲團上起身,也不再多言,徑直向著殿外走去。
「你的因果就在此地,我雖為代掌教也沒有資格接觸,是否能取走那樁大緣法坐實這小師兄之名,就看你自己了。」
說罷,他的身影飄然遠去,消失在雲海之中。
偌大的玉虛宮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周曜一人,還有那口不斷變幻的玉虛鍾。
他搖了搖頭,收回看向大門的視線,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大殿的最上方。
這一看,卻是讓他渾身一震。
不知何時,那原本空蕩蕩的高台之上,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潔白無瑕的白玉蒲團。
而在那蒲團之上,竟然盤坐著一尊模糊不清的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甚至看不清身形,仿佛只是一個大道的投影。但他坐在那裡,就仿佛是天地的中心,是一切因果的起點與終點。
「那是!」周曜瞳孔地震。
還沒等他驚呼出聲,周圍的景象再次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原本空曠的大殿,此刻竟然人聲鼎沸。
周曜環顧四周,驚駭地發現,除了自己身下的這個首座蒲團之外,周圍那十一個原本空缺的蒲團上,竟然不知何時已經坐滿了人。
那些人一個個氣息如淵如海,寶相莊嚴。
不僅如此,視線穿過大殿的大門,看向外面的麒麟崖广場。
那裡原本只有雲海翻騰,此刻卻是旌旗招展,群仙畢至,眾神匯聚。無數道身影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廣場之上,皆是神情肅穆,恭敬地聆聽著教誨。
「時空重疊?還是昔日講道場景的重現?」
周曜心中大駭,他所在的時空,竟然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如此驚變。
他下意識想要呼出面板查看自身狀態,卻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嘗試,那熟悉的面板就像是死機了一樣,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這時,高台之上那尊模糊的身影,緩緩開口了。
並沒有具體的聲音發出,但一種宏大的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天地。
雖然那身影模糊,但他存在的本身,就好似貫穿了過去、現在、未來的永恆時空。
他所說的每一言、每一語,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化作了實質的大道直接銘刻進了天地虛空之中,引發萬道共鳴。
那是元始大天尊在講道!
周曜坐在金仙之首的位置,距離那道身影最近,本該是得天獨厚的最佳聽道位置。
然而,周曜那僅僅只有竊火初期的粗淺修為,在這玉虛宮內是如此格格不入。
那些深奧晦澀的大道真言入耳,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天書一樣。每一個字分開來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
「這就是學渣混進頂級學術研討會的痛苦嗎?」
周曜心中叫苦不迭。
他不甘心就這樣錯過機緣,努力試圖去模仿周圍那些金仙的動作,甚至瘋狂調動體內那屬於六天之神的位格,試圖承載閻君位格去解讀這些真言。
無論他如何努力,依舊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只能像個傻子一樣,乾瞪眼看著眼前的神聖景象,聽著那如同催眠曲般的大道之音。
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那種宏大的講道之音終於緩緩停歇。
高台之上,那尊偉岸的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一雙仿佛蘊含著無盡紀元生滅的目光,穿透了時空的迷霧,輕飄飄地落在了坐在首座一臉懵逼的周曜身上。
隨後,悠然的聲音,在玉虛宮內響起:
「方才所講,你可曾聽懂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周曜只覺得後背一緊。
他仿佛感覺到,此時此刻,整個大殿內,甚至大殿外那成千上萬的仙神,乃至跨越過去、現在、未來的無數道目光,都在這一瞬間齊刷刷地投向了自己。
作為「大師兄」,被老師當堂提問了!
巨大的壓力讓周曜不得不硬著頭皮站起身來。
他站在那裡,手足無措,臉上神情僵硬,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與尷尬。
這一刻,什麼六天帝君的威嚴,什麼金仙之首的逼格,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就像是一個在課堂上開小差被老師抓包的學生,只能低著頭誠實地回應道:
「沒…沒聽懂!」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高台之上的那道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隨後,只見祂抬起手,掌心中憑空出現了一枚溫潤剔透的玉尺。
「啪!」
還沒等周曜反應過來,那玉尺便輕輕巧巧地敲在了他的額頭上。
不痛,反而有一種清涼之意瞬間透入骨髓。
就在玉尺落下的剎那,周曜只覺得腦海中仿佛有宇宙大爆炸一般,無數原本晦澀難懂的因果信息、大道至理,瘋狂湧入他的識海。
在那無盡的信息洪流之中,周曜眼底只看到了四個照亮了識海的大字。
元始道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