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太師祖,玉鼎試探
第283章 太師祖,玉鼎試探
「玉虛十二金仙之首?」
麒麟崖下,那成千上萬原本還在翹首以盼,試圖在那大緣法中分一杯羹的各方天驕、先天神聖,在這一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們之中,不乏出身名門見多識廣之輩,但此刻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與震驚。
玉虛宮廣開山門的消息傳出時,所有人都以為那所謂的大緣法,或許是一件遺失的靈寶,又或者是一部足以證道的無上經文。
再不濟,也是某位隱世不出的老牌大能回歸。
可誰能想到,這所謂的大緣法,竟然是那空懸已久,地位尊崇至極的——玉虛十二金仙之首!
要知道,在如今這個神話時代,玉虛金仙這四個字的分量幾乎代表著諸天帝君之下的絕頂強者。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那可是與天庭八部主神、太陰太陽兩大星君並列,真正屹立於天地頂端的大人物。
早在天地初開鴻蒙未判之際,元始大天尊便曾定下預言,言其座下當有十二位金仙,教化眾生,順應天道。
然而,歲月悠悠,滄海桑田。
隨著一次次天地大劫的洗禮,元始大天尊最初收下的那一批驚才絕艷的弟子,或是早已登臨大羅,成就天尊、帝君之境,超脫而去。
或是早早身死道消,連真靈都未能逃脫輪迴的消磨。
放眼如今的玉虛宮,雖然依舊威震諸天,但真正能撐起場面位列金仙之尊的存在,已不足一手之數。
而那十二金仙之首的位置,更是如同高懸於天際的王座,空置了不知多少歲月。
那是玉虛宮門面,是未來可能執掌玉虛道統的儲君!
如今這驚天動地的名頭,竟然落到了一個名不見經傳之人頭上?
麒麟崖下,諸多強者心神劇震,久久無法平靜。
而在那麒麟崖之巔,那座真正的玉虛宮深處,一位身穿黑白道袍氣息如淵如海的道人,也正一臉錯愕地看著面前那口顫鳴不已的玉虛古鐘。
正是坐鎮玉虛宮的代掌教,玉鼎金仙。
「不是,因果也沒告訴我緣法這麼大啊?」
玉鼎金仙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他撓了撓頭,原本那副仙風道骨的形象瞬間有些崩塌:
「我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著若是緣法到了,哪怕資質差些,我也可以代師收徒,再收個小師弟或者小師妹。
可這直接成了十二金仙之首是個什麼道理?」
「這豈不是說,我莫名其妙地,突然多了一位大師兄?」
……
與此同時,玉虛宮外殿。
周曜滿眼無奈地看著懸浮在半空中,正散發著耀眼金光的那枚十二金仙令,心中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果然,這因果大網一旦撒下,想要順勢溜走,根本不現實。」
他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盤,借著玄崢子的驅逐順水推舟地離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說在那位諸果之因面前,他的這點小聰明還是顯得太稚嫩了。
而此時此刻,外殿之內的所有人,此刻全都如遭雷擊,陷入了徹底的呆滯之中。
他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周身金光照耀的周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剛才,是那枚一直藏在周曜懷裡的十二金仙令,先一步顯露出了那種與天地共鳴的異象。
緊接著,才是那響徹三界的玉虛鐘鳴,才是那「恭迎十二金仙之首歸位」的宏大宣告。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只有竊火初期的青年,是被那至高無上的玉虛鍾親自選定,無可爭議的玉虛十二金仙之首!
短暫的死寂之後,跪在地上的法閻第一個清醒了過來。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枚令牌,腦海中如同一道閃電划過,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想起來了!這玉虛鐘鳴,我們在玉京學府內也曾聽到過!」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當初在儀軌開啟之前,那玉虛鍾便主動自鳴,定下了十二金仙之首,這一切在神話迴響開啟之前便已經註定!」
經過法閻的提醒,其他人也紛紛如夢初醒。
「原來如此,難怪當初他沒有出現在儀軌的最終選拔現場。」
一名天驕滿臉震撼,喃喃自語道:
「我們這些人,拚死拚活參加那所謂的十二金仙儀軌,不過是爭奪幾個進入玉虛宮的名額,充其量也就是個外殿弟子。
而周道友天資卓越,從一開始就被選定為金仙!這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層次,我們竟然還妄想與他相提並論?」
「我總算明白了,為何他身上總是帶著那種讓人看不透的從容,原來他早就跟我們不是同一個境界的人物了。」
這一刻,這些心高氣傲的聯邦天驕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嫉妒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抹去的震驚,以及一種莫名的與有榮焉。
在進入神話迴響之前,他們或許會認為周曜未經廝殺占據一個名額,不過是運氣好,還能夠生出嫉妒之心。
但當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大到如同凡人仰望神明時,嫉妒便會轉化為敬畏。
更何況,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神話時代,若是能有一位玉虛十二金仙之首作為靠山,作為他們的領路人,那對於來自同一故鄉的他們來說,無疑是最大的福音。
相比之下,此刻最為崩潰的,莫過於那位剛剛還在大發神威要將眾人逐出門牆的玉虛真仙玄崢子。
他呆立在原地,手中的拂塵都差點掉在地上,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靈魂,久久未曾回過神來。
「金…金仙?」
這兩個字,如同兩座大山,重重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沒有人比他這位在玉虛宮混跡了數萬年的真仙更清楚,這兩個字究竟代表著什麼。
他玄崢子苦修數萬載,兢兢業業,背靠著玉虛宮這一龐大的道統,資源無數。
可即便如此,想要打破真仙桎梏晉升天仙之境,對他來說都依舊是遙遙無期,仿佛鏡花水月。
更遑論那至高無上的金仙之位了!
那是大道的盡頭,是不朽的象徵。
哪怕是同處玉虛宮內,這數萬載歲月里,玄崢子也只見過兩次那位代掌教玉鼎金仙。
而且每一次都是遠遠跪拜,連正眼都不敢瞧上一眼。
至於其餘那些傳說中出身玉虛宮的周天神佛、帝君天尊,他更是連見都沒見過,只存在於古老的典籍之中。
他雖然掛著個玉虛真傳之名,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其實一直游離在大天尊傳承的核心圈子之外,不過是個看大門的高級管事罷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因為一時貪念和憤怒,想要隨意打發一個凡俗小子,結果這一腳,竟然踢到了最硬的鐵板上。
他竟然在驅逐一位未來的金仙!一位玉虛十二金仙之首!
玄崢子下意識地想要否認眼前的一切,想要告訴自己這只是幻覺。
但是耳邊那依舊迴蕩的玉虛鐘鳴,還有周曜那浩瀚奧妙道韻的十二金仙令,都在無情地告訴他這就是現實。
「完了!」
玄崢子心中一片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恐懼情緒,想要在臉上堆起一抹討好的笑容。
但那僵硬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讓那張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比哭還要難看一百倍。
「噗通!」
這位之前還高高在上的真仙,沒有任何猶豫,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金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玄崢子,參見…太師祖!」
他是玉虛宮第五代真傳弟子,而周曜既然位列十二金仙之首,那就是與第一代金仙平輩,是真正的二代祖師。
這中間,足足差了三個輩分!
叫一聲太師祖,都合情合理,甚至還算他高攀了。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玄崢子,周曜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隨之消散。
他知道事已至此,因果已定。
這玉虛宮的賊船,他是上定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周曜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那種無奈與隨和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漠然與威嚴,那是他作為六天帝君,在幽冥地府發號施令時養成的氣勢。
他並沒有讓玄崢子起身,而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你之前收下法閻等人,並非是為了什麼傳道授業,而是因為你看出了他們身上沾染著一絲玉虛因果。
你是想要通過收徒的名義,占據他們的因果,以此來謀奪那傳說中的大緣法,助你自己修行,對吧?」
這話一出,如同剝去了玄崢子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玄崢子當然不願意承認這種有辱師門的事情。
然而當他抬起頭,對上周曜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時,仿佛承載著一方大千世界統御萬靈生死的沉重威壓向他落下。
在這股威壓面前,玄崢子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慄,一切謊言都無所遁形,根本不敢有半點弄虛作假的心思。
「是…是!」
他顫抖著聲音,硬著頭皮承認了下來。
「哼。」
周曜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玄崢子耳邊炸響:
「修道先修心。如果只是為了謀求緣法而收做徒弟,倒也無可厚非。
畢竟大道爭鋒,各憑本事。若是你能悉心培養其他人,善始善終,這樁因果倒也能成全一段佳話。」
「可是,你在意識到他們身上並無你所追求的緣法之後,便惱羞成怒,甚至想著隨便找個理由將他們逐出師門,棄之如敝履。」
周曜踏前一步,語氣驟然嚴厲:
「這就是玉虛宮教給你的傳承?這就是你在玉虛宮數萬載歲月里參悟出的大道?簡直是丟盡了大天尊的臉面!」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分量之重,哪怕玄崢子是積年真仙,也扛不住。
玉虛宮雖然地位超然,但在三界之中最講究規矩和體面。
對於門人弟子的管束也極為嚴苛,尤其是這種利用弟子謀私利、事後又始亂終棄的醜事,一旦被擺在明面上來,玄崢子不僅名聲掃地,更是必定會受到極為嚴厲的責罰。
「太師祖息怒!太師祖饒命啊!」
玄崢子嚇得魂飛魄散,瘋狂磕頭,連地面的金磚都被磕出了裂紋:
「弟子知錯了!弟子只是一時糊塗,被貪念蒙蔽了心智,甚至可能是一時被域外天魔侵蝕了心神,才做出這等糊塗事,弟子絕無此心啊!」
周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完全不予理會。
既然已經被強行塞了這個十二金仙之首的名頭,接下了這樁沉甸甸的玉虛因果,那他周曜自然不會客氣。
這名頭既然能壓人,那就得拿來用。一旦神話迴響結束,這權力就過期作廢。
更何況,這玉虛因果如此糾纏自己,日後肯定少不了各種麻煩事,現在不趁機先享受一陣特權立立威,那豈不是虧大了?
他目光掃過一旁還有些發愣的法閻等人,淡淡開口下令:
「法閻等人,雖資質尚淺,但既然入了門牆,便是我玉虛門人。
今日起,保留其外殿弟子身份,並根據其各自表現和資質,酌情開放藏經閣,傳授玉虛一脈的正統神通法門。」
聽到這話,法閻等人瞬間狂喜。
這簡直是地獄到天堂的反轉啊!不僅不用被逐出師門,反而還能因禍得福,得到真正的玉虛傳承。
眾人紛紛激動地跪倒在地,向著周曜行大禮:「多謝祖師!」
周曜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
隨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玄崢子身上,聲音變得淡然卻不容置疑:
「至於你心術不正,貪念太重,有辱門風。」
他頓了頓,輕描淡寫地判決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去十八層地獄,領受煉魂之刑,洗禮百年。
何時洗去了這一身貪念,何時再回崑崙山。」
「什麼?」
玄崢子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十八層地獄,那可是連真仙都談之色變的恐怖之地!
他下意識地想要辯解:
「太師祖…我玉虛宮乃是清靜道統,與那幽冥地府並無隸屬關係。
若是弟子犯錯,理應在麒麟崖面壁思過,或者去雷部受罰。
這入十八層地獄之事,恐怕不合規矩……」
「規矩?」
周曜瞥了他一眼,眼神幽深:
「我說的話,便是現在的規矩。
我已下令,那邊自然會有人接收,你只管去領罰便是。」
他語氣篤定,仿佛那幽冥地府就是他家開的一樣。
事實上,也確實差不多。
聽到這話,玄崢子身軀一顫。
他看著周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突然意識到,這位新上任的太師祖,恐怕真的有通天的手段,甚至能影響到幽冥地府。
他知道,這一番責罰已經是鐵板釘釘,跑不掉了。
但轉念一想,相比於被逐出師門或者廢去修為,去地獄受刑百年雖然痛苦,但好歹保住了玉虛真仙的位子。
而且對於真仙漫長的壽命而言,百年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權衡利弊之後,玄崢子不敢再多言,只能深深拜下,咬著牙說道:
「謹遵太師祖法令!弟子這就去領罰!」
處理完玄崢子,周曜並沒有放鬆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人群,望向了外殿那空蕩蕩的大門之外。
那裡看似空無一人,只有雲捲雲舒。
但周曜的眼神卻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仿佛透過虛空看到了什麼。
「既然來了,又何必躲在外面窺探?這就是玉虛宮的待客之道嗎?」
聲音落下,一聲爽朗而溫潤的輕笑聲,突兀地在外殿內響起。
「倒是我唐突了。」
隨後只見大門口的空間微微扭曲,一名樣貌儒雅身穿黑白陰陽魚道袍,滿頭黑白長發隨意披散的年輕道人,仿佛從畫卷中走出一般,緩步踏入此地。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有一朵淡淡的蓮花綻放,隨即消散。
他的一舉一動,仿佛都承載著某種宏大的天意,高遠深邃,讓人根本無法揣測其深淺。
正是剛才還在麒麟崖頂疑惑的代掌教玉鼎金仙。
玉鼎金仙一進門,那一雙仿佛蘊含著日月星辰的眸子,便緩緩落向了周曜。
他在打量這位突如其來的十二金仙之首。
然而當他的視線真正落在周曜身上,試圖看穿周曜的根腳和修為時,卻驚訝地發現,周曜的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窮無盡的迷霧。
那迷霧並非普通的法術遮掩,而是某種涉及到了極高位格的時空與因果之道,讓人根本無法窺探其真實底細。
「嗯?」
玉鼎金仙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著痕跡地輕輕一掐,捏出一個古老的印訣,試圖強行突破那層迷霧。
剎那間,萬般因果流轉化作一雙慧眼,看向了周曜的身後。
就在這一瞬間,羅酆道場之內。
感應到本體受到的窺探,周曜留下的後手瞬間發動。
只見在那中樞王座之上,周曜以六天帝君之名親筆書寫下的第一張法旨,突然無風自燃。
隨著法旨的燃燒,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幽冥大道本源瞬間被引動,無窮偉力跨越幽冥地府降臨而下!
而在玉虛外殿之中,周曜的身後,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一道虛幻而威嚴的法旨虛影。
那法旨並未完全展開,只露出了寥寥幾個道文,卻仿佛有萬鬼齊哭、諸神隕落的恐怖異象在其中沉浮。
一股屬於帝君級別的無上意志,隔著時空降臨,化作八個古老的大字,狠狠撞向了玉鼎金仙的窺探:
【六天敕令,諸神退避!】
這八個字,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攻伐神通,僅僅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嗬斥與警告。
玉鼎金仙所化的因果慧眼,在感知到那法旨的一剎那,恍若整整座羅酆山承載著諸界幽冥之重鎮壓落下。
萬般因果頃刻破碎,玉鼎金仙眼眸之中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但僅僅下一秒,裂痕悄然消散。
玉鼎金仙注視著周曜,沒有試圖繼續窺探。
他收斂了周身的異象與氣息,堂堂掌教金仙好似在此刻化為了普通人,手捏古老道印行了一個標準的同門之禮。
「玉虛宮代掌教玉鼎,見過小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