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眾生擾動值,一年的命運
第362章 眾生擾動值,一年的命運
首席拍賣師那平穩且溫和的聲音,不疾不徐地迴蕩在廣袤的底層拍賣場中。
這聲音沒有任何攻擊性,甚至還透著一種服務行業特有的謙卑與恭敬。
但當那句徹底杜絕玉京幣使用的話語完整地傳入在場數百萬神話行者的耳中時,其所產生的破壞力,卻絲毫不亞於一顆在人群最密集處引爆的反物質炸彈。
起初的幾秒鐘里,整個足以容納數百萬人的龐大底層空間陷入了一種詭異到了極點的死寂。
隨後,就像被壓抑到極限的活火山終於找到宣洩的裂口,一陣比之前催促報價時猛烈百倍的喧囂聲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太易交易會的下三層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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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長歲月里,玉京幣一直都是諸天之中最為穩定的通用貨幣。
它出產自玉京學府那神秘莫測的三十二重天,每一枚錢幣的內部都天然蘊含著極其精純且穩定的神話因子。
這種特殊的本質,使得玉京幣不僅具備了世俗意義上的購買力,更具備了實質性的神話價值。
哪怕是在諸天萬界最為偏僻,神話因子最為匱乏的邊緣廢土界域之中,玉京幣依舊是最為通用的貨幣。
可以說,玉京幣就是維繫現世與諸天龐大貿易網絡的血液,是所有勢力進行利益交換的底層基石。
而在這場堪稱諸天共慶,匯聚了無數強者與巨頭勢力的太易交易會上,作為東道主的太易資本,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宣稱不接受玉京幣的交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規則調整了,這分明是在以一種極其傲慢且粗暴的姿態,試圖從根本上掀翻整個諸天現世現有的貨幣體系。
一旦這個口子被撕開,太易資本的這種做法勢必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引發連鎖反應,導致諸天貿易體系的崩塌與劇烈動盪。
在星空之上的那張諸神圓桌旁,氣氛同樣在這一瞬間降至了冰點。
「資本家,你們太易資本究竟是什麼意思?」
伴隨著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質問,玉京城隍毫不猶豫地從那張散發著神輝的席位上站起了身。
他身上那件鮮紅色的長袍在虛空中無風自動,一股磅礴的香火法域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的星空轟然擴散開來。
法域之中,有厚重古老的幽冥神話重現,有陰兵鬼卒跨界而來欲攻伐一界。
玉京城隍的眼神如同兩把燃燒的神劍,刺向了端坐在對面的資本家。
作為玉京學府現世真神之一,玉京城隍比任何人都清楚玉京幣對於學府的戰略意義。
玉京幣作為整個諸天貨幣體系的唯一源頭,雖然因為其本身蘊含高價值的神話因子,導致玉京學府在鑄造和發行的過程中,並沒有像世俗銀行那樣通過單純的貨幣流通獲取到海量的直接經濟利益。
但玉京學府真正看重的,是藉助玉京幣作為媒介,將學府的影響力、價值觀以及潛在的規則網絡,如同毛細血管一般悄無聲息地擴散到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玉京學府維持其超然地位與隱性霸權的基石。 而現如今,太易資本竟然在這種匯聚了諸天目光的場合,公然否定了玉京幣的價值與流通資格。
這種行為,無異於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扇了玉京學府一個響亮的耳光,這對玉京學府而言,是絕對無法容忍的挑釁與宣戰。
尤其讓玉京城隍感到怒火中燒的是,就在今日這場交易會開啟之前的一段時間裡,太易資本還在通過各種明面與暗中的渠道,不斷地向玉京學府釋放著善意,甚至進行了一些利益上的妥協與交換,擺出了一副願意共同維護現世秩序的友好姿態。
誰能想到,那一切不過是用來麻痹他們的煙霧彈。
面對玉京城隍那足以令星辰破碎的震怒質問,端坐在那張灰色石質寶座上的資本家,其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發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改變。
他依舊保持著優雅且從容的完美微笑,那枚架在鼻樑上的金絲單片眼鏡,在星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冰冷而理智的光澤,仿佛外界的一切憤怒與神威,都無法穿透他那層由資本邏輯構築的無形壁壘。
資本家緩緩地將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身體微微後仰,用一種仿佛在與老朋友閒聊般的輕緩語調開口說道:
「玉京城隍閣下,還請暫息怒火。
此次下層的太易交易會,我太易資本可是拿出了真正的誠意,從寶庫的最深處搜羅出了不少足以改變界域格局的好東西。」
他的目光平靜地迎上玉京城隍那燃燒的眼神,語氣中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從容。
「閣下作為現世真神,想必對這高端市場裡的規矩也是心知肚明的。
那些真正達到了高品質,涉及到權柄概念的神話寶物,在過往的漫長歲月里,其實很少會單純地使用玉京幣來進行直接的買賣交易。 對於那些達到了偽神乃至更高境界的買家和賣家而言,他們更傾向於進行等價的以物易物,以此來獲取自身修行體系中所缺失的那一塊拚圖。
我太易資本今日的決定,也不過是遵照了這種古老而隱秘的交易規矩行事罷了。」
資本家的話語微微一頓,隨後嘴角那抹優雅的弧度擴大了幾分,聲音中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
「更何況,在這場交易會中,我太易資本是提供那些稀世珍寶的唯一賣方。
在自由交易的市場邏輯下,賣方自然擁有絕對的權力去決定自己願意接受何種形式的報酬。
難不成,一向以維護秩序自居的玉京學府,今日還想要憑藉武力或者強權,來強迫我太易資本更改我們自己的交易模式不成?」
這番話語說得滴水不漏,將一個試圖顛覆貨幣體系的謀劃,巧妙地包裝成了一次普通的商業規則調整,並且用市場自由的邏輯堵住了對方的悠悠之口。
玉京城隍自然是在漫長的歲月中見慣了各種陰謀詭計的智者,他又豈會被資本家這輕描淡寫的兩三句詭辯所哄騙。
他身上的香火法域並沒有收斂,反而越發濃郁,他那威嚴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漠然,聲音如同寒冰般刺骨,直指問題的核心:
「資本家,收起你那套騙取凡人的商業辭令。
你我心知肚明,你今日不惜得罪玉京學府也要布下此局,難道不是想要藉助這場匯聚了諸天強者的絕佳機會,趁機向外界推行你們太易資本自己鑄造的全新貨幣體系嗎?」
對於這個一針見血的質問,資本家並沒有正面回答。 他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只是優雅地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下作了一個虛引的手勢。
「玉京城隍閣下無需如此心急,關於這場交易會的最終規則與籌碼,您且耐下心來,繼續看下去便是。」
星空之上的交鋒暫時陷入了僵持。
而在下方的三層區域內,太易資本員工那顛覆性的說辭所引發的軒然大波,不僅沒有平息的跡象,反而有著愈演愈烈的趨勢。
廣闊的底層拍賣場中,數以百萬計的青銅會員們交頭接耳,各種充滿了震驚、疑惑與憤怒的討論聲匯聚成了一股嘈雜的聲浪。
「不接受玉京幣進行交易?我在這諸天黑市里摸爬滾打了上百年,還真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荒唐的說法。
玉京幣如果都不流通,那我們手裡的財富算什麼?」
「太易資本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他們費盡心機把我們吸引過來,展示了那麼多讓人眼紅的絕世寶物,現在卻告訴我們錢不能用,這不是在戲耍我們嗎?」
「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莫名其妙的規矩?太易資本雖然勢大,但也不能如此蠻橫地破壞所有人的認知吧!」
「我看這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以太易資本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行事作風,這八成是他們拋出來的一個巨大誘餌。
他們就是想借著這些稀世寶物的吸引力,故意廢棄玉京幣,好趁機推行他們自己發行的新貨幣,以此來徹底壟斷諸天的經濟命脈。」 人群中並不缺乏心思敏銳之輩,一些商會的首腦和獨行強者已經隱隱猜到了太易資本的真實意圖,他們的臉色變得極其陰沉,準備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混亂。
正當各方勢力都陷入在深深的疑惑與不安之中,局勢似乎隨時都會走向失控的邊緣時,太易資本大廈突然傳來了一陣強烈的空間波動。
緊接著,數十道散發著令人窒息威壓的身影,如同隕石般分別降臨在了下三層的各個主要會場之中。
這些身影皆是太易資本內部各個核心部門的高管,而且清一色全都是達到了偽神巔峰境界的恐怖強者。
他們身穿剪裁考究的深色正裝,但那衣物之下涌動的規則力量,卻讓周圍喧鬧的空氣瞬間變得如同鉛水般沉重。
這些巔峰偽神的出現,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壓制住了那些正準備發作的神話行者,會場內的嘈雜聲迅速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敬畏與警惕的寂靜。
其中一位降臨在白銀浮空島區域的高管,向前邁出一步。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令人感到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聲音通過法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座浮空島。
「請諸位尊貴的會員稍稍平復一下激動的心情,也請大家能夠給予我太易資本一點點諒解。
正如剛才拍賣師所言,我們這次為了交易會所拿出來的寶物,每一件都牽扯著深遠的神話因果,其價值實在是太過高昂。
如果強行用玉京幣來衡量與交易,不僅是對這些寶物的一種褻瀆,在實際操作中也會面臨龐大資金交割的困難。
因此推行一種全新的交易方式,也只是我們為了促成交易而採取的權宜之計罷了。」 這位高管的話音剛落,立刻便有一位脾氣火爆的白銀會員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這名會員周身環繞著濃烈的煞氣,顯然是一方界域的霸主,他頂著太易高管的威壓,高聲質問道:
「別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廢話了,既然你們不收玉京幣,那你們到底打算用什麼東西來進行交易?」
面對這帶有火藥味的質問,那位太易資本的巔峰偽神並沒有動怒。
他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幾分,他極其優雅地擡起雙手,在胸前輕輕地擊了一下掌。
清脆的掌聲仿佛是一個啟動程序的口令。
隨後,在青銅、白銀、黃金這三處階層分明的區域內,那些被太易資本提前布置好的特殊造物,在同一時間發生了變化。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與法力充能的嗡鳴,一面面大小不一的黑色屏幕,如同雨後春筍般在各個區域內升起並被點亮。
在最底層那擁擠的青銅拍賣場中,那些神話行者們驚愕地發現,他們手中那張代表著身份資格的青銅會員卡,此刻竟然變得滾燙。
卡片表面自動投射出一道道清晰的全息光幕,懸浮在他們各自的面前。
在那些環境優美的白銀浮空島上,每一座島嶼中心的廣場上,都緩緩升起了一座數十米高的巨大顯示屏。
屏幕那冰冷的材質與周圍仙氣繚繞的環境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透著一種怪異的科技感。 而在最上層的黃金浮空大陸上,那塊之前引起過周曜注意,體量堪比一顆小型隕石的龐大屏幕,也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
那位太易資本的高管指著身邊那塊巨大的屏幕,聲音中透著一種向世人展示奇蹟般的自豪感,朗聲介紹道:
「諸位請看!展示在大家面前的,正是我們太易資本技術開發部耗費了無數資源與心血,結合了最前沿的現世科技與古老因果法則,所研發出的最新專利造物。
我們將它命名為,眾生干擾量化儀!」
高管的目光掃過那些盯著屏幕滿臉茫然的會員們,繼續耐心地解釋道:
「這台儀器的功能極其強大,它可以極其精準地掃描並量化出在座的每一位會員,憑藉自身目前的權勢、地位以及修為,在現實世界中所能夠影響和干涉到的普通眾生數量。
並且,儀器會在因果法則的層面上,對這種影響力的深度進行極為嚴密的評估。
而經過眾生干擾量化儀所最終評估得出的那個具體數值,我們將其稱之為,眾生擾動值。」
高管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陡然拔高,語氣中帶上了一種煽動人心的魔力。
「這個眾生擾動值,便是諸位在這場交易會中所能夠使用的唯一貨幣。
想要競拍那些直指大道本源的稀世珍寶,諸位就必須消耗自己名下的眾生擾動值。
至於整個拍賣的流程,我們將完全參照以往最公平的規矩,價高者得,絕不暗箱操作!」 在這個顛覆三觀的概念被拋出之後,黃金會員所在的浮空大陸上,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能夠站在這裡的,都是距離真神只有一步之遙的巔峰偽神,他們對於因果與命運的感知遠超常人。
一位身穿華貴人類聯邦總督服飾,鬚髮皆白的巔峰偽神越眾而出,他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塊堪比小行星的巨大屏幕,並沒有被那看似公平的規則所迷惑,而是用一種充滿警惕的語氣大聲質問道:
「你這所謂的眾生擾動值,聽起來玄之又玄,它到底意味著什麼?
我身為一方霸主,又怎麼能夠確認,在我消耗了這個所謂的擾動值之後,太易資本是否會藉此在暗中對我本人的命運產生某些不可逆轉的不良影響?
這種將因果量化為貨幣的手段,我以前聞所未聞。」
面對這位重量級人物的質問,負責鎮守浮空大陸的太易高管微微躬身,舉止依舊優雅得體,如同一個面對刁鑽客戶耐心解答的王牌銷售員。
「這位總督大人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我們太易資本向來以信譽立足於諸天。
關於眾生擾動值的本質,其實理解起來非常簡單,它就是諸位會員在現實社會中所掌握權柄的一種具象化體現。」
高管用一種循循善誘的語氣舉例說明道:
「例如一位鎮守在偏遠星域,管轄著一座百萬人口城市的城市鎮守,他的每一個決策,都能夠輕易地左右那一百萬凡俗生靈的命運軌跡。
那麼在眾生干擾量化儀的評估下,他所擁有的眾生擾動值基數便是一百萬。」 高管將目光轉向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眼神中帶著一絲恭維。
「而您作為人類聯邦中權勢滔天的一方行省總督,您的麾下掌管著上百座繁華的城市,總人口超過了十億之巨。
您的政令所指,便能讓十億生靈的命運發生改變,您能夠左右如此龐大數量的眾生,那麼您帳面上的眾生擾動值,便是十億。」
高管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神情變得嚴肅而神秘。
「如果您在這裡的拍賣中看中了一件心儀的寶物,並且最終選擇消耗這十億眾生擾動值來贏得競拍。
那麼作為等價交換的代價,太易資本將會動用因果,在某個特定時間段內,短暫地取走您麾下這十億人的命運。」
這番話語一出,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十幾度,短暫取走十億人的命運,這種手段聽起來簡直比那些邪魔外道還要恐怖。
似乎是察覺到了眾人眼中的驚駭與恐懼,高管連忙微笑著擺了擺手,安撫道:
「當然,請諸位不要產生什麼可怕的誤會。
我太易資本是合法合規的正當商業集團,並不是那些只知道殺戮與血祭的邪教組織,我們收取眾生擾動值,絕對無需進行任何形式的犧牲與生命獻祭。」
高管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們收取命運之後所做的,僅僅是在因果層面上,對這些生靈的命運進行一些適當的擾動。 或許這會導致一些秩序上的混亂,但我們可以用太易資本的最高信譽向諸位擔保,這種擾動絕對處於安全閾值之內,我們絕不會讓這些無辜的生靈因為這種擾動而丟掉寶貴的性命。」
高管伸出一根手指,強調了最後一個關鍵條件。
「而且,這種擾動並非是永久的,這個契約的生效時間僅僅只有一年。
一年期滿之後,我們太易資本將會準時歸還這十億人的命運主導權。
這期間產生的秩序混亂,以您總督大人的手段,想必在一年之後也能輕鬆將其重新撥亂反正。
用短暫的混亂,來換取能夠讓您自身實力產生質變的絕世寶物,這難道不是一筆極其划算的買賣嗎?」
這番詳盡且極具蠱惑性的解釋一出,所有處於下三層會場內的會員們,內心深處的道德防線和利益天平立刻發生了劇烈的傾斜與變化。
而在那高高在上的星空之中,諸神圓桌上的氣氛卻呈現出了截然相反的兩極分化。
現世人類聯邦的真神、神話調查局掌控者、以及玉京學府和伊甸園學府等幾方大勢力的真神代表,在聽完太易資本高管關於眾生擾動值的運作機制解釋後,他們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反觀圓桌另一端,那些來自諸天萬界,統治著各種奇異界域的眾多神祇們,則是紛紛面露奇異之色,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互相之間交頭接耳,顯然是對這種全新的交易模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種態度的截然不同,並非是因為雙方在道德水平上有著多麼巨大的差距,而是由他們所處的生存環境與利益根基所決定的。
在這個神話力量逐漸復甦,但也伴隨著失落與混亂的時代,現世人類聯邦之所以能夠成為諸天現世之中最為龐大的勢力,其根本原因並不在於聯邦上層的那些神祇都是悲天憫人的大善人。 這背後是一個非常赤裸的現實生存問題,在人類聯邦所統治的廣袤疆域內,現世的空間結構其實千瘡百孔。
幾乎每一座繁華的現代城市周邊,都伴隨著大量休眠或活躍的神話界域。
而在那些常人無法觸及的現世之下,更是隱藏著數之不盡的深層界域。
可以說,人類聯邦就是建立在一座隨時可能引爆的活火山之上,既有源源不斷界域產出的巨大利益,但同時也有數之不盡的危機隱患。
幾乎每時每刻,人類聯邦的各個區域都在發生神話入侵,但之所以沒有形成大規模爆發,最大的原因便是人類聯邦是一個秩序的整體。
不管內部如何動亂,人類聯邦始終維持著明面上的秩序,有通過秩序所構建的大道規則壓制,這才能夠限制神話入侵爆發的範圍。
太易資本這番交易眾生命運擾動現世秩序的言論,對於人類聯邦而言是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聯邦的諸位真神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當場發作,那是因為他們心中清楚,這場太易交易會的輻射範圍實在太廣,它可不僅僅是針對現世的那些勢力,還包攬了諸天萬界之中那數不清的各方界域。
人類聯邦的武力再強橫,其管轄的觸角也不可能延伸到那些獨立於現世之外的諸天勢力之中。
尤其是那些被奉行弱肉強食法則的強大偽神和真神所絕對統御的世界,在那些界域裡,階級壁壘森嚴到了極點。
那些高高在上立於力量頂點的統治者們,視下方的凡人如同草芥與圈養的牲畜,他們根本不會在意那些底層眾生的死活與苦難。
對於這些諸天的暴君而言,別說是僅僅交出眾生一年時間的命運,只要能夠在這場拍賣會中拿到他們所需要的寶物,縱使是要他們直接動手獻祭掉麾下的一整個界域,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這種僅僅只需要一年的眾生命運就能進行的交易,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太易資本在做慈善。
所以,那些不受現世秩序約束的諸天強者們率先做出了抉擇。
白銀會員所在的浮空島區域內,立刻便有一股帶著某種古老蠻荒氣息的偽神威壓沖天而起。
一位來自某個偏遠界域,統治著無數奴隸的強大偽神,雙眼死死地盯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那枚正七品瘟癀令使神敕。
他雖然掌控著數千萬生靈的生死,但界域太過貧瘠,根本無法積攢多少財富。
本以為這一次來太易交易會只是走個過場,誰曾想到居然有如此巨大的機緣。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過度激動而顯得有些嘶啞的聲音高聲呼喊道:
「一千萬!我出價一千萬點眾生擾動值,拍下那正七品瘟癀令使的神敕!」
這個如同驚雷般的報價一出,下方那些原本還在猶豫和權衡的會員群體立刻如同炸開了鍋一般,整個會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極點。
正七品瘟癀令使,乃是正統天庭體系中,瘟部的正式神職。
得到這枚神敕,不僅能夠掌握散布與免疫瘟疫的可怕權柄,更是獲得了一條直指偽神巔峰位階的康莊大道。
要知道在現世的體系之中,一名僅僅處於竊火巔峰境界的神話行者,通過層層選拔和任命,便可以成為一座擁有百萬人口的偏遠城市的最高鎮守。 而能夠坐在這白銀浮空島上的偽神強者,哪一個不是歷經了無數廝殺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在座的這些人里,有幾個不是大權在握,掌控著數以千萬計生靈生殺大權的實權人物?
拿麾下那千萬生靈僅僅一年時間的命運作為籌碼,以此去換取一個能夠直接通往偽神巔峰,觸摸到更高層次力量的康莊大道,這在任何一個神話行者看來,都完全是一筆划算到了極點的完美買賣。
更何況,人的野心是永無止境的,若是能夠藉此機會成功融合神敕,便能成就偽神巔峰之境。
到時候自身的實力產生質變,完全可以去爭取一方行省總督的高位,統治數億甚至十幾億的人口。
到那時,失去的一千萬擾動值,又算得了什麼?
幾乎是在這第一個報價響起的剎那間,潛藏在眾人心底深處的貪婪與對於力量的渴望,徹底戰勝了最後一絲對於命運交易的顧忌。
浮空島上的那些白銀會員們就像是陷入了某種狂熱的儀軌,開始毫不退讓地爭相競價。
「一千兩百萬擾動值!那神敕是我的!」
「我出兩千萬!拿我麾下兩座大城的命運來抵押!」
瘋狂的報價聲此起彼伏,不斷刷新著屏幕上的數字。
在這股瘋狂的浪潮中,唯有最下層的青銅會員,以及最上層浮空大陸的那些黃金會員,還勉強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克制。 ……
浮空大陸的總控樞紐,周曜那具留在現世坐鎮下層交易會的本體肉身,正靜靜地端坐在一張寬大的金屬椅上。
密室前方的牆壁上,數百面微型的光幕正在快速閃爍,這些光幕並沒有播放外面的狂熱場景,而是實時監控著各個拍賣場內那些不斷跳動攀升的眾生擾動值數據洪流。
在那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數據流映照下,周曜的面容顯得格外的冷峻與深邃。
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因果的眼眸中,並沒有因為這些龐大數字的出現而產生任何的波動,反而陷入了一種深沉到了極點的思索之中。
「資本家的真正目的,究竟是想用這海量的命運擾動,去填補太易幣發行中某個致命的漏洞?
還是說,他想要藉助眾生命運,進行一場概念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