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眾生擾動的真相,梵天的苦難契約
第364章 眾生擾動的真相,梵天的苦難契約
伴隨著底層青銅拍賣場與中層白銀浮空島上一場場近乎瘋狂的交易被接連敲定,落槌的聲音如同密集的戰鼓,不斷在這片星域中迴響。
那些原本虛無縹緲的交易概念,在無數份背棄了責任與底線的交易中,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形態,在青銅與白銀兩大下層會場之中瘋狂地匯聚。
而在這片由純粹的交易概念構成的汪洋之中,還混雜著一種令人感到窒息的渾濁氣息。
那是來自於數以百萬計神話行者內心深處,充滿了癲狂意味的原始欲望。
他們雙眼赤紅,面容扭曲,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想盡一切合法的、非法的、甚至泯滅人性的辦法,去瘋狂地榨取更多眾生擾動值。
親情、道義、誓言,在那些閃耀著神話光輝的稀世寶物面前,統統化作了可以隨意拋棄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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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這座龐大的金字塔形交易建築的下兩層,已經徹底淪為了欲望與瘋狂的角斗場。
然而,在這片喧囂與混亂的最高處。
那片懸浮在星空之下,面積廣袤無垠的黃金會員專屬浮空大陸,卻宛如一座被按下了靜音鍵的孤島,依舊保持著一種令人感到壓抑的詭異死寂,完全置身於下方的狂熱事外。
站在這片大陸上的,皆是修為達到了偽神巔峰位階的恐怖存在,他們三三兩兩地散落分布在大陸的各處奢華坐席或是觀景台上。
這些站在了真神之下最頂點的黃金會員們,其真實身份無一不是名震一方,甚至能夠在諸天萬界和現世的歷史中留下濃墨重彩的大人物。 他們之中,有掌控著足以買下一整個中型界域的跨界巨企掌權者,有底蘊深不可測的聯邦貴族當代家主。
有桃李滿天下、門生故吏遍布現世的五大學府實權院長,更有那些以一己之力統御數億生靈的諸天界域界主。
對於這些早已站在了權力與資源金字塔尖的大人物而言,尋常的利益誘惑,甚至是那些足以尋常神話行者打破頭的所謂神話奇珍,根本無法輕易地動搖他們的心智與判斷。
此時此刻,一位位黃金會員皆是保持著沉默,他們的眸光在下方那面堪比小行星的巨大屏幕上不斷閃爍,眼底各種思緒如暗流般涌動。
在這群見多識廣的巔峰強者之中,確實有那麼一小撮出身於諸天法外之地、行事百無禁忌的界主對那些壓軸寶物感到眼熱,隱隱有著想要下場參與競拍的衝動。
但是那些占據了黃金會員主流地位,出身於現世體系之中的偽神巔峰強者們,卻如同被凍結的冰雕一般,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絕對克制,沒有一個人開口報出哪怕一個數字。
這種高度一致的克制,並非是因為他們清心寡欲,而是基於兩點極其清醒的現實考量。
其一,作為在陰謀與算計中摸爬滾打了無數歲月的上位者,這些強者比任何人都清楚太易資本那貪婪且深不可測的行事作風。
資本家不惜公然廢棄作為硬通貨的玉京幣,費盡心機地搞出這套前所未聞的眾生擾動值交易體系。
這背後如果說沒有隱藏著某種足以顛覆諸天格局的驚天圖謀,打死他們都不會相信。
在沒有徹底摸清太易資本這台龐大機器的真實運轉邏輯,且沒有確定這個所謂剝奪命運的交易背後是否隱藏著足以致命的因果陷阱之前,他們不會輕易行動。
他們若是僅僅為了眼前的一點利益便貿然下場參與,極有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淪為太易資本棋盤上一顆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棄子。 其二,也是最為致命的一點。
這些現世的強者們心中猶如明鏡一般,人類聯邦之所以能夠在這危機四伏的神話失落時代屹立不倒,其唯一的基石便是那套森嚴的秩序法則。
尤其是那幾個猶如龐然大物般的存在,負責清理一切神話污染的神話調查局、掌握著貨幣與學術話語權的玉京學府、統籌信仰與認知污染的伊甸園學府。
這三方勢力,絕對不會容忍任何大規模破壞現世秩序的行為發生。
如果他們這些身居高位的總督、家主為了滿足個人的私慾,貿然將自己麾下生靈未來一年的命運軌跡作為賭桌上的籌碼,輕易地交易給太易資本,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種行為,必將引發那些代表著人類聯邦最高意志的真神們的震怒。
到了那個時候,哪怕他們成功拍下了諸如群仙遺蛻或者避劫法衣這等至寶,在那些被觸怒的真神所降下的雷霆怒火與規則抹殺面前,這些寶物也絕對無法護得他們周全,失去的不僅僅是權勢,更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正是基於這樣理智的克制與權衡,才讓這群手握重權的黃金會員們,選擇像一群冷漠的看客一樣,袖手旁觀著下方的瘋狂,靜待局勢的進一步明朗。
而就在這片浮空大陸陷入持久的僵持與沉默之時,一道帶著病態狂熱的身影,從下方的白銀浮空島區域,升入了這片專屬於黃金會員的浮空大陸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黃金會員那帶著審視與冰冷的目光。
那是一名身披華麗戰甲的白銀會員,他剛剛踏上浮空大陸那堅硬的地面,便立刻看向了群仙遺蛻級別至寶:眾生斬龍劍。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且走調。 「五千萬!我出五千萬眾生擾動值,拍下那把斷劍!」
這個突兀且龐大的報價,在寂靜的浮空大陸上顯得尤為刺耳。
諸位黃金會員那深邃的目光,只是在那名白銀會員那張因為亢奮而扭曲的臉龐上淡淡地停留了片刻,隨後便如同看著一個跳樑小丑般,紛紛收回了視線,重新閉目養神或是轉頭看向別處。
憑藉他們那龐大的情報網絡和過目不忘的記憶,僅僅一眼,便已將這名闖入者的底細扒得一乾二淨。
此人並非籍籍無名之輩,他是諸天萬界之中某個偏遠中型界域的界主。
那個界域的地理位置極其偏僻,靈氣匱乏,幾乎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稀有神話資源出產。
但那個界域唯一的特點,就是繁衍著數量極其龐大、如同螻蟻般密集的底層生靈。
正因為有著這樣龐大的人口基數作為支撐,他確實有那個底氣和籌碼,一口氣開出五千萬眾生擾動值的天價。
但是在這些黃金會員的情報網絡中,還流傳著另外一條更為關鍵的隱秘消息。
這名看似魯莽瘋狂的界主,在暗地裡早已經與太易資本的某個核心高層建立了極深利益捆綁。
結合這條關鍵的內幕消息,再來看看這名界主此刻那誇張的肢體動作、那故意拔高的語調,以及那不顧一切衝上黃金大陸報價的行徑。
在這些老謀深算的人精眼中,對方這番表演簡直可以用浮誇和拙劣來形容。 很顯然,這也是太易資本為了打破黃金大陸僵局,而故意安排的一個用來刺激競價的小丑。
「無趣。」一位身穿古樸道袍,手持拂塵的聯邦總督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息,眼神中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淡然。
「堂堂太易資本,也只剩下這點上不了台面的小花招了嗎?」另一位巨企的掌權者端起面前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種拙劣的表演,糊弄一下下面那些被欲望沖昏頭腦的蠢貨還行,想在我們面前演戲,未免把我們看得太輕了。」
諸位黃金會員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人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然而就在此時,大陸的另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裡。
一位一直沉默寡言,身上穿著代表著某個神秘諸天界域服飾的黃金會員,突然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的面容隱藏在陰影中,清晰地報出了一個數字。
「六千萬。」
這個報價一出,不少現世的強者都不禁微微側目,看向那個角落。
雖然有人對這種沉不住氣的行為感到不屑,但也明白對於那些不受現世規矩約束的諸天強者來說,群仙遺蛻的誘惑確實足以讓他們冒一些未知的風險。
就在那名報價的諸天界主準備坐下,等待落槌之時。 一直站在高台上,負責主持黃金大陸拍賣事務的那位太易資本高管,突然上前一步。
他臉上的那抹職業微笑沒有絲毫的改變,緩緩開口說道:
「這位來自暗雲界域的尊貴會員,對於您的慷慨報價,我方深感榮幸。
但是,實在是非常抱歉。」
高管擡起頭,目光直視著那名界主。
「經過我們系統後台的實時核算,您目前所擁有的眾生擾動值,餘額已經不足以支付這六千萬的龐大報價了。」
此話一出,那名原本已經準備坐下的諸天界主,身形猛地一僵,面容勃然變色,一股屬於偽神巔峰的狂暴氣息從他體內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周圍的星空瞬間發出震顫。
「荒謬!」
那名界主憤怒地咆哮起來,聲音中充滿了被當眾羞辱的怒火。
「本座統御著周邊的數個中型界域,麾下臣服的子民人口絕對超過了一億之數。
你一個區區的高管,竟然敢當眾信口雌黃,說我連六千萬的眾生擾動值都拿不出來?」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憤怒質問,那位太易資本高管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慌。 他依舊保持著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優雅姿態,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請您息怒,我們太易資本的核算系統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確實,在本次交易會剛剛開啟的時候,您名下的眾生擾動值總額,確實高達一億一千萬之多,這充分彰顯了您強大的實力與權勢。」
高管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但請您理解,這眾生擾動值,並不是一個如同玉京幣那般只要存入錢莊就一成不變的死物,它是一個基於因果和實時權力分配的動態數值。」
高管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輕輕點了幾下,調出了一份只有他能看到的數據面板。
「就在剛才過去的這段時間裡,您麾下有幾位深得您信任,被您委以重任去統管那些附屬國度日常事務的屬下。
他們憑藉著白銀會員的身份,在下方的浮空島會場中,已經擅自使用了他們所掌握的那部分權力。
他們為了競拍自己心儀的寶物,已經提前消耗了那些相應國度的眾生擾動值。」
高管看著那名界主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用一種平靜的語調說道:
「根據因果命運不重複計算原則,既然那部分生靈未來一年的命運已經被您的屬下先行交易給了我們。
那麼,這部分數值自然要從您的總額中扣除,所以經過精確的實時扣減,您身上原本剩下可供調配的擾動值,應該是五千六百萬。」 高管似乎是突然又接收到了什麼新的數據反饋,他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帶著一絲歉意補充道:
「非常抱歉,我需要再次更正一下數據。
就在我剛才向您解釋的這幾秒鐘里,您的另一位屬下又完成了一筆交易。所以,這個數字現在只剩下了……四千四百萬。」
那些原本抱著看戲心態,自以為能夠置身事外的偽神巔峰強者們,臉色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劇變,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與淡定被瞬間撕裂。
所有人都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擡頭死死地盯向上方那塊巨大的實時數據屏幕,去查看自己名下的眾生擾動值。
下一秒,一陣陣夾雜著驚恐與憤怒的吼叫聲,在這片大陸的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地爆發開來。
「這怎麼可能!我名下的眾生擾動值,怎麼會憑空少了一個億!」一名聯邦行省總督看著屏幕上的數字,眼睛瞪得滾圓,仿佛見到了鬼一般。
「我自始至終一直坐在這裡,沒有參與任何一件物品的拍賣,為什麼我的擾動值足足少了八千萬!」另一位巨企掌權者憤怒地將手中的名貴酒杯砸得粉碎,酒水灑了一地。
「混帳!簡直是反了天了!
是那些底層的混帳東西,他們竟然敢瞞著我,在下面動用我的領地、動用我的眾生擾動值去換取他們自己的利益?」
直到這一刻,黃金會員們才意識到了太易資本這套交易規則背後,那真正的惡毒之處。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公平的交易,而是一場逼迫所有人捲入其中的囚徒困境! 身為黃金會員,他們都是立於各大勢力頂點的人物,來到這太易交易會自然少不了一些下屬、後輩、乃至僕從跟隨,進入下方的青銅、白銀交易會場。
哪怕他們這些身居高位的人,擁有著鋼鐵般的意志,能夠強行忍住誘惑不進行任何拍賣。
但只要這套規則存在,那所謂的眾生擾動值就會像一個千瘡百孔的沙漏,因為下方那些各懷鬼胎的屬下、子嗣後輩、甚至是那些被賦予了一定管理權限的奴僕的瘋狂揮霍,而不斷地減少、流失。
而最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在現世秩序與人類聯邦追責體系中,如果最終這麾下數以億計生靈的命運被剝奪,導致界域陷入巨大的災難。
作為這片領地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他們一樣會作為最終的責任人,去背負那些沉重的罪責與因果反噬,面對真神的審判。
他們被死死地綁在了一輛正在沖向懸崖的失控馬車上。
眼下的局勢已經極其明朗,只剩下兩個殘酷的選擇擺在他們的面前:
究竟是像個被動挨打的傻子一樣,干坐在在這裡,眼睜睜地等待著下面那些貪婪的屬下,將屬於自己的眾生擾動值揮霍得一乾二淨,然後自己去背這口能夠壓死人的黑鍋?
還是說搶在那些該死的屬下之前,自己先下手為強,搶先將所有的籌碼揮霍出去,換取那些能夠增強自身實力,甚至能夠用來對抗未來清算的群仙遺蛻至寶?
對於這些在殘酷競爭中爬上巔峰的強者而言,這個問題的答案,簡直顯而易見。
既然災難已經註定無法避免,既然因果已經註定要背負,那這利益,絕對不能讓給下面那些螻蟻!
幾乎是在這一念之間,浮空大陸上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理智防線,轟然崩塌。 數十道蘊含著偽神巔峰威壓的報價聲,以一種整齊劃一的方式,在這片大陸上驟然響起。
「我出七千萬!」
「八千萬!那把群仙遺蛻至寶歸我!」
「一億!誰敢跟我爭!」
除此之外,一部分思維更加敏捷,目光更加長遠的偽神巔峰強者,在這一瞬間不僅意識到了當前競爭的激烈,更預見到了之後隨著更多高階寶物出現,籌碼將會極度短缺的殘酷現實。
他們綻放著神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辣決絕,開始瘋狂地想盡一切辦法,去謀奪更多、更龐大的眾生擾動值。
剎那間,浮空大陸上亮起了無數道刺目的跨界通訊陣法光芒。
這些光芒交織成一片密集的光網,將一道道充滿了血腥與霸道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遞向了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
「傳我的最高統帥令!立刻調集第一至第五遠征軍團,不用管什麼和平協議了,直接兵發星輝城,給我不惜一切代價奪取那座城市的絕對掌控權。
把那裡的幾千萬人口,全部納入我的治下名冊!」
「通訊官,立刻給我連線邊境要塞,調動所有處於休整狀態的駐守力量,我只給你們半個小時的時間!
半個小時之內,必須給我攻下開明界域,我要那裡的所有生靈作為我的籌碼!」 「辛格那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他竟然敢在下面用老子城池裡的百姓去進行交易。
立刻以最高指令革除辛格的鎮守身份,派執法隊去把他那一脈的親族全部控制起來!奪回權限!」
海量的加密訊息如同一場恐怖的信息風暴,順著因果與空間的脈絡,瘋狂地傳遞向現世的各個行省,以及諸天之中的無數界域。
這些平日裡身居高位,每一次呼吸都能影響界域走向的偽神巔峰強者,他們在此刻下達的每一道急促的命令,其背後所代表的,都是一場場即將爆發的血腥戰爭、一次次殘酷的政權顛覆,以及數以億計無辜生靈命運的被強行改寫。
成百上千個原本處於平衡狀態的諸天界域,連同那占據了小半個現世版圖的人類聯邦行省,僅僅只是因為太易資本拋出的這一個荒謬的交易規則,便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被徹底推入了戰爭與混亂的無底深淵之中。
……
太易大廈的深處,那間幽暗的總控樞紐密室內。
周曜的本體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監控光幕上所呈現出的一切。
看著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黃金會員們如同陷入困境的賭徒般嘶吼,看著那一道道足以毀滅無數家庭和界域的血腥命令被發送出去。
這一切的景象,就像是一場被精心編排好的末日默示錄。
在周曜的腦海深處,一直有一道微弱卻固執的靈光在不斷地閃爍。
那道靈光在無聲地警告著他,在這場看似瘋狂的資本收割背後,絕對隱藏著巨大陰謀。 但他卻仿佛陷入了一個思維的迷宮,始終無法抓住那個能夠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線索,無法發現那最深處的端倪。
「如此龐大數量的眾生擾動值……」周曜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手指在金屬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這其中所波及的生靈命運軌跡,如果將所有分會場加起來,何止萬億之數?這是何等龐雜、何等混亂的因果集合體?
哪怕太易資本的體量再如何龐大,哪怕資本家掌控著諸天的交易權柄,他們也絕對不可能在因果層面上,去穩定地消化和掌控如此海量的混亂命運軌跡。
這就像是一條蛇試圖吞下一頭大象,稍有不慎,就會被這股龐大的因果反噬。」
周曜的目光變得愈發深沉。
「再加上這些身居高位的偽神強者們為了爭奪籌碼,而下達的那些不計後果的血腥命令。
在未來的幾個月時間裡,諸天萬界和現世必定會因此爆發出無數難以想像的巨大災難。
這毫無疑問,是在將代表著秩序的人類聯邦、諸神圓桌上的那些大勢力,徹徹底底地推向太易資本的對立面。
這種舉世皆敵的做法,根本不符合資本家一貫追求穩妥與絕對收益的行事邏輯。」
周曜的聲音在幽冷的密室中低聲迴蕩,帶著一種深深的困惑。
「他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承受著隨時可能被因果反噬的代價,甚至不惜與整個現世秩序撕破臉皮…… 這位將算計融入骨髓的資本家,究竟想要幹什麼?」
話音未落,周曜那一直有規律敲擊著扶手的手指,突然猛地僵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在這一瞬間閃過了一絲極其強烈的錯愕與震驚,仿佛有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腦海中的重重迷霧。
「災難?」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彙,聲調因為某個驚人的猜測而微微有些變形。
沒有任何遲疑,周曜立刻閉上雙眼,將神念沉入體內那代表著百分之一太易資本股份的概念烙印之中。
他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自己作為太易資本實權董事的最高權限,他在那浩如煙海的內部資料庫中,下達了一道具有最高優先級的搜索指令。
「立刻搜集、整理這幾日內,太易資本深度參與的諸多界域信息,總結其中異常事件相關訊息!」
僅僅過去了一分鐘的時間,數以百萬計被太易資本內部安全部門打上了刺目的紅色「高度機密」標籤的信息卷宗,如同雪花般湧入了周曜面前的信息中樞光幕之上。
周曜睜開眼睛,目光如電般快速掃過那些經過篩選和提煉的情報摘要。
「太易股市某核心板塊突然發生無預兆的金融海嘯,這場風暴瞬間波及了上下游的供應鏈,導致上千個與之相關的界域經濟體系崩潰。
受到金融危機引發的連鎖影響,諸天多個重要航道的貿易出現了長期的停滯。 物資的極度匱乏,導致這些國度目前正面臨著大面積的飢餓、以及隨之而來的疫病等嚴重災禍。」
周曜的目光快速下移,看向第二條記錄。
「太易資本下轄,擁有兩億常住人口的第十七號航運中樞界域,在沒有外界敵對勢力攻擊的情況下,突然遭遇了極其罕見的神話因子大暴亂。
大量駐守的神話行者在暴亂中受到重創,防禦體系癱瘓,而那些毫無抵抗能力的平民,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狂暴能量輻射與伴生災禍的影響,死傷慘重。」
他的眼神愈發冰冷,繼續翻閱。
「太易三十一號資源特區界域,根據天象監測部門報告,該界域遭遇了千年難遇的十日凌空極端天象。
界域內的氣候瞬間失衡,地表溫度急劇升高,導致赤地萬里,河流乾涸。
雖然疏散及時,所幸未造成太多直接的人員傷亡,但界域內生態系統的崩潰以及水資源的極度短缺,在未來極短的時間內,必將會引發大規模的流血衝突與生存災難。」
一份份觸目驚心的情報信息在周曜的眼前閃過。
他敏銳地抓住了這些信息中那最關鍵的時間節點,在這浩瀚的災難記錄中,時間發生最早的一批事件,其起始點精確地指向了六天之前。
那也是周曜將梵天之令交到資本家手中的第二日。
而那些時間距離最近的災難報告,甚至就發生在這場籌備已久的諸神交易會開啟之前的短短几個小時之內。 這一場場被太易資本情報部門刻意掩蓋,列為最高機密的連環災難,如果不是周曜有實權董事身份,可能連翻閱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此刻,在這場匯聚了諸天現世強者的拍賣會上,太易資本通過設立那種荒誕的交易規則,不斷地去挑動人心,引導出波及無數界域的混亂與災厄的行為。
所有的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在周曜的腦海中拚湊出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既視感畫面。
「人為製造的極端苦難……龐大人口基數下的絕望……」
想到這裡,周曜心中的最後一張拚圖終於落位。
他沒有再做任何無謂的思考,直接從那張寬大的金屬椅上站起了身,他大步走到那面眾生干擾量化儀前。
在此之前,周曜一直保持著極度謹慎。
他擔心這台被嚴密保護的儀器內部,可能存在著資本家為了防備他人探查而布下的某種後手或者因果陷阱,所以一直不敢貿然用本體去進行實質性的接觸。
但是現在,那個隱藏在重重迷霧背後的答案,已經在他的腦海中若隱若現,這一點小風險已經不再重要了。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金屬斷裂聲,周曜用精準的手法,強行拆開了那台眾生干擾量化儀。
一層層複雜的機械零件、傳導線路以及偽裝用的神話因子迴路,如同雨點般剝落,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拆除了外圍的防護後,周曜看到了太易資本技術部引以為傲的核心部件,那是一塊散發著微光的太易主腦晶片。 在那塊晶片的內部結構中,密密麻麻地連接著無數條數據線,這些線路通向龐大的資料庫,裡面存儲著每一位參與交易的會員的詳細個人信息,以及對他們所處的人際關係網絡、在現世中的權勢輻射範圍進行的極其精確的數學分析模型。
直到這一刻,真相終於大白。
從一開始,這台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眾生干擾量化儀,那所謂的能夠量化眾生命運因果的能力,自始至終都只是吹噓的產物。
這僅僅只是一套龐大而複雜的算法!
它只是太易資本的技術團隊,結合了他們掌握的海量會員背景信息,運用那些超級光腦計算機,經過複雜的公式演算後,硬生生得出的一個用於交易的虛擬數值罷了。
這也是為什麼在此之前,哪怕周曜動用了司掌因果大道的元始道章,將這台儀器看了個底朝天,也根本無法發現其中蘊含任何因果之線的原因。
因為這裡面,壓根就不存在什麼真正的因果之道!它就是一堆冰冷的數字和邏輯代碼!
隨著周曜的手指繼續深入,那些用來掩人耳目的電子元件和裝飾性的陣法紋路被盡數粗暴地拆解。
終於,周曜的視線穿透了所有的偽裝,看到了被隱藏在這台儀器最深處,也是它最核心、最本質的東西。
那並不是什麼精密的機械結構或者能量核心,那是一張紙,一張似乎完全由最純粹的交易概念凝結而成的奇異契約紙張。
在那張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紙張之上,用一種蘊含著不可更改規則力量的墨水,寫滿了幾乎涵蓋了所有可能性的複雜合同條款。
這些條款詳細地規定了如何將那些虛無的「數字」,轉化為一種必須被執行的現實苦難。 而在那份合同的最下方,在那個本該是甲乙雙方簽字畫押的落款處,並沒有任何人的名字。
那裡只靜靜地印著一個周曜無比熟悉,卻又讓他感到一陣不寒而慄的暗金色印記。
那個印記的形狀,就像是一把古老而殘破的湯匙。
而在那印記的紋理之間,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能夠強行扭曲現實的恐怖氣息,那是恆河神話體系中,至高賜福規則的氣息!
那印記,正是被資本家取走的梵天之令!
周曜腦海中所有尚未解開的疑惑,瞬間化作了無比清晰的真相。
「好一個偷天換日的驚天騙局!」
周曜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資本家不惜耗費巨資召開這場盛會,千辛萬苦地做下各種掩人耳目的偽裝。
他又是拿出大量足以讓巔峰偽神都眼紅的寶物作為誘餌,又是在會場上大肆宣揚那套偷換概念的眾生擾動值交易體系。」
「他做這一切的真實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單純的斂財或者推行新貨幣!
他是在設局,他是在藉助這些在現世和諸天擁有合法統治權的會員的身份作為橋樑。 只要這些會員在交易中確認了出價,就等同於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代表他們麾下的億萬生靈,與這隱藏在儀器深處的梵天之令,強行定下了一份不可違逆的神話契約!」
周曜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沉重。
「那所謂的換取眾生未來一年的命運軌跡,其血腥的本質,是太易資本要利用梵天之令的規則力量,在未來的一年時間裡,通過各種人為製造的天災人禍,讓那些被出賣的無辜眾生,去不斷地經受各種慘絕人寰的苦難。
資本家是在利用這種廣撒網的極端方式,在諸天萬界範圍內模擬恆河神話中那種極致苦修的效果。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去榨取、去換取那足以讓諸神都為之瘋狂的海量苦修之力!」
「以那近乎無窮無盡的苦修之力,鑄就踏入天仙之境的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