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早已受夠了繁文縟節
事實證明，當數學家開始討論時，確實就沒時間什麼事情了。
他們熱烈地討論，完全忘記過去了多久。
直到一個多小時快兩個小時後，這場歡迎晚宴都快要結束時。
林葉忽然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題。
「各位前輩，」林葉趁著話頭，誠懇地問道，「其實在完成這篇論文後，我也在思考下一步。我現在正在學習一些數論和代數幾何的知識，我在想，要想徹底證明n方程的無條件全局正則性，是不是需要從這些更純粹的數學結構里，尋找那個代數骨架？」
此言一出，陶哲軒和費弗曼都愣了一下。
「你已經在考慮下一步了嗎？」陶哲軒驚訝道，「你的直覺很敏銳。事實上，我們也一直懷疑流體的非線性項里藏著某種數論性質的守恆律。」
幾位大師對視一眼，隨即七嘴八舌地給出了一些極具啟發性的建議，有的提到了模形式，有的提到了算術幾何中的剛性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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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隻言片語，但對於擁有【數學通感】的林葉來說，卻仿佛在黑暗中點亮了幾盞燈。
那種靈感一閃而過的感覺，讓他時不時地產生了一些新的思考。
「好了好了。」
最後，還是費弗曼笑著打斷了這場超前的討論。 「林，你的野心很大，這很好。但是，飯要一口一口吃。」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你那個【幾何剛性交換子定理】在後天的報告會上講清楚，可別以為我們會輕易放過你。」費弗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雖然我們現在聊很開心，但到了報告會上，為了驗證真理，我們可是會變很刻薄的。你的理論如果有一絲漏洞，我們都會毫不留情地揭示出來。」
陶哲軒也笑著點頭：「沒錯，數學界還沒有完全承認你的勝利，到時候的報告會，才是你關鍵的一戰。至於數論和代數幾何……等你拿下了這一城，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林葉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些亦師亦友的頂尖學者，舉起手中的果汁杯，眼神堅定而明亮：「沒問題。我已經準備好迎接一切挑戰了。」
……
1月9日，普林斯頓數學年會正式拉開帷幕。
開幕式莊重而宏大，來自全球各地的數學家齊聚一堂。
在開幕式上，林葉雖然依然是最受人們矚目的那個，不過他倒是保持著低調，並沒有太過關注各種看向他的目光。
隨著開幕式結束之後，這場數學盛會也正式開始。
根據統計，本屆普林斯頓數學年會，參會人數足足超過了1500人，比起以往幾屆的近千人，顯然是多了不少。
而這些人都是被林葉的那場報告會吸引過來的。
但隨著開幕式之後，各種報告會或者是討論會開始了，於是參會的學者們也都暫且忘記了林葉的那場報告會，開始走進了大大小小的報告廳，參加自己感興趣的報告會。 與此同時，在這場學術盛宴的喧囂之下，網際網路上的另一股暗流卻並未平息，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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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個在萬米高空拯救了羅伯特·斯特林的神秘app，網絡上的賽博偵探們已經翻遍了全球各大應用商店和開源社區，結果是一無所獲。
【不存在的軟體】、【查無此app】的結論，讓這件事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於是，越來越多的目光開始回溯，最終不可避免地聚焦到了當事人——林葉的身上。
有細心的網友翻出了林葉之前被pam接收的那篇論文——《關於湍流聲源的稀疏表示與伴隨反演的唯一性理論》。
雖然看不懂裡面的數學公式，但【聲源反演】、【可視化】、【重構】這些關鍵詞，與那個救人app的功能簡直是完美對應。
【破案了！不用找了！這app絕對是林葉自己寫的！】
【為了驗證論文理論，順手寫個app，結果碰巧救個億萬富翁？這劇本連好萊塢編劇都不敢寫！】
【我就想知道，這軟體哪裡能下？我願意付費！】
網絡上的猜測已經接近了真相，甚至有科技媒體試圖聯繫林葉進行專訪。
但這一切喧囂，都被普林斯頓嚴密的安保擋在了牆外。 普林斯頓現在可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到林葉。
什麼app，什麼治病救人，在這些純粹數學家的眼中，都沒有即將到驗證的真理重要。
……
在報告會開始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林葉也沒有一直待在酒店閉門造車，他有時候會去聽一些自己感興趣的報告會，偶爾也會出現在普林斯頓數學系的聖地——fn all圖書館。
他喜歡坐在角落裡，翻閱一些關於算術幾何的古老文獻。
圖書館中還收集了不少頂尖數學家們的手稿，很多在這裡工作過的數學家們，或多或少都會將自己的手稿捐贈給圖書館。
對於林葉來說，能夠翻一翻這些東西，確實能夠讓他感受到這些頂尖數學家們的智慧。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林葉在金陵大學舌戰群儒的視頻早已在各種學生和年輕學者圈子裡傳遍了。
雖然大部分人對他抱有敬意，但也總有一些心高氣傲的年輕天才，對視頻里那種一邊倒的局面感到不服氣。
「也許是那個徐子軒水平不夠呢？」
「也許是林葉提前背好了答案呢？」 於是，在圖書館裡，偶爾會上演一些看似偶然、實則蓄謀已久的遭遇戰。
一位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的博士生，拿著自己關於流體方程正則性的最新研究手稿，徑直坐到了林葉對面。
「林先生，我看過你的論文，但我覺你在處理能量級聯時，對於柯爾莫哥洛夫尺度以下的耗散估計過於樂觀了，如果我構造一個分形維數接近3的異渦管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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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博士生一邊說著，一邊在草稿紙上畫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反例構造，試圖證明林葉的理論存在漏洞。
周圍看書的學生們紛紛豎起了耳朵，有人甚至悄悄拿出了手機。
林葉放下了手中的《代數幾何原理》，看了一眼對方的草稿，僅僅只用了三秒鐘。
「你的構造很有趣。」林葉語氣平靜，隨手拿起筆，在對方那個反例的關鍵節點上畫了一道橫線，「但在微局部投影下，你這個異結構的能量並不在交換子的核空間內。你看，如果你對這一項做lttl-paly分解，你會發現它的高頻部分會因為幾何剛性的不匹配而發生相消干涉。」
「換句話說，你構造的這個炸彈，在我的幾何框架里，是啞彈。」
林葉隨手寫下了兩行算式，直接封死了對方所有的邏輯退路。
那名博士生盯著那兩行算式，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推演了半天，最後不不臉色蒼白地承認，自己的反例在林葉的理論面前根本站不住腳。 「謝……謝謝指教。」
博士生灰溜溜地走了。
類似的場景在三天內發生了好幾次。
每一次，挑戰者都是興致勃勃地來，懷疑人生地走。
到最後，再也沒有人敢輕易上前「請教」了。
林葉坐在圖書館角落的身影，在眾人眼中逐漸蒙上了一層掃地僧般的傳色彩。
大家只是遠遠地看著，目光中充滿了敬畏，也對這個比他們都要年輕的人將要成為他們普林斯頓數學年會的壓軸報告人感到了服氣。
……
終於。
時間來到了1月13日，下午兩點。
普林斯頓大學，麥考什50號演講廳。
這是普林斯頓最大的階梯教室，曾無數次見證過人類智慧閃光的時刻。 然而今天，這裡不僅座無虛席，連兩側的過道、後排的站立區，甚至講台邊緣的地板上，都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聽眾。
原本不到五百個座位的演講廳，硬是擠進了近千人。
本次數學年會原本有一千五百多人參會，其餘沒來的人大多是不研究n方程的，再加上知現場人太多，便索性放棄了。
同時，為了這場報告，普林斯頓組委會特意空出了下午的所有時間段，沒有安排任何其他的平行會議。
這是真正的——壓軸，且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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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最前排黃金席位的，是足以讓任何數學系學生膝蓋發軟的陣容：查爾斯·費弗曼、陶哲軒、皮埃爾·德利涅、彼·薩納克……這些菲爾茲獎、阿貝爾獎的主們，此刻正側著身子，低聲交談，神情中既有期待，也有審視。
「那篇論文我又看了一遍，關於高頻部分的幾何截斷，依然覺是個險招。」讓·布爾甘手裡拿著列印好的論文，上面畫滿了紅圈，「如果他在現場推導不出那個常數的界，今天這關可不好過。」
「放心吧。」旁邊的費弗曼微微一笑，眼神篤定，「這孩子在幾何上的直覺，比我們想像的都要深。我們今天是來見證跡的，不是來當判官的。」
「希望如此。」陶哲軒推了推眼鏡，「n方程沉寂太久了，我們太需要一場風暴了。」
與此同時，演講廳的後門被費力地推開一條縫。
威廉·斯特林擦著額頭的汗，好不容易才擠進這個水泄不通的報告廳。 作為身價億萬的工業巨頭，他習慣了走到哪裡都是vp通道和前排專座，但今天，他只能像個遲到的學生一樣，狼狽地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找了個勉強能站腳的地方。
自從父親羅伯特的情況穩定下來後，威廉就動用了所有的資源去查林葉的底細。
結果查越深，他就越心驚。
那個在飛機上拿著手機救人的少年，竟然是數學界公認的頂級天才？下一位巨星？
甚至他其實昨天就已經到這裡了，結果憑藉自己的人脈關係，卻硬是無法打聽到林葉住在哪裡。
普林斯頓大學知道這幾天肯定會有各種媒體想要採訪林葉，而他們為了林葉不會遭到任何打擾，阻斷了一切無關人員找到林葉的可能，所以威廉·斯特林也沒了辦法。
看著眼前這黑壓壓的人群，看著前排那些雖然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氣度不凡的老者們，威廉再次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忍不住在心中想到：「那個年輕人……他到底在面對一群什麼樣的人啊？」
就在這時，站在威廉身邊的兩個年輕學生正在興奮地竊竊私語。
「哎，聽說了嗎？前兩天咱們系裡那個叫大衛的博士，就是那個天才，他在圖書館找到了林葉，非要拿個反例去挑戰，結果不到三分鐘就哭喪著臉出來了。」
「早聽說了！大衛那傢伙平時狂沒邊，回來之後直接閉關了，說是心靈破碎，要重修代數幾何。據說他現在的口頭禪是『有些人的大腦構造和我們是有生殖隔離的』。」
「太狠了……這哪是來開會的，這簡直是來降維打擊的。現在的林葉，說是當代高斯都沒啥問題了吧——甚至比高斯還猛，畢竟高斯18歲的時候還沒硬剛n方程呢。」 聽著這些帶著敬畏的議論，威廉·斯特林看著講台方向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重視林葉了，準備了厚禮和支票，但現在看來，對於這樣一位即將加冕的「數學王子」來說，世俗的財富或許真的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就在這時，全場的嘈雜聲突然一收。
身穿正裝的查爾斯·費弗曼走上講台。
今天，他親自來擔任了這場報告會的主持人。
不過他也沒有多餘的廢話，甚至沒有過多的介紹，只是用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莊重語氣說道：
「女士們，先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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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將是本次年會的最後一場報告。」
「有請來自我們的天才，來自華國上京大學的——林葉！」
雷鳴般的掌聲中，林葉從側台走出。
他穿著一身正裝，步伐穩健，只不過兩手空空，沒有盤，沒有翻頁筆，就連現場的多媒體都沒有打開，唯有講桌上放著的粉筆。 看著那面巨大的、空蕩蕩的黑板，林葉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之前陳爺爺對他說過的話。
「葉兒啊，這次去普林斯頓，我有一個建議就是，ppt什麼的，就不要做了。」
當時林葉還很詫異：「不做ppt？那可是壓軸報告，會不會太不正式了？」
陳景明卻笑著搖了搖頭：「你要知道的是，面對台下那些頂級的數學大腦，ppt反而是累贅。他們早就把你的論文翻爛了，不需要你照著屏幕念經。他們想看的，是你現場的推演，是你思維跳躍的每一個瞬間，是你對數學最原始的掌控力。」
「你要做的，就是用最硬核的板書，把每一個質疑都堵回去，讓他們徹底啞口無言。」
當時，林葉愣了一下，隨即幽默地回了一句：「這麼久了，終於有人告訴我不用準備ppt了。爺爺您是不知道，做那玩意兒比解題還累。」
陳景明看著少年那自信飛揚的樣子，也開懷大笑。
回憶結束。
林葉站在講台中央，面對著台下上千雙充滿了期待、審視、崇拜的眼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早已受夠了繁文縟節。」
他心中暗道。
什麼ppt，他本身就不喜歡搞這玩意兒。 他最喜歡的，從來都是不多bb，而是直接上數學推導啊！
希望這些數學界的前輩們能讓他今天盡興吧！
林葉轉過身，從粉筆槽里拿起一支嶄新的粉筆，輕輕拋了一下，接住。
然後，他回過身，目光清亮，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大家好，我是林葉。」
「關於論文的背景和引理，我想各位都已經看過了，我們就不浪費時間回顧了。」
林葉手中的粉筆重重地按在黑板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今天，我們直接從幾何剛性交換子的核函數估計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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