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三張表，一個獎項兩個課題
走出宿舍樓，穿過了校園，林葉很快就來到了他們數學科學學院的大樓。
坐著電梯來到了頂樓之後，他便徑直前往了陳景明位於盡頭的那間獨立辦公室。
「咚咚咚。」
「請進。」
聽到裡面傳來的那聲中氣十足的回應，林葉推門而入。
剛一進門，一股淡淡的茶香便撲鼻而來。
辦公室里並不只有陳景明一人，坐在他對面沙發上正在品茶的，正是周文淵教授。
「喲，說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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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葉進來，周文淵放下茶杯，笑著調侃道，「剛才陳老還在念叨你呢，說咱們的大功臣過個年回來，是不是又要在學校里搞出什麼大動靜。」
「周老師您就別拿我開心了。」林葉笑著走上前，規規矩矩地叫人，「陳爺爺，周老師，過年好。」
「好好好，快坐。」
陳景明看著眼前這個精神奕奕的年輕人，眼裡的欣慰和慈愛都仿佛要溢出來了一樣。 雖然過年的時候也視頻通過話，但終究不如見真人來親切。
「過個年，看起來還長高了一點的樣子嘛！」陳景明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周文淵在一旁笑道：「那是，家裡伙食肯定好，當然不要吃太胖了就行，不然的話我們的『男神學霸』都要成為過去式了。」
林葉頓時哭笑不。
什麼『男神學霸』，他倒是也在網上看到有人這麼稱呼自己，但是放到現實中聽到別人這麼喊自己，那就實在有點剛尷尬了。
就這樣，好一陣寒暄之後，才算是說起了正事。
陳景明收起了拉家常的笑容，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剛拆封的國際郵件，遞給了林葉。
「首先是第一件事，恭喜你。」
老人的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普林斯頓那邊發來的正式函件，《數學年刊》他們那邊組織的審稿委員會已經完成了最後的一審和二審流程，正式決定錄用你關於n方程有條件正則性的那兩篇論文。」
「另外他們也已經在官網上面正式宣布這件事了，估計等下個月那一期的《數學年刊》，就能正式看到你的論文了。」
林葉接過函件看了看。
雖然當初經過那場報告之後，薩納克、費弗曼教授他們就已經說過他的論文算是基本上到認可了，不過仍然還剩下一些細節或零碎的工作需要進行確認，看樣子現在他們算是確認完了。 看著郵件中那一排排花體的英文，這也基本上代表了整個數學界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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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雖然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但此時此刻，還是感到了一絲塵埃落定的輕鬆。
「謝謝陳爺爺，也謝謝周老師一直以來對我的指導。」林葉謙遜地說道。
「嗐，你小子還真會開玩笑！」旁邊的周文淵頓時就翻了個白眼，「我可沒指導你一點，你這個成果，我要是能指導的來我估計都拿菲爾茲獎了。」
「而且你現在也謝早了。」
這時候陳景明擺了擺手，又從抽屜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第二件事，關於咱們那個高超聲速流場的國自然重點項目。」
聽到這個名字，林葉的神情也嚴肅了幾分。
這個項目算是他正式參加的第一個項目。
「驗收通過了？」林葉問道。
「不僅是通過。」周文淵插話道，語氣興奮，「是特優通過！評審專家組對你在項目中提出的那個算法評價極高，認為這直接把咱們國家的流體計算能力拉升了一代！」
陳景明翻開文件的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名單說道：「按照我們當初給你說的，在項目完成人名單里，除了我們幾個負責人，你的名字排在核心技術骨幹的第一位。」 林葉看了一眼，果然，在陳景明、周文淵等四位主要負責人的名字後面，他【林葉】兩個字赫然就排在第五位。
這種排位，在學術圈裡，那就是實打實的江湖地位。
「還有，自然科學獎的申請表也已經交上去了，你的名字剛好也就在第五位。」
陳景明笑著說道：「如果順利的話，到時候拿下一個二等獎問題應該不大。」
林葉頗為好地問道：「為什麼不是一等獎？咱們那個成果應該還是挺重要的吧？」
陳景明失笑地擺擺手：「自然科學獎的一等獎可沒有那麼容易啊。」
周文淵也點點頭：「想要拿到自然科學獎的一等獎，你做出的成果一定是非常重要的那種，不然的話你要是上去之後不能服眾，最後那就不是榮譽了，那就是恥辱了。」
陳景明頷首：「對，就比如隔壁華清那個姓張的，搞一個莫名其妙的透明計算就跑過來想要申請自然科學獎，還說什麼能帶動萬億級的產業，這下好了吧，上了2015年的一等獎，結果這幾年啥動靜都沒有了，我看啊那老東西遲早要被清算。」
周文淵也連連點頭，說了一句。
旁邊的林葉就好好地吃了一頓瓜。
結果吃著吃著，陳景明忽然就重新看向了他。
「好了，既然提到了這個自然科學獎嘛，剛好！」 陳景明說著，就從旁邊的一摞文件里抽出了幾張表格，直接拍在了林葉面前。
「你把這幾張表填了。」
林葉低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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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表格抬頭赫然寫著——【國家自然科學獎提名書】。
「陳爺爺，這……」林葉有些錯愕，指了指自己，「我？申請自然科學獎？」
「別這那的。」陳景明直接打斷了他，「這是給你那兩篇《數學年刊》論文申請的。n方程的重要突破，甚至還是目前數學界距離n方程全局正則性最接近的成果，要是連個國家自然科學獎都拿不到，那評委全是瞎子。」
「可是，這個獎一般不是要有依託單位和長期積累嗎？我這……」
「你依託的就是我們上京大學數學科學學院，積累就是你那兩篇震驚世界的論文！」陳景明霸氣地說道，「只要東西是真的，剩下的流程我來跑，誰敢說不是？」
還沒等林葉消化完，陳景明又指了指下面兩張表，「還有這兩張表，你也都填一下，申請一下。」
林葉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翻開了第二張表，第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幾個字。
【傑出青年科學基金】。 「啊？！傑青？！」
林葉眼睛都是一瞪，直接看向了旁邊的陳爺爺，然後又看了看旁邊的周文淵。
這是不是太誇張了？
他就要申請傑青了？
周文淵教授好像都還沒有申請下來傑青的吧？
「那倒不是。」陳景明擺擺手，「你看清楚點，只是上京市的。」
林葉一愣，隨後重新看了一遍，這才注意到上面寫的是【上京市自然科學基金-傑出青年科學基金項目申請書】。
他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只是市一級的……咳咳，等等！
上京市的，那好像也不是普通的市一級啊？
這已經算是省一級了好吧？！
然而這還沒完。
「還有這個最關鍵的……」 陳景明從最下面取出了那第三張表格，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封面的國徽上：
「這張，是國自然年科學青年基金項目申請書，也就是俗稱的青基。」
老院士看著林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雖然按照你的成果，直接申請重點項目都綽綽有餘，但基金委那邊的系統有硬性規定，你現在既沒博士身份，過去也沒有申請經驗，所以咱們還是一步步來，先拿個青基練練手，把學術負責人的資歷刷上去，青基這方面有兩個專家推薦就行了，我跟文淵兩人就可以幫你申請了。」
林葉看著面前這三張沉甸甸的表格，還是覺有些不真實。
「陳爺爺，周老師……我一個大一的學生，真的能申請這種國家級課題嗎？」林葉苦笑道，「這傳出去，會不會說咱們暗箱操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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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國自然啊！
多少博士畢業好幾年的青年教師，為了這一個青年基金的本子，寫頭禿，改吐血，最後還可能因為非升即走的壓力被刷下來。
讓他一個連學士學位都沒有的本科生去申請，這畫風太魔幻了。
「誰敢說閒話？」
陳景明把眼一瞪，鬍子都吹起來了：「以你現在做出來的成果，那兩篇《數學年刊》擺在那，要是你都不能申請課題，那國家的科研經費給誰？給那些只會灌水、混日子的吃乾飯的嗎？」
一旁的周文淵也笑著幫腔道：「林葉，你就別有心理負擔了，這兩張表，其實還是陳老特意去基金委那邊吵回來的。為了給你爭取這個破格申請的資格，陳老可是把那邊的幾個主任都堵在辦公室里講道理講了好久。」 「再說了，科研看的是水平，不是年齡。」周文淵拍了拍那張表，「拿著吧，這筆錢給你，沒誰不服氣，最關鍵的是，等這經費拿下來，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情。」
見兩位長輩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葉也不再矯情。
「好，那我填！」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了筆。
首先是那張國家自然科學獎提名書。
這個沒什麼懸念，在陳景明和周文淵的指導下，林葉飛快地填好了基本信息，並在【主要完成成果】一欄，鄭重地寫下了：【三維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有條件全局正則性理論】。
代表性論文，自然也就是兩篇《數學年刊》的論文了，雖然現在還沒有正式見刊，但是現在已經有了確認接收函，也就沒什麼太大的問題了。
填完這張，陳景明滿意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收好。
「接下來就是那兩張課題申請表了。」
陳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和地說道：「申請課題需要有具體的項目規劃。你要是暫時想不到特別好的切入點，或者覺剛做完大項目想歇一歇，可以先空著，等開學後慢慢想，不急。」
「不用了，陳爺爺。」
林葉搖搖頭，眼神變格外清明，「我已經想好要填什麼了。」 「哦？」周文淵來了興趣，湊過頭來，「這麼快？說說看，你接下來打算搞什麼？」
林葉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在那張上京市傑出青年科學基金的【項目名稱】一欄，筆走龍蛇地寫下了一行字：
【邦別里-朗猜想的弱形式證明】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邦別里-朗猜想？！」
陳景明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水灑出來。
他和周文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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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頂尖數學家，他們當然聽過這個名字。
那是算術幾何領域的終極聖杯之一，是連德利涅、法爾廷斯那種級別的神仙都在啃的硬骨頭！
「林葉，你是認真的嗎？雖然我知道你現在是要開始研究算術幾何這方面的東西，但是……」陳景明不可思議地問道，「你一上來就碰這種級別的難題？雖然只是弱形式，但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林葉放下筆，平靜地解釋道：「陳爺爺，我是認真的。我在普林斯頓的時候就意識到了，想要徹底解決n方程，必須引入代數幾何的工具，而且這段時間我也基本確定，邦別里-朗猜想的弱形式，就是我現在唯一能夠找到的通路。」 與此同時，旁邊的周文淵眼神猛地一凝。
他看著林葉在上面寫下的東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
於是，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若有所思地盯著林葉的側臉，似乎在確認什麼。
而這個時候，林葉已經拿起了最後那張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的表格。
既然上一張表是工具。
那這一張表，就是目的。
在旁邊兩位長輩的注視下，林葉在那張代表著國家級科研任務的表格上，寫下了一個足以讓整個數學界沉默的標題：
【三維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無條件全局正則性證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陳景明看著那個標題，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在一個給青年學者起步用的青基申請表上，填上了千禧年七大難題的終極解答？ 這和讓剛剛進入新手村的玩家去解決最終b也差不多了。
「你……」陳景明咽了口唾沫，最後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來我還是保守了。」
老院士一臉懊悔地拍了拍大腿：「早知道你有這個雄心壯志，我就算是在基金委賴著不走，也給你搶一張重點項目，甚至是重大研究計劃的申請表回來啊！」
用青基這點經費來搞千禧年難題，這簡直就是對林葉才華的侮辱啊！
「沒事，青基就青基吧，錢夠買紙筆就行。」林葉倒是很看開，笑著把表填好。
就在這時。
一直盯著林葉沒說話的周文淵，忽然推了推眼鏡，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葉，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林葉，我問你個事兒。」
「嗯？周老師您說。」林葉抬起頭。
周文淵看了看兩張表格，又看向了林葉，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看穿一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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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微分樹洞那個論壇上的 ly2000……」
「是不是就是你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