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我們直接開始
上午八點五十分。
距離林葉的報告會開始只剩下了十分鐘。
上京大學百周年紀念講堂外，排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大部隊都已經進去，現在來的都已經算是晚到的了。
而走進講堂內，就能夠感受到那種火爆程度。
作為上京大學乃至整個華國高校系統中規格最高的學術場所，百周年紀念講堂內部擁有足足2167個座位。
其中，樓下的池座與正廳擁有1457個席位，而樓上的眺台則有710個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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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這裡大多舉辦的是高雅藝術演出或是校慶典禮，也有各種重量級人物到此進行演講，不過，哪怕是諾貝爾獎主來訪，往往也坐不滿這麼龐大的空間。
但今天，這裡卻連一條過道都幾乎擠不進去。
放眼望去，整個大廳仿佛是一片涌動的人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期待、焦灼與興奮的特殊氣息，這往往是在最重要的歷史時刻才會出現的味道。
當然，對於數學界來說，今天也許還真的有可能成為重要的歷史時刻。
此外，現場的兩千多個座位安排也算是頗為講究。
像是樓下最前排的核心區域，那就屬於特邀嘉賓席位了。 皮埃爾·德利涅、恩里克·邦別里、格爾德·法爾廷斯、彼·舒爾茨、丘梧……這些名字在數學界如同星辰般閃耀的大師們依次落座，簡直稱上是菲爾茲獎俱樂部。
而在左邊的區域，郝校長、張智明、陳景明、欒剛等上京大學的高層領導和院士們則坐在這裡，低聲交談著。
緊隨其後的中間區域，則是留給了那些通過數院一百多名教授講師甚至是博士生幾天的篩選，最終成功預約上資格的資深學者們了。
一眼看去，這部分區域就像是一個另類的聯合國，來自世界各國的數學家們擠在一起，手中人手都拿著列印出來的林葉那篇一百多頁的論文，幾乎每份論文上面都能看到批註之類的字跡，充分表現著其主人在此之前已經將這篇論文認真看過了。
至於樓上的710個座位，則完全屬於年輕人的世界了。
其中自然還是上京大學的學生比較多，畢竟是本校優勢，學校內部就足足給他們提供了一百多個資格，當然，從隔壁華清過來的學生也有不少。
儘管現在本來都到了假期時間，但這些學生們為了參加報告會，一直等到了今天。
除此之外就還有從其他高校趕來的博士生，其中或許也有那麼一些專門從國外飛來的學生。
當然，也還有極少數搶到資格的民間數學愛好者，對這場報告會完全抱著朝聖的心理等待著。
總而言之，如此多的人，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對知識的狂熱——以及對那位傳好。
在講堂的兩側以及中央機位，幾台巨大的黑色攝像機早已架設完畢，正在對本場數學盛會進行著全方位無死角的記錄。
這些就是央台的專屬機位了。 為了彰顯對這場報告會的重視，同時也出於某種主場意識，本次報告會的全球直播信號源由央台獨家提供，除了上京大學校媒擁有內場拍攝權外，其餘無論是bbn，都只能轉接央台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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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屬於華國人的高光時刻，自然要由華國人自己來記錄。
……
現場已經是足夠火熱了，而網絡上的全球直播間裡，那就更是一片沸騰的海洋。
國內的站、抖y等，國外的油管、推特……
各大平台的直播流剛一接通，在線人數就像坐了火箭一樣直線飆升，如果稍微統計一下，就能發現這本應十分小眾的純粹數學報告會，竟然吸引了全球百萬人的同時觀看。
當然，不用多說，其中來為林神捧場的華國人還是相當多的。
【前排兜售瓜子飲料！】
【臥槽，這排面也太大了，我看到了好多教科書上的人！】
【淚目了，咱們種花家什麼時候在基礎數學上有過這種待遇？以前都是咱們去國外聽報告，現在是全世界的大佬飛過來看咱們的本科生答辯！】
【樓上的，本科生答辯這個梗是過不去了是吧？哈哈哈哈！】 【確實，林神可不是普通的本科生，他是有成果在身的本科生，是解決了世界難題的本科生！】
而在海外的直播間裡，評論則充滿了各種羨慕嫉妒恨。
【該死！我熬到凌晨3點就為了看這個，當初預約伺服器瞬間就崩了！結果後來再次預約的時候就沒預約上，我一個普林斯頓的數學碩士都被直接刷掉了！】
【看前排！德利涅，法爾廷斯……這是國際數學家大會嗎？不，這只是一個學生的報告會。】
【林葉……希望他的理論是錯的啊！如果算術辛容量成立，我的博士論文就是廢紙了。】
【你在祈禱林會出現錯誤？太天真了，林可是從來都沒有錯過！】
【……】
總而言之，這場報告會，已經是在線上線下，華國海外都實現了兩開花。
回到現場，前排的核心區域席位。
德利涅調整了一下坐姿，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烏壓壓的人群，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這場面，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他側過頭，對著身邊的邦別里說道：「恩里克，你覺不覺這一幕有點眼熟？」 「你是說m？」邦別里笑了笑，感慨一聲，「這樣的熱度，確實有那種感覺了，哪怕是我們年初的年會都沒有這般盛大吧。」
「畢竟是算術辛容量，這個理論如果成功的話……對數學界的意義確實將會非常重大。」
「不過，說實話，讓一個還沒滿20歲的年輕人面對這種陣仗，這些華國人還真是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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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後排的薩納克插話道，「就算是菲爾茲獎主做一小時報告，壓力也不過如此了。」
「放心吧。」
彼·舒爾茨年輕的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容，「能寫出那種論文的人，心臟通常都很大，比起擔心他緊張，我更期待他等會兒怎麼用這個新的理論來說服我們。」
……
而在另一側的校領導席位上。
郝校長看著現場滿坑滿谷的人群，以及那些平日裡難一見的國際大師，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好！好啊！」
郝校長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張智明說道：「張院長，你們數學學院可算是立了大功。這場面，嘖嘖，我們上京大學也不知道多久沒有辦過這麼盛大的學術報告會了。」 旁邊的欒剛院士也是笑道：「國內數學界也是這樣，上次恐怕還是2002年咱們上京舉辦國際數學家大會的時候，那一晃都快二十年了，咱們華國數學界終於又熱鬧了一回！」
張智明此時也是紅光滿面，雖然這段時間忙腳不沾地，嗓子都啞了，但看到這一幕，覺一切都值了。
「郝校長過獎了，主要還是林葉這孩子爭氣。」張智明笑著說道，「如果沒有他搞出來的學術成果，可沒有這樣的盛況啊。」
「哈哈，這話說的對，這個林葉，現在就是咱們學校的鎮校之寶了。」郝校長爽朗笑道，不過隨後他也正色了起來，「當然，這場報告之後，相應的接待工作也要做好，朋友來了有好酒，咱們要儘量在各方各面都要做到的最好。」
「要是這次能夠給這麼多數學家留下好印象，2026年的國際數學家大會，我覺咱們還是可以嘗試爭取一下的。」
聽到郝校長這麼說，旁邊的眾人看著他的目光頓時都露出了幾分訝然。
不愧是國際關係專業出身的郝校長，都已經想到了七年後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上面了。
但是他們一眾數學領域的人相視一眼後，便紛紛看出了各自目光中的意思。
雖然國際數學家大會歷史上確實沒有30年內兩屆都在同一個國家舉辦的情況，但確實可以嘗試一番！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陳景明看著前面，感慨一聲：「只不過，現在就要看林葉那小子的了啊。」
聽到這話，他們所有人也都安靜下來，將目光同時投向了最前面，那個空蕩蕩的舞台上。
此時，巨大的投影幕布已經降下，上面只有幾行字，首先是報告主題以及報告人的中英雙文—— 【邦別里-朗猜想弱形式與算術辛容量】
【n t ak fm f bmb-lan jt ＆ att ymplt apaty】
【報告人：林葉（上京大學）】
【pak: y ln (anjn y)】
而在這行名字的下方，並沒有寫什麼【教授】或者【博士】，只有一個簡單而又充滿張力的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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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科生（naat tnt）】
以及最下面用小字還標註著，本場報告也是本科畢業答辯的說明。
「是啊……最重要的一環，就要看林葉了。」
「看他能不能說服整個數學界。」
……
後台休息室。 這裡與外面那沸騰的喧囂仿佛處於兩個平行世界，經過了良好的隔音效果，讓外面的嘈雜在這房間中只剩下低沉的嗚隆，以至於只能聽見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此時此刻，距離報告正式開始，只剩下最後五分鐘。
林葉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雙眼微闔，神色平靜如水。
外界的猜測、媒體的狂歡，又或者是學校乃至華國數學界的期待，都沒有在他的心中激起太大的波瀾。
緊張嗎？
或許有一點點，畢竟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面對如此規模的「主場作戰」。
但更多的是一種篤定。
那是對自己手中劍的絕對信任。
半年前在普林斯頓，面對布爾甘、陶哲軒和費弗曼的提問，他靠的是靈光一閃的巧勁；而今天，在這個能夠容納兩千人的恢弘殿堂里，他手裡握著的是【算術辛容量】這套完整的理論體系，是經過無數個日夜推導、邏輯嚴密到無懈可擊的真理。
既然真理在手，又有何懼之？
「呼……」
林葉輕輕吐出一口氣，腦海中最後一次過了一遍ppt的邏輯鏈條。 完美。
……
休息室的角落裡。
負責後台催場和服務的，是一位來自上京大學新聞傳播學院的大三女生，名叫蘇曉。
此時，她正緊緊抱著懷裡的工作板，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發白，眼神卻總是忍不住偷偷往沙發那個方向飄。
那是林葉啊。
活的林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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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同在一所學校，甚至她還是大三的學姐，但對於蘇曉來說，林葉這個名字，以前只存在於熱搜、校內論壇的傳說以及各種新聞視頻的畫面里。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現實中，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這位傳說人物。
「明明看起來……真的好年輕啊。」
蘇曉在心裡暗暗驚嘆。 褪去了新聞報導里的光環，眼前的男生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甚至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
可就是這樣一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學弟，此刻卻要在那個匯聚了全世界最聰明大腦的舞台上，進行一場可能改變數學史的演講。
剛才她在側幕偷偷看了一眼觀眾席。
那黑壓壓的人頭，不僅是華國人，還有外國人，聽說其中還有好多在教科書上才能見到的外國大師。
那種仿佛能將空氣都壓凝固的肅穆感，讓她這個局外人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腿軟。
要是換了她上去……別說演講了，估計剛走到麥克風前，就要給全國人民表演一個當場昏厥。
「他怎麼能這麼淡定？」
蘇曉看著依然閉目養神的林葉，心中的好簡直要溢出來了。
沒有抖腿，沒有喝水，沒有深呼吸，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仿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
「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嗎？」
就在蘇曉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麥里傳來了導播急促的指令：「主持人已上台，請報告人至側幕候場！重複，請報告人候場！」 蘇曉渾身一激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9點整。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林葉面前，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有些顫抖：「林……林葉同學，張院長已經上去了，導播請您去側幕準備。」
林葉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裡清澈見底，沒有一絲慌亂。
「好，知道了。」
他四平八穩地站起身，理了理並沒有褶皺的衣擺，邁步向門口走去。
就在林葉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身後的蘇曉不知哪裡來的勇氣，鬼使神差地小聲喊了一句：「那個……林葉同學，加油！」
林葉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看著那個臉漲通紅的學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乾淨而溫暖的笑容：「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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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蘇曉只覺心跳漏了一拍。
太……太帥了！ 不是那種流量明星的帥，而是一種充滿了智慧與自信的，讓人忍不住想要追隨的光芒。
……
舞台上。
張智明院長並沒有進行什麼長篇大論的開場白，說什麼官話套話。
面對著台下那幾十位世界頂級的數學大師，以及兩千多名翹首以盼的聽眾，他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也不是上京大學，而是數學本身。
「……女士們，先生們，各位來賓。」
張智明的聲音通過音響系統，在大廳內迴蕩。
「今天，我們匯聚於此，只為了見證一個年輕的思想，如何嘗試去連接兩個古老的數學領域。」
「下面，有請本次報告的主講人，也是我們上京大學的本科生——林葉！」
「嘩——！！！」
如雷般的掌聲在瞬間引爆，仿佛要掀翻百周年紀念講堂的穹頂。
在這鋪天蓋地的掌聲中，林葉從側幕走出。 聚光燈瞬間打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當他真正站在舞台中央，面對著那兩千多雙或是審視，或是期待，或是狂熱的眼睛時，林葉的腳步還是有著極其微小的一滯。
那是生理上的本能反應。
這種場面，確實比普林斯頓那次還要震撼許多。
前排的德利涅、法爾廷斯……這些數學界的巨擘們正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但這種驚訝僅僅持續了不到半秒。
下一刻，林葉深吸一口氣，肺部充滿了微涼的空氣。
那種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感覺重新回到了身體裡。
他走到講台後，雙手撐在桌面上，甚至沒有去調整麥克風的高度，而是直接看向了台下。
沒有客套的寒暄，沒有長串的自我介紹，甚至沒有多餘的廢話。
林葉只是微微頷首，然後用流利的英文，平靜而有力地說道：「歡迎各位來到上京大學。」
： 「我是林葉。」
「關於偽雙曲流形上邦別里-朗猜想的證明，以及算術辛容量的構建……」
他抬手，按下翻頁筆。
屏幕上的ppt跳轉到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公式便隨之浮現。
上次在普林斯頓只需要說服大師，而這次在自家地盤照顧客人，所以他還是用上了ppt來輔助講解。
「我們直接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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