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大師親授的補丁，全球的狂歡
良久。
那如潮水般的掌聲，終於在所有人力氣都基本耗盡之後，慢慢平息了下來。
站在主持台旁的張智明，此刻感覺雙腿都有點發軟。
雖然他全程基本上就是站在旁邊看著林葉表演，但這三個小時的心跳起伏簡直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他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拿起話筒，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亢奮：「各位……讓我們感謝林葉同學帶來的精彩報告。」
「那麼……今天的報告會，到此也就正式圓滿結束，我們上京大學已經在勺園宴會廳為大家準備了午宴，請各位嘉賓和學者移步前往，我們邊吃邊聊。」
然而，當他的話音落下，偌大的禮堂里卻出現了一幕頗為尷尬，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畫面。
沒人動。
除了極少數實在憋不住想上廁所的人之外，絕大多數聽眾依然死死地釘在座位上。
他們的目光依舊聚焦在最前面，聚焦在那塊寫滿了天書的黑板上，仿佛那是某種神跡降臨後的遺址。
本章節來源於ＳＴＯ ⓹ ⓹．ＣＯＭ
那種感覺，就像是剛看完一場震撼人心的電影，即使已經結束，屏幕上開始播放起滾動的字幕，燈光也都亮起了，但觀眾們卻沉浸在巨大的餘韻中，久久不願離場。
更有相當多人就直接拿出了手機，開始和那些沒能到現場的朋友們交流起了今天這場註定會讓他們一生難忘的經歷。
與此同時，倒是前排的大師席率先打破了這種靜止。
舒爾茨、德利涅、法爾廷斯、丘梧……這些站在人類智力巔峰的大師，極其默契地起身，當然，他們不是離場，而是直接登上了演講台，然後將林葉給團團圍住。
「真是一場令人難以忘記的報告啊！」
彼·舒爾茨第一個衝上來，這位年輕的菲爾茲獎主此刻毫無架子，甚至有些興奮地抓著林葉的手，「剛才那個推導過程太美了！林，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務必坐在我旁邊，關於狀似完備空間和你的算術辛容量融合的方案，我剛才腦子裡又有幾個新想法，必須馬上和你交流！」
「沒問題，隨時奉陪。」林葉笑著點頭。
「待會兒我就把我的聯繫方式給你！」舒爾茨笑著點了點頭。
一旁的德利涅也走了過來，這位嚴厲的老人此刻目光慈祥像是在看自己的意門生：「剛才那個關於維數跳躍的回答，非常精彩，你不僅堵住了漏洞，還讓我看到了代數幾何的新未來。」
林葉也笑著表示：「德利涅教授，您的問題，還是如半年前那樣的犀利啊。」
德利涅一笑，「然而並沒有你的回答犀利啊。」
兩人都笑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丘梧也終於來到了林葉的面前。
這位幾何皇帝的神色有些複雜，但更多的已是釋然。
他看著林葉，鄭重地說道：「林葉，剛才關於辛手術的那個拓展……謝謝，是你讓我看到了我的理論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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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教授言重了。」林葉謙遜地回應，「是您的理論基礎打好，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聽到林葉那毫無芥蒂的回答，丘梧更是心中慚愧，想起自己之前的刁難心態，更覺自己的格局之小。
就在這時，一個稍顯冷硬的聲音插了進來。
「那個……最後一步。」
眾人轉頭，只見格爾德·法爾廷斯正背著手，站在那塊黑板前，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將算術辛容量代入能量不等式的箭頭。
他轉過身，目光緊緊鎖住林葉，問道：「你是怎麼想到的？」
林葉一愣，看著這位算術幾何的活化石。
雖然林葉從來沒有和這位數學界的著名大佬有過直接聯繫或交流，但對方的論文和理論，他可謂是翻了個遍。
法爾廷斯指著黑板，語氣嚴肅：「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你研究邦別里-朗猜想，是為了數論本身，甚至在剛才，我們這麼多人都沒看出來這和N方程有什麼關係。」
「但你最後這一步……太順了，順就像是早就預謀好了一樣。」
「你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它們能連起來嗎？」
面對法爾廷斯的質問，林葉沉默了片刻。
最後，他點了點頭，「是的，法爾廷斯教授。」
林葉看著老人的眼睛，坦誠地說道：「從一開始，我去啃邦別里-朗猜想這塊硬骨頭，初衷就是為了證明N方程。」
「在大概五個月前，我開始研究Vjta的《丟番圖逼近與值分布理論》，此外還有您當初證明莫德爾猜想的那篇論文，從中我了解了很多，收穫也很多，其中就包括來邦別里-朗猜想，當時我就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它們在底層邏輯上是連通的。」
「說起來這裡面還有個有趣的小故事。」林葉頓了頓，想起了當初自己的想法，感覺還真是有點好笑，「我一開始甚至產生過直接證明邦別里-朗猜想的正式形式，只要這樣，N方程的全局正則性也就成立了。」
「不過……那太難了。」
聽到林葉的話，這些大師們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傢夥，你還真敢想！
為了證明N方程的全局正則性而去證明邦別里-朗猜想？
歐拉高斯綁一塊兒估計都不敢這麼想。
「好在是最後我發現，只要證明了我構造的這種偽雙曲流形上的邦別里-朗猜想成立，效果也是一樣。」
「於是這就極大地降低了我的工作難度。」
聽到林葉的這話，在場的這些大師們頓時就想起了林葉在論文中所構造的那個偽雙曲流形。
之前一直沉浸在林葉那些更偉大成果的震撼中，此時回過頭看向這個最初的構造時，又不由讓他們為之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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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同樣是天才般的構造！
正是有了林葉構造出來的這個偽雙曲流形作為基石，才能夠延伸出這些偉大的成果啊！
「……總而言之，直到一個多月前，當我剛剛完成弱形式證明的那一瞬間，我就已經知道該如何用它來終結N方程了。」
說到這，林葉聳了聳肩，指了指身後的黑板，語氣輕鬆。
「至於今天這個推導過程……實話實說，這還是我第一次把它完整地寫出來，但我知道，它一定是通的。」
「嘶——」
周圍就再次響起了一片吸氣聲。
舒爾茨、德利涅等人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第一次推導？
在這種全球直播、毫無退路的場合，進行第一次推導？而且還是一次性通過，毫無瑕疵？
這是對自己的直覺自信到了什麼程度啊！
「果然……」
法爾廷斯聽完，並沒有覺林葉在吹牛，反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整個數學界之前都完全沒有意識到，你的這個數論成果，竟然能夠和半年前的那個流體證明聯繫起來。」
法爾廷斯看著林葉，語氣中帶著一種蓋棺定論般的感慨：「你果然擁有那種天賦。」
「那種……姑且稱之為【數學通感】的天賦吧。」
「在常人眼中截然不同的代數、幾何、分析，在你的眼裡，恐怕從來都是同一個東西的不同側面，你總是能一眼看穿它們之間那條隱秘的通道。」
聽到【數學通感】這四個字，林葉心中微微一跳。
他有些訝然地看著法爾廷斯。
沒想到，自己系統的這個核心能力，竟然被這位大爺給一語道破了？
甚至連名字都起差不多？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正常。
【數學通感】這個天賦，只要他開始跨領域的研究時，就肯定是藏不住的，對於這些大師們來說，他們當然能夠輕鬆地看出他的這種能力。
不過嘛，倒是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現實不是小說，沒人會懷疑他有個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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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做出了超越常理、無法用邏輯解釋的跳躍性成果時，天賦就是唯一的，也是最合理的解釋。
就像是當年的拉馬努金，說他的公式是納瑪基麗女神託夢告訴他的，大家不也沒說啥麼。
現在法爾廷斯說林葉有數學通感，大家自然也會深信不疑，也算是給林葉的數學能力打上了一個大師親授的補丁。
於是，林葉臉不紅心不跳，甚至帶著一點「被理解了」的欣慰，厚顏無恥地點了點頭：「法爾廷斯教授，您說對。」
他微微一笑，默認了這個設定。
「或許，這就是我眼中的數學世界吧。」
周圍的大師們紛紛點頭，眼中滿是羨慕。
確實，這種天賦沒法學，也沒法教。
這是老天爺賞飯吃，而且是追著餵飯吃。
誰敢說不是呢？
……
上京大學領導席這邊。
幾位院領導此時都癱坐在椅子上，毫無形象地長出了一口氣。
這場報告會的經過，真可謂是跌宕起伏，他們的心臟就像是坐了一趟跳樓機，一會兒上一會兒下，比台上的林葉還要累。
現在徹底放鬆下來，一種疲憊感就直接涌了上來。
反觀台上的林葉，剛搞定了一個千禧年難題，現在居然像個沒事人一樣，正拿著粉筆跟圍上來的法爾廷斯等人談笑風生，那份從容氣度，簡直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只是上去做了一道高等數學的練習題。
這時候，陳景明下意識地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11點55分。
「還有5分鐘就到12點了。」
陳景明指了指手錶，轉頭對著郝校長笑道：「郝校長啊，你看，林葉當初要求的三個小時，卡怎麼樣，是不是剛剛好啊？」
郝校長聞言，也是一愣，隨即便也哈哈笑了起來：「哈哈！是啊，是啊！剛才我還以為這小子是不自信才預留那麼多時間，現在看來，是我這個當校長的格局小了，是對咱們的學生不自信了！是我的問題，我的問題啊！」
然而，就在郝校長笑合不攏嘴的時候，他的目光隨意地往台上一掃，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緊接著，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副部級高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前方：「快！快去攔住他們！」
「怎麼了校長？」旁邊已經從台上下來的張智明嚇了一跳，以為出什麼安保事故了。
「黑板！那是黑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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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校長急直跺腳，指著台上那一群正圍著黑板指指點點的大師們，「他們……他們好像要在上面寫什麼東西啊！那可是林葉證明N方程的原版推導過程啊！到時候肯定是要進校史館的文物！可千萬別讓他們給擦了或者劃花了！」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舒爾茨似乎正興奮地指著某個公式，想拿著粉筆在旁邊做個批註。
這還了？！
之前那塊提出了算術-辛對應猜想的黑板已經夠珍貴了，但這塊黑板……那可是承載了N方程全局正則性被攻克的歷史見證啊！
這含金量，說是無價之寶都不為過！
「快快快！」
張智明也反應過來了，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連忙對著耳麥狂吼：「後台！工作人員！趕緊上去！先把黑板搶救下來！客氣點，但也堅決點！那是咱們學校的鎮校之寶！」
好在，大師們也只是在空白處稍微勾畫了兩筆，寫了一些式子而已，並沒有破壞原本的證明結構。
在工作人員禮貌而堅決的護送下，那塊巨大的黑板被蓋上了防塵布，像護送核彈頭一樣小心翼翼地推了下去。
大師們對此倒是哭笑不，但是也表示理解。
要是林葉有手稿，那麼手稿肯定要珍貴不少，但是林葉剛才也說了，這是他第一次推導，那麼這黑板上面的證明，自然也就同樣的珍貴了。
於是直到黑板消失在側幕，郝校長才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呼……嚇死我了。」
郝校長擦了擦汗，大手一揮，「行了，趕緊安排大師們去宴會廳！別讓人家餓著肚子在這兒搞學術了，吃飯要緊！」
現場的人們立馬行動起來，半推半勸地將那群還意猶未盡的大師們引向了出口。
隨著大師們的離場，這場足以載入人類史冊的報告會，終於落下了帷幕。
……
然而，線下的落幕，卻是線上狂歡的開始。
全球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厚根本看不見畫面了。
從林葉那句費馬式的「空白挺大，可以寫下」，到眾人以為他在亂寫時的不解，再到推導逐漸成型時的震驚，直至最後那句「證畢」的落地……
這短短十分鐘，對於屏幕前的上百萬觀眾來說，心情簡直比坐過山車還要刺激一萬倍。
此時此刻，所有的情緒都匯聚成了一個共識——
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真的被解決了。
於是，彈幕瞬間就變成了一場全球的狂歡。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因為我在看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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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歷史！有生之年系列！我居然真的看到了N方程被證明的一天！】
【為什麼這樣的天才會出現在華國？他應該出現在我們這裡才對！】
【上帝啊，難道您現在更加青睞華國嗎？】
【我宣布，今天就是流體力學的紀元元年！以後教材都要改寫了！】
……
與此同時。
大洋彼岸，劍橋大學的一間辦公室里。
著名的流體力學專家，在這個領域深耕了四十年的托馬斯教授，正呆呆地看著已經黑屏的直播畫面。
他的桌上，堆滿了關於N方程異點分析的手稿，那是他半輩子的心血。
「竟然……是這樣？」
托馬斯教授的手指顫抖著，在空中虛畫了一下林葉最後那個不等式的結構。
作為內行，他比誰都清楚那個證明的含金量。
那種將數論的容量引入流體能量估計的思路，簡直就是天馬行空，卻又邏輯森嚴。
一種巨大的空虛感和釋然感同時湧上心頭。
「我研究了四十年……試圖用微積分的顯微鏡去尋找那個不存在的點。」
「而他，站在高維的角度，直接證明了點根本就沒有容身之地。」
托馬斯教授苦笑著搖了搖頭，眼角卻有一滴濁淚滑落。
對於像他這樣在這個問題上耗盡了一生的學者來說，這一刻，既是夢想成真的狂喜，也是畢生追求瞬間終結的失落。
「這就是天才嗎……」
他合上了桌上的手稿，將其輕輕推到一邊。
「也好，也好。至少在死之前，我知道了答案。」
世界上，還有無數個像托馬斯教授這樣的學者，在這一刻，或是痛哭流涕，或是舉杯狂歡，或是沉默不語。
林葉的這一步，不僅僅是解決了一個問題。
他是終結了一個時代，又開啟了一個新的時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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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普林斯頓。
此時正是深夜。
查爾斯·費弗曼獨自坐在家中書房的電腦前，面前是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作為N方程領域當今世界最頂尖的權威之一，當初林葉那篇論文的審稿人，他本該出現在上京大學的現場。
但他沒有去。
因為當他收到邀請函時，看到那是關於算術幾何的報告，便以為林葉只是在另外的領域有了新突破，雖然欣賞，但他畢竟年紀大了，不想為了一個跟自己領域無關的報告倒時差。
然而現在。
看著屏幕上，N方程全局正則性的最終證明，就那樣平靜地掛在黑板上。
費弗曼只覺胸口一陣發悶，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直接在腦子裡面瘋漲了起來。
「我真傻……真的。」
費弗曼懊惱地錘了一下桌子，震咖啡杯嗡嗡作響。
「我早就該想到的！那小子怎麼可能忘記N方程？」
「我居然因為懶，錯過了這種數學史上最重要的一刻？」
費弗曼痛苦地捂住了臉。
他知道，這將會是他學術生涯中最大的遺憾，沒有之一。
「林葉……」
良久，費弗曼抬起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複雜地嘆了口氣。
「你贏了。」
「這個世界，終究是屬於年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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