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豐厚的獎勵，沸騰的眾人
死寂。
如同被抽走了空氣般的死寂。
當林葉那聲平靜中又帶著幾分釋然的「證畢」兩個字落下，偌大的百周年紀念講堂內，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也仿佛失去了意義。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兩千多名觀眾，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群演。
如果你在這裡閉上眼睛，甚至會以為這裡空無一人，但當睜開眼睛之後，看到的便是那一張張徹底凝固的面孔。
二樓眺台，一個男生手裡的奶茶杯傾斜了45度，甚至快要灑在前面女生的頭髮上，但他卻渾然不覺，眼珠子瞪像銅鈴，死死盯著舞台上那塊黑板。
中間區域的學者們，手中的筆早已掉落在地，眼鏡滑到了鼻樑底端也渾然不覺，他們的目光呆滯地盯著黑板上那最後一行結論，大腦一片空白，就仿佛直視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古神。
前排的座位上，陳景明保持著半站半坐的姿勢，屁股懸空，手抓著前面的椅背，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整個人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就那樣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干孫子，甚至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干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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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大腦都在經歷一場史無前例的宕機。
因為擺在他們面前的，不僅僅是一個推導過程，更是一個神跡。
那是納維-斯托克斯方程。
是困擾了物理學界和數學界近兩百年的幽靈，是懸在流體力學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就在剛剛過去的這幾分鐘裡，這把劍，被那個十九歲的少年，徒手摺斷了。
……
講台之上。
林葉靜靜地站著，並沒有出聲打破這份屬於全人類的震撼。
他在享受這一刻。
微微仰起頭，看著黑板上那些自己親筆寫下的白色筆跡。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剛才還在推導的過程中，他那因為即將出真理而變躁動起來的心跳，此刻神地平復了下來，變無比的平靜。
而後，就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感，如同清涼的泉水，流淌過他的四肢百骸。
這是一種大徹大悟後的賢者時刻。
沒有狂喜，沒有驕傲，只有一種本該如此的淡然。
就像是長途跋涉的旅人終於抵達了聖山的頂峰，看著腳下的雲海，仿佛之前所經歷過的所有坎坷，都不再是磨難。
：
「這就是……終點的風景嗎？」
林葉在心中輕聲自語。
然而，就在他準備閉上眼，好好品味這份難的安寧時，腦海深處，一道久違的電子音，卻毫無眼力見地響了起來。
【叮！】
【恭喜宿主！檢測到宿主成功證明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與光滑性問題！並且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將數學的兩個領域，算術與辛幾何聯繫了起來！】
【這次的成果是偉大的，無需言語的。】
【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與光滑性問題，是經典物理學大廈的最後一塊拼圖，也是人類試圖用理性馴服混沌的終極嘗試。你手中的筆，抹去了那個懸在流體力學頭頂兩百年，名為『爆破』的幽靈。這意味著，從微觀的血管搏動到宏觀的星系旋臂，流體的演化不再是不可預測的隨機，而是被數學法則嚴格約束的秩序。你向世界宣告：自然的流動，雖千變萬化，但其本質——是光滑且永恆的。】
【而算術-辛對應，則是人類在數學哲學上一次偉大勝利。你跨越了離散與連續這道橫亘在數學史上的天塹，在最古老的數字與最抽象的空間之間，架起了一座宏偉的橋樑。你證明了數論的深處仍然銘刻著幾何的剛性，也揭示了空間的每一次變化都對應著算術的某個加減。這是繼朗蘭茲綱領之後，人類智慧在追求數學大一統的征途上，邁出的最耀眼、也最堅實的一步。】
【獎勵正在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特別獎勵：全知之眼（1次）。】
【宿主可從數學/物理/數學物理三種修煉空間中，任選其一進行激活，同時本次修煉結束後，系統將同時結算三種空間的獎勵！】
【註：結算的另外兩類空間的獎勵，仍和你所選擇的修煉空間有關，請謹慎選擇。】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林葉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境，差點沒繃住。
「……」
他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好傢夥，合著你一直潛水，非等到我把最後一個句號畫完，把【證畢】兩個字寫出來，才肯發獎勵是吧？
這系統也太不見兔子不撒鷹了！
要是早知道最後這臨門一腳能觸發這麼豐厚的獎勵，那他一個多月之前完成了對邦別里-朗猜想的證明後，肯定就直接把這最後指向N方程全局正則性的證明也給搞出來了。
何必等到現在？
「不過……看樣子這次系統對我的成果還是相當滿意嘛……」
竟然連那麼鄭重的評語都給整上了。
也算是難讓系統都這麼吹捧他一回，吹捧的還挺有文化。
不錯，打個10分。
此外，這次的獎勵也是讓他都有一些心熱。
先說這個全知之眼……
：
林葉稍微看了一下介紹，果然逆天！
【全知之眼：可以選定一個你想要知道的「事物」，發動全知之眼後，即可知道這個「事物」的全貌。】
毫無疑問，這個特殊獎勵算是他獲的所有獎勵中最牛逼的一次。
事物，自然就是一切事和物的總稱。
不管是數學裡面的某一個定理，亦或者是宇宙中的某顆星辰，都屬於事物。
「這麼說來，如果我想要知道宇宙的真理是什麼，豈不是也能知道了？」
林葉的心中不由如此想到。
但是隨後，他才注意到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備註：【可選的「事物」受到宿主所處文明等級，以及宿主所擁有的知識影響。】
看到這行小字，林葉頓時就撇了撇嘴。
切，原來就這啊？
既然還要受到文明等級和我掌握的知識限制的話，那怎麼還好意思稱呼自己是什麼「全知之眼」。
「就知道吹牛。」
他在心中吐槽一聲。
當然，不管如何，這個全知之眼還是挺牛的，至少這項獎勵他可以理解為，當他知道某個「大知識」體系里的某一小點時，他或許就能夠利用全知之眼去看明白這個「大知識」是什麼。
這個獎勵暫時略過不看，現在他也不知道用在哪上面，相反，那個可選的修煉空間，才讓他感到激動不已。
果然，是可選修煉空間，數學、物理，以及數學物理，最關鍵的是，任選其中一項激活之後，最終結算獎勵的時候居然可以同時結算三種修煉空間的獎勵。
這差不多就相當於一次修煉當成三次修煉了——唯一的差別是少了兩個問題。
修煉空間中，系統給出的提問也同樣有很高價值，這點林葉還是很清楚的。
「不管如何，這次的獎勵也算是超級大禮包了！」
驗收完了自己的所有收穫，林葉十分的滿意。
不僅是完成了自己的夙願，同時還到了這樣豐厚的回報，也算是盆滿缽滿了。
但是現在……
「暫時不激活。」
林葉毫不猶豫地推遲了激活修煉空間的時間。
開玩笑，一旦激活就要進去當一個多月的苦行僧，他現在只想享受此時此刻這種寧靜的感覺，腦子抽了才會去小黑屋裡算題。
：
修煉？
等他沒事兒了再說！
於是他將自己的注意力收回，繼續安心享受著這一刻。
……
而現場的死寂，也終於在維持了將近一分多鐘之後，才發生了變化。
第一排。
陶哲軒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軟在椅背上。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種見證了跡後的釋然與疲憊。
「他成功了。」
陶哲軒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場裡卻顯格外清晰。
這一聲，像是發令槍。
旁邊的法爾廷斯合上了手中的筆記本，那張從來都寫滿挑剔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種近乎虔誠的莊重。
「是的。」
法爾廷斯緩緩點頭，聲音沙啞，「邏輯鏈條完整，算術辛容量的引入是天才之筆，那個不等式……確實鎖死了其它的所有可能。」
「我找不出任何問題。」德利涅嘆息道。
「我也一樣。」舒爾茨同樣苦笑著搖頭，「剛才那一分鐘，我腦子裡過了十八種反例，結果統統被那個公式給擋回來了，簡直就是……滴水不漏。」
幾位站在人類智力巔峰的大師，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
他們剛才之所以沉默，是因為那一分鐘內，他們都在瘋狂地在大腦中復盤，將黑板上那十幾行推導掃描了無數遍。
特別是林葉將算術辛容量代入能量不等式的那關鍵一步變換。
那是連接數學與物理的神之一手。
他們在找漏洞。
他們在試圖推翻。
試圖在這看似完美的證明中找到哪怕一絲裂縫。
這不僅是數學家的本能，更是對真理的負責。
但是，他們失敗了。
：
林葉最後的那一步——將算術辛容量與能量不等式結合的那一步，就像是一把完美契合的鎖鑰，嚴絲合縫，無懈可擊。
「既然如此……」
舒爾茨站起身，看向台上的那個少年，目光中滿是敬意。
之前的邦別里-朗猜想弱形式，算術辛容量理論，以及算術-辛對應猜想，已經讓他對林葉產生了佩服。
而現在，面對甚至證明了N方程全局正則性這個問題的林葉，他……
也只能甘拜下風了。
「啪。」
他拍響了第一下手掌。
「啪、啪、啪……」
緊接著，陶哲軒、德利涅、法爾廷斯、丘梧……
這些大師們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而他們的掌聲，也終於讓原本安靜的現場，不再安靜了。
當然，他們這些真正站在頂尖的大師，大概也就十幾二十多人，對於這寬闊的報告廳，以及現場兩千多的觀眾來說，他們的掌聲並不算大，甚至有些稀疏。
只不過，掌聲是會蔓延的，他們那些稀疏但是低沉有力的掌聲，終於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向後擴散，把後排那些依然處於石化狀態的學者們給喚醒了過來。
「啪、啪……」
從震旦大學而來的一位資深教授，仿佛大夢初醒般猛地哆嗦了一下。
剛才那短短的一分多鐘里，他的大腦處於一種極度過載後的保護性死機狀態。
他本身是研究分析的，對流體力學研究的也十分深入，手上的成果絲毫不少，在N方程的正則性上也有過幾篇論文。
結果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那個只有做夢的時候才敢去想的場景，竟然在今天發生了？
而且就那半個黑板的過程？
這可是N方程啊！
是無數物理學家和數學家的終極目標，怎麼可能就被這樣幾行粉筆字給終結了？
他本能地想要去尋找林葉推導中的漏洞，想要大喊「這不可能」。
但是，理智告訴他，林葉的推導邏輯順暢可怕。
而現在，當他看到陶哲軒、看到舒爾茨、看到法爾廷斯……這些站在數學金字塔頂尖的大師們紛紛起立鼓掌時，他心中最後的一絲不敢相信也隨著那一連串的掌聲煙消雲散了。
如果連他們都找不出問題，那還能有什麼問題？
：
唯一的解釋就是——
是對的。
林葉，真的做到了。
這位教授的手有些顫抖，但他還是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拍響了巴掌。
緊接著，仿佛是多米諾骨牌倒下，中間區域的數百名學者，在這一瞬間集體「復活」。
掌聲如雨點般匯聚，瞬間變成了暴雨。
「老趙……你敢信嗎？」
一位教授一邊鼓掌，一邊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嘶啞，「有生之年……我竟然真的在有生之年，看到了N方程被解決的一天？而且還是在我們華國的土地上？」
「不敢信……我到現在都覺像是在做夢。」
旁邊的同伴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台上那個年輕的身影，「但他做到了，那個把算術辛容量代入能量不等式的一步……簡直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除了林葉，誰能擁有這樣跨越維度的視野？」
「太瘋狂了……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而在二樓的眺台，氣氛則更加狂熱。
對於這幫年輕的學生來說，他們的反應其實比樓下的學者們還要快半拍——反正前排的大佬都鼓掌了，咱們跟著拍准沒錯！
「啪啪啪！」
掌聲雷動。
但拍著拍著，這幫眼神清澈中透露出一絲愚蠢的大學生們才終於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剛才那一幕到底意味著什麼。
「臥槽？等會兒！」
一個男生拍手拍手掌通紅，突然轉頭問旁邊的博士師兄，一臉驚恐，「師兄，剛才林神最後寫的那一行字……意思是N方程被證明了？是那個千禧年七大難題里的N方程？」
博士師兄此時已經激動渾身發抖，聽到學弟的問題，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都在發顫：「沒錯！就是那個！那是價值一百萬美元的題目！林神，真的證明出來了！」
「我的媽呀……」
那個男生瞬間抱住了腦袋，「我特麼剛才居然還在糾結能不能聽懂？」
「這下真的見證歷史啊！我居然真的在現場！以後有的跟人吹了！」
「林神，永遠滴神！」
華國的學生們徹底沸騰了，看著最前面和他們不僅同齡，而且是同胞的林葉，讓他們更是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而那些專程從國外飛來的外國留學生和年輕學者們，此刻就更是激動無以復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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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來自牛津大學的男生抓著同伴的肩膀，用夾雜著各種感嘆詞的英語大喊：「上帝啊！我本來只是想來聽聽邦別里-朗猜想，以及算術辛容量理論的！結果他送了個N方程？！這張機票買太值了！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我有預感，以後這間教室會成為聖地！我們都是聖地的見證者！」
掌聲，歡呼聲，驚嘆聲。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肉眼可見的聲浪，在百周年紀念講堂的穹頂下迴蕩、疊加、爆發。
這掌聲經久不息，足足持續了五分鐘，依然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這不僅是對一個證明的認可。
更是人類在面對自然界的終極奧秘時，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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