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你是全華國人的驕傲


  兩天後。

  上京大學,百周年紀念講堂。

  因為已經徹底進入暑假初期,校園裡顯比平時空曠了許多,當然,像是王澤軒他們那樣留校的學生比例相對來說還是比較高的,畢竟是京大,能夠進入這裡的學生,可能天賦上都很高,但卷也是十分必要的。

  與此同時,講堂內則又是另一番忙碌的景象。

  幾名工作人員,正小心翼翼地將兩塊巨大的移動黑板推上舞台中央。

  那是兩天前,承載了林葉證明N方程和提出算術-辛對應猜想的「聖物」。

  現在,它們被校方用特殊的透明亞克力板保護了起來,作為今天專訪的背景板。

  而在舞台下方,央台記者梁棟,正看著從側門走進來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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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林葉的那一刻,梁記者心中不由湧起一陣強烈的恍惚感。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了差不多一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時候的林葉,剛剛以M和Ph雙料滿分金牌、絕對優勝者的身份震驚全國,梁棟作為央台記者前去上京大學做專訪。

  當時的他本來只以為是去採訪一個史上最強做題家,結果在補錄鏡頭時,他親眼目睹了讓他世界觀崩塌的一幕:

  堂堂上京大學的周文淵教授,帶著一個博士生,竟然像個求知若渴的學生一樣,圍著林葉請教那個什麼「激波」、「特徵錐包絡面」的難題。

  而那個剛剛高中畢業的少年,在黑板前侃侃而談,幾句話就把教授點撥如獲至寶。

  當時梁棟就意識到,【競賽天才】這個標籤對林葉來說太單薄了。

  他甚至當時就有所預測,遲早有一天,他會再次聽到林葉的名字,而且絕對是做出了什麼驚人成果的時候。

  只可惜,當時的他還是保守了。

  他猜到了林葉會做出成果,但他做夢也沒想到,這成果已經不能用「驚人」來形容了,這特麼叫「驚世駭俗」!

  數學界的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啊!

  證明了就能拿菲爾茲獎,現在全世界都已經在討論林葉將會成為下一屆菲爾茲獎主的事情,據說某些菠菜網址上關於下一屆菲爾茲獎的投注名單中,林葉的名字都直接被ban了,變成了不可選,只開放了賭林葉下一屆不會拿到菲爾茲獎的盤口。

  當時的梁記者,可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少年直接成為了菲爾茲獎這種數學界最頂級獎項的有力人選。

  除此之外,人家還提出了算術-辛對應猜想!

  如今這個猜想也已經被正式稱為林氏猜想了,各種網絡百科上面都已經將這個猜想列入了詞條,並且給出了詳細的解釋。

  這才過去短短一年時間,當年那個還在和教授「配合演戲」接受採訪的高中生,如今已經成長為了一尊連眾多數學界老前輩都要仰望的參天巨物。

  「林神,好久不見,不知道還記我不?」

  :

  梁棟收回思緒,快步迎了上去,臉上的笑容不僅熱情,甚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採訪那些大人物時才有的恭敬。

  「梁記者,好久不見。」

  林葉笑著和他握了握手,「當然記您,畢竟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上央台的鏡頭,印象還是很深刻的。」

  「哈哈,林神您就別折煞我了。」梁棟失笑道,「現在您都是出現在全球直播上面,還有上百萬觀眾來看。」

  「說實話,昨天看新聞的時候我還在想,一年不見,您這跨度也太離譜了,我可是真恭喜您啊,為咱們國家爭了天大的光!」

  兩人寒暄了幾句,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隨著燈光和收音設備調試完畢,專訪正式開始。

  因為是面對大眾的訪談,梁棟倒是也沒有問太多晦澀難懂的數學原理,主要還是從生活、學習和心路歷程切入。

  「林葉同學,很多觀眾都非常好,您平時除了做研究,還有什麼其他的愛好嗎?」

  「林葉同學,您覺天賦和努力,在您的成功中各占多少比例?」

  林葉對答如流,表現既謙遜又不失自信,非常符合主流媒體對一個完美青年學者的定位。

  直到採訪進行到後半段,梁棟拋出了一個極其關鍵,也是全網最關心的問題:

  「林葉同學,我也還記,您當初曾經表示過,徹底證明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全局正則性,是吸引您踏入數學領域的那個首要目標。」

  梁棟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而現在,短短一年時間,您不僅實現了這個終極目標,甚至還在代數幾何和數論領域開闢了新天地,那麼,對於已經『通關』了的您來說……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想好下一個研究目標了嗎?是繼續深挖那個算術辛容量理論,還是有其他更宏大的構想?」

  這個問題一出,不僅是梁棟,連旁邊的攝像大哥,以及現場圍觀的那些校領導們都豎起了耳朵。

  天才的下一步是什麼?這絕對是今天最有價值的爆點!

  然而。

  面對著那個可以代表全國觀眾的鏡頭,以及周圍的各種目光,林葉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兩塊寫滿公式的黑板。

  隨後,他便重新看向梁棟,「說實話,梁記者。」

  林葉對著鏡頭攤了攤手,給出了一個無比坦誠、甚至有些過於真實的回答:「我還沒想好。」

  「啊?」梁棟愣住了,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其實,在證明完成的那一刻,我腦子裡的關於數學的激情,好像就跟著那截斷掉的粉筆一起用光了。」

  林葉苦笑了一聲,眼神中透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慵懶:「這大半年來,我幾乎沒有好好睡過一個囫圇覺,現在,我只想什麼都不想,回家好好睡幾天,吃幾天我媽做的飯。」

  「所以,關於接下來的研究目標……暫時真的是一片空白。」

  :

  梁棟聽完,頓時哭笑不。

  作為記者,他本以為能在這裡挖出一個類似於「我要繼續挑戰黎曼猜想」、「我要實現數學大一統」之類的宏偉豪言,結果人家天才也是人,人家天才也會覺累,人家天才現在只想放暑假。

  「我還以為您會再拋出一個像算術-辛對應那樣偉大的構想呢。」梁棟開玩笑道。

  「梁記者,您太高看我了。」

  林葉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且還是個剛本科畢業的普通人。腦容量是有限的,哪來那麼多偉大的構想隨時往外掏?讓我喘口氣充充電啊。」

  梁棟無奈,「你要算是普通人的話,那我可能就不算人了。」

  採訪在一種輕鬆甚至有些接地氣的氛圍中結束了。

  這次梁棟倒是沒像上次採訪那樣提出補錄鏡頭的要求,畢竟林葉身後的那兩塊黑板,已經是全世界最好的背景板了。

  「辛苦了,林神。」

  收拾好設備,梁棟走上前,和林葉重重地握了握手。

  臨別之際,這位資深記者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的少年,語氣變格外真誠:「雖然您說現在沒有什麼目標,想好好休息,但請相信我,咱們華國的大眾,都還在期待著您下一次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您現在,可是咱們全華國人的驕傲。」

  林葉微微一怔。

  全華國人的驕傲嗎?

  聽到梁記者這句發自肺腑的話,林葉站在原地,微微一怔。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這學期剛開學時,從機場回學校坐的那輛計程車。

  那位上京的哥在車上激動地告訴他,自己平時調皮搗蛋、不愛學習的初二兒子,因為在手機上看到了他的新聞,硬是把他當成了榜樣,從此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開始發奮圖強。

  當時,林葉只是覺有些意外和一絲欣慰。

  但現在,當他真正將千禧年難題踩在腳下,當他的名字即將隨著央台新聞傳遍千家萬戶時,他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分量。

  他現在所做的事情,所取的成就,早就不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閉門造車了。

  他的每一個腳印,都在無形中對周圍的人,乃至整個社會產生著巨大的輻射效應。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吧。

  現在的他,手握幾個億的巨額財富,頭上頂著足以載入史冊的光環,他當然可以選擇直接躺平,舒舒服服地享受美好的餘生。

  但他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那些將他視為信仰的年輕學子,那些對他寄予厚望的普通大眾,又該作何感想?

  身為一個有著巨大影響力的公眾人物,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一個隨意的決定,都可能在某個自以為完全無關的角落,改變一個孩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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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了這一點,林葉的眼神變更加澄澈而堅定。

  他看著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梁棟,鄭重地點了點頭。

  「梁記者,請放心。」林葉的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慵懶,而是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承諾,「我會的。」

  梁棟笑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帶著央台的攝製組滿意地離去。

  央台的人前腳剛走,後腳一直等在旁邊的數院領導和教授們就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剛才採訪表現不錯啊,不卑不亢,有大將之風!」

  張智明院長笑眯眯地走在最前面,手裡還拿著兩個印著上京大學校徽的紅本本,直接塞進了林葉的手裡,「給,你的畢業證和理學學士學位證,教育部那邊特事特辦,昨天連夜趕製出來的,剛才才送過來。」

  林葉摩挲著手裡的兩個紅本,心裡也是有些感慨。

  別人要熬四年,還要經歷無數考試和論文的折磨,他這大一還沒念完,本科生涯就直接宣告通關了。

  「行了,證也拿了,接下來咱們該走畢業的最後一道流程了。」

  張智明拍了拍手,指著講堂前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架好的專業攝像機,以及旁邊站著的照相師傅,笑道:「咱們拍畢業照!」

  「拍畢業照?」

  林葉拿著證書,哭笑不地看著這陣仗,「張院長,這就不必了吧?我就一個人畢業,而且這大夏天的,一個人穿著學士服站那兒拍照,看著怪傻的。」

  「那哪行!一個人畢業那也是畢業,該有的儀式感一樣都不能少!」張智明一本正經地反駁道,「再說了,這也算是個紀念嘛。」

  這時候,站在一旁的陳景明院士嘿嘿一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這些人的小心思:「葉兒啊,你別聽他們在這兒唱高調,他們非要拉著你拍照,那是想蹭你的熱度呢!」

  陳景明指著張智明等人,調侃道:「你也不想想,你今天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這張畢業照以後可是百分之百要掛進咱們上京大學校史館的!他們這群老傢伙往你身邊一站,那不就等於也跟著一起名留校史了嘛!甚至以後恐怕都不止是咱們校史館,到時候各個地方指不定都能看到你的這張照片。」

  「陳老,您這……瞎說什麼大實話啊。」

  心思被當眾戳破,張智明等幾位院領導頓時老臉一紅,無奈地埋怨起來,「這種事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沒必要在林葉面前說這麼直白嘛。」

  不過陳景明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有什麼不能說的?別說是你們了,就連我今天也厚著老臉,來蹭一蹭我這好孫子的光呢!」

  林葉被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學術泰斗們逗樂了。

  他看著陳景明,十分乖巧且孝順地接了一句:「爺爺,您這話就折煞我了,要不是您當初一路給我保駕護航、擋風遮雨,哪有我今天站在這兒的機會?能跟各位老師一起拍畢業照,那也是我的榮幸。」

  這話聽陳景明哈哈大笑了起來,而在場的老教授們心裡也叫一個熨帖。

  這小子,不僅智商絕頂,情商也是拉滿了啊!

  就在眾人說說笑笑準備排隊站位的時候,講堂的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又進來了一撥人。

  :

  眾人回頭一看,趕緊迎了上去。

  原來是上京大學的校領導們也來了,走在最前面的是郝校長,旁邊還跟著校黨委的邱書記。

  「聽說林葉同學要拍這張前無古人的單人畢業照,我們怎麼能錯過?」郝校長大笑著走了過來。

  連一校之長和一把手都親自跑來當陪襯,這排面,整個上京大學建校百年來絕對是獨一份了。

  隨後,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林葉換上了那套象徵著理學學士的灰色垂布學士服。

  站位的時候,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指揮,所有人自發地將最中間的那個絕對位留給了林葉。

  林葉手捧證書站在中央,左邊是郝校長和陳景明,右邊是邱書記和張智明,再往兩邊則是欒剛院士和數院的一眾資深教授。

  一眾白髮蒼蒼、西裝革履的大佬,眾星拱月般地簇擁著一個穿著學士服的19歲少年。

  「來,大家都看鏡頭啊,三、二、一,茄子!」

  「咔嚓!」

  閃光燈亮起,將這極具歷史意義的一幕,永遠地定格在了膠片上。

  ……

  拍照結束後,校領導和教授們也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便紛紛散去了。

  講堂外,正午的陽光已經有些毒辣。

  林葉脫下厚重的學士服,只穿著一件白T恤,陪著陳景明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枝葉繁茂,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清涼的樹蔭。

  耳邊除了陣陣蟬鳴,就只剩下兩人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時間過真快啊。」

  陳景明背著手,走在樹蔭下,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微風,忽然轉頭看向林葉:「葉兒,既然N方程這個大石頭已經落地了,想好接下來研究什麼了嗎?」

  「還沒呢,爺爺。」林葉如實回答道,「剛才央台的記者也問我了,我這大半年來腦子裡的弦繃太緊,現在一放鬆下來,真的是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想想。」

  陳景明贊同地點了點頭:「是該好好歇歇了,科研不是百米衝刺,是馬拉松,懂休息才能跑更遠。」

  說到這裡,老人的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語氣變有些語重心長:「不過,剛才那個央台記者說,你現在是全國人民的驕傲。這句話,聽著好聽,但分量也很重啊。」

  「你現在的成就,已經把你推到了一個萬眾矚目的高度。以後你的一言一行,甚至你的下一個研究方向,都不再僅僅代表你自己,還會影響到很多看著你的年輕人,甚至影響到國家在某些領域的規劃。」

  「爺爺知道你是個純粹的學者,但身在這個位置,有些社會責任,你就是想躲也躲不掉咯。」

  聽著老人的提點,林葉淡淡一笑,神色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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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的,爺爺。」林葉看著前方斑駁的樹影,「其實剛才梁記者跟我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就已經意識到了。不管以後做什麼,我都不會忘了自己的初心。」

  見林葉不僅沒有被突如其來的盛名沖昏頭腦,反而有著如此清晰的自我認知,陳景明眼中的欣慰之色更濃了。

  「好,好啊。」

  陳景明拍了拍林葉的肩膀,感慨道,「不知不覺,咱們家葉兒,也已經是個有擔當的大小伙子了。」

  「明天的飛機回西京是吧?」

  「嗯,明天上午的航班。」林葉點頭。

  「行,明天我讓司機直接去宿舍樓下接你,送你去機場。」陳景明叮囑道,「回去之後代我向你爸媽問個好,這個暑假什麼都別管,就在家好好陪陪他們。」

  「知道了,謝謝爺爺。」

  一老一少相視一笑,繼續沿著那條灑滿陽光的林蔭道,並肩向著未名湖的方向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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